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作品相關 (3)

不是他帶走楚川也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事關天下蒼生,他責無旁貸。

無論他做什麽決定,而我自然都會陪在他的身邊。

天墉城大殿裏,陵越廣袖藍袍看起來更加的仙風道骨。

他的目光一直盯在峰豈的身上,尤其是他額頭的那抹印記讓陵越微微皺了皺眉。

陵越笑着說道“山下不比天墉城,此番下山捉妖恐會有危險,你當真要去?”

峰豈剛要拜倒,途中被陵越指尖術法阻隔。

峰豈擡頭“掌教真人?”

陵越嘆了口氣,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臂膀“無需多言,盡然你有此想法,并堅定不移便無人能攔得住你。”

峰豈抱拳,聲音堅定“心之所向,無懼無悔。”

這句熟悉的話讓陵越笑了笑,看向他的眼神裏滿是說不出的含義。

還記得百裏屠蘇,師尊為壓制煞氣,取得屠絕鬼氣,蘇醒人魂之意,名字中都是壓制。

而今峰豈,峰屹之巅,豈于後世。如此無所顧忌的少年壯志,才是自在無畏吧。

陵越踱了幾步微笑回頭“下山前,不如切磋下劍術如何。”

峰豈本來就覺得今天的掌教有些反常,他居然還要和他切磋劍術,不過掌教真人的修為堪稱半個仙身,能被指教一二倒也很值。

峰豈笑着回道“求之不得。”

自然不用說,他沒有打過陵越。

倒不是劍術上落敗,敗就敗在他沒有達到那樣淳厚的修為。

陵越的指尖到達他的喉嚨處半寸停下,地上的枯葉被劍氣翻飛在空中。

陵越背回手轉身,笑着走進枯葉紛飛之中,聲音平和“不錯,執劍長老空缺了幾百年,終于是後繼有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琴川

峰峰從天墉城正門出來時,我正坐在一旁的石臺上等他,看他出來搖搖擺手“峰峰這裏。”

他笑着走過來“我剛才還在找你,原來你在這裏。”

我站起身,用肩膀輕輕撞了撞他,眯眼笑“還不是怕你不讓我跟着。”

身前的少年抱着雙臂桀骜的模樣,笑着彎腰附耳過來“我還怕你不跟着我呢。”

我有些沒聽清,轉回頭的瞬間,唇邊恰巧劃過他的耳際。

我只覺得面頰霎時燒了起來直燒到耳根,不知道該說什麽。

連忙轉身先下了石階,幾乎邊跑邊說“琴川離這裏很遠,我們要抓緊趕路,趕路。”

天墉城巨大的石刻背景之下。

峰豈站在臺階上,手指輕輕撥了撥耳朵,很開心的模樣對着下面的身影喊着“晴雪,你慢點。”

幾百年了,再次回到琴川,心裏面總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

我還記得,當時蘇蘇因為肇臨的死才離開天墉城,琴川是少恭的家鄉,也是蘭生的家鄉。

蘭生、襄鈴、如沁姐、月言、少恭、桐姨我們之間的種種也都是從琴川開始的。

不管怎麽說,這裏封存着我們美好的回憶。

一路過來,身上的銀子也都花的差不多了。

想想還是之前峰峰給我的錢袋,之前他開玩笑來和我要,現在到還真的是給他花了。我忍俊不禁的開始傻笑。

篝火前,峰峰烤着魚回頭看我“幹嘛傻笑,給、好了。”

我開心的雙手接過,聞了聞,笑着“好香啊。”

旁邊樹林中隐隐有些聲響,我和峰峰彼此交換了下眼神兒,他輕輕起身向那邊走了兩步迅速翻身過去,指尖劍氣彙集而去,樹林一陣湧動,從中走出一個黃衫男子,他舉着雙手有些緊張“我不是壞人,別沖動別沖動。”

我攸的站起,不敢相信的看着來人。

歐陽少恭,怎麽可能?

林蔭間男子纖長飄逸的身影走出,披散着長發,黃袍腰間袖口的紋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現,月影斑駁的映在他的身後。

峰豈緩緩放下手中的長劍擡頭看着來人,思索問着“你是何人?”

