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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鐵柱觀 (8)

進來,大聲呼喊着“不好了快,不好了江都……”

一行人連忙跟着黑曜趕到江都集市,只見之前那些派往下山的天墉城弟子全部都聚在一處,臉上都在笑着,渾身隐隐散着兇煞黑氣……長劍滴血,一些人們躺倒在血泊當中。

街道上除了他們,再全無江都百姓,怕是剛剛發生殺戮動亂都跑走了。

楚川芙蕖等人都嚴肅的盯着這些人,芙蕖大喝“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聽見聲音,天墉城弟子全都緩緩回頭,仿若是不做思考般,只是提着長劍嘿嘿笑着向他們走來……

楚川在一邊淡淡開口“這情況倒是有些像當日的襄玲。”

秦川茶館內,茶小乖躲在窗後看着街道上來往的人群。

自打前段時間的那場疫病,人們就變得越發怪異。

現在街道上已經看不到擺攤賣貨的人們,這些來回游蕩的鄉親們,嘴角都挂着詭異微笑,嘿嘿的笑着。

來回走動,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怎麽回家。

就這樣在街道游蕩。

就連方家藥鋪的駐店大夫也在前方人群之中。

春風刮的有些猛,外面除了柳枝被風吹的拍打聲音,就一直回蕩着人們嘿嘿的笑聲。

茶小乖很忐忑,這種情形倒是很像當年少恭給大家派藥後的景象,化為焦冥?!

可是外面朗朗白日,又不太像。

不過他覺得此事肯定還是有些關系,事不宜遲,他還是先去找到晴雪她們将此事告知才好。

正想着,前方一個男子突然回頭對上他的視線。

嘿嘿笑着向茶館走來,後面人群頓了頓,也跟着他的腳步笑着一同湧來。

甘泉村中,玉招兒剛剛幹完農活,回到家中,剛走到院子裏,就看見從一旁跑過來的兩個孩子,吓得嚎啕大哭。

玉招兒連忙将兩個孩子抱起,一邊哄着一邊笑着看院子裏的人影“怎麽啦?隔壁大伯那是逗你們玩兒呢。”

兩個孩子哭得愈加厲害,玉招兒在哄着,只見前邊院子中的人影緩緩回頭,隔壁大伯嘿嘿笑着,渾身若隐若現散發着缭繞黑氣。

玉招剛一擡頭,前方人影正向她走來,臉上挂着詭異微笑。

李莊花枝折斷,幾乎莊內所有人們全都緩緩從自家走出,臉上笑着彙聚在女娲神像前方。

李家伯父伯母也都笑着緩緩走出李家,本來地傑人靈的谷內全都圍繞着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氣。

歐陽少恭站在神像前笑着看着下方的人群,他揮下手,下方人們全部拜倒在地,笑聲不斷。

方寧夕被法術捆在椅子上不能動彈,就像看一個怪物一般看着下方的人們和身邊的歐陽少恭,顫着聲音喊着“你到底要做什麽?!少恭你醒醒吧!”

少恭側頭微笑“這些,都是我的子民。我歐陽少恭的子民!寧夕你不為我高興嗎?”

方寧夕哭着搖頭“不是,你把他們都變成了魔鬼,你就是個惡魔!你為什麽不把我也變成這樣,是那顆藥嗎?”

少恭彎腰過來撫摸着她好看的面容“沒錯,我要是不給你吃那顆藥,你就和他們一樣了。寧夕,你看,我對你還是不同的。我來和你分享我的喜悅。”

方寧夕側着頭不去看他,聲音大方涼薄“我倒是寧願也和他們一樣,不會看到你如今這個樣子。”

歐陽少恭突然甩開雙手,黃色長袖飛蕩,聲音也激憤起來“我什麽樣子!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你,你們所有人都覺得我不該如此,可是你們誰真正在意過我之所想!當年我殺了如沁,而今我是想放你一條生路的。方寧夕!”

