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馬
? 鐘茂勳甩開了鐘小良,優哉游哉地回家去了,今天晚上他當值,要鎮守皇城,所以回來梳洗一番,換上兵甲,帶上兵器。
鐘茂勳有時候還真覺得兵器相當地多餘,還是把自己輕輕一掰就能掰斷的長刀,實在無趣得很。
宮中的守衛向來森嚴,但鐘茂勳為人嚴謹,即便如此也要堅守崗位,倒不是他多麽愛崗敬業,但畢竟要當得起皇帝的信賴才行。
已經是秋季,秋風落葉,涼風瑟瑟,鐘茂勳望着籠罩在靜谧之中的皇城,心想這個時候燕寧在做什麽,會不會想他想得睡不着覺。
想到這裏,鐘茂勳不自覺地勾了勾嘴角,一旁守衛的禦林軍還懷疑自己眼花了,不茍言笑的鐘統領竟然會笑。
而燕寧呢,還以為鐘茂勳會來,眼巴巴地躺在繡榻上等着他,沒想到等到自己雙眼迷離了,還沒等到人。
昨日就因為幾乎整夜沒睡眼底有些淤黑被人懷疑,若是今日還是這般,自己又要惹人懷疑了,這樣想來,燕寧便閉上眼進入了夢鄉。
醒來已是清晨,燕寧呼一口氣,喊丫鬟進來給自己伺候自己梳洗,望着鏡中的身影,燕寧莞爾一笑。
“小姐,你遇上什麽好事了,這麽高興?”采藍輕聲詢問道。
燕寧笑了笑,“哪有,你看錯了。”
“絕對沒有,奴婢還看到你笑了好幾回呢。”采藍緊接着說道,“小姐有什麽好事可不要瞞着奴婢們啊,也讓奴婢們跟着高興高興啊。”
燕寧無奈地應允,“好好好,等我遇到好事就告訴你們。”
采藍與一旁侍奉的尋芳都在笑,而染翠雖然也在笑,卻顯得有些敷衍。
許氏告訴燕寧她姐姐的好姐妹要邀請她踏秋游湖,許氏希望燕寧能夠一起去,免得在家裏憋得太久把人都憋壞了。
燕寧記得鐘茂勳跟她提起過,便欣然答應了。
又過了兩三日,燕寧都不見鐘茂勳的蹤影,憤怒之下,直接去跟婉君睡去了,所以當鐘茂勳翻牆而入時,發現屋中連人的氣息都沒有。
鐘茂勳抓耳撓腮,又不敢有什麽大的動作,只能無功而返。
好在第二日便是踏秋游湖的日子。
鐘茂勳偏愛紫色,幾乎所有的衣服都是紫色,剩下一部分便是黑色的了,這一天鐘茂勳可是着重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行裝,就是為了給燕寧的嫂子許氏留下一個好印象。
徐元峰和謝雲疏見了連連驚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去相親呢。”
“差不多。”鐘茂勳聽慣了揶揄便覺得沒什麽。
燕寧身着翻領胡服,一雙淺色的靴子,腰上纏着錦帶,懸挂羊脂玉,看起來倒有一番異域風情。
規規矩矩地給徐元峰的娘子張氏和謝雲疏的娘子李氏還有許氏的親姐姐許婉見了禮,燕寧便跟在許氏身邊,偶爾說上兩句話,嘴角帶着淺淺的微笑。
張氏邀請衆人上船,燕寧跟在許氏最後才上,許氏腳下一滑,差點兒摔倒,燕寧趕忙扶了她一把。
丫鬟們将帶來的吃食一一擺在桌子上,淨是糕點,燕寧吃了兩口便覺得有些膩,笑言若是瑩妹妹在這兒肯定會歡喜。
許婉和許氏對許瑩這個妹妹多有寵愛,兩人便你一眼我一語說起了許瑩的趣事,而張氏和李氏就在一旁聽着,時不時地說上兩句。
這幾個婦人着實讓燕寧放心了,她實在不喜歡跟一堆坐在一起讨論詩詞歌賦,還是閑話家常的好。
徐元峰和謝雲疏都算的上是武夫,徐元峰是五城兵馬司副指揮史,他的職責範圍便是治安、火禁以及梳理溝渠街道等問題,而謝雲疏是錦衣衛指揮使,同是指揮使,但百姓對他們的評價大不相同。
人人都知道錦衣衛是皇帝的特務,專門負責監視文武百官和老百姓的動向的,再加上前兩年皇帝昏庸,也沒做過什麽好事,衆人對錦衣衛的印象更加不好了。
李氏嫁給謝雲疏也承載了很大的壓力,不僅是來自不相幹的,還有娘家的,甚至還有夫家的。
況且謝雲疏家中情況也比較複雜。
所以說,李氏和張氏若是普普通通柔弱的婦人早就被逼死了。
她們所關心的不過是管好家中之事,讓夫君沒有後顧之憂,自然沒有那閑情逸致去琴棋書畫詩詞歌賦。
下午,秋日正好,幾人便到了郊外騎馬,燕寧卻不會騎馬,特別巧的是遇到鐘茂勳幾人,燕寧了然地看着鐘茂勳。
鐘茂勳瞧見燕寧揶揄的目光,十分地坦然。
李氏見燕寧與鐘茂勳四目相對,便笑道,“你們二位可是認識?互相盯了很久。”
