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鐵柱觀 (3)
,出雲仙山。
雷雲之海遠處,我和峰峰禦劍回到船上時,延枚正在流口水打瞌睡。
峰峰走過去踢了下他“喂!別睡了!”
延枚一個激靈坐起“怎麽了怎麽了,”看見是我們終于兩眼放光爬起來“哎喲你們總算是回來了!這船上的幹糧都快沒了,我又不敢走……對了,月靈花找到了嗎?”
我笑笑“趕緊開你的船吧,耽擱太久了要快點回去。”
轉輪轉動,高帆打起,緩緩調頭。
我看着眼下的景色,卻是和來時不一樣了。
側頭去看峰峰,他走過來笑笑蹲在我身前,摸着我的發“這幾日你肯定累壞了,進去睡一會兒吧。”
我笑笑點點頭。
渡口邊,峰豈晴雪延枚從船上下來時,少恭緩緩走過來,看着他們,依舊是溫潤模樣,眼神炯炯微笑着說道“可算回來了。”
漸入春日,空氣中散發着生機的氣息。
我閉着眼睛用力的呼吸,鼻翼間全是泥土青草的芳香。
少恭煉化月靈花需要些時日,最近也沒有什麽消息傳來,在這裏的這些天,峰峰除了打探消息偶爾還會和姚師傅殺幾盤棋,楚川依舊是纏着襄鈴,不禁總是會讓我想起蘭生。少恭依舊很好,很懂得照顧大家做什麽都很周到。
從天墉城出來已經過去數月了,我閉上眼睛,仿佛還是昨日,在天墉城腳下,我看着身法利落的少俠轉身而來,眉間點砂,眼前萬物都失了景色。
手臂突然被一雙手環住,我側頭看見襄鈴的笑臉。
襄鈴很高興的靠過來“晴雪姐,阿彩醒了。”
這個消息簡直太讓人開心,我拉着襄鈴“太好了,我去看看她。”
同城劍鋪中,阿彩在院子裏閑不住的挑揀刀劍,姚師傅在一旁和她說話,阿彩笑着聲音利落“爹你放心吧,我都好了,我還做了個很長的夢呢。”
姚師傅看着女兒恢複以往青春活力的模樣,很開心“彩兒夢見啥啦?”
阿彩側頭想想,笑着“有點忘了,好像是個妖和人的愛情故事吧。”
姚師傅将劍遞過去,笑着問“我們彩兒怕是想嫁人了吧!”
阿彩也附和大笑“要娶姚師傅的女兒,哪家人有這個福氣!”
姚師傅劍柄輕輕敲了下她的腦袋“你啊!”
我和襄鈴看着院子中的父女,襄鈴的聲音輕輕的“晴雪姐,我也想我爹了。”
我看着她笑笑“你從家裏出來多久了?”
襄鈴想了想“沒多久啊……等陪峰豈哥哥和晴雪姐抓住了妖靈,我在回家。”
楚川不知道從哪裏跳出來,湊過來“你們說什麽呢?誰要回家啊。”
襄鈴笑着逗他“不告訴你。”
我看着他們很無奈的笑笑“峰峰和少恭呢?”
楚川抱着手臂看了看姚師傅“阿彩醒了,姚師傅說晚上要做點好吃的,少恭自告奮勇去買菜順手拉走了峰豈。”他回頭向門外望了望“這會兒還沒回來呢。”
當天晚飯姚師傅親自下廚,他手藝很好,楚川那個吃貨更是恨不得将盤子都舔了,我和襄鈴要幫着洗碗,到底讓阿彩将我們推了出去。
大家都在院子裏閑談,峰峰說禁妖洞八大妖靈,現在就差屬命為雷和土的妖靈沒有找到了,必須要盡快了,否則時日一長妖靈得到生息就更加難辦了。
少恭擡頭看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為了顧慮大家從來都不說,但是我們都知道他是在擔心方寧夕。
我走到峰峰身邊“我們可以去靈力旺盛之地尋找,現在水患解除,阿彩也沒事了,我們也該走了。”
峰峰點點頭。
大家都沒有說話,夜裏很安靜,清風吹徐,寥寥星子。
突然一聲驚叫,打破了所有人的沉寂。
我們全都回頭去看襄鈴。
襄鈴手中五火七禽扇在暗夜裏大放異彩,她擔憂緊張的看着它,緩緩擡頭,靈氣的眼睛掃過衆人“我要回家了,我家裏出事了。”
楚川連忙過去“回家?襄鈴你家在哪兒啊。”
我輕輕開口“青丘?”
