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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鼓傳花

? 燕寧在許瑩的央求之下,便答應了等她下次去覃家的時候,燕寧就做給她吃。

三人嘻嘻鬧鬧地喝着茶、吃着點心,別提多高興了,其實主要是燕寧和許瑩在那裏說,而許氏在一旁聽着,偶爾說上兩句話。

長平郡主到場的時候,四周霎時便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站起來給長平郡主行禮,燕寧身量不高,穿着普通,也并不打眼,規規矩矩地長平郡主行了禮。

賞花會自然不會是光賞花的,長平郡主本就是飽讀詩書的才女,開這個賞花會無異于一個詩會,沒一會兒就有人主動提及要作詩,順便跟郡主讨個彩頭。

“王姐姐你覺得要什麽彩頭好呢?”長平郡主不僅飽讀詩書,還待人溫和,再加上家世顯赫,京城中人人崇敬,人人都想與長平郡主攀上交情,更有甚者,打算跟長平郡主結親。

所以這麽好的機會,誰會放過?

年輕的婦人想着家中的阿弟或是小叔子,青年才俊便想着自己上,期盼能夠博得郡主的芳心。

燕寧三人就沒有那個期望了,燕寧和許氏若不是被硬拉着來,還真的不想摻和,許氏是為人低調,心有墨水也不拿出來顯擺;燕寧是的的确确不善此道。

讓她煮幾種不同口味的面還行,作詩什麽的還真的是難為她了。

“郡主的親筆書寫的一首詩,怎麽樣?”

大家都躍躍欲試,吏部尚書之女陳曼兒也在此列,她與長平郡主倒是一起長大的小姐妹,便大大方方地要求郡主先作詩一首。

衆人期盼中,長平郡主拿起毛筆,寫下一首詩。

燕寧和許瑩沒有去前面瞧熱鬧,卻聽到有一清朗的聲音将此詩念出,語畢,那男子對郡主的七言絕句進行了評價,句句贊美。

衆人聽罷,也是連聲贊嘆,而郡主倒也謙虛,連說自己寫的不好。

緊接着是陳曼兒作詩,她瞧見了那荷塘裏的一抹殘荷,寫下了一首詩,字字句句都透着哀婉,寫完還羞澀地對着人群一笑,“曼兒作的不好,各位見笑了。”

郡主拿起陳曼兒寫的詩,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她的聲音如小泉叮咚,十分悅耳,在場的人都彎起了嘴角,倒是對陳曼兒的詩沒有多做評價。

“我認為曼兒這詩很好,殘荷出現在夏天快要結束的時候,本就有些令人心傷,曼兒這詩倒将我心裏的心傷勾畫的細致入微了。”郡主可能是被陳曼兒的詩感染了,眼角有一滴淚滑過。

許瑩小聲地說道,“有那麽神嗎?讀詩都能讀哭了。”

燕寧聽到許瑩的議論,小聲地說道,“郡主有一顆七竅玲珑心,悲天憫人,讀到那詩便想到了夏天将盡,時光稍縱即逝,難免有些傷感。”

“我要是再也吃不到那麽好吃的綠豆糕我也會很傷感。”若不是許瑩的表情十分的認真,燕寧真怕自己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賞花會大抵如此,許氏早就見慣了,而燕寧和許瑩都覺得十分地無趣,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忽然許瑩眼睛一亮,拉着燕寧的袖子,激動地說道,“燕姐姐,你看那男子長得儀表堂堂,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真好看。”

燕寧和許氏順着許瑩的目光往那兒一看,皆是愣住。

許氏示意許瑩住口,“不要胡鬧。”

許瑩以為許氏是責怪她随意評價一個男子的相貌,不以為然,“長相不就是給人看,給人評議的嗎?他的确長得很好看嘛。”

燕寧在許瑩耳畔輕聲說道,“那是把我休了的夫君,沈侯爺。”

許瑩吃驚極了,手裏的綠豆糕直接掉在了地上,不一會兒便招惹來了許多螞蟻。

“啊?那我就收回剛才那句話,一點兒都不好看。”許瑩大概是小孩兒心性,之前還說沈侯爺好看,一會兒又說沈侯爺長得不好看。

“長得再好看,心不好,也是不好看。”許瑩憤憤地說道。

坐在許瑩背後的男子剛好聽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見許瑩轉過身來瞪他,那男子連忙道歉,“小姐莫怪,只是覺得小姐格外單純。”

“哼!”許瑩轉過頭,本是懊惱地表情在轉過頭的瞬間笑成了一朵花。

燕寧便聽到許瑩在她耳旁說道,“說我單純的那個小哥哥長得也很好看。”