他說着突然仰天大笑起來,再度瞪着她說着“也好,就放你去和屠蘇他們通風報信,告訴他們這才是剛剛開始,你,你們,還有天下人都将會成為我歐陽少恭的子民,天下間以我為王以我為天!這些人,不過是其中一部分罷了!秦川、甘泉村、鐵柱觀、天墉城、同城、江都、甚至青丘乃至天下間的所有,都将被我魔化!哈哈哈,告訴屠蘇,當年事今生了,我依舊在蓬萊等着他。”

方寧夕哭着喊他“歐陽少恭你夠了!!你到底想幹嘛?”

他高大的身軀再次彎下,雙手托着她好看的臉,眼神一如既往的溫柔“我想幹的,你剛剛不是聽見了嗎?哦對,我還想要,屠蘇體內的那顆……鲛珠。”

江都城中,仿若一座死城,每家每戶全都門鎖緊閉,兩側的商鋪也全都閉門歇業,春風蕭索,死氣沉沉。

我和蘇蘇走在城中,彼此對視“怎麽會這樣?走的時候江都明明還好好的。”

蘇蘇四下查看後,回頭看我,也是很嚴肅的模樣“不知道,我們先回桃花谷看看。”

我點點頭跟着他一路回到桃花谷內。

桃花谷內的桃花已經盛開的大好,風聲中,漫天桃花香,地面也鋪着一層粉紅花瓣。

如今時刻根本沒有心思看桃花,我們連忙跑到木屋之前。

襄玲坐在木屋臺階上,看到我們開心的站起“峰豈哥哥晴雪姐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我和蘇蘇連忙上前,蘇蘇微笑着看着襄玲,點了點頭開口詢問“江都發生什麽事情了?”

襄玲低下頭有些萎靡,側頭看了一眼屋內“說來話長,芙蕖姐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江都

襄鈴說當日所有派遣來江都的天墉城弟子們不知道為何全都被魔化了,殺戮殘暴毫無意識,紅玉芙蕖楚川襄玲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将他們禁锢一處,之後将消息傳上了天墉城掌教真人陵越。

可還沒等到陵越回信,那些天墉城弟子居然全都破了出來。

紅玉楚川還沒查到原由,就看到芙蕖從衆人之中走了出來,同樣的笑意表情,手中長劍散着黑色劍光。

沒有辦法了,為了防止那些子弟再度殘害百姓,紅玉她們只能将魔化的天墉城弟子斬于劍下。

最後将芙蕖打昏,如同當日封襄玲那般,将芙蕖封在了禁锢封印當中。

紅玉楚川還有襄玲輪番守候,黑曜一直在江都留看,一方面幫幫那些人們,也防止江都那裏再出現什麽差錯,也好能來及時報信。

進入木屋之內,紅玉和楚川同時回頭,我和蘇蘇走上前,看着禁锢封印中昏睡的芙蕖,很擔心。

紅玉走過來微笑着看着我“回來了,西海那邊可有……”

我笑笑拉了拉蘇蘇的手,他看看我,走上前微笑開口“紅玉姐,師尊他還好吧。”

紅玉眼眶微微泛紅,伸手拍了拍屠蘇的肩膀“屠蘇,你記起來了。太好了。”

楚川在一側有些混亂,過來問着“什麽屠蘇啊?峰豈你們在說什麽呢?”

蘇蘇回頭笑笑,抱起手臂“沒什麽,就是想起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屠蘇也好峰豈也罷,重要的是,現在我們都在一起。”

我看了看紅玉,笑着點頭。

是啊,現在大家都在一起,不就是最好的嗎。

蘇蘇清冷聲音再次傳來“當務之急還是要想辦法救治芙蕖。大師兄他知道了嗎?”