楚川疑問着“青丘是哪裏啊?我都沒聽過。”
我看着襄鈴“在海的那邊。”
襄鈴很着急的看過來“峰豈哥哥晴雪姐,我可能、不能陪你們去找妖靈了,真對不起,我要去找延枚。”說着她轉身向門外跑去。
楚川在後面喊着“襄鈴!”
天還沒有亮,襄鈴坐在大船上,眼睛看着遠方,延枚在一旁操控轉輪,回頭說“怎麽突然這麽着急回家啊?峰豈楚川他們呢?”
她看着漆黑的黑夜,幾顆星子閃着微弱的光芒。
還記得當初蘭生說要陪她回家,最後還是她一人坐在了船上。
襄鈴,要學着長大。
襄鈴笑笑“他們還有事情要辦。”
“誰說的!”楚川從船艙裏跳出幾步走到襄鈴身邊。
襄鈴站起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楚川?你怎麽……“
楚川笑着說“你家裏出事,我當然要去幫忙啦,怎麽可能讓你一個人走。”
襄鈴心裏很感動,她眼睛有些紅。
她雖然心裏假裝不在意,但是她想啊,她想,有個人能一直陪在她身邊,永遠不将她抛下。
從前是,現在也是。
她笑笑,聲音很柔和“楚川,謝謝你。”
楚川伸手幫她擦了擦眼角的淚光,笑着說“說什麽謝啊?他們也都在呢。”
襄鈴擡頭看去,船艙前站着一行人。
峰豈哥哥抱着劍倚在一側,晴雪姐微笑着看她,少恭也在。
她笑笑,咬了咬唇感動道“襄鈴覺得好開心。”
延枚在前邊大叫“喔!你們什麽時候上船的,我怎麽不知道?”
楚川瞪着他,哼哼着“你能知道什麽?就知道和襄鈴聊天了,也不問問人家樂不樂意和你聊。”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三天有事,所以連着放了三天的量……三天後會繼續恢複每日一更……襄鈴的家鄉青丘國,期待下會是哪個妖靈作祟呢?
☆、青丘
青丘之國,世代是狐族為首,現在依舊是她叔叔掌管。
當年襄鈴回到青丘國後,她萬萬都沒想到當初遇到的姜姨還有墨陽叔叔居然就是自己的父母,娘去世後,爹無心權勢四處游走去了。偶爾會回來待上一些時間,陪陪她。
她的法術精進了不少,五火七禽扇上被施了互通術法,一旦她有什麽事情家裏就會知道,家裏出事,五火七禽扇也會出現反應。
她不知道家裏出了什麽事情,她很擔心。
但是她不在害怕,她不再孤單。
她有那麽多願意幫助她陪伴她的朋友,她覺得很幸福。
幾天後的清晨,太陽從海面升起,将整片大海照亮,她們漸漸靠近海岸,襄鈴指着前方一片國度,回頭看着大家“前面就是我的家鄉,青丘國。”
峰豈到欄杆前看着前方,眉宇間閃現疑問“那是什麽?”
襄鈴連忙跑到前方向下探頭,她大聲對着延枚“快點,快點啊!”