燕寧失笑,而那位被許瑩評價為“長得也好看”的男子耳朵微微一動,也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燕寧的錯覺,她總覺得郡主對沈侯爺格外看重,郡主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卻又不過分親近,對沈侯爺卻有一種親近感,但似乎又不希望別人發現他們之間的親昵。

而那個陳曼兒似乎也對沈侯爺有好感,只不過這位表現得更加明顯些。

雖然不能說這世上看上沈侯爺的都是瞎子,至少還有與他真心相愛的阿妙公主啊,但除此之外的看上了沈侯爺的女人應該是萬分不幸的。

沈侯爺這副好皮囊果然能夠欺騙絕大多數人。

不知道什麽時候,郡主又說要采用“擊鼓傳花”的方式來決定誰來作詩,擊鼓者是郡主的婢女,郡主先定要這一次詩作的主題是什麽花,然後作為第一個傳花的人會将手中的用紅綢紮成的花球傳給旁邊的人。

有時候會是左側的陳曼兒,有時是右邊的官家小姐,但每次都沒有傳到燕寧這裏,這讓燕寧很是松一口氣,可惜她高興得太早了。

也不知道怎麽的,燕寧怔怔地看着落到自己手上的花球沒有回過神來,反應過來時,四周的人都已經緊盯着自己了。

“這是覃氏嘛,不是說被沈侯爺休了,怎麽還會出現在這裏?”

“被休了怎麽了,只要郡主邀請了的,誰敢不來啊。”

“沈侯爺不也在那兒,不會……我可聽說,這覃氏上不了臺面的很吶,若是在這裏跟侯爺鬧了起來,豈不是壞了郡主的雅興?”

衆人都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那聲音還不小呢,許瑩想要為燕寧辯解,燕寧拽住許瑩的袖子,慢慢地站起來,悠悠地說道,“民婦才疏學淺,獻醜了。”

說着便走到了書案前,提筆寫下一首五言絕句,燕寧瞧了瞧,自知不甚出彩,但也不是狗屁不通,勉強能夠蒙混過關。

只是燕寧這字着實寫的娟秀了些,若是不看人,衆人必定會以為這個是知書達理的才女,而不是眼前這個名聲不大好的婦人。

世人好以貌取人,這也是常有之事,燕寧也不甚在意,回到座位上,對着許瑩和許氏,還有對自己滿是探究目光的許瑩口中的“小哥哥”笑了笑。

那小哥哥心想,這覃氏有些學識,字寫的不錯,又不驕不躁、進退有度,完全不像是外界傳聞那般不堪啊,果然外面的傳言是信不得的。

郡主和幾位官家小姐公正地點評了自己的詩作,而陳曼兒特意瞧了一眼泰然自若的沈侯爺,撇撇嘴,道了聲“難登大雅之堂”。

“擊鼓傳花”還在繼續,哪怕燕寧打起了精神也難逃厄運,上一次作詩是因為心中剛好想到了那一首原本自己作好的詩,而這一次,燕寧可不想不出什麽關于迎春花的詩。

即便如此,燕寧依然很坦然地走上前,端起書案一旁立着的丫鬟手中端着的托盤裏的一杯酒,雙手舉杯,微微颔首,“郡主,民婦才疏學淺,甘願受罰。”

燕寧便将那杯酒一飲而盡,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誰先叫了聲“好”,接着便是接二連三的叫好聲。

這也是衆人見過的第一個不會作詩還這麽坦然的人。

燕寧的嘴角勾着一絲笑容,走回座位的路上卻被人絆了一下,雖然站穩了腳,卻被以粉衣女子潑了一身的茶水。

燕寧還沒有驚叫,那粉衣女子反倒開始驚叫了,好像被潑了茶水的人是她。

沈侯爺盯着燕寧,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這沈侯爺對燕寧關切的很,只是這燕寧卻不領情,“多謝沈侯爺的好意,只是男女授受不親,還請侯爺自重。”

見氣氛有些尴尬,郡主連忙上前打圓場,也沒有責備粉衣女子的不小心,直接讓丫鬟帶着燕寧到廂房換身衣服。

燕寧回頭瞟了一眼沈侯爺,卻見到他詭異的笑容,想想就覺得脊背發涼。

燕寧雖不信一個丫鬟能對自己做什麽,但想到沈侯爺那般下作的人,說不定會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來,心裏便起了防備心。

豫王爺是當今皇帝的親叔叔,也算是有權有勢,所以這園子修的那是相當的奢華,燕寧跟着丫鬟饒了幾個圈都不見出口。

而那丫鬟卻借故離開了,這讓燕寧心裏更加懷疑,哪有丫鬟把客人丢下的道理。

燕寧為以防萬一便繞到了假山後面,瞧見一長相猥瑣的男子鬼鬼祟祟地在尋找着些什麽,燕寧偷偷地啐了一口,轉身便看到了不遠處走過來幾個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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