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章

看守苦着臉道:“房姑娘說不習慣有人陪着,只想一個人清淨。我想房姑娘擔心家裏人,心裏煩悶,不希望有人打擾,就沒有去通知癸姑娘了。”就算去,也只有挨白眼的份了。

章邵林往帳門處看了看,似乎是想進去,但是礙着看守在這裏,又是晚上,有諸多不便,遂作罷,他道:“通知下去,下次如果沒事,我同房姑娘一起吃。”

看守道:“是。”

章邵林一路向癸烲的帳房走去,他其實多多少少知道癸烲在軍營裏驕橫跋扈慣了,但那多也是女人的無理取鬧罷了,而且軍營裏就她一個女人,不便之處也都要靠她解決,所以大家都讓着她,章邵林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章邵林在自小在軍營長大,與将門之後的出身不同,他是全靠血和汗水才換來今天的成就。他身上傷痕無數,沒一個印記背後都是一場惡戰。

征戰這麽多年,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女人對他而言,不過是解決生理需要而已。

至少,在遇見房骐之前,他一直是這麽認為的。

現在房骐來了,她們是如此不同的女人。

對他而言,房骐就如同是一潭清泉,是他在人生幹涸的旅途中遇見的一潭清泉。她是他從未遇見過的類型,幹淨、無暇,讓他不由得想要守護着她。

可是他也知道,對房骐來說,自己跟他或許是不相配的。看她的舉止裝扮一定出身名門,他身在軍營,随時可能戰死,他的人生、她的人生都還要繼續,他不敢期許給任何一個人未來。

他走到癸烲的帳外,猶豫了一會,還是走了進去。

癸烲似乎是一直在等待章邵林,看他進來,轉過頭,欣喜的表情滿溢于臉上。

屋裏點着催情的熏香,她塗着濃妝,深紅色的嘴唇,就連身上都穿着豔紅的薄紗,裏面什麽也沒有穿,光線在她身後的床上投下一抹陰影。

她看章邵林走了進來,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朝他伸出了白皙的手臂,大紅色的指甲像是無聲的邀請。

章邵林猶豫了一下,在心裏嘆了口氣,緩緩地走向癸烲。

沈霄峻依然坐在篝火旁,喝着酒,一片雪花落在他拿着酒壺的手背上,很快化成了一滴水。

兩滴、三滴,雪越下越大,他擡起頭,看着着廣袤的天空。

冬天,真的來了啊……

房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嘲風現在在哪裏,傷怎麽樣了,他知道她在這裏嗎,可以找到她嗎?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和一連串的擔心在她心頭盤繞不去,這是她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和嘲風分開。在她的內心深處,她總覺得他會一直陪着她身邊,看着她長大,結婚,繼承麒麟宮。就像嘲風家世代侍奉麒麟一樣,一直一直,在她身邊。

可是現在,他卻丢下她。對,就是丢下!他點了她的睡xue,然後消失,他完全不需要這麽做的。今天醒來看到章邵林,覺得他是一個很通情達理的人,說不定能接受嘲風的樣子,他們也可以拜托章邵林幫忙找梼杌的下落。說不定這會是更好的選擇,可是,嘲風卻不願意冒險,不願意因為他而拖累自己,寧願自己獨自承受,把希望留給她。

嘲風——嘲風——

房骐一遍遍地在心裏呼喊嘲風的名字,你能聽見嗎,我在這裏,你在哪裏?

房骐把頭蒙到被子裏,屋子裏誇張的點了兩個炭盆,被子也很暖和,但是她卻不停的發抖,這種不安始終揮之不去。

嘲風,你應該知道的,你不在我身邊,我什麽也做不了。

只有你在,我才會努力。我一個人辦不到,你快回來!

眼淚不自覺的又流了下來,雖然她一向愛哭,但是這幾日,她仿佛要把所有的眼淚都流幹似的,總是無法停止,房骐想起她和嘲風過往的歲月——

“如果我突然消失,你會怎麽樣?”她躺在被子裏,嘲風端着姜茶走到她床邊,她打了一個噴嚏問道。父親又叫她讀功課,她不想讀,偷偷躲到了後花園的假山裏,沒想到竟然睡着了。要不是嘲風及時找到她,她可能會在裏面睡到明天!

嘲風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并沒有馬上回答她。

他溫柔的扶着房骐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裏。

好溫暖!房骐忍不住又往他懷裏鑽了鑽。嘲風一個手不穩,差點把姜茶灑出來,他好笑的看着房骐,道:“不要亂動,等下姜茶灑到身上又要燙傷,到時候可不要再哭鼻子!”

