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不相識
? 燕寧覺得自己今天是被人算計了,先是擊鼓傳花,想讓自己出醜;後是潑茶水,也是想讓自己出醜;後來那猥瑣男子的出現恐怕目的也是讓自己出醜,但手段更加地歹毒。
只是眼前的狀況讓她迷糊不清了,這到底是自己無意中撞見的,還是有人精心安排的。
只見一身穿寶藍色衣裳的男子一把拽住一紫衣男子的手臂,憤憤不平地說道,“你為什麽不喜歡我妹妹?”
紫衣男子面無表情,瞧都不瞧那寶藍色衣裳的男子一眼,輕輕地将自己的手臂從他的手裏解脫出來,慢慢地拍拍衣袖,“沒有為什麽,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我妹妹那麽好的人你都不喜歡,你不會心裏有人了吧?”寶藍色衣裳的男子相當地憤憤不平,自己惜若珍寶的妹妹竟然遭到他這般嫌棄。
紫衣男子面露不悅,目光陰鸷,像是盯死人一般看着那寶藍色衣裳的男子,就是這眼神讓寶藍色衣裳的男子心生怯意,又不肯服軟。
“唉,算了算了,蘇林兄也是無心的,”旁邊的幾個人見氣氛有些尴尬,趕忙兩頭勸着,“喲喂,大家都是好兄弟,不要為了這點兒小事鬧成這樣好嗎?”
“哼!”寶藍色衣裳的男子倔犟地不肯低頭,而紫衣男子自然也不會低頭。
“蘇林兄,男女在一起講究的是兩情相悅,強扭的瓜不甜。即便是你妹妹鐘意茂勳,你也不能強迫茂勳吧。”一面色清秀的男子輕聲勸慰那蘇林。
而另一髯須男子接着勸紫衣男子,不過這位的語氣就不太好了,“我說鐘茂勳,你也太不爺們了,人家姑娘年輕貌美,看上你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太過了啊。”
紫衣男子,嗯,也就是鐘茂勳對于髯須男子的話并不認同,“爺不喜歡那些嬌嬌弱弱的女子,看見就煩。”
髯須男子捶胸頓足,“你不喜歡嬌弱,難道還喜歡那五大三粗的?”
……
後面說的什麽,燕寧已經聽不進去了,她的目光只停留在那個同樣叫鐘茂勳的人的臉上,沒有熟悉的相貌,沒有熟悉的疤痕,連聲音都不一樣了,可是為什麽,目光就是不能從他身上移開呢?
也許只是巧合吧。
即便是這麽想,燕寧也難以抑制自己的情緒,獨自呆在自己的孤單,對鐘茂勳和腹中孩子的想念,對有鐘茂勳存在的地方的不舍……一件一件,湧上燕寧的心頭。
眼淚瞬間噙滿了眼眶,而眼睛還一眨不眨地盯着鐘茂勳。
鐘茂勳和其他幾人漸漸走到燕寧跟前,見燕寧疑似神情地望着自己,嫌惡地別過眼,快步走開,忽然聽到背後傳來隐忍而含蓄的啜泣聲,鐘茂勳心裏的反感越深,哪兒來的女瘋子?知道自己瘋還出來吓人。
燕寧瞧見鐘茂勳嫌棄的眼神,也不過是往事浮上心頭,難以自抑,便捂着嘴,蹲在地上,暗暗啜泣。
而後又覺得自己這樣實在與瘋子別無不同,便一邊擦淚一邊跑到了別處。
鐘茂勳一言不發地往前廳走去,豫王爺找自己還有事,忽然聽到身旁的幾個男子聊起了剛才見到的那個女人。
本來,鐘茂勳對一個瘋子的事是不感興趣的,奈何徐元峰和謝雲疏說話的聲音太大了,鐘茂勳便随意地聽了兩下。
“你們知道那是誰吧?”這麽八婆的一定是錦衣衛指揮使謝雲疏了,這天下的八婆,他要是敢認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
身為錦衣衛最重要的事便是聽從皇帝的安排嚴密監視朝中大臣,由于皇帝實在昏庸,他們這些人也很閑,閑到去聽人家壁角,什麽東家長啊,西家短啊,他們全都知道。
“嘁,不用這麽神秘,誰不知道啊,覃氏。”這是八卦起來不逞多讓的徐元峰,徐元峰是五城兵馬司的副指揮使,知道燕寧還是因為他太八婆了,另外自己的娘子的閨中密友的妹妹是覃氏的嫂子,這樣,徐元峰聽來的閑事就更多了。
“啊?原來他就是覃氏啊。”本來正在跟鐘茂勳生氣的向蘇林聽到這個話題立馬忘記了自己還在生氣,興致勃勃地加入了他們的八婆隊伍。
“嗨,看來咱們都知道,那就用不着藏着掖着了。你說這覃氏吧,若是嫁到平常人家,指不定多享福呢,結果嫁到了沈侯爺家,哦,也就是嫁給了茂勳你外甥。”謝雲疏忽然想起來,若是以前,鐘茂勳和這覃氏還是親戚呢。
鐘茂勳不發表看法,而另外三個就在一旁聊得開心。
“沈家的人都不是什麽好相處的,覃氏沒瘋都算是命大了。”
“喲喂,那還不如瘋了呢,自己的孩子被丈夫的母親和祖母害沒了,自己還被休了,好不容易回了家吧,還差點兒被火燒死。”謝雲疏這麽鐵石心腸的人都覺得這太喪心病狂了,何況是別人呢。
向蘇林立馬湊到謝雲疏跟前連聲詢問,“被婆婆給害沒了?這麽兇殘?”