楚川越發淩亂了“大師兄?吳荊師兄嗎?芙蕖真人出事……為什……”

還不待說完,便被襄玲拽到一旁“你別瞎說,屠蘇哥哥說的是陵越大哥。”

楚川徹底淩亂了“掌教真人?!峰豈為什麽叫他大師兄啊,峰豈不會是發燒了吧。”

襄玲瞪了他一眼“有空再告訴你,一時半會兒和你這呆瓜也解釋不清楚。你呀,別說話了。”

我笑看着她們。

紅玉此時說着“陵越估計已經在來的路上,怕是也快到了。”

屠蘇思慮的看着芙蕖,皺起眉頭點了點頭。

芙蕖此次出事,大師兄肯定會很擔心吧。

午後,蘇蘇在外面巡視了一圈才回來。

我也将去西海的事情都告訴了紅玉楚川襄玲,芙蕖還沒有醒來。

楚川也将伯母的信給我和蘇蘇看了,少恭,居然還是少恭。

我心裏越發擔憂,總覺着這些魔化的人們和他脫不了幹系。

蘇蘇看過信後,我看的出來他很擔心李家伯父伯母,不管怎麽說,那始終是他的爹娘。

他放下信,皺緊眉頭看着大家“我務必要去趟李莊,爹娘在歐陽少恭手裏,真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我拉着他的衣袖“蘇蘇,我跟你一起去,不許說不行。”

他回頭看我,伸手覆在了我的手上“好。”

我笑笑看他,回頭對着紅玉她們“那這裏就由你們多加照看了。”

紅玉沒有答話,而是眼睛透過我們身後直直望着,她笑着開口“陵越?”

我和蘇蘇猛的回頭,只見門口處陵越藍衫淩立,發冠利落,眼神深沉的掃過來。

陵越穩重走來,看着大家緩緩開口“芙蕖呢?”

蘇蘇向前走了幾步,我看的出來他很激動開心。

屠蘇緩緩走到陵越身前,清冷眼眸閃爍着看着來人,微笑着淡淡開口“師兄。”

陵越猛的擡眼“你叫我什麽?”

屠蘇伸手握住陵越的手臂,眼眶略微泛紅,依舊微笑着“我叫你師兄,屠蘇我……回來了。”

陵越拍着他的手臂,也紅着眼眶緩緩笑起“屠蘇,你真的記起來了。好,好啊。”頓了頓“你我兄弟總算是再度相聚了,回來就好。”

屠蘇點點頭“師兄你瘦了,現在貴為掌教,勞心勞神,切記照顧好自己。”

紅玉在一旁笑笑走過來“之前芙蕖總說你們兩個一見面就說不完的話,我還不信呢。現在看來啊,還真是。”

我笑着看着他們,點點頭贊成沒有做聲。

屠蘇和陵越也都是笑笑。

陵越很擔心芙蕖,連忙過來問着“芙蕖怎麽樣了?”

楚川連忙讓開,禁锢陣法結界之後,芙蕖躺在裏面,神色安詳一動不動。

陵越站在結界前,雙手支撐着透明結界,皺緊眉頭看着裏面的躺着的人影。

他很自責,不該讓芙蕖下山的,他沒有保護好她。

屠蘇拍了下陵越的肩膀“大師兄你盡管放心,芙蕖她不會有事的。”

我也上前安慰着“是啊陵越大哥,我和蘇蘇正準備去往李莊,一定要抓住歐陽少恭問個究竟。”

陵越輕輕點點頭,擔憂的看着芙蕖。

這一瞬,他突然想通了什麽。

從前芙蕖總是圍在他的身邊叽叽喳喳的。

可是如今看着她安靜的躺在那裏,他卻什麽也做不了,原來這種無力感讓他如此難受。

他甚至覺得,只要能讓芙蕖好起來,讓他怎樣都可以。

原來在這一刻,他一直堅持的修仙大業也并非如此重要。

原來不知不覺,他心中之重,全都系在了她的身上。

如今他所希望,不過是她好好地,如同以往笑靥。然後聽她歡快的喚他一句“大師兄。”

門外突然有聲響,大家聞聲出去,只見前方青草地上黑曜扶着一個女子緩緩而來,我看着來人看了看蘇蘇,恰好他也看向我,探過來疑問目光“方寧夕?”

