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 燕寧眯了一會兒,便感覺到鐘茂勳起身來,輕聲說道,“你要走了啊。”
鐘茂勳親了燕寧的臉頰一下,“嗯,爺有空再來看你,放寬心,氣勢要穩。實在不行,還有爺在呢。嗯,還有你嫂子的姐姐的閨中密友請你赴宴,你別推辭了啊。”
燕寧擺擺手,“知道了,你說了很多遍了,耳朵都起繭子了。”
鐘茂勳穿上衣服,從櫃子給燕寧找來了一件與被他撕碎的顏色差不多的貼裏,放在了繡榻前的凳子上,然後将有水的茶壺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而後将被自己碎成碎片的貼裏塞到自己懷中,然後圍上黑色面巾,解了丫鬟的睡xue,仔細觀察了門口的動靜,發現沒人之後,從後門溜出了覃府。
一路飛奔回了鐘府,老管家剛好起身吩咐下人将院中的落葉掃盡,眼一花就見一個肚子鼓鼓的黑衣人降落在自己面前,頓時吓得差點兒背過氣。
“是我。”鐘茂勳拉下面具,輕聲說道。
老管家拍拍胸口,“哎喲,我的爺,你這一晚上的上哪兒去了?一回來就吓我一跳啊。”
這老管家就是有些唠叨,鐘茂勳擺擺手,“喊人給我燒桶水,爺要洗澡。”
老管家見鐘茂勳走了,這才招來一個仆從,讓他去通知伺候鐘茂勳的人準備給鐘茂勳燒水洗澡。
鐘茂勳泡在浴桶裏,閉上雙眼,嘴角一直勾着,洗完澡後,換了身幹淨的衣裳,鐘茂勳準備去赴宴了,沈侯爺府上的,好歹,鐘氏也是鐘茂勳的姐姐,沈侯爺也是他外甥,不好好對待他們怎麽行。
燕寧睡得比較淺,聽到外邊嘁嘁喳喳的鳥叫聲,便醒了,身上還是光溜溜的,燕寧定下心神,瞧見了凳子上放着的貼裏,飛快地穿上,然後在一只腳上纏着床褥的一角,下了地,然後碰倒桌子上的茶壺,頓時“嘭”地一聲,茶水遮蓋住了床褥上的痕跡,燕寧驚叫一聲,引來采藍她們。
采藍見燕寧坐在地上,趕忙上前攙扶,“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絆倒了而已。”燕寧在采藍和尋芳的攙扶下站起身來,而染翠若有所思地盯着都絞到地上的床褥和被子。
燕寧記得鐘茂勳說過,在這個時候千萬不要解釋,不然就是心虛,她便沉住氣,若無其事地讓人伺候自己梳洗。
“小姐,這是夫人送來的,今天是要去王家的宴席的,可不能像平時那樣穿的那般素雅。”尋芳将一件桃紅色的衣裳拿到燕寧跟前,裙子是淺墨色,鞋子還是一雙鵝黃色的繡鞋,上面還繡着花草。
幸好衣服是立領的,能夠遮住脖子上的淤痕,燕寧點點頭,換上衣裳,然後等采藍給自己梳頭。
因為要婦人都要将所有的頭發都梳起來,所以采藍正在想怎麽樣才能将頭發梳好,因為燕寧的頭發被燒的實在不成樣子了。
“咦,小姐,你脖子後面是怎麽了?碰到了哪裏嗎?”采藍以為燕寧脖子後面微微顯露的淤痕是碰傷的。
哪知道這句話反倒引起了染翠的關注。
燕寧不在意地說道,“可能是碰到哪兒了吧,我也不記得了。”
采藍信以為真,染翠也暫時被糊弄了過去,尋芳道,“小姐,要不要擦些藥?”
