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凡世李莊 (1)
這幾日大雪連綿。
冬至踏雪而來,山水之間冰冷素淨。
要不是少恭他一直吃着自己煉的丹藥,加上曾經出去雲游幾年學了些傍身的術法,這才堪堪撿回一條命。
記得我去看他,他昏睡中還不停的念着寧夕的名字。
我很是擔憂的看着窗外,靈蝶散出去兩天了,怎麽還不回來?
我嘆了口氣轉回身,一只靈蝶翩然落在我的肩上。
側頭看過去,很開心的彎起嘴角“你回來了!寧夕在哪裏?”
得知寧夕的下落,我連忙去少恭那裏找峰峰。
幾經商量,最後決定我和峰峰先去找她。
襄鈴和楚川留在這裏照顧少恭,等他的傷好些了,再去找我們。
我和峰峰離開琴川的時候,少恭仍在昏睡。
襄鈴很不舍得,卻也還是顧念大局,只是一再交待讓我們小心。
楚川表面一副不開心的模樣,殊不知心裏早就樂開了花吧。
我将靈蝶放出,和峰峰一路跟過去。
走到半路,他轉過頭詫異看我。
冬日裏很冷,我搓着手看他“怎麽不走了?”
峰峰拉過我的手,将我的手握在他的大掌裏,很暖和。
他思索着看着前方,聲音輕輕“這條路,去的是我家鄉李莊。”
我看着他握着我的手,沒聽清他的話,只是笑着應和“哦。”
突然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忙擡起頭“什麽?你的家鄉!”
峰峰看着前方徘徊的靈蝶,點了下頭。
我看着前方靈蝶徘徊的路口,心底也是一震。
沒記錯的話那條路,不是通往烏蒙靈谷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李莊(烏蒙靈谷)
靈蝶一路飛舞,我和峰峰的腳步停在了刻有李莊的石刻之旁。
靈蝶在門口盤旋不走,看來藏在寧夕體內的妖靈,應該是破了幻境後受傷才逃到了此處。
我和峰峰讨論了一會兒,覺得此次我們應該先發制人将她誘出來。烏蒙靈谷自古就是靈地,看來她肯定是想要在此地休養生息。索性先回他家裏,将村民都安置好,再作打算。
前些日子的大雪終于迎來了晴天。
他抱着手臂看着我笑“晴雪,看來你要和我回家見爹娘了。”
我眯了眯眼睛笑笑,很痛快的回答“好啊。”
峰峰更加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靠着石刻看我“一般來說,女孩子的反應不是應該……不好意思或者很緊張才對嗎?怎麽感覺你迫不及待是的。”
我瞪了瞪他,故意逗他恍然大悟般的點頭“啊,我懂了。我太緊張了不能和你回家。”
峰峰笑着拽住我的手轉身走了進去,聲音很好聽“當我沒說。”
前幾日的大雪被近日的陽光全部烤化,使整個李莊裏彌漫着一種清新的空氣。
我看着來往惬意的村民,看到我們都很友好的微笑。
偶爾峰峰還會和路過的人打招呼,來人就會很開心的拍着他的肩膀,說都長這麽大了啊。
剛才有個大嬸兒還探頭來看我,笑成一團說“小峰的媳婦可真好看啊!”