前方地面沿着海岸整齊裂開,從上空看去就如同被撕裂的一個巨大口子。
延枚掌控大船,緩緩将下。
青丘國度放眼望去,像是被蒙了一層塵土般,本該是像鎏彩壁畫般鮮豔的街道屋落,看上去都灰蒙蒙的。
我們所有人都停在了斷裂處的這端,我望着裂口對面的青丘國不禁感嘆。
少恭在裂口處走了走,摸了摸地上的粉塵,起身拍拍手“這裂口平整像是大地驟然幹竭所致。我剛剛查看,土壤裏水份皆無而且從草不生,不像是天災。”
峰峰走過去看着不見底的深淵裂口,捏着術法翻身飛落裂口對岸,他擡眼看了看幾乎沒有人氣的青丘國,回頭大聲說着“沒錯的話,肯定是妖靈作祟。”
正此時靈蝶緩緩飛回落在我的指尖,片刻後将其放走,我點着頭“峰峰說的沒錯,剛剛我施了術法,靈蝶在深淵裏探到了妖氣。”頓了頓看向少恭“看樣子,是土性妖靈沒錯了。”
峰峰轉眼看着頹敗的四周,皺皺眉“青丘國如今境況,只怕這妖靈不好對付。”
襄鈴走上前“襄鈴好不容易才找到家,不管怎樣,我都要負起責任,保護青丘。”說着拿着五火七禽扇也飛身過去。
楚川剛要緊追過去,被我一把攔下,拍着他“少恭術法不高你帶他過去啊。”
楚川诶了一聲,我沒聽也飛身過去落在峰峰身旁。
楚川和少恭同時過來,地上飛起一陣塵土。
楚川揮揮手,捂着口鼻“襄鈴你們家怎麽這麽大灰啊。”
襄鈴在街道上跑來跑去,她一邊望着一邊說“才沒有,青丘是個很美麗的地方,人們也都很好……咦,怎麽都沒有人啊?”
峰峰開口“我剛剛也看了看,幾乎沒人。”
我走在路上,慢慢的放慢腳步,最後停在原地仔細的看着地面。
我看見似乎地面上有細小的裂痕,轉眼間越來越多……
峰峰回頭叫我“晴雪,你看什麽呢?”
我擡頭看着大家,指了指腳下“糟糕了。快跑!!”
腳下寸寸開裂,我們都奮力的向前跑去,只覺得腳下瞬間失重,掉下去的瞬間只看見峰峰猛地旋回身将我一把拉住,幾乎同時地面全數裂開,我們一同極速墜下。
峰峰将我護在懷中,聲音堅定響在頭頂“晴雪,抓緊我。”
另一邊楚川哎呀一聲摔在地上,他揉了揉屁股爬起,摸着四周地面感覺像是石板,他緩緩站起摸着一邊的牆壁,感覺也像是石板,摸索着居然在壁洞裏摸到了火折子。
楚川得意笑笑“這人品沒的說啊!”趕緊的将火打開。
眼前瞬間照亮,楚川頓時瞪大眼睛“我的天哪。”
前方筆直溜光的石板路無窮無盡不知道通到哪裏,這不是他驚訝的關鍵,關鍵是,他眼前有五條不同方向這樣的石板路。
楚川幾近崩潰的撓了撓頭“這是鬧哪樣啊?”
他看了看四周,身後的路被掉下的石頭封住了,又擡頭看了看上面,擡手大聲的喊着“襄鈴!!峰豈!!晴雪!!少恭!!!”
喊了幾遍,只有這石洞裏無窮無盡空蕩的回聲。
楚川彎腰喘着氣,喊得有點累,嘟囔着“這襄鈴的家也太邪門兒了。”
前方五條道路一模一樣,他索性不管了,挑了一個喜歡的舉着手裏的火折子向前走去。
眼前一片黑暗,手下所摸到的地方似乎都被水浸過一般,濕濕涼涼的,少恭一路摸索向前小心走着,直到腳底傳來了踏碎水花的聲音,他頓了頓,又試探着走了幾步,感覺水似乎越來越多。
少恭謹慎的收回腳,轉身按來路返回。
走了一段,本來寂靜無聲,身後突然傳來水花漸起的聲音,在此時聽起來更加突兀。
少恭索性加快腳步,卻沒走幾步猛地停住。
黑暗中在他前方,站立着一個黑影。
五火七禽扇散發着金色光芒,照亮了腳下的路,襄鈴已經走了好遠,也不知道大家都怎麽樣了,她看着前方整潔的路面,照了照四周,牆壁上雕刻着好看的壁畫,襄鈴瞪着眼睛看着“這裏我怎麽沒來過啊?”
