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煙
? 福寧殿內,鐘茂勳正與皇帝禀告這段時間的對禦林軍的訓練情況,順便表達了對豫王爺的小兒子嚴以風的不滿。
皇帝暫且将奏章擱置一邊,端起內侍給自己泡的熱茶,一邊優哉游哉地喝着,一邊興致勃勃地聽鐘茂勳對嚴以風的怒氣。
鐘茂勳氣的都要冒煙了,而皇帝心裏樂呵着呢,該,叫你整天繃着個臉,遇到對手了吧。
皇帝也清楚,鐘茂勳不是教訓不了一個毛頭小子,而是那小子就嘴巴利索,鐘茂勳看見他就頭疼,只想躲遠點兒。
再加上進來宮中守衛嚴苛,鐘茂勳忙都忙不過來,哪有心思去管他。
結果這一不管,禦林軍校場的房頂都要被他掀翻了。
“愛卿不必惱怒,明瑞你都能把他揍得服服帖帖的,何況是嚴以風呢,不過,朕看那小子的确該好好收拾收拾了。愛卿,朕看好你。”皇帝這話名為關切,實則是幸災樂禍。
鐘茂勳又怎麽會不了解皇帝是在幸災樂禍,他也不欲逞口舌之快,卻怎麽也要讓自己心裏舒坦了再說,“皇上,微臣有個法子,只是需要皇上的恩準。”
“什麽法子?”皇帝問道。
“微臣想要跟皇上借兩個人,就是您的小舅子還有上官大人的兒子,上官飛。還請皇上恩準。”鐘茂勳說道。
皇帝想了想,“你是想說,一物降一物?朕的皇後若是知道朕把她的寶貝弟弟借給你去對付嚴以風,非要跟朕鬧不可。”
沒想到皇帝還是個妻管嚴,鐘茂勳笑道,“皇上多慮了,嚴以風就是仗着自己是皇親國戚,再加上嘴皮子利索,誰也拿他沒辦法,皇後娘娘賢德,自然希望為皇上排憂解難,定然不會為難皇上。況且郭明瑞加上一個上官飛那就是如虎添翼啊。難道皇上不想再多一個像上官飛這樣的人才?”
“存了心擠兌朕,朕都無言以對了。也罷也罷,朕也不管了,你直接去找那兩個小子吧,反正只要明瑞同意了,上官飛也會同意的。”
皇帝拿鐘茂勳當成是患難與共的兄弟,他剛來這個陌生的地方,很多地方都不熟悉,一方面怕被大臣們發現端倪,另一方面又怕皇後發現端倪。
所以改革之事若沒有鐘茂勳的支持,那是舉步維艱啊。
而鐘茂勳也是個聰明人,對權勢也沒有什麽眷戀,不然皇帝真的要為難了,畢竟在這陌生的世界遇上一個值得自己敬佩的人真的不容易。
後來嚴以風果然被郭明瑞和上官飛揍得服服帖帖,跟在兩人後面端茶倒水了,只是對待鐘茂勳還是頗不服氣,鐘茂勳也懶得理他,而只要他對鐘茂勳不恭敬一次,就會被郭明瑞和上官飛整一次。
另外,郭明瑞和上官飛的整人手段讓謝雲疏都望而興嘆,惋惜着若是早知道這兩人這麽人才,他就應該跟皇上說把他倆挖到錦衣衛來。
鐘茂勳一回到府上,就聽管家說謝雲疏來了,心裏估摸着是拜托他打聽的事兒打聽清楚了,內心十分激動,而表面上還是那麽淡然。
鐘茂勳不問,謝雲疏就不說,但謝雲疏在鐘茂勳面前總會破功,首先敗下陣來,“你求我怎麽覺得像是我在求你呢?”