峰峰側頭笑着看我,我很不好意思,只能禮貌的笑笑。
我看到村莊正中處的女娲大神的雕像,背後迎着陽光,似乎發出萬丈光芒。
我到現在還有些恍惚,沒想到烏蒙靈谷幾百年後,倒是化為了李莊,左右護法中高大肅穆的女娲神像還和當年一般,光明神聖。
我擡頭仰望,仿佛回到了當年與蘇蘇一起回到這裏想要複活休寧大人的情形,他站在我的身邊,共同禮拜。
這樣想着,我将手緩緩放在心口,彎腰虔誠行禮。
峰峰看到我的樣子,也走了過來與我同樣虔誠。
我們同時起身,我側臉看他,他笑笑“幽都只拜女娲大神,我當然要陪你一起拜。”
他的笑容好像天邊的陽光,我看着他出神兒。
峰峰牽起我的手,厚臉皮的笑着“我好看吧,走,回家了。”
我在後面嘟囔“峰峰你這樣不好,你太不謙虛了,哪有說自己好看的。”
他頗為得意,能看的出來回到家鄉他很開心,聲音緩緩傳來“我這明明就是誠實。”
峰峰拉着我在一處宅子前停下,牌匾上似乎是行書寫着李家,不同于方家的豪華修葺,整個宅子看上去很有文人幽靜的感覺,很舒服。
我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峰峰,看樣子你家裏應該挺有錢吧。”
峰豈看着自己家裏的匾額,眼神裏眷戀很深。
自打五歲被送往天墉城修仙問道,他也只是偶爾下山捉妖擠出來些時間回家看看,往往也很匆忙。
爹的性子閑淡善良,每次回來都趕緊勸他回去,還不忘教育一番要以天下蒼生為重,有空回來不如多捉幾只妖,其實峰豈知道爹其實很想他。
娘就和天底下的娘親一樣,每次回來都不舍得讓他走,會做很多菜給他吃,自己吃的很少整頓飯都會交代,下山捉妖不要那麽拼,打不過就跑沒什麽的,千萬別傷了自己。每次臨走,還會偷偷的給他塞些銀子好讓自己能買些好吃的。
爹和娘就這樣生活了大半輩子,可憐養兒,卻未能享到兒子奉養。
我看着峰峰他一直沒有說話,湊過去看他“怎麽了,不進去嗎。”
峰峰輕輕笑了笑,嘆口氣“爹娘年紀大了,我卻不能侍候左右……”
我握着他的手臂,笑着勸慰“我相信只要你快樂平安,峰峰的爹娘就會很開心的。就像以前婆婆對我也是這樣的。”
峰峰點了點頭,伸手緩緩推開了前方的朱門。
傍晚時分,我們圍着炭爐烤火,李伯伯看上去很英俊人很好遞給我一個烤好的紅薯,我笑着捧過來,軟軟甜甜很熱很香。
峰峰的娘親很美麗大方,一直都沒閑下來,着空就不斷與我聊天,後來收拾時還很高興的哼了小曲兒。
峰峰一直都在笑,我捧着熱騰騰的紅薯看着和樂融融的大家,感覺很溫馨很熱鬧。
這就是人世間平常家庭的幸福吧,我在幽都從來都不曾體會過的溫暖。
我歪頭看着他們,這樣的家庭也是蘇蘇所向往的吧。
有疼愛他的爹娘,有桃源幽靜般的家鄉,有着平凡友愛的族人。
睡覺前,峰峰的娘一直拉着我的手,她看着我笑,将自己手上翠綠的镯子套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連忙收回手,卻被她拽住,她笑與我說“我們這沒什麽講究,但是婆婆見媳婦都是要給見面禮的。你不要,是不喜歡小峰還是不喜歡我這個婆婆啊。”
我連忙搖頭“不是……”
覺得沒法解釋,只好将手臂伸了過去,笑笑“謝謝。”
她也笑了起來摸着我的頭發“好可愛的女孩子。”
翌日,峰峰已經開始陸續将村民轉移到附近的小鎮上。
李伯伯一直積善行德,人緣很好。峰峰說完此次回來的原委後,他更是一早就安排好了安置村民的住處。
送走李伯伯和阿姨的時候,他們只是回頭眼神很深的看着我們,末了李伯伯拍了拍峰峰的肩膀,什麽都沒說。
我想,他們一定很愛他。雖然很擔心,卻安于退後。
山谷下偌大的李莊瞬時變得空蕩清靈。
我和峰峰在女娲神像那裏布了個很大的靈陣,四方鈴遍布各地。只要有動靜,就一定會知道。
最後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山谷裏游蕩。
冬日裏的陽光更加溫柔,我伸手遮擋去看太陽。
峰峰拉過我的手腕,很突兀的問“我娘把這個都給你了?”
