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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鐵柱觀 (7)

恭笑笑點頭,背起衣袖大步向院外走去。

李伯母看到他的身影消失,連忙進入屋內。

方寧夕已經坐起,手裏握着剛剛吐出來的丹藥,她害怕的有些發抖的看着李伯母,都有些打着哭腔“怎麽辦?少恭他果然入了魔了。”

李伯母也趕緊過來,很緊張的握住她的手“我已經傳信出去給峰豈了,你先暫且裝裝,能瞞一時是一時。”

方寧夕緊張的點點頭,也握緊李伯母的手,聲音哽咽“他以前不是這樣子的啊。”

就在歐陽少恭還沒有回來時,方寧夕其實已經醒來了,只不過身子一直特別虛弱,她記得,當初她本來是想幫少恭查他父母的案子,才去了那殘敗的月老廟,卻沒想到在那裏聽到了少恭和一個虛無妖靈的對話,她也不敢肯定,只是隐隐聽見什麽,他要将天下都化為妖魔……她太害怕就趕緊逃走了,奔跑間似乎的踢到了一塊碎瓦。

後來她決定還是回去在探一探,也許是自己看花眼了也不一定。

可是她清楚的記得,在那裏,少恭将她逼到角落,任由她哭喊打罵,硬是緩緩将那妖靈封在了自己體內。

正想着,前方的門突然開啓,方寧夕和李家伯母被吓了一跳全都回頭看去。

門口處,歐陽少恭高大的身影立在那裏,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的聲音傳來如同以往般溫潤“原來寧夕你早就醒了啊。”

夜半時分,寥寥西海上月光波粼。

我和峰峰緩緩走向海邊,峰峰到了海岸漸漸停頓下來。

我看着他問着“怎麽了?”

峰豈看着眼前廣闊無垠的海面感覺很熟悉,那是一種從心裏面湧出的熟悉感,腦海裏探求卻沒有一點記憶。

他輕輕側頭開口“沒什麽,就是感覺這裏似乎很熟悉。”

我笑笑拍了下他的肩“別想了,西海這麽大還不知道鲛族能否找到。”

峰峰笑笑看向我“心誠則靈,倘若我與鲛族真有此淵源,想必此次定然不會白來。”

我也笑着點頭。看着他的眼睛,恍若天上的星子。

指尖結着術法,這是幽都用于傳音的秘術,展開術法将其鋪于海上,對着海面大聲說着“幽都靈女風晴雪,特來拜訪鲛族。”

海面上風平浪靜,毫無動靜。

我看了眼峰峰,他也投過來疑惑的眼神。我繼續說着“幽都靈女風晴雪,有事特來拜訪鲛族。”

過了半晌還是沒有動靜,峰峰看了看我,擡手放在嘴邊也大聲說着“天墉城弟子李峰豈,此次無意冒犯鲛族,實是有事尋求。”

又過了半晌,還是毫無動靜,我們對看了一眼都有些萎靡。

剛剛想要撤回術法,海面上突然傳來袅袅歌聲。

海風之上,婘婘情深。

遠方一處礁石,女子長發沒在水中,額上珠串眼眸碧色,坐在那裏放聲歌唱,身後巨大魚尾在水面上反射着金色鱗光,緩緩拍打水面,海浪四濺。

我開心的看着峰峰,回頭對着遠方石礁繼續說着“我們二人無意打擾,實屬有事尋求鲛族前輩。”

遠方人影似乎側頭過來,歌聲戛然而止。

只聽海面撲通一聲,礁石上人影華麗弧度隐沒海底。

我放下手,側頭去看峰峰“怎麽辦?她是不想見我們嗎?”