“我求你。”鐘茂勳端着茶杯,不鹹不淡地說道,“《宴樂圖》歸你。”
謝雲疏合掌大笑,“好嘞,成交。”
然後謝雲疏便從懷中拿出了一疊紙,笑嘻嘻地放到鐘茂勳手上,“絕對每件事都一清二楚,包括她跟沈炎每個月幾次……”
在鐘茂勳陰鸷的目光下,謝雲疏選擇了閉嘴,心裏卻默默揣測,這女人有什麽好的?難道鐘茂勳這麽重口味喜歡一個棄婦?而且這棄婦還性格古怪,還是自家軟軟甜甜的娘子好,嗯,晚上回去一起慢慢欣賞《宴樂圖》,嘿嘿。
第一頁把燕寧的娘家概括清楚了,燕寧的祖父是軍營裏的小将,祖母是商賈之女,父親是小将,母親是王太醫家繼室所生的嫡女,外祖父是太醫院享有盛譽的太醫,外祖母是京城醉仙樓的掌廚。
燕寧的父親在燕寧四歲的時候随着老孟将軍出征對抗西池國,不幸中箭身亡,母親郁郁寡歡,沒多久也去世了。後府邸被衙門收回,燕寧和她哥哥江寧便去了外祖父家中過着寄人籬下的日子。
雖然說血濃于水,但燕寧的外祖父對親生女兒多不算親厚,更何況是外孫女呢。外祖母在家中沒什麽地位,也只能護着燕寧和江寧一時,所以燕寧的性格完完全全是随了她的外祖母和母親。
在王家,燕寧只跟江寧和外祖母親近,因為她很清楚,知道這兩人才不會算計自己,也正是因為如此,人人都覺得燕寧是個不好相處的。
燕寧的外祖父在燕寧出嫁前兩年便過世了,外祖母也是年邁,對燕寧和江寧顧忌不到,但還是将自己幾乎所有的財物都用作燕寧和江寧的婚嫁。
江寧和燕寧都很早熟,但江寧比燕寧多了雄心壯志,他求了舅舅到軍營去,一點一點地掙了軍功,然後有了自己的府邸,便将妹妹接到了府上居住。
江寧先燕寧娶親,他與許氏也是別人撮合的,許氏雖然溫婉,但對燕寧的行為多少有些不解和不悅,但江寧十分袒護這個妹妹,所以許氏也就由着他們去了。
比如在燕寧嫁人的這件事上。
燕寧的祖父與沈炎的祖父是好兄弟,當時沈家也還沒有現在這般榮興,兩人喝醉酒後便立下兒女契約,酒醒後依然覺得這事兒靠譜,誰知兩家人都是兒子,兒女契約就此作罷。
兩人又定了孫女這輩的親事,兩家人說的好好的,就是因為沈家靠着宮裏的淳妃的母家興旺了之後,沈老太君和鐘氏便瞧不上燕寧了。
再加上燕寧的表現讓她們覺得小門小戶的實在上不了臺面,配不上她們侯府。
江寧心中不忿,但許氏覺得以燕寧的性子還是不要嫁入沈家的好,倒不是江寧嫌貧愛富,而是看不慣沈家狗眼看人低。
燕寧倒沒有太在意,嫁人都是那回事,嫁誰都是一樣的。
倒是沈侯爺挺仗義、守誠信,簡直要履行諾言,娶了燕寧,兩人倒還和和□□,可是鐘氏和沈老太君相當得不樂意,時不時地找燕寧的茬。
燕寧也不夠聰明,以為自己态度堅決,鐘氏和沈老太君就不敢欺負自己,哪知道越是這樣越不招人待見。
而燕寧從不把自己的委屈跟江寧說,江寧隐約知道燕寧過的不好,卻也無能為力,王家人自然也不會幫燕寧出頭。
四年都沒有懷孕,四年後突然懷了孕,這事兒也挺奇怪的,謝雲疏暫時還沒有查到緣由,但他心裏已經陰謀論了。
燕寧流産的導火索是沈炎的弟弟沈磊在外面養的外室抱着一個男孩找上門了,沈老太君和鐘氏将這件事瞞了下來,還打算等沈磊的娘子柳氏生子之後找個由頭讓沈磊納了那外室,這樣那個男孩也可以認祖歸宗。
燕寧心裏不忿,也是傻的,猶猶豫豫将此事在柳氏面前說漏了,柳氏受不了刺激直接吓暈過去,動了胎氣,孩子都流掉了。
說燕寧傻不僅僅是她多管閑事,還因為柳氏肚子的孩子根本不是沈家的種。
沈磊夜不歸宿,柳氏難免寂寞難耐,便與她表哥好上了,哪知懷了身孕,柳氏自然要生下這個孩子,便趁着沈磊熟睡,扒光了衣服窩在了他懷中,清晨還故意讓別人看見。
懷孕七個多月的時候,給柳氏看診的大夫說柳氏肚子裏的孩子有可能是個怪胎,柳氏害怕生下怪胎被夫家恥笑,又怕醜事敗露,惶惶不安拿不定主意之時,燕寧送上門了。
于是柳氏佯裝暈倒,讓心腹嬷嬷和丫鬟給自己喝下堕胎藥,孩子便托燕寧的福流掉了,人人都以為是六個月,其實已經七個多月了。
柳氏千算萬算也沒算到那孩子并不是個怪胎,心裏正難受呢,就聽嬷嬷說燕寧的孩子被沈老太君和鐘氏打沒了,燕寧被休了。
柳氏本應該高興的,但心中總是惶惶不安,夜深人靜之時總覺得有兩個孩子在啼哭。
再加上那外室孫氏還是進門了,柳氏心情就更不好了,自打孩子沒了就像個病秧子一樣,沈磊待見她才怪。
而燕寧本是賭氣,哪知道迎來了夫家的休書,江寧上門讨說法,也碰了一鼻子灰,江寧也絕口不提讓燕寧回夫家的事。
後來燕寧偷聽到許氏和嬷嬷的對話,以為許氏嫌棄自己,便打算引火***。
嗯,這是別人以為的,實際上,燕寧的确聽到許氏和嬷嬷的對話,但并沒想着引火***,那場火來的莫名其妙,而在熊熊烈火中,燕寧能夠死裏逃生也算是福大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