☆、赴宴
? 乞巧節雖然一如既往的熱鬧,但燕寧總覺得少了些什麽,或許是少了某人的生辰大禮吧。
慶祝過生辰後,燕寧便拉着婉君,在街上四處轉悠,婉君看到什麽東西都覺得很稀罕,“姑姑,姑姑,馬面具好看。”這裏摸摸,那裏碰碰,安靜不下來。
燕寧拿起馬面具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然後摘掉馬面具對着婉君做了個鬼臉。
婉君樂得哈哈大笑,然後又扯着燕寧往別的攤位跑去,“姑姑這個好看,姑姑這個也好看。”
小孩子總是喜歡這些小玩意兒的。
“姑姑這個木雕好醜哦哈哈。”婉君拿起攤位上的一個木雕給燕寧看,燕寧笑着刮了下婉君的鼻子,“姑姑也覺得好醜呀。”
兩人手拉着手歡快地往更遠處跑去。
婉君雖然每個小玩意兒都喜歡,但沒有每個都想要,因為姑姑說不能太貪心,不然會什麽都沒有的,婉君就只是買了一個照着自己模樣捏的泥人。
回家後,燕寧将興奮地睡不着覺的婉君抱給奶娘,婉君卻要纏着燕寧一起睡,燕寧無奈,兩人便一起度過了這個美妙的夜晚。
日子不好不壞地過着,轉眼已是八月,燕寧的頭發也在以微乎其微的速度生長着,現在塞些假發,梳上發髻也是看不出來與原先有多大的區別。
前些日子燕寧意外收到了長平郡主賞花會的邀請函,燕寧本不打算去,但聽許氏說這長平郡主不是個好惹的,她本人倒是個和氣的人,就是她那個愛女如命的王爺爹不是好惹的。
那豫王爺霸道又野蠻,他寶貝女兒的賞花會誰要是敢借口托詞不去,他就會變着法兒得折磨人。
燕寧久居深宅,不曾聽過長平郡主的大名,更加不會知道這位名聲遠揚的王爺,心中掂量了一下輕重,決定還是不要給自己找麻煩了。
賞花會百花競妍,自己低調些就不會得到太大的關注,到時候自己就躲在許氏身旁當盆栽,別人說什麽自己就随聲附和便是,省得惹上麻煩。
燕寧倭堕髻上簪花,淺粉色繡衫,袖口和領口還繡着小花,寶藍色馬面裙,堇色緞面繡鞋,微微一笑的樣子恰到好處,不冒頭也不拖後腿,總之就是不會引人注目。
許氏是個不好出頭的人,除了在自己跟江寧拜堂成親的時候,便沒有特意打扮過,就像是一杯淡茶,雖然不馨香,卻解渴,而江寧就喜歡喝這杯淡茶。
兩人坐上馬車後,燕寧身旁坐着穩重的尋芳,許氏身旁坐着竹風。
因為留青被發賣了,許氏便将身邊的染翠派到了燕寧身邊伺候,染翠雖好,卻不趁手;采藍雖好,卻不夠機靈;所以燕寧帶着尋芳出門了。
大概許氏有些緊張,擔心燕寧這裏出問題,讓人看了笑話,時不時地幫着燕寧看了看發髻,怕假發沒有藏好。
燕寧見許氏太過緊張了,便打算說些話緩和一下許氏的心情,“采藍很會梳頭的,就是禿子她都能想辦法在人家頭上簪兩朵花來。”
許氏莞爾一笑,“那就多虧了采藍了,瞧瞧,梳的多好看,你這年紀都是愛美的,哪有像你那樣穿的那麽素的。”
“說的好像嫂子你多老一樣,你也就比我大兩歲。”燕寧彎着眼睛笑了笑。
兩人嘻嘻哈哈的,凝重的氣氛也就緩和了,燕寧好奇地挑起了窗口的簾子,小心翼翼地往外邊瞧了瞧,這是到了街市了啊。
燕寧有些懷念在西街開面館的日子,每天一大早就跟着細雨去鎮上,每天都要從菜市場走過,豬肉鋪周圍的人都與自己十分地熟悉了,更別說面館周圍,開胭脂鋪的許大姐,酒館的何掌櫃,醫館的孫大夫,茶樓的李掌櫃、小趙,米鋪的張大嬸……
“燕寧,你在看什麽呢?”許氏見燕寧撩開簾子看了許久,輕聲詢問道。
燕寧眨了眨眼睛,将眼裏的淚水憋了回去,但聲音裏還是有些哽咽,“沒什麽,只是想到好些年沒有到街上逛過了。”
成親之前,燕寧經常到到外面逛,京城有些那些好玩兒的地兒她都知道,只是後來成親後,便像是一只籠子裏的鳥,再也飛不出去了,每天望着的,都只是四四方方的天空。
“嗨,多大點兒事兒啊,你要是想出門,就跟嫂子說一聲,喊上兩個丫鬟、一個小厮出門就是了,嫂子又不會攔着你,可有一點,一定要注意安全,莫被人拐走了。”
燕寧噗嗤一笑,“嫂子,你以為我是婉君啊,這麽大的人了,怎麽會被人拐走。”
許氏見燕寧笑了,心裏也就松了一口氣。
因為許氏的妹妹也被邀請了去,許氏便想着順路一起到豫王府去,所以馬車便繞了個彎在許府門口停下了。