峰峰眯着的眼睛緩緩睜大,她拉着我指着前方“晴雪你看。”

回過頭去,我看見不遠處的海邊,女子緩緩游來身後巨大魚尾,碧色眼眸露出水面,她微笑着,額前珍珠在月光下閃着隐隐光華。

她緩緩從水面出來,魚尾在出了海面的瞬間漸漸變為金色長裙,赤着腳踏着海浪向我們走來。

長發波浪垂在腳下,她碧色眼眸笑着看過來,聲音繞耳空靈“峰豈,你好嗎。”

之後緩緩看向我,絕美的面容上綻放開心笑容“終于見到你了,晴雪。”

夜晚月光明亮,整片海蕩着微光,看上去靜谧無比。

女子踏海而來,好看的眼睛含着笑聲音特別好聽。

我看着她不可置信的問着“您知道我?”

溫羽閉着眼睛睫毛在月光下閃着柔光,她擡手在空中蕩了蕩,緩緩開口“那些影像,現在還歷歷在目。我不但知道你叫晴雪,還知道你是為一人而來,百裏屠蘇。”她睜開眼睛看向我“我說的對嗎?”

還沒等我答話,峰峰已經上前,連忙問着“前輩若是知曉,可否告知?”

她正面看着峰豈,微笑着“不要前輩前輩的,我叫溫羽。”她垂了垂睫毛嘆口氣“是啊,你如今也忘記我叫什麽了。”

我看了看溫羽和峰峰,正想着該怎麽問起才比較好。

溫羽突然轉身,赤腳踏着海灘,很開心的模樣,聲音空靈傳來“早就知道總有一天你會回來,跟我來吧。”

我和峰峰彼此對視着跟了過去。

本來廣闊的海面在溫羽腳下升起一塊塊的岩礁,我們緊跟在她身後。

溫羽站在前方最為廣闊的礁石上,緩緩搖動雙手,海面上升起點點星光彙在她的指尖,雙手拂動,指尖萬千星光散于空中,夜幕之上化為璀璨星子。

我很震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峰峰也很驚訝。

夜空繁星,好看明亮。

溫羽笑着回過頭,看着峰峰“這場景你可否眼熟?”

峰豈看着她,緩緩搖了搖頭。在他的記憶中,确實從來沒有看到過如此壯闊好看的影像。

溫羽坐在礁石上,只是緩緩說着,那聲音好聽的猶如歌唱。

遠在上古時期,鲛族曾被卷進過一次大戰,險些全族覆滅。

本來南海鲛人一族不得已隐居避世,遷到西海。

鲛女最喜夜歌,尤其是在靜谧的海上。

溫羽是鲛族血統最純正的鲛女,得到的多也就失去的多,基本上她都沒有什麽朋友。

他們都敬她怕她,其實她很好相處的啊。

那夜,風有些大,天也陰沉沉的。

她心情不太好在海面上放歌,本想聚些靈光化為繁星,卻無意中拾取到了破碎仙靈。

溫羽回過頭來,笑着看我們“那是百裏屠蘇的仙靈。”

聽着溫羽的話,我心底一顫“你是說蘇蘇?”

溫羽緩緩站起,笑着伸展雙手感受海風“少俠仁義之心柔情之意,一生所向,不懼不悔,我好感動。”

峰豈聽着她的話,開口問着“我與百裏屠蘇到底有何關聯?之前有人說我體內有鲛珠氣息,不知與此事可有幹系。”

溫羽回過頭笑“有何關聯?你就是百裏屠蘇啊。”

她伸手彈過來兩顆珍珠,依舊笑着,碧色眼睛裏似有星辰“把珠子含在嘴裏。”

溫羽腳下金色長裙漸漸化為巨大魚尾,躍下海面的瞬間說着“要答案就跟我來。”

遠在千裏之外的幽都,女娲神殿前,巫鹹風廣陌閉目打坐。

突然一側出現異象,他睜開深邃的眼睛看過去,紅光閃爍他皺皺眉“焚祭最近感應越來越重了,是屠蘇嗎?”