我收回手看着翠綠的镯子,陽光下晶瑩剔透,點點頭“怎麽了?”
他坐在一側的石頭上,沖我笑笑“這可是當初我爹的聘禮,小時候我拿着玩一下都不行呢。”
我得意的笑笑,還不等說話,耳邊就響起了四方鈴的鈴铛聲響。
我們趕緊沖着聲音方向跑了過去。
到了跟前,峰峰無奈的用手扶了下額頭。
前方楚川卷在陣法之中一頓掙紮。
襄鈴站在一側手裏拿着五火七禽扇,正想着怎麽把他救出來恰好看見我們,招了招手“峰豈哥哥,晴雪姐!”
收了扇子也不管楚川就向我們跑來。
房間裏,楚川被陣法灼傷哎喲呀喲的叫着,峰豈正幫他抹着藥膏。
襄鈴在那裏說,剛剛到了這裏後看見裏面空無一人,就以為那陣法也是妖靈幻化出來的呢。
說到這她回過頭狠狠的瞪了楚川一眼,指着他“都怪他!楚川說破陣什麽的他最在行了,結果弄了一團糟還把峰豈哥哥和晴雪姐好不容易設的陣法給破壞了。”
我笑笑也是很無奈。
峰豈開口問着“少恭是沒事情了嗎?你們怎麽這麽快就來了。”
襄鈴回頭看過去“歐陽大哥好的差不多了,他不放心讓我們趕緊來幫你們,他過後應該會趕來吧。”
楚川的聲音傳過來“襄鈴我都受傷了,你怎麽也不關心我一下。”
襄鈴撇撇嘴,沒有理他。
把楚川救出來後陣法暫且不能用了,怕以防萬一。
當晚我們就都擠在一間房住下。
臨睡前,襄鈴摟着我和我說“晴雪姐,我想念紅葉湖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等救回寧夕,就陪你回去。”
峰豈打了個瞌睡,他趴在桌子上緩緩睜開眼睛,眼前民族服飾的藍衣女子緩緩走出門去。
峰豈皺着眉跟着走了出去。
剛剛走出院落,眼前景象大不一樣,花樹開了幾從,四周民風獨特,孩子們跑來跑去。
他剛剛看到的那個女人,手執法杖憂心忡忡的擡頭看着四方。
峰豈也随着擡頭,上空隐隐有着一層若隐若現的結界。
一個老者緩緩走到女人身邊,低頭說着什麽。
他看到她嘆了口氣,問道“雲溪又跑到哪裏去了。”
說着眼神掃過來,正好對上峰豈的眼睛。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本來吵鬧的人們都消失不見,眼前驀地出現被冰封的女娲神像,神像下方石門打開,冒着清冷寒氣。
峰豈環顧下四周,握緊劍走向了裏面。
裏面的陳設也全部冰封,峰豈繞着走進內部,只見剛剛在外面的那個女人此時正坐在冰封的石臺上,與四周融為一體也周身封着寒冰。
峰豈緩緩上前,本來寂靜的空間回蕩着女子的訓斥。
韓雲溪,你肩上擔着全族的責任。
身為下一任大巫祝,你的事情便是全村之事,全村之事便是你的事情!這點道理你都不懂嗎?
我族千百年來苦心經營或将毀于一旦,我族還有何顏面去面見女娲大神!
聲音不斷反複回響,剎那戛然而止。
門口處有聲響,峰豈轉過頭去,看見紅衣少俠負劍而來。
他提起了手中的劍,對着前方和他長得一模一樣冷峻的少年“你是誰?”