“誰叫你身上這麽暖和啊,比暖爐還暖和!而且我已經長大了,才不會哭鼻子呢!你快回答我啦!”房骐爬在嘲風懷裏撒嬌道。

“你先把姜茶喝了。”嘲風把姜茶遞到房骐嘴邊道。

“你先回答我。”她仍舊把頭埋在嘲風的胸口,不擡起來。

嘲風無奈的嘆了口氣,先把姜茶放在一邊。他伸出一只手,愛憐的撫了撫她金色的細發,這個金發只有有法力的人才能真正看到,普通人類只能看到微微泛着的金光而已。

“我會去找你。”

“那如果一直一直都找不到呢?”房骐終于把頭從嘲風的胸口擡了起來,睜着好奇的大眼睛問道。

她的眼神總是這麽清澈,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但是,這樣才是适合她的,她本來就是生來應該被人守護的公主,不應該被任何人亵渎。

嘲風望着房骐,眼裏是掩飾不住的愛憐,他們家世代侍奉麒麟的後人,直到他們結婚、生子,繼承祖業。到他這一代,父親把這個重任交給了身為三子的他。父親認為忠誠威勇的他又不乏細心的地方,很适合這份重任。

房骐出生時,他已經十二歲,一路照顧她,現在房骐也已經到了及笄之年,時光荏苒,轉眼都到這個時候了啊,嘲風不由得感慨。

他笑望着房骐,溫柔的道:“那我就一直、一直、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你為止。”

“還沒有找到嗎?”張紹林問助手道。

今天出外景拍攝,一衆人都已經在等了,可是助手卻不知道把重要的攝影器材放在哪裏了。

“發生什麽事了,怎麽要我等這麽久!冷死了!!”Ga穿着紅色的抹胸婚紗,外面套着一件貂皮大衣,雙手環胸生氣地走到張紹林面前道,“這裏零下诶!你要凍死我嗎?”她繼續叫嚣着。

“你可以先在車上等,幹嘛着急着下來?你先回車上吧。”張紹林撫着額頭對女友Ga無奈道。

她是童星出身,現在已經國際知名的模特了,從小被衆星捧月般對待,驕橫慣了,從來都是她想怎樣就怎樣,完全不顧慮別人的想法。張紹林工作很忙,沒有時間顧及她的小性子,現在她才會越發的任性了。

“我下午還有其他通告,趕不上你要負責嗎?”Ga瞪着眼轉身厭惡的看了一眼張紹林的助手,“你哪裏找來的這麽笨的助手,笨死了,這麽點小事都做不好!”

“方琦只是臨時過來幫我的忙而已,攝影器材也是我準備好放車上的,剛才太忙亂了才會一時找不到。”他走到Ga面前,不喜歡Ga這麽對方琦說話,安撫道,“你先回車上等一等,馬上就好了,我保證,好嗎?”

Ga揚了揚頭發,大紅色的指甲在陽光下分外的紅亮:“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算了,你快點弄好,不然我真的不等了,真是冷死我了,什麽鬼天氣,我最讨厭冬天了,回去你要補償我!”她撅着嘴撒嬌。

張紹林無奈地抱了抱Ga,伏在她耳邊道:“好,好,回去補償你。”說着親了親她的耳朵。

Ga這才心滿意足的回車上去了。

“這裏都找遍了,應該不是放在這裏。”張紹林思索了一會兒後對方琦道,“我去看看是不是剛才忙亂放到道具車上了。”張紹林轉身走到道具車上,翻找了一會,果然在角落裏發現了攝影器材,他拿了出來,在手裏揚了揚,臉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找到了,太好了!”方琦小跑着到張紹林身邊。總算找到了,方琦剛才緊張的情緒總算是放松了一點。

自從她請求朝風把她介紹到張紹林身邊做臨時的助手以來,出了不少的錯,但是張紹林都沒有責怪她,大概是因為她是他大學好友朝風介紹的關系吧,她悲哀的想着。

看方琦自責地低下頭,張紹林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地道:“怎麽了,是我一時沒注意亂放器材,又不是你的錯,小傻瓜。”

“可是……可是這種準備的工作本來就應該是我做的啊,你明明那麽忙,都是因為我什麽都做不好,你才會自己做。”她說着說着,眼眶紅了起來,有絲淡淡的琥珀色的眼睛裏閃爍着淚花。

張紹林不禁莞爾道:“早就聽朝風說你是個愛哭鬼,沒想到是真的。好了,不管是誰的錯,又沒有造成什麽麻煩,工作還能繼續不是嗎?這樣就很好了。”他搓了搓手,把右手放在方琦紅撲撲的臉上,幫她把掉落的眼淚拭去。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