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
? 燕寧被鐘茂勳送回了府中,卻連門都沒讓他進,就因為鐘茂勳說她這幾天長胖了,沒有前幾天輕盈,女人對這事兒都格外的在意,“如此沉重的我,如何迎接一個如此臉厚的你,好走,不送。”
采藍還奇怪着呢,但見燕寧臉色不好,便沒有多問,“小姐你先坐會兒,我去讓人請大夫。”
說着采藍便飛奔着出了門,去找小厮到醫館請大夫,而燕寧端坐在凳子上,皺着眉毛,心中憤憤不平。
尋芳給燕寧泡了杯茶,染翠給燕寧拿了身幹淨的衣裳,“小姐,你腿腳不便,還是染翠來伺候你更衣吧?”
燕寧想到自己身上的淤痕未消,便拒絕了,讓采藍将自己扶到內屋,然後讓采藍在外面候着,快速地換了衣裳,然後讓采藍将自己扶出去。
染翠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這燕寧不是防備着自己,就是隐瞞着什麽,轉而卻又想起了那天早上的看到的脖子後面的淤痕。
怕自己是胡亂猜疑,染翠跟誰都沒有說這件事。
吃過晚飯後,許氏便有目的地與燕寧閑聊,旁敲側擊了一些鐘茂勳的事,但燕寧對他反應冷淡,倒不像是有什麽想法。
倒是又過了幾日,江寧歸家後,喜悅之情溢于言表,毫不隐瞞地跟着許氏提到了鐘茂勳。
許氏心頭一跳,驚訝地詢問道,“你怎麽忽然提起了他?”随後又掩飾地補充一句,“從前你回家後便很少聽你提及外邊的事,今天怎麽忽然提及了他?”
“這人呢,娶燕寧還是可以,不過我覺得可以,還得問過燕寧的意思。”江寧直言不諱地說道。
許氏驚愕,她怎麽覺得江寧就跟變了個人一樣,以前燕寧嫁沈炎他考慮了至少有一個月,現在……看這架勢應該沒幾天吧?也太草率了。
“不草率,不草率,哎,我心裏覺得不錯,但我肯定得再考驗考驗他。不過我也得先搞清楚燕寧的意思,萬一我這兒忙活了半天,燕寧不喜歡怎麽辦?”
許氏驚愕地嘴巴裏都能吞下雞蛋,“這鐘什麽勳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看江寧也不像是會輕易被鐘茂勳收買的呀。
“是孟将軍舉薦的,咳,我對他也是略有耳聞,前幾天還一起喝酒來着。人品不錯,酒品也不錯。喝得半醒半醉他忽然跟我說想要求娶燕寧。”江寧将那天的事一字一句地慢慢道來。
“你就答應他了?”許氏驚訝地看着江寧,難怪一向不怎麽喝酒的江寧在外面喝醉了才回來。
江寧擺擺手,“那怎麽可能,怎麽樣也得為燕寧考慮不是。我得先問問燕寧的意思,她要是對那人的印象還不錯,那我就繼續。若是實在不喜歡那人,我也不會強求的。”
許氏點點頭,“萬萬不可強求,燕寧的性子咱倆都清楚,你越是逼迫她,她越是不肯就範。”
“看你說的,燕寧不願意我還能把她綁上花轎不成?”
最後兩人商議着讓許氏先去探探燕寧的口風,許氏對此也不抱希望,“聽采藍說,那日燕寧踏秋游湖回來可不大高興,連門都沒讓那人進。”
“先問問再說。按說,這鐘茂勳還是可以啊,雖然三十歲了,但沒娶過妻……糟了!三十歲都沒有娶親,他不會是個廢人吧?那可不能讓燕寧嫁過去守活寡!”正常來說,男子成年之後便可以娶妻了,而鐘茂勳年近三十都沒有娶妻……
許氏疑惑地回答道,“應該不會吧,越是這樣的人越會娶給妻子來遮掩一番啊?”
許氏說的也有道理,江寧決定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找機會求證一下。
第二日,燕寧就發現許氏和江寧看自己的目光帶着些急切,燕寧擱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輕聲詢問道,“你們有什麽事要問嗎?”
許氏對江寧對視一眼,江寧對着許氏挑挑眉,許氏瞪了江寧一眼,而江寧用腳輕輕地踢了許氏一下。
許氏尴尬地笑了一聲,溫和地說道,“燕寧啊,你的腳好些了沒有?那天崴的也太嚴重了,下次騎馬可一定得注意了。”
燕寧點點頭,“沒有你們想的那麽嚴重,已經痊愈了。”
“那就好,要說這事兒啊,還多虧了那什麽勳,哎呀,你看我這記性,連人家名字都記不清楚了,”許氏這不是故意的,是真的記不清了,應該說她從來沒有記住過鐘茂勳的名字,“多虧了他把你送回來,要不,咱過兩天備上禮物登門拜謝?”