我扔下手中的魚,幾步跑上前去,手中法杖護在了峰峰的身前,我緊緊地盯着前方“歐陽少恭?”

峰峰不明所以的聲音響在頭頂“晴雪,你認識他嗎?”

我輕微側頭,有些擔心“說來話長了,總之要小心。”

對面的人似乎也被此時的場景給吓着了,他笑笑走過來“不知是否有什麽誤會啊?在下卻是歐陽少恭,可未曾見過二位少俠。”

我将法杖指向他“你又想耍什麽花樣?我才不會相信。”

正在這時一個女孩兒從另外一側跑過來,她聲音裏滿是欣喜“少恭,我找到月下草了。”她看到我們慢慢放下腳步,走到了歐陽少恭的身邊,眼神瞟過來“她們是誰啊?”

我看見他笑的很溫柔幫女子理了理額角的鬓發,那眼神柔情的一如往昔“剛剛遇到的,還沒來得及認識。”

峰峰在我身邊,拿着長劍抱起雙臂倚在一旁的樹上,他微笑看我示意着前方的一對兒人影,聲音清澈“晴雪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不勝堪憂的看着他,也有些混亂,攤了攤手“人我絕對不會認錯,可是,就是不知道他還是不是他?”

月影之下前方的女子向這邊望過來,笑起來典雅端莊“秋深露重這林裏濕氣陰寒,二位少俠可是暫無去處,小女子方寧夕,不嫌棄的話可以去我家暫住一晚。”她似乎又看了看我們身後的篝火,眼神清明笑了笑。

方寧夕,是和方家有什麽關系嗎?

離開繁華太久,幾百年來,我都未曾回過琴川,世事大抵都已變化。

峰峰歪頭看着我,眉目中有些擔憂“晴雪你身體還沒好,不然……”

我笑了笑表示自己很好。

又看向那女子,不禁疑問“你好,敢問姑娘祖上可有一位先人名為方蘭生。”

女子有些驚訝,穩穩笑着“莫不是姑娘與我方家也有淵源。”

就這樣當晚,我們住進了方家。

方家到底是大世家族,方寧夕的身上氣質端莊溫婉大方,倒是很像當年的如沁姐。

這一整晚我都沒有睡着,歐陽少恭,他到底是誰?

還記得在天墉城,臨下山前我私下裏去找陵越大哥和芙蕖,說起蘇蘇的事情。在找尋蘇蘇仙靈的旅途中,我聽過各種各樣的傳說。

雖然我仍然不清楚蘇蘇是怎樣重生的,但我找到了他,對我而言

這就是最好的。

而少恭明明和巽芳姐在蓬萊大戰後被三千業火燒盡,即便有殘識仙靈也将化為荒魂無法步入輪回。

而我剛剛故意和方寧夕問起他,她當時低着頭腼腆微笑,滿眼可見愛慕之情,她說“少恭啊,他很善良醫術也好,我們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

也許,是我想太多了吧。也許,這只是個巧合吧。

我瞪着眼睛,峰峰就住在我的隔壁,我忍不住輕輕的敲了兩下牆壁。

等了片刻沒有回應,他怕是已經睡了吧,我撇撇嘴翻了個身。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清晰的兩聲撞擊聲。

咚咚、仿佛敲在了我的心底。

我唇邊展開笑意,閉着眼睛睡了起來。

清晨的空氣很新鮮,我拄在欄杆上擡頭看着房屋頂上的天空,睫毛在陽光的映射下投着長長的陰影。

當年的方家如今已經成了祖宅,有些陳舊,一些地方也重新修補過。

不禁有些感嘆,看吧,世間萬物都會長大。

還記得昔日蘭生總是拽着蘇蘇和我的胳膊吵着嚷着要修仙,如沁姐無論做什麽事情都很穩妥,唯獨治不了她那個弟弟。

我眯着眼笑,仿佛看見石桌上如沁姐坐在那裏一本正經的唠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姐姐模樣“修仙修仙,整日裏就知道修仙,整個方家這麽大的家業你就都不管了是吧。”