“是這麽回事,小叔子,也就是茂勳的另一個外甥,養外室,外室都領着孩子找上門來了,覃氏也是個傻的,管人家的閑事做什麽,這不,弟妹一流産,全怪她頭上了。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還被沈老夫人,也就是茂勳那個刻薄的姐姐,還有沈老太君,一棍子一巴掌地給打沒了。”
徐元峰驚愕地看着謝雲疏,“不會這麽兇殘吧,我覺得平時你就夠兇殘的了,沒想到還有比你更兇殘的。”
謝雲疏擺擺手,不予認同,“小爺從不對無辜的弱質女流下黑手。”
向蘇林嘆息一聲,“要說可憐的還是覃氏的哥哥,覃江寧自幼喪父喪母,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妹妹拉扯大,沒想到卻眼睜睜地看着妹妹遭受如此厄運。哎呀,我可憐的妹妹啊。鐘茂勳,你不是個爺們!”
徐元峰和謝雲疏直接對向蘇林無語了,你到底是有多希望你妹妹跟鐘茂勳好?
而鐘茂勳忽然靈光一閃,抓着向蘇林的肩膀,“你剛才說什麽?”
向蘇林确實被鐘茂勳吓到了,驚恐地看着鐘茂勳,“茂勳哥,我我我……我剛才就是那麽随口一說,并非……”
“你說覃氏的哥哥叫覃江寧對不對?覃江寧……覃江寧……覃氏的名字是什麽?”
姓覃的已經很少了,還碰巧叫覃江寧……鐘茂勳心中忽然燃起了一絲希望。
向蘇林搖搖頭,“茂勳哥,我怎麽會知道覃氏叫什麽?我們外人稱呼她的時候不都是叫覃氏嘛,怎麽可能稱呼她名字?”
謝雲疏想了想,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愣是沒想起來,不過可以确定的是也叫覃什麽寧。
“那覃江寧娶妻的沒有,他娘子姓什麽?”鐘茂勳忽然想起了什麽,便詢問謝雲疏。
謝雲疏搖搖頭,京城這麽多官員,他怎麽可能把每個人都記得,其實可主要還是因為覃家沒有什麽小動作,不然早被謝雲疏手底下的人拔得幹幹淨淨了。
“她是我娘子的閨中密友的妹妹,我娘子的閨中密友姓許,自然她妹妹也姓許咯。”徐元峰回答道。
鐘茂勳一聽,喜形于色,“姓許,哈哈哈,姓許。”
忽然想起了什麽,轉頭跑回去去找燕寧的身影,可是過了這麽久,燕寧怎麽可能還在原地等他,早已不見了蹤影。
三人看着鐘茂勳飛奔而過的身影,忍不住嘀咕,“他不會是……看上覃江寧的娘子了吧?”
鐘茂勳跑到見到燕寧的地方,四處尋找,都不見燕寧的蹤影,他很想高聲呼喊燕寧的名字,又怕無端惹來麻煩,也給燕寧惹來麻煩。
鐘茂勳心裏全是燕寧站在面前凝望着他的模樣,而自己當時卻沒有将她認出來。
雖然也有可能那人并不是燕寧,有可能所有的巧合僅僅是巧合而已,鐘茂勳的心裏還是憋屈得難受。
“茂勳哥,你沒事吧?”這樣的鐘茂勳真可怕,向蘇林有些後悔那會兒自己招惹了他。
謝雲疏和徐元峰也是第一次見鐘茂勳這般失态,關切地詢問道,“茂勳,你還好吧?”
“雲疏,我想要知道關于覃氏的所有事情,拜托你了。”鐘茂勳沉聲說道。
謝雲疏和徐元峰竟然看到鐘茂勳紅了眼眶,心中驚訝不已,究竟是什麽事使得他這般?
“說什麽拜托不拜托的,兄弟吩咐,我一定将覃氏的每件事都搞得一清二楚。”謝雲疏信心滿滿地做了保證。
而向蘇林似乎覺得有什麽事被他們幾個遺忘了,一拍腦袋,“糟了,我妹!”
“糟了,我娘子。”謝雲疏和徐元峰齊聲驚呼。
而鐘茂勳扯了扯嘴,實在沒把“我的王爺”說出口。
向蘇林、謝雲疏、徐元峰來這裏因為長平郡主的賞花會,只不過他們幾個對此并無興趣,便找了世子喝茶,而鐘茂勳是剛巧找世子有事,五人便坐着喝了會兒茶。
後來,鐘茂勳被豫王爺請到了前廳,而其他三人也準備去接自家妹妹(娘子)回家,不想,因為向蘇林妹妹的事吵了起來,後來又遇到了燕寧,這才耽誤了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