他輕輕掐算了下,有些沉重,之前女娲大神提示說人間将有大難,而今似乎兇煞之氣愈來愈重了。

放下手,他緩緩嘆了口氣,看來還是要盡快聯系下晴雪,問問情況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西海

到達海底,我和峰峰才将口裏的避水珍珠拿出。

海底下方倒是有些像鐵柱觀裏的血湖,頭頂上方漂湧浮動着浩瀚海水。

溫羽走在前面,雙手擺動散開前方珊瑚屏障,那後方顯現出一處高臺,高臺上水晶棺閃閃耀眼。

我看了看峰峰,他此時眯着狹長好看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處水晶棺,像是在思考。

我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峰峰你怎麽了?”

他突然擡起手撫摸着額頭,很難受的樣子。

我很擔心的拉着他看着前方溫羽“怎麽回事?峰峰他怎麽會這樣?”

溫羽回頭笑笑,幾步走上高臺。她笑着居高臨下的看着我們“晴雪你可知道這裏躺的是誰?”

峰峰此時好了些許,他笑笑看我“別擔心,剛剛突然有些頭疼。”說着他皺着眉也緊緊盯着那裏。

我很擔心他,溫羽說了什麽也沒太聽清,只是聽見她叫我,忙回過頭答應“你說什麽?”

溫羽在高臺之上揮舞雙手,本來透明晶亮的水晶棺裏竟漸漸顯現淡淡人影,紅色铠甲冷峻面容。

我拉着峰峰的手臂都在顫抖“蘇蘇??是蘇蘇的仙靈嗎?”

直到水晶棺裏的人影愈來愈重,最後完全清晰可辨,那就是蘇蘇,那就是蘇蘇!

我哽咽着幾乎開不了口,只覺得心髒跳動的厲害,就如同我在天墉城下第一次看見峰峰那般。

兩百年過去了,我從來都沒有尋得哪怕一絲半點的破碎仙靈,如今看到蘇蘇以往的模樣靜靜的躺在那裏,我激動的熱淚盈眶卻遲遲不敢向前。

耳邊傳來溫羽好聽的聲音。

“兩百年前,我于海上夜歌,竟無意間拾取到了百裏屠蘇破碎的仙靈。鲛族避世,我本不該攬這俗塵凡事,那仙靈雖然已經慘敗微弱,但也好過海上靈光,要是聚合星子肯定會是最璀璨的那顆。”

溫羽微笑着看着我們,繼續說着“可是,你們知道嗎?冥冥中自有天意,我窺探到了他的記憶。”

她的眼神直直的看着我,嘴巴張合“百裏屠蘇,他在等一個人,等一個叫風晴雪的女孩子來找他。他,在等你。”

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滾落下來,峰峰握了握我的手,擡手将我眼角的淚痕抹去。

我看着他笑笑,開口問着“我知道的,我們約定好了的,我們都不會放棄。”我看向溫羽“那……然後呢?”

溫羽編織着水草,坐在水晶棺旁,她好看的碧色眼眸流轉着光華“我自小出生南海後隐居西海,幾千年來都很孤單,得知到了一些記憶自然很好奇也很興奮。”

她将編好的水草珊瑚挂做發飾,拄着頭繼續說着“百裏屠蘇,屠絕鬼氣蘇醒人魂,他這一生真的是蕩氣回腸。還有你風晴雪,我才知道原來愛情也可以如此相守,雖然我還并不懂什麽是愛情。但是,看到那些記憶我很傷心很感動。我就想啊,我溫羽活了幾千年了,可能直到我死去化為海上泡沫的那天都不會知道那所謂的愛的意義,可能我一生都出不了西海。不過,我可以幫助你們啊。”

溫羽站起,舞動着雙臂,頭頂海上緩緩浮動,五顏六色的游魚彙在上方,珊瑚舞動海草漂浮,宛若夢幻之境。

她笑着很開心的看着我們“我做不了的事情,你們還可以。你們的愛情不也就是我溫羽的愛情嗎?看到你們能夠再次相守,我就真的好開心。峰豈,峰屹之巅,豈于後世。這是我取的。”

峰峰看着她,疑惑問着“我的名字,是你取的?可……”