我和襄玲連忙将寧夕扶過來,她很虛弱的樣子看到蘇蘇後,很激動的一把抓住他“峰豈,少恭他入魔了,他将李莊的人們都魔化了,他還要将全天下的人們都魔化成他的爪牙,他要自翊為王為天……還有你爹娘和全族都被他帶走了,他去了蓬萊,說要和你了斷恩怨,他要你的鲛珠……”

方寧夕很激動,緩了緩接着說“他故意放我出來,就是讓我将這些告訴你,峰豈怎麽辦?他說秦川天墉城還有別的地方的人們都會開始魔化,到時候整個人間就都會變成地獄的啊。”

我們所有人聞言一震,蘇蘇回頭看了看屋內昏迷的芙蕖,一切都開始了嗎?

襄玲在一旁很害怕“少恭他到底要做什麽啊?整個人間嗎?”

陵越神色沉重,低聲說着“要是如此,這将毀滅凡世的大難啊。”

我聽着這些,越想越不對勁兒,連忙拉着蘇蘇“少恭他為什麽要鲛珠,難道是……他想複活巽芳姐!”

楚川在一側答話,思索着“可是巽芳……當日妖靈逃脫她不是死了嗎?”

蘇蘇看着大家,緩緩開口“無論怎樣,我去蓬萊就知道了。斷不能讓整個世間都淪為妖魔之地。”

我擔憂的看着他“蘇蘇可是……”

我害怕,沒錯我害怕,我怕蘇蘇去了蓬萊就像當年一樣,離我而去。

他回頭看我,微微笑着“晴雪,你不用擔心。如今我不受煞氣傾擾不會有事的。”

我依舊很擔心,握着他的手腕“不是,我知道你想做的我阻止不了,我也不會去阻止。只是這件事急不得,芙蕖還沒有醒來,具體世間被他魔化到何種程度還不得而知,我們還要從長計議。”

紅玉也附和着“沒錯,将整個人間全都魔化是何等大的規模,他歐陽少恭又是怎麽做到的。”

陵越上前來拍了拍屠蘇的肩膀,聲音平和穩重“屠蘇,此事确實萬不可着急,天墉城派下山的弟子已經魔化,山上還不知是何情況。”

屠蘇嘆了口氣,輕輕皺眉點點頭,聲音依舊清冷好聽“我都知道,只是難免心急。”

正說着,只聽見屋內一聲轟響,大家全都回過頭,只見芙蕖笑着緩緩走到門口,好看的大眼睛彎着笑容,黑發在身後飄蕩飛揚,長劍黑氣缭繞步步走來。

陵越很心痛的看着她此時的模樣,聲音微顫“芙蕖,是我。”

芙蕖挑起眼睛,好看的笑着,長劍卻急速襲來劈下。

屠蘇側頭叫了聲師兄,連忙轉身一把将陵越拽了過來,芙蕖一劍劈空。

她側着頭緩緩站起,笑着再度過來。

屠蘇拍了拍陵越的肩膀“師兄我知道你不會對芙蕖出手,就交給我吧。”

說着翻身上前,我看着前面也祭出法杖“蘇蘇我來幫你。”

楚川襄玲護着方寧夕在後面,緊張的看着前方。

紅玉和陵越立在一側,神色嚴峻。

我看着蘇蘇和芙蕖彼此相持,剛剛打鬥之中似乎感應到些許芙蕖的氣息,她如今的樣子倒是和被妖靈附體的感覺有些相像,我想着大聲叫着“蘇蘇,你用星蘊陣法,我試試用洪荒靈火看看能否喚回芙蕖!”

蘇蘇點點頭,扔出手中長劍,指印變化,頭頂重明鳥帶着炎炎烈火化為萬千劍陣,瞬間将芙蕖禁锢其中。

我飛身而上,法杖揮出,指尖彙聚着幽都秘術,天邊女娲符令盤旋而來,洪荒靈火源源不斷傾入芙蕖體內。

芙蕖依舊笑着,似乎沒有反應一般,手中長劍黑氣漸漸消散。

我開心的将靈力化為無上靈火繼續傾注其中,知道芙蕖臉上笑意緩緩撤下,她暈倒的瞬間,我收回法杖飛身而下。

踏到地面的瞬間,蘇蘇一把扶住我,擔憂的目光“晴雪,你沒事吧。”

我暗自平息下胸口紊亂的靈力,搖搖頭“我沒事。”

前方陵越大哥已經上前将芙蕖一把抱起,我拉着蘇蘇的衣袖,笑笑開口“還不知道此法能不能行,我們也進去看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江都

木屋內,芙蕖躺在床上,陵越在一邊照顧。

楚川在後方用肩膀偷偷撞了撞襄鈴,小聲說着“诶,襄鈴你看,我怎麽覺得我們掌教真人對芙蕖真人好像有意思啊?”