蘭生坐在一旁絲毫聽不進去擺弄着手裏的青玉司南佩,嬉笑着“二姐你不是管的挺好嗎,我喜歡修仙怎麽了?就算我以後接手方家但也不耽誤我修仙吧。”

眼前的影像漸漸消散,還是那方石桌,似乎耳邊還回蕩着她們的音容笑貌,可人卻已經遠去。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峰豈走了過來,随手遞過來一根糖人。

我回過頭,眼睛瞬間笑成一彎伸手接過,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人物,心裏甜甜的笑的更加燦爛“謝謝,好可愛啊。”

峰峰抱着臂膀笑着看我“我出去調查妖靈正好路過市集,覺得你會喜歡,嘗嘗。”

我看着手裏的糖人,往昔畫面歷歷在目,突然開口“峰峰啊。”

“啊?”他轉頭過來,糖人恰到好處的送到他的嘴裏。

我肆無忌憚的大聲歡笑“呵呵,甜嗎。”

他舔了舔嘴唇,笑着故意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反手一轉糖人已經送到了我的嘴邊,我瞪着眼睛舔了舔,自問自答“很甜。”

他看着我的模樣,輪到他開始放肆的大聲笑我。

由于和方家的那層關系在,我和峰峰倒是心安理得的在這裏住了起來。

也更加方便追查妖靈的事情。

方家世代商賈,上一輩更是還當了官兒,家道興旺。

方寧夕的父母已經辭世,上面還有個哥哥,幾經趕考去了,所以諾大的方家就落在了方寧夕的身上。

我怎麽都覺得她太像如沁姐了。尤其是歐陽少恭的頻繁出現,更加深了我的這種即視感。

少恭在琴川是遠近聞名的醫者仁心,并非我不能接受他,我總覺着他的出現還有他的名字他的身份,都太過巧合。

我好不容易才可以和蘇蘇在一起,我害怕,害怕會有人來破壞如今的相守。

峰峰又出去尋找妖靈去了,他說我身體還沒好不讓我跟着。

不讓我跟着,索性就出去走走。

遠處山巒疊嶂,地面鋪着厚厚一層發黃的枯葉,風很大,葉子漫天飛舞,不留意便會撞到眼睛。

峰豈一路尋過來,覺着這裏靈力很充沛,興許能找到些線索。

他提着劍四處尋視,遠處好像有些動靜,迅速翻身而去。

前方一處樹木參天,枝葉遍布。

峰豈餘光所處,地面上的樹藤緩緩移動,一陣秋風起,飛揚起了他身後的黑發。

樹藤襲來的瞬間,閃身而過。

“峰豈你快走!!這裏有妖怪……”

聽見聲音,望過去才發現樹木之上一處藤木緊緊裹住一個人影。

峰豈皺了皺眉“少恭?”随即大聲呼道“你堅持住我來救你。”

前方數根藤木迅速抽過來,峰豈回腰轉身靈活避過,拔出長劍扔出,手裏結着天墉城劍術,長劍頓時化為無數劍氣沖出。

峰豈手中結印操控,鋒利的劍刃劃過藤木,不斷斷落的樹枝使得整個樹妖瘋狂抖動,枯葉紛飛襲來。

峰豈面頰一動,臉側被極速而來的枯葉滑了一道血痕。

從小到大父母給的這幅容貌他還是很在意的,傷到臉他很生氣。

伸手收回長劍,瞬間躍起萬丈。

長長的劍芒自頭頂劈下,整棵大樹從中分離,所有枯藤同時收回。

歐陽少恭整個人從高處墜落,峰豈極速翻身而去,撿起一根斷藤甩過,纏于腰際将少恭拽了回來。

峰豈看着落地的他“你沒事吧。”

只見少恭眼睛突然瞪起,一把将他推開“小心。”

