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詩
? 鐘茂勳到了豫王爺那裏,豫王爺正在擺弄他女兒長平郡主的詩作,而長平郡主立于一旁,見鐘茂勳過來,便去淺淺一笑,與見到旁的男子并無不同。
而鐘茂勳顯然也沒把這位久負盛名的長平郡主放在眼裏,瞧了一眼,便別過眼,給豫王爺行禮作揖。
“鐘統領,來來來,看看我女兒的詩作,絕對不是浪得虛名。”豫王爺惦記着鐘茂勳說過的話,他曾說耳聽為虛,才女說不定也是浪得虛名。
鐘茂勳瞟了一眼,嚴肅地說道,“請恕在下失禮,在下才疏學淺,對于郡主的詩作不敢妄加評判。”
長平郡主臉上依然是淺淺的笑容,而豫王爺擺擺手,“鐘統領也太謙虛了,誰人不知鐘統領是文武雙全啊。”
鐘茂勳還想說什麽,忽然被一首五言絕句吸引了注意力,“這是郡主的佳作?”
豫王爺雖以長平郡主為傲,但很清楚這并不是長平郡主的筆跡,便轉頭疑惑地看着長平郡主。
長平郡主瞧了一眼,笑着解釋道,“哦,這不是我的,是賞花會上一婦人的詩作,可能是丫頭粗心,給放在了一起,還請鐘統領見諒。”
“郡主,可還記得是誰?”鐘茂勳絲毫不覺得自己這麽問有些唐突,若不是這不是自己的地盤,他一定會扯着長平郡主的脖子吼。
長平郡主瞧了瞧,詩作一般,卻字跡娟秀,定然是那人的了,“這是……我也記不得她是哪家的了,只記得她姓覃。”
鐘茂勳聽長平郡主這般說,心裏就跟吃了定心丸一樣,“郡主可否将這詩作送給在下,現在雖不便解釋,待到方便時,定然會為郡主解釋這其中的緣由。”
只不過是一首詩而已,長平郡主哪會不給鐘茂勳的面子。
鐘茂勳坦然地将其收入袖中,這首五言絕句絕對是燕寧作的,這是那年的乞巧節,燕寧已經懷有七個多月身孕了,有感而發,作了那首詩,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卻恰到好處地符合了兩人的心境。
只是沒想到那日之後,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長平郡主離開後,鐘茂勳便記起,豫王爺找自己是有事要說來着,總該不會是讓自己來欣賞這些無病呻吟的酸詩的吧。
“對了,豫王爺找在下,不知所謂何事?”
豫王爺笑了笑,“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小兒以風實在太過頑劣,本王便想拜托鐘統領代為管教一二。”
“王爺說笑了,你才是小公子的父親,為何要在下自己不相幹的人管,況且,在下也不是想管就能管得,你還是要問過皇上的意思。”管兒子的時候找自己了,生兒子的時候怎麽不找呢?
“見到如今的郭國舅,本王把小兒交給鐘統領很放心,”豫王爺笑着回答道,“而且本王已經跟皇上說過了,皇上說,只要鐘統領同意便可。”
“既然皇上都這麽說了,在下也卻之不恭了。”鐘茂勳心想,皇上也挺會推脫的,“只是,在下一個粗人,實在教不了小公子什麽呀。”
“鐘統領不必有負擔,只需把我兒以風弄到禦林軍校場上訓練便可,省得他到外面胡作非為。”豫王爺怕鐘茂勳有顧慮便接着說道,“只要給他留口氣,随便鐘統領怎麽訓他,本王和王府絕不插手。”
既然如此,鐘茂勳也就放心了,甭管是多頑劣的人,他都能把他訓的服服帖帖的。
“請恕在下多事,在下尚有一事不明,為何王爺對女兒這般寬博,而對兒子都這般苛刻呢?”大多數人都是重男輕女的,豫王爺也太不合群了。
豫王爺直接笑道,“因為長平可是我的寶啊,而那幾個臭小子,不氣死老子就是好事了。”說道那幾個兒子時,豫王爺氣得胡子都要翹起來了。
鐘茂勳了然。
再說燕寧,燕寧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哭了一定是挺奇怪的,感覺十分丢人便跑開了,她也不知道鐘茂勳後來返回來找過他的事,若是知道了,肯定即便是被笑話死也不會走了。
因着是夏天,雖即将過去,卻還是很炎熱的,燕寧在外面呆了會兒,潑在裙子上的茶水都幹了,而且自己穿的是藍色的馬面裙,也看不出來有什麽不妥。
況且那丫鬟也不知道是打什麽主意的,還是直接回去的好。
燕寧便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微微一擡頭,便看到了沈侯爺審視的目光,燕寧冷哼一聲,別過眼。
而沈侯爺有些心虛,若不是自知計劃完美無缺,他真的要懷疑燕寧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見燕寧回來,許氏和許瑩松了一口氣,許瑩直接說道,“燕姐姐你去了這麽久,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了,我跟姐姐擔心得要命。”
燕寧笑了笑,“我沒事,害嫂子和瑩兒擔心了,都是我不好。”
“那你改天請我吃核桃酥。”許瑩眯着眼笑嘻嘻地說道。
燕寧失笑,許氏直接捏住許瑩肚子上的肉,“再吃就胖得嫁不出去了,看你怎麽辦!”