溫羽的聲音過來“你是想問你的父母嗎?”她頓了頓“當年我得知百裏屠蘇也就是你的記憶,可是你破碎的仙靈已經無法支撐太久歲月,即便風晴雪有一天找到了你,恐怕也無法将你複生。我們既然相識便是有緣,我可以将你複生啊。鲛珠乃是我鲛族鎮族靈物,萬年繁衍一顆。我雖為鲛女有一日會登頂為王帶領鲛族,可是那卻不是我想要的。鲛珠乃是上古神物可生死人肉白骨,煉化神靈。不但可以将你重塑凡胎還能煉化煞氣為你所用,就是……重生後會離散前塵往事。”

溫羽看着峰豈,繼續說“當年我問你,你還記得你怎麽回答的嗎?”

她笑笑自問自答“你說,你相信,你會等到她。如今看到你們,我真的覺得愛這個東西好神奇啊。”

我握緊了峰峰的手,彼此相視“還好,你在等我,我也找到你了。”

溫羽扶着水晶棺看着裏面的人影,聲音淡淡“鲛珠兩百年化為凡胎,嬰兒啼哭的那一刻我再也不能将他放置西海,所以将他送往李莊,夜夢李家夫婦讓其将你送往天墉城,也算是不韪所托。”

她側頭過來,紛散的長發如同水藻般蔓延在水晶棺上,她纖白的手輕緩的拍了拍棺面“我知道你們總有一日會來,這個,算是我送給你們的一份新婚禮物。”

聽她這麽一說,我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我們還沒成親呢?”

溫羽笑笑看着峰豈“聽見沒,晴雪在怪你呢,還不趕快提親娶了去。”

峰豈摸了摸脖頸,笑笑點頭,肩膀撞了撞我“那什麽,提親……你大哥是不是在幽都啊?”

我連忙拉着他的手腕“別說了,我才沒想。”

溫羽的話再次響在耳畔“是我想錯了嗎?峰豈,原來晴雪她不想嫁給你啊。”

我看着峰豈投過來的眼神,連忙解釋“不是的峰峰……”

還沒說完,溫羽再次打斷“哦,還是想嫁……”

我徹底被繞亂了,索性不管了,拉着峰峰看向溫羽點了點頭“好吧,我就是想嫁。出了西海和我回幽都向我大哥提親,就這樣。”

峰峰一把抱住我,憋着笑的聲音在耳邊“嗯,就等這句話呢。”

溫羽在上面看着他們,覺得自己心裏也很甜蜜,雙手舞動,水晶棺內的人影顏色愈加鮮亮,她開口說着“來吧,現在時機剛剛好,我這份賀禮也算是送的出去了。”

我看着水晶棺裏的人影,很疑惑“這是?”

溫羽笑着看着峰豈“這一路走來,你可是看到了許多影像,是百裏屠蘇也是你自己。”

峰豈點頭看她“你怎麽知道?”

溫羽手上動作不斷“鲛珠于我,多少可通。你看到的那些影像如今全都彙在了這裏。鲛珠上古神物,不但能夠煉化了那些想要侵占你身體的妖靈,化為無上修為。還有……就是吸收了那些破碎仙靈。我通過鲛珠将其全部養在這深海寒晶內,等待着你來找我,将其融合。”

我驚訝不已,看着她“你的意思是說,峰峰會想起過去?”

溫羽笑着點頭“沒錯。不要太感謝我。”

說着她看着峰豈“你過來吧。”我看着峰峰一步步走過去,跨着臺階步入高臺。

我看着溫羽擺動雙臂,水晶棺蓋輕輕開啓。

我看着峰峰緩緩躺入其中,與棺中人影漸漸重合。

框的一聲,水晶棺蓋猛的閉合。

被這聲響一震,頭頂游魚四散游走。

溫羽搖動的雙手突然停止,她臉色發白的拄着水晶棺微微喘息,似是耗費了太多神力。

我連忙過去扶住她“你沒事吧。”

溫羽笑笑,拍拍我的手,聲音依舊好聽無比“我沒事,只是鲛珠的力量很大,有些累。”

我看着棺內的峰峰,他與影像完全重合,只是衣着上不盡相同。我開口問着“那,他要多久才會醒來。”