從遠處襲來的樹藤再次将少恭卷住狠狠甩出。

發生的太快,峰豈眼看着少恭被摔落在遠處,口吐鮮血掙紮起身。

峰豈皺緊了眉頭,身後的發絲被風吹得四起。

眼前剛剛明明被他劈斷的樹身居然愈合了。

少恭的聲音和着風聲傳來“峰豈,你小心些。這妖物實在是厲害。它本性屬木,這裏地靈繁盛,不能拖沓得速戰速決。”

峰豈看着前方的大樹,本來被他斬斷的樹藤現在正在快速長出……

作者有話要說:

☆、琴川

琴川給人的感覺永遠都是那麽溫馨和美,眼前的人們臉上都帶着笑容。

日出作,日落息,世代相守。

這樣的生活,簡單也更加美好。

雖然現在秋日,卻感覺溫暖的很。

我走走看看,很多街道大抵都發生了變化。

我在附近随處逛逛,突然看見一個茶樓,人潮湧動生意很好的樣子。

不由得想起了茶小乖的茶樓,還記得當初我和蘇蘇沒少在他那裏賒消息,想着不由笑着。

一個圓潤的身影過來“姑娘進來喝杯茶啊?有什麽事兒盡管問,我……”

“茶小乖!”我瞪着眼睛指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這才回頭仔細看我,也瞪着眼睛指着我“晴雪?”

在茶樓裏坐下,我開他的玩笑“這生意做得很長嗎?也不說把你這茶樓給修修,幾百年了,腰包也鼓了門面上這麽寒碜。”

他一雙眼睛提溜圓的轉着,小聲湊過來“我說晴雪姑奶奶,你也知道有幾百年了,我這名字都換了好幾批了。再說了,修的太豪華會讓人産生一種卑微感,他們還能不論貧窮富貴都來我這茶樓探消息嗎,自然窮人就不敢來了不是……還有啊……”

我連忙伸手,嫌棄的眼神“打住,怎麽現在話這麽多。”

他喝了一杯茶,瞪了瞪我“這不是看見熟人覺得親切嗎?旁人想從我茶小乖嘴裏聽見這麽多話那是要花錢的。”

我拄頭笑着“那你還不省着點說,多賠本啊。”

他氣憤的再次伸手指着我,故意使勁兒撂下茶杯“這朋友,不能交了。”

我自顧也倒了杯茶,邊喝突然想起來,放下杯子“哎我還真有事要問你,是關于歐陽少恭的。”

從茶小乖那裏打探來的信息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他說歐陽少恭确實是琴川藥商歐陽家的獨子。

父母福薄,年輕時被騙出了檔子假藥事件,導致死了好些人,兩人受不了內心的譴責,雙雙服毒自盡。

年幼的歐陽少恭便托付給方家看管,後來出去濟世為懷給人看病,醫術好的不得了,轉了一圈兩年前又回來了。

和方家小姐方寧夕那可是羨煞旁人的一對兒璧人。

我問他,不覺得他和當年的歐陽少恭很像嗎?這也未免太巧了。

我和他說了蓬萊大戰一事,按理說少恭不可能堕入輪回。

這又作何解釋?

茶小乖想了想說,少恭是不能堕入輪回,但是少恭可以。

我徹底被他繞糊塗了。

乖小茶還是一副死德性的模樣,得意的翻着眼睛“剛剛是誰嫌我話多的來着。”

我賠着笑臉,裝無辜“誰啊,這個人簡直太不好了。”

好一通,他才繼續說着“被三千業火燒盡的并非歐陽少恭,确切的說應該是太子長琴。而太子長琴的仙靈當初侵占歐陽少恭的身體時,真正的歐陽少恭死去,他的魂魄自然……”

我恍然大悟,一把使勁兒的拽住他的手臂“啊,我知道了,真正的歐陽少恭的魂魄進入了輪回。”

茶小乖呲牙咧嘴的拽回手揉着“我這肉是厚實,但也不禁掐啊。”

我悻悻的收回手,笑着氣他“你真的該減減肥了。”