對面的人影緩緩擡頭“我?就是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李莊(烏蒙靈谷)
峰豈盯着他,喝道“你這妖物,休想用這幻境将我困住。”
紅衣少俠向前走了兩步,突然笑笑“你不知道嗎?你并非是李峰豈,還是韓雲溪,百裏屠蘇。”頓了頓看過來“這裏不只是李莊,還是烏蒙靈谷。”
峰豈皺緊眉頭,有些頭疼。
對面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飄過來“後面那個封在冰裏的大巫祝韓秀寧,是你娘親……”
不待他說完,峰豈猛地拔劍劈了過去。
猛地劈空,眼前景象再次發生變化。
他站在女娲神殿的臺階上,下方晴雪、襄鈴、掌教真人?還有月老廟幻境裏看到過的那個青衫少年,正在下方緊張的看着他。
襄鈴的聲音傳來“屠蘇哥哥,你救活你娘親了嗎?”
峰豈身後有腳步聲響,剛剛冰封在裏面的女子身穿黑色鬥篷緩緩走了出來。
晴雪跑上前來,扶住她對着峰豈說“少恭說月靈花不能見陽光,我扶休寧大人回去。”
峰豈坐在桌椅旁,韓秀寧一動不動的坐在床邊。
他不由得開始思索,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漸漸地,眼皮有些沉重,他打了個瞌睡,餘光處韓秀寧緩緩走出房內。
峰豈突然睜開眼睛,就是現在!
毫不猶豫拿劍刺了過去,眼前景象瞬間坍塌重組,轉眼恢複如常。方寧夕握着自己的手,掌心處被刺穿。
晴雪等人都被驚醒,轉身将其包圍屋內,
峰豈拿劍指着她“術命為金,擅于利用媒介織造過往、探取記憶,你剛剛的幻術并非月老廟之舉,此番前來探我記憶,是欲何為?”
方寧夕端莊微笑,卻坐了下來,聲音依舊尖銳回聲“有能耐殺了奴家啊,有這姑娘陪葬倒也不錯。”
楚川很生氣的指着她“你、你霸着別人的身體,你還要不要臉了?”
晴雪走過來,看着峰豈“峰峰,你能否将此妖靈鎖在寧夕體內。”
峰豈回頭看着晴雪,突然想到了當日的楚川。
他笑笑點了點頭,前方的方寧夕此時才有些慌亂,剛想逃跑,襄鈴轉身祭出五火七禽扇将其牢牢牽制。
楚川也施展天墉城劍術将其壓制。
峰豈星蘊術法一出,瞬間将其妖靈封鎖。
晴雪手中法杖揮出,遠方音靡傳來女娲符印環環圍繞在方寧夕的四周,洪荒靈火燼燒妖靈。
術法中的方寧夕本來好看的臉上,痛苦的哀嚎,她狠狠的瞪過來看着峰豈,最後化為大笑“燼燒妖靈,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奴家等着。哈哈哈。”
方寧夕漸漸安靜下來,身上妖靈燒盡,峰豈只見晴雪一晃,他忙上前,晴雪臉色蒼白,嘴角有血跡溢出,瞬間昏倒在他的懷中。
“晴雪!”
晴雪躺在床上一直睡着,襄鈴坐在一旁掖了掖被子,擔憂的看着桌子旁的峰豈。
峰豈拄着額頭,微皺着眉,滿臉自責的模樣一聲不吭。
楚川也坐在一旁,看着大家不知道該怎麽勸。
晴雪自打三天前昏倒,就一直沒有醒來。
峰豈不吃不喝守了三天倒也不算什麽,關鍵是晴雪這個樣子太讓人擔心。
而且這還不算最壞的,方寧夕體內的妖靈被靈火燒散後,她也一直昏迷不醒。
李莊的村民陸續都回來後,找了好幾個大夫,都瞧不出來。
現在大家整個的氣氛,很壓抑。
襄鈴輕輕的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遞了過去“峰豈哥哥,你先喝點水吧。”
峰豈側頭看着床上的晴雪,滿眼哀傷,聲音有氣無力“少恭什麽時候來?”