她繼續向前走着,前方隐隐有光傳來,她散去五火七禽扇的光芒向那邊走去。
幾近跟前,石門後似乎傳來稀疏的談話聲,襄鈴小聲的喊着“誰在裏面?”
裏面的聲音驟然而止。
襄鈴蹙眉等了半天都沒有聲音,她輕輕推開向裏面走去,鈴铛聲響充滿在空蕩寂靜的洞xue裏。
剛剛進到裏面,襄鈴眯了眯眼睛,那像是個屋子的廳堂,燈角上鑲了個夜明珠,把整個屋子照的很亮。中間鋪着好看的地毯,桌椅都很講究,上面還放着茶,隐隐可見霧氣。
襄鈴側頭摸了摸杯壁還是溫的“剛剛這裏有人?”
身後突然有風襲來,襄鈴猛地彎腰轉身避過,五火七禽扇光芒大盛指着前方。
看着來人,襄鈴高興的笑着收回手“大伯?”
掉下來無盡的黑暗,極速落下後瞬間便感到了沁骨的涼意,我猛地從水中探頭出來,伸手抹了把臉。
眼前一片漆黑,我聽見峰峰的聲音,在喊我“晴雪你怎麽樣?”
我揉了揉鼻子搖搖頭,順着聲音望去“我沒事。這裏怎麽有這麽多水啊?”
我伸出手放飛一群靈蝶,将四方照亮點點幽光。
我看到峰峰向我游過來,我也向他游去。借着靈蝶的光芒一起游到岸邊,剛上岸就忍不住開始打哆嗦。
我抱着臂膀看着四周,前方的道路似乎要好上很多,兩側石壁也都刻滿了好看的壁畫,我剛剛回頭,身上披過來一件外衣。
峰峰嚴肅的看着四周,回頭輕輕一笑,“這水潭是地下積水至寒,外衣我用修為烘幹了,有沒有暖和些。”
我看着他衣衫單薄還濕噠噠的,忙将外衣拽下“峰峰我不冷你……”
他伸手将我剛要脫下的衣服再度披好,堅定的聲音響在寂靜深處“別動。”
我看着他皺着眉幫我披衣服,好看的手指劃過我的耳畔,掖下了濕潤的鬓發,他笑笑“走吧。”
峰峰向前走着,一路打量“這裏是什麽地方啊?真沒想到這地下深處居然還有墓xue,難不成是青丘往屆國主的安葬之處。”
我跟在他的身後,看着兩側的壁畫,應和着“不是,這裏應該是避難所。”
峰峰回過頭看我,我笑笑指了指壁畫“上面畫的是天災,然後所有人都開始轉移,之後是一片黑暗。天災過後,所有人又都回來,重建家園。”我幾步追上他“要是壁畫刻得屬實,這裏應該是青丘躲避天災避難之地。”
峰峰也探頭看向一側“很有可能。”他回過頭眉間有些思索,看向我“照如此,剛剛我們看到青丘裏沒有人,會不會都被轉移到了這裏?”
我覺得應該是這樣,正要點頭,突然覺得身後有妖襲來,手中法杖閃現瞬間轉身揮出将其逼退。
我看到前方由妖化身的男子,誠懇說着“我們沒有惡意,我們是襄鈴的朋友是來這裏救大家的。”
聽我這麽說,他站直了身在對面看。
他似乎是在想我說的話,我輕輕向前走了一步打探着,男子卻猛地擡頭突然沖來。
峰峰的聲音大聲響在四周“小心!”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回來啦,恢複每日更新啦,麽麽噠
☆、青丘
那男子面目猙獰伸着雙手指甲尖銳黑長,迅猛的沖來。
我連忙手中法杖抵擋,他突然抓住緊緊向後拽着,我腳下一頓,感覺到很大的手力。
擡眼看他的同時單手結着指印法術,手下一轉将法杖揮出,強大靈力瞬間将其擊倒,神行俱滅轉眼消散于煙。
我回頭說着“這妖感覺像是被魔化了,倘若這裏真的是避難之所,按理說,他不會如此硬來,并且還說不聽。”
峰峰也很疑惑,繼續盯着前方“确實很古怪,我們向前看看。”
“嗯。”我向前走了兩步,峰峰也走了過來,他突然伸出手臂攔着我。
我拉着他“怎麽了?”