襄鈴瞪了他一眼,小聲回着“什麽意思啊?”

楚川嘿嘿笑着“就是我對你的意思呗。”

襄鈴側頭敷衍笑笑“哈哈哈,好好笑啊。”

窗外清風從窗口湧進來,紅玉關好窗回過頭來問“陵越,怎麽樣了?”

屠蘇倒了杯水,走上前去遞給陵越,清冷嗓音“是啊師兄,芙蕖沒事了吧。”

陵越微笑着接過,起身站起看着芙蕖,點點頭“看脈象是沒有大礙了,我剛剛渡了些修為給她,差不多晚點就會醒了。現在,就讓她睡一會吧。”

屠蘇也點下頭,狹長眸光看向芙蕖又看看陵越,微笑着伸手搭上陵越的肩膀“師兄,不是我說你,要懂得珍惜眼前。”說着在肩膀上有力的拍了拍。

陵越看着芙蕖熟睡的模樣,以往的種種似乎都回映在眼前。喝下杯中水後,他擡頭看着屠蘇笑笑“什麽時候,也開始教訓起師兄了。”

屠蘇收回手抱在胸前,環顧了下屋內,同時微笑開口“我這是為師兄和芙蕖好。”

他眯了眯眼睛,屋內沒有看到晴雪身影,有些擔心,大步向外走去“我出去看看晴雪。”

剛剛将芙蕖體內的魔化之物燼燒之後,突然感應到幽都的傳訊,看着大家都還在忙,就自己出來了。

樹林之中指印拉開,大哥的影像漸漸清晰,我笑着打了個招呼“大哥你還好嗎?你找我啊。”

外面風很大,飄舞着桃花花瓣。

影像中的大哥看了我好一會兒嘆了口氣“我說你這個妹子怎麽這麽不讓我這個大哥省心啊!”

我知道他是指我使用洪荒靈火的事情,我笑着滿眼真誠“不是的,是芙蕖,芙蕖出事了我總不可能不管吧。而且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大哥擡眼看過來,無奈的搖搖頭“你呀!這妖魔殘靈當然不能和上古妖靈相比了,現在覺得挺好,忘了之前難受的時候了。”

我瞪着他,伸手堵着耳朵“大哥你找我就是說這些嗎?你越來越像婆婆了,變得絮絮叨叨的。”

突然看到影像背後女娲神殿內焚祭的感應越來越大,我放下手指着“焚祭不是自從兩百年前就沒有動靜了嗎?怎麽會……”

大哥回頭看看,皺了皺眉“我正是要和你說此事。我估計沒錯的話,西海這一趟峰豈是不是都想起來了。焚祭這應是感應到屠蘇,才會出現如此感應。”

我點點頭,還沒開口,大哥再次看向我神情嚴肅不同以往的玩世不恭“晴雪,你和屠蘇怕是還得回來一趟。我感應到世間要有大難,降神儀式必須靈女啓動,也好得知女娲大神靈識解惑,順便将焚祭還給屠蘇。”

我聽着大哥的話,心裏越發擔憂“沒錯,是歐陽少恭。他還活着,這一切又都是他計劃好了的。大哥你放心吧,我會和蘇蘇說,盡快回幽都。”

聽我這麽說大哥嘿嘿一笑,左右偷偷看看有沒有什麽人,然後神秘兮兮的靠近過來,小聲說着“那什麽,回來讓屠蘇給我買點酒喝,你也知道你大哥我,就好這個。”

正說着他突然很着急的看了看一側,連忙說道“別忘了啊,不說了,老頭子們來了。”