溫羽也看過去“不出差錯,三個時辰左右也就該醒了。”

我攥緊了溫羽的手,可能是常年居于海底,她的手很冰冷,我有好多話想對她說,看着她碧色眼眸到了最後,萬千話語都只化作了一句。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這三個時辰特別漫長,如同頭頂浮動不止的海水一般,無窮無盡。

溫羽一直在和我聊天,問我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我知道她是想化解我的緊張,可我就是很緊張,緊張的不像樣子。

溫羽看我一直回頭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笑“晴雪你不用擔心,不然,我給你唱首歌兒吧。在屠蘇的記憶裏,我聽到了一首曲子,很好聽。”

我回頭笑笑,點點頭。

溫羽坐在我身邊,揮舞着手臂放聲歌唱。

頭頂海水湧動,游魚聚合,耳邊回蕩着袅袅榣山靡靡之音。

作者有話要說:

☆、西海

置身水晶棺內,峰豈只覺得和人影重合的瞬間,眼皮無比沉重,陷入沉沉夢境。

似乎是在家鄉李莊幻境中女娲神像下方的寒冰洞般,很冷。

他站在虛無之中,看着前方人影走來。

少俠冷峻面容上一絲微笑,紅色铠甲重劍負在身後。

他聲音清淡“又見面了。”

峰豈皺眉望去“百裏屠蘇?”

少俠笑笑抱臂看他,聲音像是穿透而來“不,你才是百裏屠蘇。”

說着急速襲來,瞬間隐沒在峰豈體內。

峰豈還來不及反應,只覺得周身猛的一震。

腦海裏突然一片混亂,峰豈弓着腰撐着額頭,直到腦海裏那些混亂影像逐漸清晰明朗。

韓雲溪,你真的不是韓雲溪嗎?

師兄,手中為何執劍?手中執劍是為保護身邊之人。

屠蘇,不要被天命所束縛,自己的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肇臨不是我殺的,我沒有殺害肇臨!

屠蘇,你快點走吧。等大師兄回來肯定會查清楚給你一個公道的。

阿翔!你說少恭他會去哪裏?

小師傅,你就教教我法術吧小師傅!

你不喜歡我叫你雲溪,叫你屠蘇又怪怪的,蘇蘇很适合你啊,又好聽又好念,你覺得呢?

我是襄玲啊,紅葉湖?雲溪哥哥你還記得我嗎?

蘇蘇,你就讓我試試吧,你再讓我試一次!

晴雪,你不要在跟着我了。

大師兄若是有事,師尊也會難過,芙蕖亦會傷心。你走,我留。只為求勝不為求死。

晴雪,若我被煞氣控制,你殺了我。

我在,當然是我保護你。

蘇蘇你不是說你不喜歡桃花嗎?為什麽還給它澆水。

不用你管。

蘇蘇還記得我們一起看的流星嗎?雖然只是一瞬卻也留下了最最好看光景。

晴雪,我們也算是同生共死了。

晴雪,我要複活我娘和族人。

何以飄零去,何以少團孿,何以別離久,何以不得安。

晴雪,複活我娘固然是我的心願,可是若因此你出事……

晴雪,你願意和我一起走一起看嗎?……我這個人不太會說話……

蘇蘇,不行,我要跟着你。

蘇蘇,我真的好喜歡你,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若我所成全之事,始終危及你之性命,我一再應允,又該情何以堪吶。

心之所向,無懼無悔。

屠蘇來世,在報答師尊的恩情。

化為焦冥無喜無悲不是更好嗎?

少恭你痛恨天庭一句話毀滅太子長琴生生世世。你又和天庭有何不同?

這就是人之所以為人!