峰峰一直看着前方的道路,似乎很長遠方漆黑一片,他轉眼看我“看來,我們要開始惡鬥了。”
我拉着他的手緩緩收緊,蹙起眉也緊緊看着前方,那黑暗之中源源不斷的跑來近百人之多,猙獰邪笑着向我們湧來。
我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看來是了。”說着放開手,手中法杖祭出周身白光映亮洞xue。
身前峰峰抽出長劍,冷冽劍芒晃着紛湧而來的妖物面容。
我們一路向前,已經不知道到底湧來了多少這樣的妖怪,長劍所過,法杖所擊,全都散于塵土。
黑暗的道路中,頭頂點點靈蝶飛舞,峰峰拉着我的手向遠方奔去,衣角摩擦,劍光明亮。
我看着他寬肩窄腰挺拔的樣子,幽光下,我就這樣被牽着,緊随着他的腳步。
原來這條路,早就注定。無論天涯海角,我都要跟着你。
這樣想着,唇邊溢出微笑。
峰峰驟然停歇,他指了指前方“晴雪你看,那裏有光。”
空曠道路的盡頭一道白光,隐隐的聽見鈴铛聲音,我笑着“可能是襄鈴,我們過去。”
那白光是從石門後溢出,我們推開石門,居然是一個亮堂堂華麗的房間,裏面深處襄鈴和一群人正在說話,聽見有人進來襄鈴看過來,高興的站起“峰豈哥哥晴雪姐!看到你們真是太好了。”
我看着襄鈴身後的那些人,有些人看上去很熟悉,我突然想到,大聲叫着“襄鈴快過來,那些人都是妖!”
襄鈴笑笑看了看身後的人,伸手環住了身邊中年男子的手臂“晴雪姐你忘了我們本來就是妖啊,給你介紹這個是我大伯……”
還沒說完,身後的人都突然上前将襄鈴拉住,轉眼将其帶到那側石門後面。
我和峰峰猛地沖過去,石門俨然關死。
我們試了好多辦法都沒有打開,星蘊之術幽都秘法全都試過了。
那扇大門,紋絲不動。
楚川坐在地上喘着氣,火折子的火苗和他一樣也很萎靡。
他清秀的臉上擰着眉毛,終于不在吊兒郎當一臉嚴肅的看着前方溜光筆直的五條大道!!
他已經走了無數遍了,每次走到盡頭就會出現一模一樣的五條大道,每次!他起初以為是自己走錯了,還往回走來着,走到原點換了條路結果還是一樣。
就像是個死循環,他就是走不出去啊!
現在他不但沒有力氣了,還很頹敗。
楚川坐在地上一蹶不振,他向來旁門左道自問研究的不錯,這次居然栽了?
他開始仔細思考怎麽辦,突然間寂靜中響起一陣清脆鈴铛響,手腕處系的鈴铛正在強烈震動。
楚川猛地站起“襄鈴?!”
襄鈴只感覺全身都被人緊緊扣住,她還沒能反應過來就被人拉走,轉身間石門關合,她看到門隙後峰豈哥哥和晴雪姐極速奔來的身影。
襄鈴手中五火七禽扇金紅色光芒盛起,她猛地左右揮出,總算是艱難的脫身。
石門後面一片黑暗,只有她手裏的扇子散着光芒,她警惕的指着前方,看着本來偉岸熱情的大伯還有那些青丘的國民夥伴們,他們此時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似得,猙獰陌生。
襄鈴開口叫着“大伯我是襄鈴啊,你怎麽了?”