緊接着影像在眼前消失,我哎了一聲,只剩下眼前空蕩蕩的樹木花朵。

我擡手支撐在身邊一顆樹木上,這次芙蕖體內的魔化之物确實和上古妖靈相差甚遠,反噬也不太大,暗自調息調息也就沒什麽了,運起靈力将胸口積郁沖開,運走了幾遍覺得胸口舒暢才緩緩轉身。

我看着前方走過來的人影,桃花樹下身姿挺拔,紅色紋路在衣襟前耀眼好看。半空中飛舞着的桃花瓣落在他的肩頭發梢,背後陽光透過枝葉間隙打在他身上一片金色暖陽,甚至清風刮起身後的發,都能清楚的看見飛揚的發絲。

我看着他清澈眼眸柔光淺淺,還有唇邊好看的微笑。真想一直這麽盯着他,直到他幾乎走到我身前,才笑着也走過去“蘇蘇你怎麽來了。”

蘇蘇在我身前擡手摸了摸我的額頭,笑着“不放心你啊,你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麽呢。”

我挎着他的手臂,鼻翼下充斥着甜甜的花香“剛剛是我大哥?”

蘇蘇看着我詢問“千觞大哥?是幽都出事了嗎。”

我搖搖頭靠在他的肩膀,看着前方被風摩挲抖動的樹木花枝,淡淡開口“不是,是女娲大神出現預兆,大哥想讓我回去啓動降神儀式看看能否有辦法化解此次凡世危難。”

蘇蘇抱着我的肩膀,回頭清淺的吻了下我的額頭,聲音響在頭頂,一如既往清冷好聽“我陪你回去。”

我感覺很甜蜜,笑着繼續向他的懷裏蹭了蹭,這世間仿佛在沒有什麽比這個懷抱更加溫暖。我閉起眼睛點點頭“嗯。”

芙蕖醒來的時候,陵越正守在床邊。

她看了看窗外似乎天色已經黑了,她有些疑惑看着單手支撐在一側的陵越,他似乎剛剛睡着,他離她很近甚至連閉着眼睛垂下的睫毛都看得見。

芙蕖覺得,這一定是在做夢。最近總夢見大師兄她也真是沒有辦法啊,不過這夢這麽真實,她還真的不願意醒來。

她一動不動,只是瞪着大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大師兄有着一張英俊堅毅的好看面龐,如今更是多了份仙俠之氣。他很嚴明也很溫柔,偶爾還會對她笑。

她想,其實大師兄應該也是喜歡她的吧。只是他身上有天墉城大業要背負,所以必須放下兒女情長。

芙蕖突然笑笑,有些自嘲,也許是她想多了,大師兄從頭至尾也就是把她當做妹妹,哥哥對妹妹好一點,也無可厚非吧。

正想着,突然聽見熟悉的一聲芙蕖。她慌忙望去,大師兄笑着近在眼前,他連忙幫她掖掖被子,眼神裏柔光深沉。

芙蕖甚至感覺到他撫摸自己的額頭,看到他很好看的笑容,聲音平和柔情“芙蕖你吓壞我了。”

芙蕖心裏肯定無疑,這一定是在做夢。

陵越看着芙蕖此時糾結的模樣,笑笑“想什麽呢?”

芙蕖眨了眨眼睛,感覺到大師兄的手正要從她的額頭上拿開,她索性一把按住,笑笑說“不許拿開,頭疼。”

她看見大師兄突然緊張的模樣,探過身來另外一只手摸着她的脈搏,聲音磁性入耳“我看看,沒事啊?”