如果最後真的難逃散靈的命運,那麽蘇蘇你一定要在世間等我,我一定會找到你,一定會找到你的。

那這十天……就是我們的一輩子。

若我當上天墉城掌教,執劍長老之位只為你一人而留。

屠蘇,說好了三年你一定要回來。

我一定會回來的。

寒晶棺內,紅衣少年突然睜開雙眼,凝眸處,眉間一抹紅砂。

我回來了。

溫羽的歌聲戛然而止,她笑笑看向我“他醒了。”

我回頭看去,寒冰晶石顧棺木打開,蘇蘇身穿紅色铠甲緩緩坐起,他正好側頭過來對上我的眼眸,聲音清冷好聽“晴雪。”

我緩緩站起身看他,眼前被淚水氤氲。

我看見他寬肩窄腰挺拔的站起,跨過寒晶棺,對我微笑。

我連忙抹了下眼睛,笑着跑過去,輕輕拉着他的衣袖,望着他清冷眼眸“蘇蘇。”

他将我抱在懷中,紅色铠甲很冰冷。

我能感覺到他有力的手臂,靠着他的肩膀我聽見他淡淡沙啞的聲音“晴雪,你受苦了。”

我搖着頭,有些哽咽“值得,一切都值得。”

沒有什麽,比此時的相擁更加值得。

蘇蘇看着我笑笑,擡手擦去我眼角淚痕“晴雪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

我破泣為笑點點頭“蘇蘇,太好了……”

他拉着我的手挺拔的走下高臺,我跟在身後看着他身上紅色铠甲硬朗的紋路。

高臺之下,蘇蘇走到溫羽身前,有力拜倒。

我跟着也拜倒在一側。溫羽連忙上前來扶我們“屠蘇晴雪,你們這是為何?”

蘇蘇擡起臉看她,拉住我的手,聲音清涼好聽“屠蘇與晴雪今生得此相見,溫羽如此大恩,我百裏屠蘇無以為報。這一拜,務必不要推辭。”

我看着蘇蘇笑笑也對着溫羽說“沒錯,我與蘇蘇多虧了你,不惜用鲛珠至寶來幫助我們。其實并非我們之間的執念感動于你,而是溫羽你至情至善,我與蘇蘇心中感激不盡,還請溫羽受了我們這一拜。”

溫羽眼中隐有淚花,她清靈笑笑“幾百年了,看到你們二人如今攜手,仿佛我拾取屠蘇破碎仙靈往如昨日,你們此生相守得之不易要好好珍惜往後的日子。”

她頓了頓,彎起眼眸“好啊,我千年鲛女溫羽受此大禮。”

我和蘇蘇相視一笑,他拉着我緩緩拜倒。

溫羽典雅立在前方,碧色眼眸無限柔光。

頭頂海水湧動游魚分散聚合,水花四起,仿若為此見證。

臨別前,溫羽說想和蘇蘇合奏一曲榣山。

我坐在一側閉着眼睛聽着環繞海底的仙樂,榣山一曲,清清婘婘。

避水珍珠含在嘴裏,溫羽金黃長裙化為巨大魚尾轉瞬傾入海水之中,我和蘇蘇跟随在後一路浮出海面。

海岸上,我們看着溫羽坐在遠處礁石上,魚尾在月光下閃爍着金色鱗光,波浪長發随風飛舞,她笑着于我們揮手,聲音傳來,如同歌聲般空靈好聽“屠蘇晴雪,若有事就來西海找我。溫羽能幫得上忙的,定不推辭。前路漫漫,自當珍重。”

說完,魚尾擺在弧度,消失在深海之中。

月光大好,海面上波光一片。

我還在感嘆,肩頭披過來一件外衣,我側頭看見蘇蘇關懷的眼眸,他說“晚上海風重,小心着涼。”

我笑笑拉着他的手腕“蘇蘇,你在寒晶棺裏都發生什麽了?”

他抱着手臂看着遠方“沒什麽,就是看到你了。”

他說着擁我入懷“晴雪,我好想念你。”

我抱着他的後背,享受着此時的相擁“蘇蘇,我也好想念你。”我們這次,再也不要分開了。

再也不要。

蘇蘇的聲音響在耳邊“晴雪,我們還得先回江都。楚川他們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我連忙起身看他“蘇蘇你還記得楚川?”