枯葉翻飛,風聲強勁,空中漫天飛舞着枯枝藤蔓。

峰豈攥緊了手中的劍,這該就是禁妖洞裏屬性為木的妖靈沒錯了,妖靈本來無形,此妖物定是将自身附在千年樹木中修養妖靈,才得以馭使樹木身軀。

要想除去妖靈便要先近身過去。

峰豈對着少恭大聲說着“你快走,我定要滅了這妖靈。”

少恭掙紮着起身“不行,我不能把你扔下。”

風聲中峰豈微微側頭,聲音堅定“這裏危險,我只求勝。”

少恭撫了撫額前被風吹起的頭發,看着前方的妖物,最後點頭“好,我在這裏你還要顧我,你自己要小心。”

直到歐陽少恭的身影消失不見,峰豈才放下手中的長劍,微笑着挑釁的踩上了一根樹藤。

腳下一緊,伴着呼嘯的風聲和飄零的枯葉,整個人瞬間被卷了過去。

峰豈撞上樹木主幹的剎那,腳下一撐,反手拔劍直刺過去。

整個樹木一顫,他掉落在根系之上。

機會來了,峰豈笑着将劍祭出,手中結印“破、乾、震、萬劍歸宗!”

洶湧的劍氣順着根系盤旋,劍光閃過之處,數根斷裂。

須臾片刻,巨大的樹木整棵連根斷開。

砸倒在地整個大地都震了一震,整片林中的鳥兒振翅高飛,地面上的枯葉瞬間震上天際,随風淩亂飄舞在空中。

妖靈從樹木根系中逃出,峰豈伸手召回長劍,瞬間斬殺而去。

妖靈打了個旋兒避過,本以為會繼續逃竄,卻不想它竟然猛地向回襲來,如同開弓之箭瞬間隐沒在峰豈眉峰之間的紅色印記。

峰豈只感覺風驟然停止,所有的枯葉都同時定格在空中,他額頭的胎記頭疼欲裂,紅黑煞氣溢出。

他彎腰痛苦的捂着額頭,渾身如同被業火焚燒般煎熬。

緊緊弓着的身子瞬間展開,寬肩窄腰的少俠渾身煞氣四溢,仰天怒吼。

聽到少恭的消息,我心急如焚連忙趕來,眼前的景象熟悉的心裏一顫。

遠方枯葉紛飛中,他孤立的身軀煞氣環繞,撐着頭滿是痛苦的模樣。

“峰峰!!”我大叫着跑上前去。

樹木橫枝,峰峰屹立在根系交錯之間,漫天枯葉紛飛。

大風吹起他的袍角秀發,枯葉接觸到他身上散出的煞氣瞬間消散,我看着那個煞氣缭繞的背影,奮力向他跑去。

大風混着沙土枯葉打過來,我眯着雙眼看見峰峰緩緩轉身。

他沒有表情低垂的狹長眼睛緩緩擡起,額頭上的印記似血鮮紅。

我頓了頓緩緩走過去“峰峰,我是晴雪。”

他輕微側頭看過來,突然緊緊的閉起了眼睛又再度睜開,眸光裏全是狠厲憤怒緊盯着我。

我剛要釋出靈力幫他壓制,眼前冰冷劍光一閃,擡眼看去,峰峰手中長劍緩緩執起,利刃在陽光下晃着耀眼的寒光。

只一瞬,他手中劍花一轉,長劍直直的插入地下,顫動着一陣鋒鳴。

我不明所以的盯着他,緩緩放下正準備結印的雙手。

本來圍繞在峰峰周身的煞氣似乎正在一點點的隐沒,四周的風聲漸漸變小,漫天的枯葉緩緩飄落。

透過飄落的葉子間隙,我看見他額頭的那抹印記又恢複了最初的模樣,峰峰也有些不明所以的眼神向我望過來,他嘴唇動了動“晴雪,你怎麽來了。”

我連忙跑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腰間,緊緊地緊緊地環着。

心裏面的起伏如今已經不知道該作何心情,是害怕還是欣喜?