楚川連忙接過話“快了快了,傳信回來時都說少恭走了兩天了,差不多這幾天就該到了。”
峰豈點了點頭,看了看他們,扯了下嘴角“你們回去休息吧,我沒事。”
襄鈴放下手裏的水杯,低着頭“可是你都好久沒休息了。”
峰豈看着她笑了笑“不用擔心我,你們回去吧,我留在這裏陪晴雪。”
楚川輕輕湊過去,端過襄鈴剛剛放下的水,不客氣的喝了。
看見襄鈴瞪着他,楚川嘿嘿一笑,若無其事的轉移話題“襄鈴,峰豈要陪就讓他陪吧,我們去看伯父伯母去。”
襄鈴點了點頭,被楚川拉出去的時候還擔心的一直回頭看。
峰豈這才坐在床邊,他緊緊的攥着她的手,看着晴雪如同睡着了的樣子,很難過“都怪我不好,我該早就想到你身體還沒好不能耗費靈力的,晴雪,你快點好起來吧。”
床上的女子依舊好看的不像樣子,閉着眼睛均勻的呼吸。
窗外,飄起了大雪。
晴雪躺在床上一直睡着,襄鈴坐在一旁掖了掖被子,擔憂的看着桌子旁的峰豈。
峰豈拄着額頭,微皺着眉,滿臉自責的模樣一聲不吭。
楚川也坐在一旁,看着大家不知道該怎麽勸。
晴雪自打三天前昏倒,就一直沒有醒來。
峰豈不吃不喝守了三天倒也不算什麽,關鍵是晴雪這個樣子太讓人擔心。
而且這還不算最壞的,方寧夕體內的妖靈被靈火燒散後,她也一直昏迷不醒。
李莊的村民陸續都回來後,找了好幾個大夫,都瞧不出來。
現在大家整個的氣氛,很壓抑。
襄鈴輕輕的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遞了過去“峰豈哥哥,你先喝點水吧。”
峰豈側頭看着床上的晴雪,滿眼哀傷,聲音有氣無力“少恭什麽時候來?”
楚川連忙接過話“快了快了,傳信回來時都說少恭走了兩天了,差不多這幾天就該到了。”
峰豈點了點頭,看了看他們,扯了下嘴角“你們回去休息吧,我沒事。”
襄鈴放下手裏的水杯,低着頭“可是你都好久沒休息了。”
峰豈看着她笑了笑“不用擔心我,你們回去吧,我留在這裏陪晴雪。”
楚川輕輕湊過去,端過襄鈴剛剛放下的水,不客氣的喝了。
看見襄鈴瞪着他,楚川嘿嘿一笑,若無其事的轉移話題“襄鈴,峰豈要陪就讓他陪吧,我們去看伯父伯母去。”
襄鈴點了點頭,被楚川拉出去的時候還擔心的一直回頭看。
峰豈這才坐在床邊,他緊緊的攥着她的手,看着晴雪如同睡着了的樣子,很難過“都怪我不好,我該早就想到你身體還沒好不能耗費靈力的,晴雪,你快點好起來吧。”
床上的女子依舊好看的不像樣子,閉着眼睛均勻的呼吸。
窗外,飄起了大雪。
李莊就如同隔絕的桃源般惬意,大雪紛飛而至,少恭站在李莊的入口看着眼前白茫茫的莊園。
這裏的冬天不同于別的地方的冷清,相反很熱鬧。
商鋪的街坊聚在一起聊天,遠方有孩子們在打雪仗,家家戶戶門前清掃出的白雪堆着一個個的雪人。
有年輕的夫妻在勞作,有老人拄在自家的門前。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着淳樸和善的笑容。
少恭連忙走進去,拉住一個路人問着“這位小哥,敢問李家怎麽走啊。”
李莊的人們都很熱情,小哥直接将少恭給帶到了李家。
少恭坐在廳堂裏,捧着李家伯母給的熱茶。
峰豈聽到消息,連忙趕來身上積着雪“少恭你可算來了,快幫我看看晴雪。”
所有人都焦急的圍在桌前,少恭
坐在床邊給晴雪探脈,好一會兒才起身。
峰豈随之站起,眼神在晴雪和少恭之間游移“怎麽樣?”