芙蕖索性将他的手抱住緩緩拉倒身前,她測了側身,大眼睛裏滿是情意盯着他,輕輕開口“大師兄芙蕖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她眨了眨眼睛染上一層氤氲,微笑着接着說“你別說話,讓我說完。我真的好羨慕屠蘇和晴雪,還有襄鈴楚川,他們彼此那麽喜歡還都能夠義無反顧的在一起。”

芙蕖倔強的看着陵越,眼淚滑出眼眶“那麽是不是大師兄不夠喜歡芙蕖,所以才不能和芙蕖在一起呢。”她伸手擦了下臉,露出燦爛笑容“我又在說胡話了,大師兄要掌管整個天墉城,還要修成仙身,芙蕖……芙蕖不能耽誤……”

陵越聽着她的這些話,很心疼,他皺緊眉頭也握緊了芙蕖的手,看着她哭泣他心裏也很難過,他心裏是怎麽想的,其實他又何嘗不想,雖然他心裏一直挂念屠蘇蘭生,但是這個師妹,他內心深處何嘗不想讓她能夠一直開開心心的。

想着他笑笑安慰她,輕聲說“芙蕖其實我……”

還不待說完,芙蕖就連忙打斷“你別說話!我知道即便這是個夢,你也會說什麽修仙悟道是大業,我不想聽。”

陵越有些摸不到頭腦,想了想突然明白芙蕖所說,無奈的笑笑,他伸手擦去芙蕖臉上的淚痕,柔聲說着“你覺着這是個夢?現在,還不夠真實嗎。”

芙蕖突然被這句話吓了一跳,可是臉上那麽真實的觸感,她有點懵,她伸手固執的去杵了杵陵越的肩膀,然後瞬間萎靡“大師兄?!你……你下山了?”

她看見大師兄好看的英俊面龐緩緩笑起,很開心的模樣笑她,然後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幽都

夜裏無風,頭頂月亮很圓很亮,星子遍布。

我和蘇蘇躺在草地上看着頭頂的繁星,我湊了湊靠着他的肩膀伸手指着夜空“蘇蘇你看,星星好亮啊。”

他也擡手指着“你說哪顆?我摘下來給你。”

我側頭看他正好對上他回過來的狹長眼眸,我環住他的肩膀搖搖頭“我才不信,蘇蘇現在總騙人,肯定是和楚川學的。”

我看見他微微笑着,唇邊顯現酒窩,月光下眼神明亮,聲音清冷散在四周“誰說的,我才不會騙你。”頓了頓“晴雪。”

我嗯了一聲,恰好看到他收回的手。

蘇蘇抓着我的手腕将手裏的東西小心的放在我的手裏,我疑惑的看着他,将拳頭緩緩舒展,從掌心中竟緩緩升起璀璨星光。

我興奮的坐起,看着那點點星光緩緩上升,不自覺的跟随站起笑着伸手去抓,眼見它越飛越高最後彙入萬千星光。

耳後傳來聲音“喜歡嗎?”

我很開心笑着回頭,一下子撲到他的身上“蘇蘇你是怎麽做到的啊,我喜歡,很喜歡。”

他有力的大掌如同以往溫柔的撫摸在我的腦後,聲音有些得意“跟溫羽學的,沒想到還挺管用。”

我起身看他笑笑,忍不住逗趣“溫羽還教了你什麽啊?之前你破碎仙靈在溫羽那裏,溫羽那麽好看……”

蘇蘇伸手過來迅速的彈了下我的額頭“沒你好看。”

聽見蘇蘇的話心裏很甜蜜,我看着他月光下翹起的睫毛,點點頭笑着“那好吧。”

我們坐在草地上,不遠處漫山遍野桃花盛開,花開十裏月光下吐露芳華。

我靠着他看着前方,閉着眼睛呼吸空氣中的桃花香氣“蘇蘇,我們終于可以一起看桃花了。”

屠蘇盯着前方遍布的桃花叢林,微笑着伸手指着“前邊這一片是一百多年前你種下的,那邊那一片要早些,還有後面、後面種的較晚現在算來差不多六十幾年……”頓了頓指着面前最大的那棵枝葉繁茂花朵盛大的桃花樹木“這一棵是我們當年一起種的。”

我順着他的指尖望去,心中很驚訝又很感動,我看着他“蘇蘇你怎麽知道?”

他笑笑緩緩低頭,額頭上印下清涼的吻。

聲音響在頭頂“因為我一直在你身邊。”

突然一陣微風,滿山樹枝抖動,整個山谷飛舞彌漫着簌簌花瓣。被風卷起,舞在空中。

衣裙上被風卷落一朵飽滿桃花,薄如蟬翼層層疊疊好看的散着清淡花香。蘇蘇撿起,微笑着插在我的鬓發。

我摸了摸花朵,笑着看他“好看嗎?”