我只想要在此刻緊緊的抱着他,我緊緊靠着他的肩膀,聲音有些顫抖“峰峰,你吓死我了。”

我多害怕,害怕你會再受煞氣侵擾。

我多害怕,害怕你會再度向從前一樣,将自己關閉起來。

我多害怕,害怕你我還是逃不開宿命。

峰豈的雙手有些不知所措,最後他扯着嘴角微笑緩慢地将晴雪也圈在懷中,他毫不遲疑的回答“不要怕,我在。”

晴雪一直緊抱着他,他倒是很享受此刻的時光。

晴雪身上有着一股特有的馨香,很幹淨溫暖的味道,他的雙手壓在她飄順的秀發上,緩緩擡起安慰的摸了摸她的頭“晴雪,我沒事的。”

晴雪緩緩擡起臉,眼裏些許淚光“峰峰,答應我,永遠都不要離開我。”

峰豈好看的笑容展開,笑出臉側的酒窩。他眼神真摯柔情的對上她的柔光,緩緩道“晴雪,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天空中飄落的枯葉此時像是一陣連綿不絕金黃色的葉雨,少俠寬肩窄腰臉上明亮笑容,好看靈氣的女子看着他破泣為笑。

峰豈突然将她扯入懷抱,在她耳畔強調般的重複着,聲音倦啞清澈“我不會離開你的。”

在房間裏,我擔憂的看着女娲神殿裏的大哥,影像中他豪爽笑着,聲音飄渺而來“晴雪,你說屠蘇被妖靈煞氣所侵,最後妖靈卻自己散了?屠蘇不但沒事兒居然還增進了修為?逗我,肯定是逗我啊!”

“大哥!”我按着桌子湊近過去,伸手指着自己的雙眼“看我的眼睛,我像是在和你開玩笑嗎?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才來問你的。”說着靠着桌案旁很糾結。

剛剛少恭來給峰峰看過,說他并沒有事情,只是之前肩膀上的劍傷被扯裂了些許,上些藥就沒事了。

我不放心,也親自用幽都秘法查探,果不其然。峰峰體內非但沒有妖靈煞氣,反而明顯感覺到他體內增進的一團精氣修為。

恐生變數,我換了好幾種秘術,結果都是一樣的。

趁着峰峰休息睡着,這才來和大哥商量。

鏡面後大哥摸着下巴思考“真是怪!怪啊!能夠煉化妖靈的除非是上古靈物,可這不可能啊!晴雪……”

聽見大哥的話我緊張地盯着他“怎麽了?”

大哥思索着看過來“你可知道屠蘇是怎樣重生的。”

我揉了揉腦袋,看着大哥的雙眼搖了搖頭。

作者有話要說:

☆、琴川

琴川的妖靈消失的很奇怪,他并沒有将其斬殺,晴雪說那妖靈是在他體內消散的,他倒是有些印象。

峰豈不敢大意,雖然已經修書給了天墉城但還是四處留意着,是否還有妖靈跡象。

夜晚無事,峰豈聽見一陣渺渺琴音,柔情似水般的低吟高山流水般的高亢特別好聽。他緩緩走出去,一路尋音到了院落當中 。

歐陽少恭手中一把瑤琴,低頭彈奏深情款款。

似乎耳邊傳來簫聲和鳴,峰豈靠在梁柱旁,擡眼看去,那簫聲像是從方家小姐的房間傳出。

他閉着眼睛聽着好聽的琴簫,眼前出現晴雪的樣子。

“峰峰。”

峰豈覺得自己還真的是沒出息,不但眼前是晴雪的樣子,就連耳畔都也是她的聲音。

他依舊閉着雙眼,輕輕笑着。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他突然睜開眼,眼前的晴雪彎着眼睛看他“笑的這麽開心想什麽呢?”

峰豈突然愣了片刻,局促的轉過頭“你……走路怎麽都沒聲音。”

晴雪探過頭看他,笑意更深“不會是在想我吧。”

月光下将晴雪映的更加白皙,峰豈笑意桀骜點了點頭“是啊。”

晴雪本來是想逗逗他,被這麽一說到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轉回頭看着院落裏撫琴的男子,又望了望閣樓亮燈的那處,如沁姐喜歡了少恭一輩子,最後化為了焦冥。

現在少恭和方寧夕,兩人情投意合,倒是很好。

峰豈看着晴雪一臉向往崇拜的模樣看着不遠處的歐陽少恭,他輕輕咳了咳“晴雪,你也喜歡聽曲子嗎?”