許瑩撇撇嘴,“反正我跟爹說好了,若是嫁不出去,我就開一家糕點鋪,每天都吃糕點,哈哈。”
許氏實在是無奈了,自己這麽妹妹,真是無藥可救了。
聽到許瑩的話,那位小哥哥又笑了,這次可算被許瑩逮到了,“小哥哥,你偷偷笑話我?”
“在下沒有,在下只是光明正大地笑。”說着小哥哥又笑了,露出了大白牙。
許瑩郁悶地說道,“這麽欺負人,虧我之前還覺得你長得好看呢!”
小哥哥見許瑩的樣子實在有趣,忍不住又打趣了她一番,後來兩人交換了姓名。
“原來你是那個沈侯爺的表弟啊,哼!”許瑩在知道鐘小良的身份後,所有的好感都消失不見了。
鐘小良連忙打住,“得了吧,你可別往我頭上扣屎盆子,我爹是庶子,他娘是嫡女,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也就是逢年過節應承應承而已。”
鐘小良極力表現自己與侯府的不熟,而許瑩也勉為其難地相信他與沈侯爺不是“一丘之貉”。
燕寧和許氏在一旁笑了,燕寧還記得某一年鐘小良的父親來侯府送禮拜會,走後,燕寧去找沈老夫人商量回禮的單子,沈老夫人身邊的鐘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句,“打秋風、攀關系的窮親戚用不着這般厚待,老夫人說了,随意挑兩樣回禮便可。”
不過按理說沈侯爺在別人的眼裏一向是豁達開闊的正人君子,連他親娘鐘氏都是這般認為的,為何鐘小良每當提及沈侯爺,那用詞都十分地微妙呢?
若不是見鐘小良挺爽快的,燕寧都覺得他是在黑沈侯爺了。
燕寧的感覺沒有錯,鐘小良确實不待見沈侯爺,只不過是因為小時候被還是世子的沈侯爺坑慘了,從此越發覺得沈侯爺會做戲。
夕陽西下,燕寧和許氏還有許瑩便乘着馬車離開了豫王府,臨走時燕寧還飽含深意地瞧了沈侯爺一眼,雖然那一眼在別人看來是燕寧對沈侯爺依然念念不忘,但只有沈侯爺覺得那眼神陰森森的。
許瑩與燕寧在許府門口分別時,許瑩戀戀不舍地拉着燕寧的手,“燕姐姐,改天我可以找你玩嗎?你說過要給我做你最拿手的炸醬面的。”
燕寧點點頭,而許氏心裏就泛酸了,連連嘆息,“人家是有了媳婦兒忘了娘,我親妹妹啊,是有了好姐妹忘了姐啊,我這個做姐姐的,心裏好難受啊。”
許瑩連忙拉着許氏的手,撒嬌道,“姐姐,你可是我親姐姐,我怎麽會忘了你呢。等過幾天我就跟娘說,讓我去覃府找你。”
許氏笑道,“你這潑皮,算拿你沒轍了。”
許瑩跨下馬車,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回了府上,府門一關,立即蹦蹦跳跳地跑回了自己的院子,身旁的丫鬟緊趕慢趕也沒趕上許瑩的腳步。
燕寧與許氏坐在馬車裏,許氏想起了一件事,便詢問道,“燕寧啊,你以前在侯府的時候可曾對那鐘公子一家熟悉?嗨,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怕瑩兒吃虧,那丫頭沒心沒肺的,被人賣了還幫着數錢呢。”
燕寧想了想,便回答道,“說句實在話,我也對他不熟悉,因為沈老夫人壓根就只把他們一家當成是打秋風的窮親戚。不過,我瞧着那家人還是有骨氣的,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會上門來拜會,即便是拜會也不曾占過侯府的便宜。那鐘公子為人爽朗,不像是壞人。而且,瑩妹妹那般鬼靈精,定然不會被他欺騙了去。”
燕寧只是向許氏說了三點,第一,侯府跟鐘小良一家不親近;第二,鐘小良一家品行端正,有骨氣,可以結交;第三,許瑩不會吃虧。
許氏心裏明白,也就沒有再多問什麽。
到了府上,燕寧便回房歇着了,直到吃晚飯的時候,燕寧才被采藍和尋芳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