少恭微笑着,随手在一側的案子上寫着藥方,聲音溫潤有禮“沒有什麽大礙,就是晴雪自身靈力耗費太多,身體有些受不住。”
襄鈴不解的問“可是我明明給晴雪姐注了些靈力,怎麽還會昏睡這麽久。”
少恭将藥方遞到峰豈手上,緩緩說道“洪荒靈火不同,怕是沒有融合。”
頓了頓又說“晴雪雖然在昏睡,卻也是在滋養靈力。這個方子每日按時喝,用不了多久也就醒了。”
峰豈小心的接過藥方,眼神裏都是開心“多謝。”
少恭笑了笑看他“客氣。不過,晴雪以後要慎用靈力,最好有空回幽都好好看看。幽都秘法齊全,省的擔憂。”
峰豈點着頭,微微一笑“好,我去熬藥。”
得知晴雪沒有事情,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氣。
李家伯母很開心的說要去給大家準備些好吃的,這幾天都沒什麽胃口,今晚可得多吃點。
襄鈴跑到床邊看晴雪,李伯父上前一步對着少恭說“方姑娘就在隔壁,我帶你過去。”
少恭微笑着回了個禮,眼神裏這才流露出些許着急“有勞伯父。”
外面的大雪洋洋灑灑,少恭剛剛踏進屋內,掃了掃肩上的白雪,雖然迫不及待還是等自己身上寒氣散去,才走過去。
楚川一直守在這裏幫忙照看,看到少恭來連忙跟了過去“妖靈被驅逐後,方小姐也一直昏迷不醒,你看看吧。”
少恭坐在床邊,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地将她額前的秀發掖在耳後,眼神裏散不開的溫柔。
他聲音淺淺“我來了。”
少恭探着她的脈搏,好一會兒,才收回手。
楚川探過頭去,連忙詢問“怎麽樣了?她怎麽了。”
少恭這才皺了皺眉,看着方寧夕的眼神越發悲傷。
楚川等了半天,不由繼續問着“到底怎麽了你說話啊。”
床榻上的方寧夕繼續睡着,少恭看着她微微嘆氣“寧夕身軀裏寄宿上古妖靈,她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了,妖靈雖然驅除,恐怕時日無多。”
楚川不由一驚“啊?”
少恭伸手緩緩撫摸她的面頰,滿目哀傷“你先出去吧,我想陪陪她。”
楚川看了看他們,不再說話輕輕地走了出去。
少恭撫摸着她的臉,眼神很深的看着她安詳的樣子,聲音淡淡的“你為甚麽…那麽傻呢?”
作者有話要說:
☆、甘泉村
大雪紛飛的早晨,感覺有些冷,我微微顫了顫睫毛,緩緩睜開眼睛。
峰峰好看的眉眼看我笑着,急切的聲音“晴雪你醒了?”
我擡手揉了揉額頭,看着他“怎麽了?寧夕怎麽樣了。”
我看見他笑着,眼睛閃着很深的眸光,他彎腰抱着我,聲音在我耳邊,有些沙啞“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五天你吓死我了。”
我這才恍惚驚訝,怎麽會?看來洪荒靈火的反噬還真的是挺厲害的。
我抱着他的脖頸,将頭陷在他的頭發旁蹭了蹭“對不起,峰峰你一定擔心了吧。”
他溫柔有力的聲音将我包圍“晴雪,以後我都不許你再冒險。以後,我都要你好好的。”
我笑着,心裏很甜蜜。抱着他的手臂也緊了緊,在他耳邊很重的點了點頭。
我說“峰峰啊。“
“嗯?”