“不認識。”“見過幾面。”
“我認識她,她不認識我而已。”鐘茂勳沒想到燕寧會裝作不認識自己,“弟妹們可是來騎馬的?趕巧了,哥幾個也是來騎馬的。”
張氏知道徐元峰是想撮合鐘茂勳和燕寧,便笑道,“趕巧了,那一起吧。”
許婉道,“那我們幾個來賽馬好了,你們夫妻一組,我跟慧如一組,燕寧妹妹,你就跟鐘茂勳一組好了。”
許氏雖覺得這樣有些怪異感,但也沒有反對。
燕寧婉拒了,“很抱歉掃了各位姐姐的興,可惜我不會騎馬。不如你們一起吧,我在這兒坐着等你們回來便是。”
張氏和李氏一愣,許婉挑挑眉,許氏覺得不能強人所難,“那好”兩個字還沒有說出來,就被徐元峰搶先了一步,“我東昭國的兒女哪有不會騎馬的,正好,茂勳你就教教她。我們幾個不着急。”
徐元峰說着便開始得意地笑,順便對着張氏擠擠眼,像一只等待着主人誇贊的狗。
燕寧瞟了鐘茂勳一眼,最後還是同意了,她又不是真的讨厭鐘茂勳,只是記恨他好幾天杳無音信,想讓他哄哄自己罷了。
小厮牽來幾匹馬,其他幾人都騎馬遠去了,而燕寧在鐘茂勳的教導下上了馬,緊緊地抓着馬缰,兩只腳緊緊地夾着馬肚子,動都不敢動。
“寧寧,你不要夾得太緊了。放輕松,放輕松,來,動一動。”
燕寧紅着臉看着鐘茂勳,這話怎麽聽着那麽邪惡呢?
而鐘茂勳嚴肅地看着自己,讓燕寧覺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往來多次,燕寧發現鐘茂勳嘴角勾起的笑容,這笑容明顯是在告訴別人他在使壞,想到往日心中的憤憤不平,燕寧直接一腳踹到了鐘茂勳胸口,夾了一下腿肚子,拽着馬缰就往遠處跑去。
看着騎馬遠去的燕寧,鐘茂勳揉揉胸口,感嘆燕寧啥都好,就是力氣太大。
鐘茂勳正準備上馬去追燕寧的時候,發現燕寧的馬受驚了,而燕寧拽着馬缰,趴在馬背上一路尖叫,連在遠處的徐元峰等人都聽得到。
鐘茂勳趕忙上前去救,哪想到被人搶了先。
燕寧驚魂甫定,瞧見沈侯爺那張臉,一下子就栽下了馬,好在不是臉先着地的。
燕寧甩開沈侯爺過來攙扶自己的手,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雜草,瞧了沈侯爺一眼,別扭地說了聲“多謝”。
沈侯爺深情地凝望着燕寧,“燕寧,你沒事吧?幸好有我及時趕到,不然你就危險了。”
燕寧“呵呵”一聲笑,“謝謝,真是多虧了你。”“多虧了你”那四字燕寧咬的十分清楚。
沈侯爺心虛地眨了下眼睛,“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不如和我們一起吧。”
順着沈侯爺指的方向,燕寧看到了許多男男女女,嗤笑一聲,“就不耽誤沈侯爺的好事了。”說着便牽着馬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沈侯爺抓着燕寧的手腕,輕聲說道,“你還在怪我?”
燕寧甩開沈侯爺的手,“侯爺請自重,拉拉扯扯的不好。”
“太不識好歹了,竟然這麽對沈侯爺。這女人簡直無藥可救了。”
“就是啊,就是啊,侯爺這麽好的人,做錯事的人明明是她,還有理了。”
“這樣的女人注定孤獨一生。”
……
聽到那些話,燕寧的內心十分地平靜,只是看到沈侯爺那張可惡嘴臉,那口氣實在咽不下,“馬匹受驚是你做的好事,你以為我不知道?還有,你自己做過什麽,你心裏清楚的很,假仁假義早晚有一天會被拆穿。”
沈侯爺驚愕地看着燕寧,一陣心虛,很快就穩定了心神,“原來我在你心裏,竟然是這麽不堪。好,我走就是了。”
“你沒事吧?”鐘茂勳從馬上跳下來,飛奔到燕寧跟前,見燕寧搖搖頭,鐘茂勳這才擡頭看沈侯爺,“喲,今天真是巧啊,怎麽?也來騎馬嗎?”
“是……”沈侯爺還記挂着鐘茂勳在中秋節攪得他們府上人心惶惶的事,便想着敷衍一番,趕緊離開。
“哦,多謝你救了燕寧。”鐘茂勳很自然地搭上燕寧的肩膀,挑釁地看着沈侯爺。
沈侯爺見此,有些愕然,“你們……”
“以後見了長輩,要記得行禮,不可你啊你啊的,沒點兒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