燕寧想了想,否定了這個提議,“不用了吧,人家也是順便送送我,要是特意去拜謝,顯得別有目的一樣。況且,他應該比較忙,你下了拜帖,他也不一定有空閑接待咱們,還是不要麻煩了。”
許氏和江寧覺得燕寧說的很有道理,兩人對視一眼,竟無言以對。
許氏也不知道這話茬該怎麽接下去了,感覺到江寧又踢了自己一腳,許氏這才不尴不尬地說道,“我看這人不錯,燕寧你覺得呢?”
燕寧“呵呵”一聲笑,“不太熟,不好妄自評定。”
許氏臉上的笑容一僵,而江寧揉了揉眉心,“你們上次不是一起去踏秋游湖來着?他還教你騎馬,你的馬受驚了還是他救的你,還是他把你送回來的,怎麽能說不熟呢。”
燕寧無動于衷地看着江寧,“才認識一天怎麽能叫熟悉呢?而且啊,他也太老了。”
老……
真是硬傷啊,江寧拍拍頭,嘆口氣,“好吧。”
江寧和許氏試探了半天,燕寧也對鐘茂勳反應冷淡,兩人也證實了燕寧對鐘茂勳沒什麽好感。
所以第二天,江寧偶遇上了鐘茂勳,兩人一起到茶館喝了喝茶,江寧覺得這麽耽誤鐘茂勳也有些過意不去,心中想好了措辭,亮了亮嗓子,沉聲說道,“鐘統領……”
“客氣了客氣了,江寧兄稱我茂勳便可,統領統領的,多見外啊。”鐘茂勳要娶燕寧,必定要過的江寧這一關。
他雖然比江寧大上好幾歲,但再過些時日,他都敢直接叫江寧“哥”了,以鐘茂勳的臉厚程度絕對做得出這樣的事來。
“呵呵,”鐘茂勳這般親和,江寧更覺得尴尬了,“當不起當不起。”
“那啥,我覺得吧,你跟燕寧的事兒啊還是算了吧。”江寧臉上的笑容在看到鐘茂勳黑漆漆的臉色時瞬間凝固了。
鐘茂勳脾氣也上來了,但忌憚于江寧是燕寧的哥哥,忍着心中的怒火,沉着聲音詢問道,“怎麽就算了?”
江寧總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是北街富貴胡同的王百萬的兒子王富貴,前兩年王富貴在賭坊把褲子都輸沒了,在賭坊裏被賭坊老板一頓暴揍。
江寧也是閑着沒事聽說書的講的。
瞧了這位爺一眼,江寧雖然在軍營裏呆了好幾年,為人也算狠厲,但瞧見鐘茂勳此刻眼中的陰鸷,他還是打了個寒噤,但他也沒有害怕什麽,只是覺得有些歉意。
“鐘統領,實在有些對不住。”江寧也不好直白地說燕寧看不上他,只能一個勁兒地道歉。
“我不想聽這些,我只想知道為什麽?”鐘茂勳看着江寧,其實心裏也蠻佩服江寧的,若是江寧因為對自己的恐懼就把燕寧賣了,還真的當不起燕寧對他的尊敬,“花招子就別耍了,我只想聽一句實話。”
江寧沉默着不出聲,最後實在是受不了鐘茂勳的目光,動了動嘴,“我妹妹不喜歡你,強扭的瓜不甜,那啥……”
“誰說的?”鐘茂勳咬牙切齒地說道,“她說的?”
江寧下意識地點點頭,而後又驚恐地搖搖頭,“你不要怪我妹妹,強扭的瓜不甜,而且我們之前也說好了,問了我妹妹的意思再說別的,你不能反悔。”
“我不反悔,”鐘茂勳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我先走了,恕不奉陪。”
江寧攥着的手的手心裏全是汗,頭上也汗,呼出一口氣,江寧擦了擦額上的汗水,揉了揉已經發麻的雙腿,苦悶地搖搖頭,這人到底是答應放手了還是不答應啊?
江寧真心覺得鐘茂勳不錯,卻沒有想到燕寧不喜歡,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回到府中,江寧坐下來喝了好些茶水,心裏都覺得發慌,婉君纏着他玩,他也沒什麽心思,好不容易把婉君哄好了,又遇上許氏問東問西的,江寧揉了揉眉心,“總覺得心裏很不安。”
“怎麽了?什麽不安的?發生什麽事了?”
“我在路上碰見鐘茂勳了,我就跟他說他與燕寧的事就此作罷。我好歹也是上過戰場,殺過敵兵的将士,遇上了他,我整個人都慫了。”
“我也太慫了,放心吧,沒把燕寧給賣了,只是說完話,我的腿都麻了,手心都是汗,上陣殺敵我都沒有這麽害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