我舒服的陷在他的臂彎“有你在,真好。”
天氣逐漸晴朗,寧夕一直都沒有醒來,少恭也一直在她身邊陪伴,起初我們得知情況後都很感傷。
我使用洪荒靈火的時候借助了女娲大神的力量,遠在幽都的大哥自然感知,雖然很不願意但還是幫助了我。
事後他一直試圖與我聯系,恰好我昏迷都沒有聯絡的上。
就在今天,我接通了術法後,被大哥狠狠的罵了一頓。
他很擔心,我知道。
大哥說我不能在這麽任意妄為了,女娲大神雖然賜予了靈女長久的壽命,但是我要是再這麽折騰下去,估計就沒幾年可活了。
洪荒靈火反噬燼燒靈女靈力,就算事後修養過來,也相當于折壽。
自打婆婆去世,大哥就更加唠叨,我連忙将他打斷,說了說方寧夕的事情。
很意外的是,居然給找到了治療的辦法。
我找到峰峰的時候,他正在望着女娲大神的神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跑過去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峰峰!”
他回過頭看我,我笑笑“幹嘛呢,看的這麽出神。”
他也笑笑,轉回頭繼續看着高大的神像“沒什麽,就是想些事情。”
我沒有答話。
今天的陽光很好,曬在臉上暖暖的。
峰峰回過頭,拉住我的手“外面冷,我們回家。”
我被他拽着走,這才想到寧夕的事情“對了,我知道救寧夕的辦法了。”
他依舊拉着我走,聲音傳來“風很大,回去說。”
剛剛回去,恰好碰上出來的少恭,他笑着擺手“峰豈晴雪,剛好我有事找你們。”
我也笑着招手“我也有話跟你說,是關于寧夕的。”
寧夕體內妖靈屬命為金,借凡人之軀織造龐大幻境,對身體損害極大。妖靈驅除後沒有強大妖識支撐,以至于陷入昏睡。
大哥說的方法便是借助五行相生相克,取得一土性妖靈內丹加以煉化,給寧夕吃下在借由幽都靈術将其融合,便可化解。
恰好少恭要告訴我們的事情,竟然也有些聯系。
他坐在一側,得知寧夕的事情後明顯很開心,說話也有了生氣“今早我收到朋友來信,很久之前我曾經給個村子治愈過禽疾……”
還不等說完,楚川好信兒的打斷“禽疾?少恭你還是個獸醫啊。”
襄鈴瞪了他一眼“好好聽人講話。”
楚川嘿嘿一笑,聽話的喝起了茶。
峰峰看着楚川如今慫慫的樣子,笑的挺開心的。
我沒理他們,抓緊問着“然後呢?”
少恭笑笑,繼續說“本來那裏是個山傑地靈泉水萦繞的靈地,那裏卻突然在幾個月內,泉水漸漸幹枯,土地也開始貧瘠。那裏的村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恰好被我朋友知曉此事。”少恭喝了口茶接着說“我當年年少出去四海巡游,沒事看看病倒是結交了一群興趣各異的朋友,他得知此事,覺得我人脈廣,便說與我看看能不能有什麽辦法。”
峰峰看着少恭,思索片刻有些興奮“土地貧瘠,泉水幹枯,很可能就是上古妖靈作祟。”
少恭也笑笑“沒錯,我也是這麽想的。現在看來,也沒準兒正是我們要找的。”頓了頓“峰豈,此次一行,我與你們同去。”
峰峰點着頭,看了看我們“好,我們準備準備盡快出發。”
我連忙舉起手“诶~能不能緩一會,我答應了襄鈴要陪她回趟紅葉湖的。”
襄鈴在對面對着我笑“晴雪姐你真好。”
楚川看着我們,不平的嘟囔“我也可以陪你去啊。”
峰峰看着楚川戲谑道“能不能有點出息。”
少恭修書給了方家,方家的事物就暫且由管家代管些日子。
寧夕就麻煩留在峰豈家裏照看了。
在出發前,我們一起去了紅葉湖。
紅葉湖旁,有一顆粗大的古樹。
襄鈴很開心的跑過去“樹爺爺,襄鈴來看你了。”
我們站在不遠處,看着她們聊天。
楚川有些蒙,指着前方說“襄鈴、襄鈴是在和樹說話?”
我點了點頭“恩,襄鈴是被樹爺爺帶大的。”
楚川抱着手臂,很心疼的看着襄鈴“真可憐,居然被一個樹妖帶大,沒被妖怪吃了真是造化。”
峰峰走過來,拍打下楚川“你不知道嗎?你家襄鈴是個小狐妖。”
楚川瞬間一個激靈回頭“什麽?”