晴雪當即點了點頭,故意滿臉向往的模樣“彈得好好聽啊。峰峰你呢你有什麽愛好啊。”

峰豈有些掙紮,最後像是做了什麽重大決定一般,對着晴雪輕聲說“我我會吹葉子算嗎?”

晴雪驀地一怔,轉回頭看他“你說什麽?”

峰豈撫着脖頸有些尴尬的笑着“從小到大,我也只會吹葉子了。”

月光下,我看見他輕微一笑,很開心的樣子。

峰峰拽過我的手腕,轉身拉着我向前“走吧。”

我跟着他的腳步,耳畔還回蕩着琴簫婉轉吟唱的曲子。

我看着他,覺得很安心。

石桌上我拄着頭笑着看他的模樣。

他很好看,濃黑英氣的眉毛,閉着眼睛朦胧的月光裏我看的到他的睫毛,鼻子挺挺的,幹淨筆直的手指夾着葉子放在唇邊,在我耳邊,回蕩着穿越幾百年的旋律,熟悉的磅礴柔情。

空靈的唱響遠古音律,榣榣海上,出雲仙山。

他緩緩睜開眼睛,很期待的看着我“好聽嗎?”

我笑着看他,點點頭“很好聽。峰峰是跟誰學的啊?”

他攆着葉子根莖緩緩轉着,有些小驕傲“我自創的,厲害吧。”他想了想笑着探過來“晴雪,不然你給取個名字吧。”

我看着遠方天空,似乎跨過遙遠國度,月亮躲進了雲裏,我轉回頭“榣山。它叫榣山。”

峰峰伸手幫我摘掉了頭上的落葉,眼睛裏笑着“好,聽你的。”

來琴川也有一段時間了,秋日即将過去,空氣中有些寒冷。

除了萬年青,樹木的葉子都掉光了。

峰峰不放心繼續出去打探妖靈,我閑來無事,裹緊了衣服索性去藥房幫忙。

剛剛踏進門口,就看見少恭在看診,可能是天氣涼了病人很多。寧夕看過來,我笑笑向她擺了擺手“我來幫忙。”

走進去幫她配藥,寧夕溫婉的笑着“怎麽沒去找峰豈啊,來我這幫忙?不會吵架了吧。”

我一邊幫着斂藥一邊笑她“誰像某人一樣整天寸步不離的。”

她不好意思的看我“說什麽呢?”

“說誰誰知道啊,大晚上的那琴簫吹得啊……”我笑着對着她瞟了一眼少恭,只見他正向這邊看來,眼神在我們身上掃了掃,搖頭笑了笑。

寧夕包好手裏的藥遞給一個大嬸兒,聲音過來“你再說我就去峰豈那告狀了。”

我聳聳肩,微笑着也将手裏的藥遞了過去。

“晴雪!晴雪你在嗎?”門口傳來聲音,我探頭過去,突然覺得頭疼。

門口的少年青衫佩劍,長相清秀的擠進來,看到我仿佛看見了親人,激動道“晴雪可算找到你們了,峰豈呢?”

我皮笑肉不笑,擺擺手“楚川,你怎麽也下山了。”

峰峰坐在茶鋪裏,旁邊的茶小乖喋喋不休的。

他吹了吹手裏的熱茶,有些不耐煩“你就不能說重點嗎?”

茶小乖本來說的挺激憤,瞬間被潑了涼水,眨巴眨巴眼睛“這麽說話沒朋友啊我告訴你。”

峰峰放下茶杯,笑了笑“那你告訴我,這附近哪裏有妖靈。”

茶小乖咽了咽口水,有些萎靡“行了行了,西邊樹林,幾百年前那裏是座月老廟,後來有妖作祟,就搬了家。現在荒廢了,你去看看吧。”

峰峰提劍起身“謝了。”

茶小乖扯着脖子叫“哎,錢!還沒給錢呢!”