微風摩挲着花朵枝葉的聲音愈加清晰,蘇蘇清冷聲音裏有些歡愉,笑着說與我“晴雪怎樣都好看。”

我擁在蘇蘇懷中,擡頭看着圓月薄雲,感覺好幸福好幸福啊。

翌日清晨,我與蘇蘇和大家道別,起先回趟幽都,将此事查探清楚再前往同城與大家彙合。

少恭既然揚言說要去蓬萊,怕是當年坍塌的蓬萊會再度出海,若真如此,沿海一帶的百姓便會遭殃了。、

所以陵越大哥等人也馬上就要前往同城駐守,好能及時抵禦海嘯。

我和蘇蘇一定會在那之前找到解決的辦法,将那些還沒有魔化的百姓和已經被魔化的百姓解救出來。

蘇蘇拉着我看着四周桃花樹木,笑着看向我“上次離開桃花樹木剛剛新綠,如今已經滿樹開滿,時間有時過得還真是快啊。”

我點點頭,向前走着“是啊,怎麽了。”

蘇蘇毫不在意的模樣看着前方,淡淡開口“就是說,我要珍惜和晴雪在一起的每一刻,不想讓它走的太快。”

我險些被腳下石頭絆倒,手臂被他有力拽着,擡眼對上他好看笑容“怎麽了?”

我有些尴尬站起,拉着他的手臂笑“沒什麽,我就是……也想讓它慢點。”

蘇蘇笑着無奈的搖了搖頭,大步向前走去。

我跟在後面叫着他的名字“蘇蘇,蘇蘇你等等我。”

幾日之後,我們到達幽都。

四周樹木環繞,薄雲濃霧缭繞樹頂,廣闊視野下,我和蘇蘇并肩立在崖壁之上,絕壁之下湧上來清涼微風。

我眯着眼睛看着前方高聳入雲的石壁,俯瞰的女娲神像和整個石壁融為一體,神聖無比莊嚴肅穆。

我微笑着看着蘇蘇“前方就是幽都了,”頓了頓低聲說着“蘇蘇還記得我們上一次回幽都的情景嗎?”

蘇蘇望着前方遠處的幽都山壁,微微笑着側頭看過來“當然記得。”他也頓了頓抱着雙臂揶揄看我“我記得晴雪說,能夠遇見我是你一輩子最開心的事了……對吧。”

我也抱起雙臂仰頭笑着,點點頭故意拉長聲音“對!蘇蘇真是越來越厚臉皮了。”

他好看的笑起,陽光下酒窩些許陰影,狹長眼睛直直看着我,聲音溫暖好聽“其實……能夠遇見晴雪,才是我一生中最開心的事情。”

我擡手拉着他的手腕,笑着看他的眼睛,很重的點點頭“我看也是。”

屠蘇突然笑了起來,無奈的伸手彈了下我的額頭“我看啊,晴雪你才是厚臉皮。”

我摸了摸額頭,眯着眼笑着很開心“好了蘇蘇,不和你貧了。”

我指尖翻飛結着術法,展開靈力在前方結出一道冰橋,長入直指接連幽都入口。

我側頭得意的看着蘇蘇,他向我微笑,伸出手來。

我笑着将手搭在他的手心,緩緩握緊,踏着橋上薄雲并步向前。

雷雲之海上空,歐陽少恭衣着錦藍,長發飛蕩負手而立。

他微笑着炯炯有神的盯着前方雷雲之海的漩渦,單身緩緩舉起,大掌之上平躺着一塊晶瑩剔透的玉器。

身邊突然多出一個人影,桃粉衣裙層疊垂下,長發飄揚額前珠玉挂飾,柔美如畫的面容姣美好看,她湊過去,淡淡開口“少恭這是?”

歐陽少恭略微側頭微笑,看着這張無比熟悉的臉,又回過頭看着手裏的玉器,聲音聽不出喜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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