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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密

? 燕寧知道鐘茂勳不會這麽善罷甘休的,憑借的也不過是鐘茂勳對自己的在意,她心裏默默地想着,總覺得這樣氣也消了,下次就不這般任性了,人生苦短,實在經不起自己這般瞎折騰。

幸好燕寧還知道自己是瞎折騰。

沐浴更衣之後,燕寧繡了一會兒荷包,便将其放在竹筲箕裏,吹熄蠟燭,拉下簾子,躺在繡塌上緩緩進入夢鄉。

今日是染翠值夜,見燕寧內屋的燈熄滅了她才安歇,迷迷糊糊之間,只覺得門口有個黑影閃過,而門栓随即動了動。

染翠屏住呼吸,想着呆會兒該如何是好,眯着眼,瞧着那個黑影飛快地靠近自己,染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忽然那人點住了自己的xue道。

染翠廢了兩個時辰才沖開了xue道,在此期間,她身不能動,口不能語,耳不能聞,而沖開xue道之後,內屋已經安靜地很。

染翠是習武之人,她屏住鼻息,輕腳輕手地走到內屋前的珠簾處一瞧,頓時心驚肉跳,手足無措。

雖離得遠,但染翠可以清楚地看到燕寧的繡塌上卧着兩個人,一個自然是燕寧,另一個雖看不清楚相貌,卻知是一個身強力壯的男子。

染翠慢慢退回外屋,躺在被窩裏,久久不能閉上雙眼,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燕寧和一男子同榻而眠的畫面在腦中始終揮散不去。

染翠下定決心,天亮之後,一定找機會将此事告知許氏,請求許氏處置。

燕寧也不知什麽時候慢慢醒來,眼前的鐘茂勳安靜地睡在自己身旁,跟之前那個發狂的瘋子完全是兩個人,捏了捏他的臉,燕寧恨不得咬他一口,不就是因為自己跟江寧說看不上他嘛。

還被他詐出自己說他老這回事,然後被他好好地修理了一頓,現在還渾身酸痛。

燕寧推了一把鐘茂勳,見他人醒了,卻沒有睜開雙眼,燕寧抱怨道,“你該走了,莫要被人發覺了。”

“這般翻臉不是人,爺的小寧寧,你也太狠心了吧?”鐘茂勳抓着燕寧白嫩嫩的小手,狠狠地咬了一口,卻只有個牙印,過幾個時辰便消逝了。

以前鐘茂勳還只會說“過河拆橋”,連表意相同的“卸磨殺驢”都不肯說,現在都會說“翻臉不是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燕寧逼得。

“天快亮了,你再不走就要被打掃院子的奴仆發現了,到時候可就說不清了。”燕寧可不想鐘茂勳在這時候胡鬧,“大不了,我今天就跟我哥哥說喜歡你便是了。”

鐘茂勳嗤笑,“我很拿不出手嗎?發現了就發現了呗,還省事兒了。”

“不行!”“怎麽不行?”

“等找個機會再說吧。”燕寧翻身趴在鐘茂勳身上,“我絕對不會讓你沒名沒分一輩子的。”

鐘茂勳笑了笑,擡頭親了燕寧一下,“不了,忽然覺得當一對狗男女也挺好的,人家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我也來試試。”

燕寧撇嘴,“等我随便找個人嫁了,你正好偷不着了,這樣更好。”這話不是說自己不如妾嘛。

“你敢,”鐘茂勳抓着燕寧的手腕,咬牙切齒地說道,“你若是敢嫁人,我就敢把我們的事公之于衆。”

燕寧甩開鐘茂勳的手,恨恨地瞪着他,随意莞爾一笑,“你威脅我?但憑什麽你就可以偷?”然後在鐘茂勳沒有預料的情況下揪住了他腰上的軟肉。

“活膩歪了是吧,啊,敢背着老娘偷腥,老娘直接把你家小鐘給割了,看你還怎麽偷!”說着,燕寧便放開手去抓鐘茂勳那不能描寫的東西。

鐘茂勳本來已經被揪得夠痛了,燕寧還來這麽一出,頓時連聲告饒,母老虎永遠變不成母貓,“好寧寧,乖寧寧,放開我好不好?”