峰豈的身影淹沒在人群裏,茶小乖回過頭,自顧的磨叨“哎,這欠錢的本事倒是還和當年一個樣。”

前方的廟宇很是殘破,四周很靜,峰豈環顧下四周,緩緩走了過去。

剛剛走到廟宇附近,就感覺到這裏亂竄的妖靈,倒都是些小妖,從腰間拿出鎮妖瓶,手中施展天墉城術法,幾經輾轉全部封于瓶中。

峰豈神色冷峻将瓶子放進腰間,感覺到後方很強的妖氣,他執劍轉身疾速刺去,女孩兒大驚翻身閃過。

峰豈正要向前,女孩兒擡起頭看他,驀地瞪大眼睛聲音欣喜清玲“屠蘇哥哥?”

破敗界碑旁,峰豈看着眼前橘色衣衫長相精靈的女孩兒,緩緩擡起了劍“何方妖孽。”

女孩兒大眼睛很靈動的眨了眨,有些委屈的向前走了兩步“屠蘇哥哥,你忘記我了嗎?我是襄鈴啊!”

峰豈仔細的想了想确實不認識這個女孩兒,恐又是妖物的邪魅之術,他擡眼看過去,女孩扁了扁嘴滿眼淚光也看過來,她說“屠蘇哥哥,是晴雪姐找到你了嗎?”

峰豈輕輕皺了皺眉,晴雪?

屠蘇。

蘇蘇?!

他想着緩緩放下手中的長劍。

峰豈看着襄鈴,輕聲說道“你說我是誰?”

襄鈴走過來,身上的鈴铛叮鈴作響。她探着頭有些擔心的看過來“你是屠蘇哥哥啊?當年蓬萊大戰之後你沒有回來……晴雪姐一直都在找你。”

峰豈的眉頭皺的更深,晴雪要找的人不是自己。

襄鈴看着他皺緊眉頭很傷心的樣子,她輕聲勸道“屠蘇哥哥是還沒見到晴雪姐嗎?你不用傷心襄鈴可以幫你去找她,晴雪姐那麽喜歡屠蘇哥哥,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特別開心。”

峰豈閉着眼睛撫了撫額頭,擡手打斷“你別說了。”

他的心裏很難受,他一直不願意去深究,之前晴雪被妖靈所縛他雖然對她嘴裏的蘇蘇很介意,但是也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畢竟現在是他在她的身邊,現在是她們在一起。

可現在他才深刻的意識到原來晴雪喜歡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屠蘇。

怪不得,每次她們的對視,晴雪的眸光都很深,她是透過自己在想別人吧。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峰豈覺着自己胸口很悶,他深深呼吸着。

攥緊了拳驀地砸向一側的界碑,石碑應聲而裂。

襄鈴被吓了一跳,連忙想去看他的手“屠蘇哥哥你怎麽了?”

峰豈放下手,緊繃的拳頭有些顫抖,緩緩松開,粘稠的血液順着指間流下。

他孤莫寂寥的向前走着,聲音也很無力“你要找晴雪,我知道她在哪兒。”

寒風吹起了他身後的頭發,襄鈴看着前方落寞的背影,又瞟了一眼旁邊界碑上的血痕。

她眼神暗了暗,覺得屠蘇哥哥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思緒轉動,眼角餘光處一抹綠光,襄鈴回頭,那裂開的界碑裏似乎鑲嵌着什麽,她伸手過去,青玉司南佩!

襄鈴的心驀地一動,蘭生……她已經好久都不想這個人了,她害怕被抛棄卻一再被抛棄,後來她想試着長大。

可是現在看到這個,蘭生的模樣又出現在她眼前。

江都的桃花谷裏,他笑着跟在她的身邊,不停地啰嗦着,襄鈴,屠蘇有什麽好啊?他哪有我對你好啊?

同城小鎮裏,他淚眼中和她說,他要娶孫月言,他有他的責任。他說,人活着,不能只圖自己開心。

襄鈴眨了眨泛着淚光的眼睛,叫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