所有人嘶吼着突然沖上前,襄鈴皺着眉頭握緊了手裏的五火七禽扇“怎麽辦?”
金紅色的光芒在黑暗裏大放異彩,她不想傷害他們,又退無可退,襄鈴只覺得似乎湧過來的人無窮無盡,她漸漸有些不支。
黑暗中她看着湧來的身影,彎腰喘着氣,看來只有沖出去了。
她堅定了許多,眼神也不再閃爍,揮舞着手中的扇子,用法術去擋開前邊襲來的衆人,剛剛破開缺口,一個身影迅速上前反手一掌打到她的身上,襄鈴擊倒在地胸口一痛,吐出血來。
她堅持着起身看過去,他大伯邪妄笑着居高看她“小娃娃不堪一擊。”
她瞪着他“你不是我大伯墨蒼,你是誰?”
本來襄鈴以為她死定了,可是她很奇怪,那個大伯并沒有殺她,而是将她逮到了一個地方,越是深處,四周越是水嗒嗒的,腳下也都是積水。
前方有火光亮起,她看見水面上大網裏兜着一個人,襄鈴瞪大眼睛叫着“歐陽大哥!”
突然她腳下也被突然兜起,四方大網收于空中吊在歐陽少恭身邊。
底下的迅速散去,整個空間裏陷入死寂黑暗,只有下方微弱的幾處火焰光芒。
少恭抓着網向她說話“襄鈴你沒事吧?”
襄鈴掙紮着沒有什麽用,她很失落的搖搖頭“我沒什麽事情,可是青丘真的出了大事情。”
她看着歐陽少恭“峰豈哥哥和晴雪姐一定正在想辦法過來救我們,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大伯還有青丘的人們都被魔化了。”她想了想接着說“啊對了,歐陽大哥你看到楚川了嗎?”
歐陽少恭擡頭看着上方搖搖頭“沒有,我掉下來的時候就在這附近不遠,後來就被吊在這裏了。”
襄鈴撕扯着網,直到累了才放棄,她身上鈴铛作響在這寂靜中顯得空靈,襄鈴突然想到,她笑着從領口中抽出來一根紅色的繩子,看着底端金黃色的鈴铛,撇撇嘴“看來只好試一試了,楚川你最好別騙我。”
說着手裏搖響了金色鈴铛。
叮鈴的聲音不斷回響。
我和峰峰在這裏已經找了好久了,并沒有發現什麽機關。
也不知道襄鈴怎麽樣了,我很擔心。
峰峰看過來,眯着眼睛看着燈角的夜明珠“晴雪,我們剛進來的時候,夜明珠是在這個方向嗎?”
被他一說我也注意到這一點,我看着夜明珠又看了看四方牆壁,不,是五方!
本來四面的牆壁上都刻有壁畫,并且都是刻在了牆壁的接口處,也就是說這四面牆壁在某種作用下被分成了五面!
要不是那夜明珠所在的燈座此時看出了角度偏差,真的是難以察覺。怪不得我和峰峰怎樣都打不開那扇門,我們以為的那扇石門,其實是死的。
想通後我很開心的拉着他“峰峰我知道了,等我一下。”
我走回到我和峰峰剛進來的那處石門前,扯下一條布帶覆在眼睛上,閉着眼睛憑借着之前的記憶,一步步順利躲開前方所有的陳設物件,最後到達一面石牆。
我扯下布帶,笑着回頭對峰峰說着“就是這裏,這裏才是石門。”
擡起雙手指間結着法印用力推出,石門轟然打開。
我笑着看着前方,總算是舒了口氣“打開了。”
峰峰轉身将夜明珠取下用以照明,整條道路被照的如同白日,我們一起向前方走去,叫着襄鈴。
火折子搖曳着火光照着前方的五條大道,手腕處鈴铛響個不停,楚川皺着眉思索着,離鏡雙生之術,可以感應對方位置,他感應到襄鈴就在這路的前方。
楚川難得的沒有慌反而靜下心來仔細思考。
這裏是地下深處,建造這樣一處勞心費力的場所肯定是大有作為,而他剛剛無數次的往返未果,這得是多大的一個工程啊?所以說要麽就是建這個的人腦子有病,要麽就是這裏被施了妖術障眼之法。
他覺得後者更加靠譜些,楚川想着突然盯緊了手裏的火折子,這地方修建的如此隐蔽就是不想讓人進來,又怎麽會給外人留下照明用具?