他笑笑擡手輕彈了下我的額頭“怎麽說,也是做了十幾年的李峰豈,你糊塗了。”

我摸了摸額頭,笑着抱住他的手臂“還說呢?那我問你,你還記得當初因為襄玲叫你屠蘇,你生氣不理我嗎?”

蘇蘇冷峻的向前走,聲音淡然“不記得。”

我繼續不依不饒“你還記得,你自己傷害自己把手都錘壞了嗎?”

蘇蘇沒有理我。

我來了興致,繼續問“你還問我,到底是喜歡你還是屠蘇……”

蘇蘇突然停下,我撞在他身後。他回過頭來,笑笑看我“好吧,我記得。別說了,太丢人。”

我笑着抱緊他的手臂“蘇蘇是不好意思了嗎?沒事,我不笑話你。”

風中回蕩着他清冷嗓音“那你還笑。”

我依偎在他身旁繼續回憶“在秦川,蘇蘇你還送我糖人了呢。”

他點着頭“做的好。”頓了頓“晴雪喜歡,改日再買給你。”

我踢着腳下的石子“好啊,不過我想要同城的糖果,楚川買給襄玲過,特別好看。”

蘇蘇拉着我的手,微笑着“好。”

我笑着看他,伸手捋着耳後的鬓發“對了,小黑球說江都的夜會特別熱鬧,還說要帶我去看呢。”

蘇蘇突然停下腳步,咳了咳“不許和他去,我帶你去。”

我看他認真的樣子,噗嗤一笑,點點頭“好啊。”

夜幕下,蘇蘇拉着我,聲音和着夜風“晴雪,蘇蘇谷的桃花很好看。我們回去一起看吧。”

我點着頭,心裏面滿是甜蜜,仿佛已經看到了漫山遍野桃花盛開。

蘇蘇的聲音繼續回蕩“還有,事後陪你會幽都,也是很想念千殇大哥了。”

想起在深海海底說的話,我撇撇嘴“哦,就是想念我大哥啊。”

他饒有意味兒的笑看我“不全是,晴雪不是說讓我趕緊去提親嗎?”

被他說中,我下意識反駁“誰說的。”

蘇蘇笑着搖頭拉着我的手就要向回走,我急忙站住拉他“蘇蘇你去哪兒啊?”

他笑着回頭“去找溫羽啊,看你還耍賴。”

我看着他嘟囔着“蘇蘇你這都是跟誰學的啊?”

他笑着看我窘迫的模樣,過來抱抱我,有力的手掌撫摸着我腦後“晴雪,嫁給我。”

我笑笑靠着他的肩膀,點點頭“好啊。”

頭頂,一片星光,遠方有流星一閃而逝。

我突然想起在天墉城許的願望。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我乖乖的在他的懷中,輕輕開口“對了蘇蘇,臨走前溫羽說有話對你說,她都跟你說了什麽啊?”

蘇蘇突然睜開眼睛,冷峻的眉毛皺了皺,最後輕輕微笑抱緊了懷裏的人“沒什麽,她說讓我好好對你。”

眼前畫面閃過,凡世恐有大難,溫羽語重心長。

作者有話要說:

☆、江都

江都街上,芙蕖走在繁華街道,途經一個包子鋪想了想包了好幾個帶走。

恰好遇見幾個天墉城弟子,閑談了幾句便又四處打探去了。

她眯着眼睛打量了下四方,江都之前遭過大難,如今看來倒是恢複的不錯。

人們似乎也從那場雷火中回過了神兒,兩側街坊叫賣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熱騰騰的包子遞到芙蕖手中,她才回過神兒笑笑付了銀子,轉身向山谷走去。

剛剛到桃花谷中,放眼望去漫山青翠,兩側綿延的桃花都花苞暫開,這裏靈氣充沛,看上去就心情舒暢。

身後有聲音傳來“芙蕖?”

芙蕖回過身,看着來人也突然笑着“紅玉姐近來可好?”