許氏的娘家并不顯赫,父親也只是個五品官,不過,許氏嫁給江寧時,江寧還只是軍營裏的一個蝦兵,現在已是正四品的副将了。
許氏的妹妹與許氏性格不同,許氏沉穩,而許氏的妹妹許瑩卻是活潑的,也是,許氏畢竟比許瑩大了六歲,而許瑩還是個十七歲的小姑娘,活潑些才對。
許瑩以前常聽自家母親提及自家姐姐的那個小姑子,現在看來,也不像是那麽蠻橫無理嘛,也許真像外界傳言那般,因為孩子沒了,又被丈夫休棄了,還遭遇了火災,才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很快,許瑩就知道燕寧根本就不是悶悶不樂的人了。
緣分這種東西真的說不好,有的人認識了一輩子也難交心,有的人才認識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像是莫逆之交一般。
見妹妹許瑩與小姑子聊得開心,許氏心裏怎麽有種怪異感,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被別人拐走了?這一定是錯覺。
半個時辰後,終于到了豫王府了,燕寧下馬車的時候便看到了,門口停着很多馬車呢,看那架勢,就知道今天的賞花會有多盛大了。
“燕姐姐,你扶我一把。”許瑩伸出手,等燕寧抓着自己的手,便慢慢地踏在矮凳上,規規矩矩地走了下來。
許氏心想,許瑩看着也挺像模像樣的,哪知道還沒誇她,她就原形畢露了,整個人像是挂在了燕寧身上一般,許氏連忙上前制止,“瑩兒,看看你,像什麽樣子。”
許瑩撅撅嘴,放開燕寧的手臂,改為拉着她的手了,“燕姐姐,我們進去吧,姐姐,也快點兒。”
許氏無奈,跟着上前。
竹風将三人的請柬都遞到門口迎接的小童手中,然後跟着許氏走進了豫王府。
燕寧、許瑩還有許氏被丫鬟迎到了後院,那裏已經來了很多男男女女,許瑩小聲嘟囔,“怎麽還有男子啊?沒勁沒勁。”
許氏拉着許瑩的手,示意她安靜點兒,而許瑩給了燕寧一個楚楚可憐的眼神。
三人被安排到了靠邊的位置上,許氏和燕寧都覺得正合心意,而許瑩根本沒在意坐在那兒,反正她眼尖的很,哪有點兒風吹草動她都能夠察覺到,比皇帝的暗衛還要厲害。
“燕姐姐你看那邊。”許瑩拽拽燕寧的衣袖,讓她往左邊穿桃紅色長裙的女子那邊看。
燕寧假裝無意地往那兒瞟了一眼,只見那桃紅色長裙的女子剛剛起身就被人絆倒了,回頭去看卻只見一個綠衣女子驚吓的面容,于是桃紅色長裙的女子便以為是綠衣女子将她絆倒,暗暗地瞪了她一眼。
實際上是另一邊那個鵝黃色衣服的女子與月白色衣服的女子做的,然後賴到了綠衣女子身上。
“燕姐姐,我覺得你那句話說的特別對。”許瑩在坐在許氏和燕寧中間,她說的話兩人都能夠聽見。
許氏也見到剛才那一幕,便很好奇,“哪一句?”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許瑩說完便捂着嘴偷笑。
燕寧和許氏也笑了,因為在馬車上的時候,許瑩無意中表露出了對江湖的向往,瞧見許氏眼裏的不認同和擔憂,燕寧便說了一句那樣的話,那話還是在西街開面館的時候聽吃面的一個俠客說的。
就因為燕寧那句話,許瑩決定要像大俠客一樣,大隐隐于市,再也不提闖蕩江湖的話了。
許瑩撚起一片綠豆糕放在嘴裏,慢慢地嚼着,嘗出了味道便止不住地點頭,“燕姐姐,姐姐,你們都嘗嘗,這綠豆糕很不錯。”
許氏見許瑩吃得差點兒噎着,無奈地将茶水遞給她,“小祖宗,你慢點兒吃行嗎?沒人跟你搶。”
“實在是太好吃了嘛,”許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又撚起一片桂花糕,“這個,這個,也好吃。你們快嘗嘗。”
燕寧失笑,拿着帕子給許瑩擦擦嘴,“慢點兒吃,慢點兒吃。”
許瑩繼續喝口茶,瞧見對面兩個姑娘用瞧怪物的眼神瞧着她,許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燕姐姐,聽我姐姐說,你做的炸醬面很好吃,怎麽辦,我也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