想到這裏,楚川才笑了猛地吹熄手裏的火折子反手仍在身後。
無盡黑暗中傳來楚川的聲音“我楚川可是專攻古籍陣術的,就不信了,這次我走不出去。”
手腕處鈴铛震動不斷,楚川感應着位置,黑暗中擡腿向前跑去。
感覺到他離襄鈴越來越近,楚川笑着奮力向前奔跑“襄鈴,再等我一會。”
作者有話要說:
☆、青丘
大網在空中搖晃,襄鈴無力的放下手裏的鈴铛,沒好氣的嘟囔着“騙子,就知道楚川不能信。”她回頭看着一旁的歐陽少恭,輕聲說着“歐陽大哥你怎麽樣了?”
少恭在網裏也被吊的很難受,他笑笑安慰襄鈴“我沒事,你別怕我一定會想辦法的。”說着少恭突然看向遠方,他笑着向前示意“襄鈴你快看。”
襄鈴緩緩回頭看去,她看到前方,楚川自黑暗處跑來,火光中漸漸顯現他的身影,清秀的臉上滿是緊張的樣子,襄鈴看慣了他平常嬉笑吵鬧的模樣,看到他這樣跑來心裏居然莫名的很踏實。
她緊緊盯着他笑了笑,抓着大網喊着“楚川,我們在這裏。”
楚川擡頭看到襄鈴和少恭,他笑着大喊“襄鈴你別怕,我來救你們。”
長劍自腰間拔出,楚川旋着身形翻飛而來。
一聲清脆的兵器撞擊聲,楚川的長劍被重重一擊,他自空中旋轉而下,退後幾步定下身形看着前方。
襄鈴大伯墨蒼身軀偉岸,抱着寬刀邪妄的笑着“小子英雄救美嗎?還差些。”
襄鈴在上邊喊着“楚川你要小心。”
楚川擡頭看着襄鈴,握緊了手裏的長劍,嘻笑着“襄鈴,等我。”
話音剛落,劍光一閃極速襲去。
我們兜兜轉轉走了好久,一路遇到各種各樣的機關,這次更是被一組牆壁阻隔。
前方石壁上被施了防禦的妖法,我退到後面,峰峰使用術法強行将石壁破開,幾乎同時射過來密密麻麻的箭光。
峰峰迅速回身擋在我的身前,手中長劍轉動,射過來的箭雨全被抵擋在兩側,過了好久沒有動靜,我們才繼續向前走去。
我一邊留意着一邊在身後說“這裏機關重重肯定是個重要的地方。”
峰峰點頭,側眼看我“晴雪你要小心,千萬跟緊我。”
最後我們前方展現出一個巨大的洞口,洞口處被巨石堵死。
峰峰伸手推了推,又四處看了看,開口說着“這塊石頭不像是機關,倒像是被人故意封死的。”他回頭看我“晴雪你靠後些,我把它劈開看看。”
我點頭向後退去,峰峰舉起長劍飛身而上對準巨石猛地劈下,劍光在巨石上擊出一道裂痕。
峰豈落在地上走上前皺眉看着那道裂痕,居然沒有劈開。他将長劍扔出,手中指印翻飛啓動星蘊劍術,化為萬千劍光包圍着巨石劈去!
片刻後峰豈反手轉身收回長劍,前方巨石漸漸發出碎裂聲響,最後轟然坍塌,散發滿室的塵土。
峰豈揮着手看着巨石後的洞口,裏面筆直的道路光亮大盛,站滿了人。
我捂着口鼻過來,擡頭也看到了石洞後面的人,不禁一愣“好多人啊。”
峰峰側頭說着“就是不知道這些是否也被魔化。”
我們正在這說着,前面一個老者突然喊話過來“可是少俠和姑娘破開的洞口?”