紅玉笑着走來,紅裙火豔“你怎麽下山了,天墉城還好嗎。”

芙蕖和紅玉并肩向前“知道你在這裏,所以就下山啦,天墉城有大師兄照看不會有問題的。”

桃花谷內,楚川襄玲坐在桌椅前争搶吃着包子,紅玉笑看着他們搖搖頭對着芙蕖“他們啊,活寶一對兒。”

芙蕖拄着手臂看他們笑笑“看他們這樣其實我還挺羨慕的。”

紅玉看着芙蕖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這些年,也是難為你了。”

芙蕖笑着盯着紅玉“還說我,紅玉姐跟在紫胤真人身邊快有千年了吧,紫胤真人沒有來嗎?”

紅玉也只是笑笑,其實這樣陪伴在側,又何嘗不是一種相守。

她笑道“嗯,他和好友約定相聚,又不放心這裏所以就讓我來了。”

芙蕖點點頭,坐起了身子看着窗外“峰豈晴雪他們走了多久了啊?怎麽還不回來,有傳消息過來嗎?”

紅玉搖搖頭站起,看着窗外桃花樹木“還沒有,西海路途遙遠。走的時候樹枝剛剛新綠,現下桃花都快開了,姑且快了吧。”

楚川此時湊過來,坐在一旁看着芙蕖“之前好多師兄弟已經下山支援了,這次芙蕖真人怎麽還親自下山了啊。你放心,這最後的妖靈雖然還沒找到,但我楚川有信心,肯定能将它消滅的,光大天墉城!!”

襄玲在一旁拆臺,笑着“可得了吧,我可是聽說了。要不是你,那八大妖靈還好好的封在後山呢。”

楚川當時就萎靡了,回過頭對着襄玲嘿嘿笑着“我那是被妖靈附體了,我也不想的啊。”

襄玲學着他的模樣,繼續笑道“我也不想的啊……”

紅玉和芙蕖對視着,搖頭淺笑。

芙蕖得知楚川是蘭生轉世後,到是不那麽驚訝,反倒是剛剛看見楚川和襄玲在一起感覺怪怪的。

雖然蘭生娶了孫家小姐,但是蘭生當年那麽護着襄玲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而今,他還是回來找襄玲了。

其實現在看來,當初的有些遺憾,并非事後無法修補。

有機會她要把這件事告訴大師兄,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當年蘭生接管了方家的生意,便不再修行法術了,因此生老病死無可厚非。

大師兄曾經勸過他,可是蘭生心意已決,他說他想承擔起作為方家兒子的責任。

至于陵越的弟弟,就來世彌補吧。

果然,楚川自小就上了天墉城。

還記得得知蘭生死去的消息時,大師兄二話沒說,甚至都沒有下山追悼便去後山閉關了。

屠蘇沒有回來,蘭生也去了。

她知道,大師兄一定很難過。

這幾天和紅玉姐也聊了好多,想起以前的日子,仿佛很久遠又仿佛就在昨天。

如今的平靜來之不易,她們都在等待,等待晴雪她們這次回來,能夠帶回完整的屠蘇。

能夠親耳聽他說上一句,他回來了。他沒有食言。

楚川慌張進來的時候,神色特別嚴肅,看樣子肯定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芙蕖從他的手上接過書信,幾人看過都未免大驚失色。

楚川呆呆愣住“這是李家伯母的來信,少恭他……居然全都是少恭!那、那李莊豈不是危險了。”

襄玲轉着眼睛在一側輕輕開口“晴雪姐說她之前問過茶小乖,他說少恭是太子長琴渡靈後,真正死去的少恭轉世所為,可又怎麽會?”

紅玉在一側冷靜開口“少恭為人心思缜密,此次一事,也恐怕是他早就謀劃好了的。”

芙蕖思索着,也淡淡開口“若是如此,那歐陽少恭此時又是在謀劃什麽?”

木屋內,衆人互相望着神色嚴謹,安靜異常。

桃花谷內,衆人都因李家伯母的來信憂心忡忡。

就在此時,黑曜慌張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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