“不放。”不論鐘茂勳怎麽求,燕寧都不放手,鐘茂勳瞧一眼窗戶,忙說道,“寧寧,你看啊,這可馬上就要天亮了,若是我出門的時候被人發現了,或是丫鬟闖進了你房裏,那你可就真的說不清了啊。”

燕寧想了想也是,便松了手。

“好寧寧,今晚我再來看你,定然給你鎮茶倒水賠禮道歉。”鐘茂勳說着便飛快地起身,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然後親了一下燕寧。

“晚上你要是不來,以後就別指望上我的繡榻。”燕寧氣憤地說道。

“好好好,一定來,不來就是烏龜王八蛋。”鐘茂勳穿戴整齊,随意梳了一下頭發,便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剛要打開門,發現染翠的睡xue還沒解開,便又折返到外屋,給染翠解了睡xue。

因為神色匆匆,鐘茂勳也沒有留意染翠是不是真的被點了xue,便匆匆離去。

而染翠在鐘茂勳走後,緩緩睜開眼,手心裏全是冷汗。

燕寧與鐘茂勳說的話她也虛虛實實地聽到了,看來這燕寧的确是與人有私情,染翠心裏既擔憂又驚慌。

她是許氏的陪嫁丫鬟,自然要站在許氏這一邊,但她怕許氏會為了燕寧的清譽把自己處置了,到時候這條命可就葬送了。

只是許氏對她有恩,若她明知燕寧不守婦道,還不告知許氏,若是惹了什麽事出來,她便是罪責難逃了。

考慮一番,染翠還是決定将此事說與許氏聽,至于自己如有什麽下場,那都是命了。

一夜未睡,染翠的眼底的淤黑十分明顯,她用了好幾層粉才将此淤黑遮蓋住,然後像往常一樣來伺候燕寧洗漱。

“小姐,你脖子是怎麽了?”采藍又發現燕寧脖子上有一塊淤痕,驚愕地詢問道。

燕寧照了照鏡子,“可能是磕着了吧,拿藥膏擦擦便是了。”

采藍又被糊弄過去了,而染翠盯着那淤痕,心中了然,那便是歡好的痕跡。

後來,燕寧找了個由頭換上了一件立領月白色衣裳,外面穿着一件青色夾襖,頭上挽了個簡單的發髻,“嫂子還等着呢。”

燕寧到了主院,與許氏還有婉君一起吃過早飯,便回去了。

染翠說是要找主院的許嬷嬷領這個月的月錢,便去了主院,而燕寧也沒有多想,這個時候也是領月錢的時候。

燕寧揉了揉發痛的腰肢,讓人給她燒水,她要沐浴。

因着燕寧有時候是早上沐浴,有時候是晚上沐浴,采藍她們也沒有懷疑什麽,等燕寧沐浴好,采藍便提醒燕寧擦藥。

而許氏正在看賬本,聽許嬷嬷說染翠求見,許氏合上賬本,用帕子擦擦額上的汗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

“染翠,姑奶奶那裏伺候的可還周全?”許氏輕聲詢問道。

染翠規規矩矩地回答,“奴婢們都盡心盡力地服侍姑奶奶,并無不周全之處,還請夫人放心。”

“那就好,姑奶奶是府上的主子,誰要是敢有所怠慢,我定然不會輕饒。”許氏倒不擔心有人欺負燕寧,這話也只是例行公事,時不時地敲打一番仆從,這樣他們才不敢怠慢。

“奴婢不敢。”染翠恭敬地應答道,微微擡頭,喊了一聲許氏,而後遲疑地看着許氏兩旁侍候的嬷嬷,“奴婢有要事禀告,還請夫人屏退左右。”

許氏有些驚訝,拂拂手讓左右退去,然後讓染翠起身回話,染翠卻不起身。

“染翠該死,沒有侍奉好姑奶奶,還請夫人處罰。”染翠不說事由倒先請罪了,也不得不說染翠是聰明,她心裏很清楚,不管燕寧做了什麽事,都是主子,而他們侍奉的再好,在主子心裏都只是奴仆。

許氏把染翠指派去侍奉燕寧,就是看她穩重,她這麽說必然是事出有因的,所以許氏并未氣惱,“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染翠四歲進府,承蒙夫人厚待,結草銜環都要報答夫人,現下竟遇到這樣的事頓時慌亂無主,只好将此事告知夫人,讓夫人處置。”染翠給許氏磕了一個頭,便小聲地說着話。

“前些日子,奴婢發現姑奶奶眼底有淤青,還擔心姑奶奶是因為晚上睡得不好所致。後來瞧見姑奶奶的走路姿勢有些……奴婢萬萬不敢诋毀姑奶奶,只敢将此事放在心裏。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奴婢剛剛歇下,便見門口有一道黑影,後聽見門栓響動,一人竟朝着奴婢奔來,然後點住了奴婢的睡xue。”

“奴婢是習武之人,但也用了将近兩個時辰才沖開xue道。在此期間,奴婢身不能動,口不能言,耳不能聞。好不容易沖開xue道,奴婢擔憂姑奶奶,便往內屋走去,剛剛撩開珠簾,卻見到……見到……”

染翠支支吾吾,許氏心裏凄凄惶惶,“你看到了什麽?”

“奴婢瞧見姑奶奶正與一男子同榻而眠。”

“胡說八道!”染翠的最後一個字剛落,許氏的茶杯便砸在了染翠身邊。

“我對你不薄,你竟敢敗壞姑奶奶清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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