談話中我們知道,那洞口內就是青丘避難的百姓,洞裏別有洞天倒像是個廣闊的市鎮,更讓人驚訝的是,裏面家家戶戶都單獨居住,就宛若将青丘國搬到了地下,這個避難的工程也着實浩大。
他們說,青丘本來繁華安寧,他們雖然都是妖,但也本分修行,而且青丘國國法嚴明,是以它們能夠在這青丘之國安得生活,不予外界所處,也不用擔心害怕捉妖修行之人。
青丘國可以說是妖界的一處避世桃源。
可是就在前不久,不知道為何大地逐漸幹枯裂開,偶有地震發生,時日一長,整個青丘國都被蒙了一層塵土般灰涔涔的。
國主墨禹幾次親自尋訪,終于發現,此事是上古妖靈所至。
此妖靈實在是厲害,附身在國主親哥哥墨蒼體內,拉攏一幹親信發動政變還将國主打傷。
最後墨禹将大家全都轉移此處,并且将洞口封住。
老者一把拽住峰豈的手臂,滿臉褶皺卻是藏不住的擔憂“敢問少俠可有在外面看到我們國主,他說消滅了妖靈就會回來将大家轉移出去,可都過了這麽久了,老朽很是擔心啊。”
所有的人都湧過來全都問着,誠摯擔心之情可見墨禹真是個好國主。
峰豈安慰着“我們也是無意中掉下來的還沒有見到他,不過你們盡可放心,我們不會坐視不理。”
我也笑笑說着“是啊,你們就在這裏安心避難吧。”
得知一切,離開前我用幽都秘法将洞口施了結界,那些魔化的妖怪肯定進不去。
之後,我和峰峰按照來路回去,還記得當初石門後分了兩條路,既然不是這條,那麽就一定是剩下的了。
楚川氣喘籲籲的半跪在地上,手中長劍支撐,他擡起頭看着對面的墨蒼,緩緩站起,他手中打着指印口中念着法決,頭頂緩緩顯現青獅星蘊,所有修為法術全部操控手中長劍,猛地擊出星蘊劍陣!
青獅咆哮而去,長劍帶着疾風化為劍影飛出。
墨蒼神色略微變化,揮出手中寬刀,被困在劍光當中。
楚川找準時機,轉瞬飛身而上,從靴子上拔出匕首迅速将少恭和襄鈴頭頂大網的繩子隔斷。
少恭先掉落在水中,他擡頭看着空中大聲叫着“襄鈴小心身後。”
襄鈴剛剛轉身,就看到墨蒼寬刀冷光迅猛而來。
她一瞬間的發呆,楚川幾乎同時過來抱住她的肩膀。
襄鈴永遠也忘不了,楚川笑着嘴角有血溢出,他使勁的推開她的肩膀。
掉下去的過程似乎都很漫長,她直直的看着楚川身前穿透的寬刀利刃,什麽話都說不出,只有眼淚止不住的留下來。
摔在水中,襄鈴爬起來,看着楚川身前的寬刀被緩緩拔出,就連他強忍疼痛的表情她都看的那麽清楚,她不敢看卻又一眼不眨。
直到他重重的摔在前方,身下的水瞬間染紅一片。
襄鈴坐在水裏,哭着快速的向前爬去,明明沒有多遠她好像好久才到,襄鈴顫抖着将楚川抱起,哭着去按他的傷口“楚川你疼不疼?”
楚川咳了咳,嘴裏咳出血水,他笑笑“襄鈴你別哭,我不疼,真的。”
襄鈴扁着嘴眼淚止不住的滴在楚川臉上,她抹了抹臉“你又騙人。”
楚川一直嘿嘿笑着,臉色越來越白,聲音有些抖“楚川不會騙襄鈴的……你看,你搖鈴铛我就來了。”
血止不住的從襄鈴指尖溢出,襄鈴大聲的哭着搖頭“什麽破鈴铛!襄鈴以後都不搖鈴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