我笑笑繼續打擊“是啊,很可愛吧。”
看着遠方襄鈴腰間的青玉司南佩,這玉佩靈力很強,能夠震懾妖氣。
隐約還記得當初襄鈴還和蘭生要這玉佩來着,這麽多年過去了,物是人非。
襄鈴靠着樹爺爺看着前方的紅葉湖,聲音淡淡的“樹爺爺,襄鈴以後不能常來看你,你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身後的大樹抖了抖,似乎在笑“襄鈴長大了,知道照顧樹爺爺了。對了,那個小夥子怎麽沒和你一起來啊。”
襄鈴甩着腰間的玉佩,還記得她帶蘭生來見樹爺爺的情景,當時他對樹爺爺說,會照顧好她的。
襄鈴站起身,擡頭笑着“樹爺爺,襄鈴要走了。不然,朋友們都等急了。”
樹爺爺嗯了一聲,抖了一樹落葉,緩緩閉上眼睛。
看到樹爺爺睡覺了,襄鈴轉身笑笑,放下手中的青玉司南佩,歡快的向峰豈他們走去。
等襄鈴過來,我們才跟着少恭前去村莊。
峰峰和少恭很談得來,兩個人在前方聊着很多,我走在一側看着他們。都說一念之間,成魔成佛。
楚川似乎對我們說襄鈴是妖這件事,打擊有點大。
這一路他都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拿眼睛一次次的偷瞟襄鈴。
襄鈴看到他的樣子,瞪着他“你幹嘛?”
楚川湊過去,小聲的問着“聽說你是只妖啊?”
襄鈴笑笑,大眼睛眯着他“對啊!我是只妖,害怕就別理我。”
說着很快的向前走,楚川反應片刻連忙跟上去“我可是天墉城弟子,經常下山捉妖的,才不會害怕……”
襄鈴驀地停下,很生氣的瞪着他“是啊,很厲害!要不要抓我啊,不抓就離我遠一點。”
楚川接着追過去,意識到說錯話了,很是懊悔“襄鈴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怎麽可能抓你呢……哎,襄鈴你等等我。”
我看着他們的身影在前方,笑着搖了搖頭,倒有些想起了蘭生。
峰峰站到我身邊也望着前方,撇撇嘴“這小子真是太不會聊天了。”
我擡頭看他,笑着“怎麽,峰峰很會聊天哄女孩子嗎?”
峰峰對着我笑笑,伸手彈了下我的額頭,聲音清澈“是啊,我最喜歡哄得女孩子……叫晴雪。”
看着少恭在一旁微笑,我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仰頭笑着“真的是太會聊天了。”
幾日奔波,我們到了村莊前,我有些怔住,村口的界碑上刻着,甘泉村。
甘泉村?
我看着眼前紅磚綠瓦的村落,忽然有些恍惚。
記得鐵柱觀後,蘇蘇身上的煞氣加重,還多虧了洛雲平村長的救治。
當時甘泉村就是一副土地貧瘠,水源匮乏的模樣。
後來村長為解救村莊散去靈力,還将自己的內丹給了蘇蘇。
曾經我為了找尋蘇蘇的仙靈倒是來過這裏,那時甘泉村完全是一副活水萦繞地傑人靈的地方。
真想不到,多年以後這裏竟又遭遇此劫。
襄鈴跑到我的身邊,拉着我指着前方積了些白雪的界碑“晴雪姐,這裏是甘泉村诶。”
我看過去點點頭“嗯。”
峰峰回頭看着我們,又看看界碑“怎麽你們來過?”
就在這時,村子裏大步流星的走出來一個壯漢,直接過來很是激動的握住了少恭的手,聲音也豪邁“是歐陽先生吧,聽說你要來,我那叫個興奮啊,昨晚上愣是沒睡着你說!”
少恭到底是好涵養,微笑着點頭“在下正是歐陽少恭,不知……”
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