“算了,不是什麽大事,嫂子恐怕已經在等着了。”真要是擦藥自己就完了,燕寧默默地将鐘茂勳罵了一通。
正坐在馬車裏的鐘茂勳覺得耳朵好燙,心想一定是燕寧惦記他了。
到了王家,燕寧倒挺淡然的,她對王家的感情若是沒了外祖母便什麽都沒有了,跟在兄嫂後面進了廳堂,默默地坐在嫂子旁邊,幫着照看婉君。
江寧在那裏與舅舅、舅媽、姨母、姨夫等人客套,燕寧卻在一旁逗婉君玩,無視各位表姐表妹表嫂對自己審視的目光。
燕寧自嘲地想大概是在想,自己為什麽還能若無其事地坐在這裏吧。
燕寧的母親雖是繼室所生,生她時外祖母的年紀也不小了,但燕寧的母親還有幾個庶妹,但當時王家也只有舅舅一個男丁。
所以燕寧有表妹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老大媳婦兒,你們都去後院兒坐着吧,這裏怪悶的。”舅媽吩咐了,幾個表嫂就帶着各種表姐表妹還有孩子們就去了後院,燕寧正打算也跟着走,就被舅媽喊住了,“燕寧留下。”
燕寧将婉君抱給奶娘,然後對許氏笑了笑,規規矩矩地坐在江寧身邊,眼觀鼻,鼻觀心。
“燕寧以後有什麽打算啊?”舅媽起先問道。
燕寧心裏明白她問的是什麽,卻裝糊塗,“不知舅媽問的是哪一出?燕寧愚笨,還請舅媽明示。”
“我說的是你的終身大事。”舅媽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爹娘去得早,你外祖母又年老體虛,你也是在我們王家長大的,我和你舅舅都十分地關心你。”
“哦,原來是這麽一回事。燕寧爹娘去的早,自古長兄如父,長嫂如母,這事兒還得問兄嫂的。”燕寧直接将球踢給了江寧,她也想知道江寧是怎麽想的。
江寧的态度倒很堅決,“江寧随妹妹的心意,她想嫁人,江寧就給她備好嫁妝;她不想嫁人,江寧就讓她在府上住一輩子,保證她衣食無憂,不受任何委屈。”
舅媽和舅舅聽了臉色一僵,姑父事不關己,而姨母直接怒斥江寧,“簡直胡鬧!婚姻大事,自古以來都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得她想嫁就嫁?覃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你爹娘泉下有知該怎麽想?王家的名聲也要被你們連累,你們都不在乎?”
江寧淡定地很,很小的時候便學會了怎麽應付她們這些人,“爹娘去的早,長兄如父,長嫂如母,燕寧是我親妹妹,我如何不能做主?至于名聲這種東西,看不見也摸不着,渴了不能當水解渴,餓了不能當餅充饑,要它有何用?”
“你!你不為自己考慮也不為婉君和皓明考慮了嗎?難道你要讓兩個孩子因為她的姑姑受人指指點點?”江寧越是忤逆姨母,姨母就越是要将江寧說的心服口服。
“姨母說笑了,我一沒有偷雞摸狗,二沒有殺人放火,姨母為何這般貶低燕寧?難道姨母不喜歡燕寧所以要把燕寧踩在泥底下才甘心?”
姨母也是個精明的,瞧見燕寧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欺負她了呢,想着便笑得格外和藹可親,“燕寧你看你,就是心思沉重,姨母也是好意,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曲解姨母的意思,不知道的還以為姨母我欺負你了呢?”
燕寧也笑了,“姨母教訓的是,看來是燕寧誤解了,姨母和舅舅、舅媽并沒有幹預燕寧的婚事的意思。”轉頭對江寧說道,“哥哥,姨母和舅舅、舅媽也是一片好心。幸好這話是說開了,不然燕寧還以為姨母他們是蠻不講理、胡攪蠻纏的人呢。”
江寧恭敬地說道,“既然如此,江寧也給姨母、舅舅、舅媽道個歉。”轉而岔開了話題,“聽說淵表兄武藝精湛,江寧想找他切磋一二。”
“燕寧,你不是要找虹表姐讨教花樣嗎?咱們一起去後院吧,別打擾到了舅舅、舅媽、姨母談事情。江寧與燕寧就先行告退了。”
說着也不管堂上四個人陰沉的臉色,江寧與燕寧便出了廳堂。
“哥哥是不是怕我又跟姨母吵起來了?”燕寧笑着說道。
江寧無奈地看着燕寧,“是啊,你哪火爆脾氣,別人一惹就着。惹出什麽事端來,人家不會說那幾位的不是,只會說我們的不是。”
“這個道理燕寧是懂的,就會以長輩的身份來壓人,你忘了前幾年,你跟嫂子剛成親的時候,舅媽就想把她那什麽侄女塞給你,還說什麽‘長者賜不可違’,呵,誰不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說這話的時候,燕寧還是說的很小聲,畢竟在別人家還是低調點兒好。
說到這個,江寧便笑了,“還不是你一棍子把那女子打了出去,沒成親呢,人家就說你是悍婦。”
“悍婦就悍婦,要那沒用的面子作甚?”燕寧記得也就是個因為燕寧做了許氏不敢做的事,不管她再怎麽不合許氏心意,許氏都會謙讓着自己。
“哥,婉君也大了,你莫要起那些花花心思,若是給我知道了,我管你是不是我哥。”燕寧知道江寧對許氏一往情深,但就怕份情深會随着時光的流逝歸于平淡,而江寧會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動,對許氏起了二心。
江寧直接無所顧忌地笑了出來,“你這丫頭,倒管起哥哥的事來了。放心吧,你哥我要是對慧如起了二心,就天打五雷轟、死無葬身之地。”
“哥,你可別诳我,你得時時刻刻記得,人在做天在看,不然真的會應驗。”
“好啦,不诳你,我們快去看外祖母吧,她老人家估計都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