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
慕容天宸瞧着他遠去的背影,滿面春風地撿起桌上的藥方遞給易天,“去找幾個疫疾較重的百姓抓藥給他們服下,切記一定要在他們服藥派人好生看管他們,不要有任何閃失。”
易天發現他家主子說這話時雖然很嚴肅,卻也是從未有過的……嗯……和顏悅色。
唐靜看到慕容天賜離開,疑惑的問道:“他怎麽走了?”慕容天宸歪頭想了想,“大概是去找人了吧。“找什麽人?”唐靜更加不解。
“找一個讓他稱心如意的可人兒。”說話間慕容天宸起身施施然離開,只剩唐靜和沈風銘面面相觑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
走到門口見唐靜還沒跟上來,慕容天宸轉頭:“蘭兒,還不走?”“走去哪兒?”唐靜還沒從剛才的事情跳出來順口問出來。
慕容天宸難得見到她迷糊的樣子,好笑的說:“自然是去用膳。難道你不餓?”“好。”他這一提醒唐靜還真感覺肚子咕咕作響,起身追上慕容天宸。
慕容天宸拉着她的手相攜離開,只剩沈風銘在前廳徒悲傷。
次日清晨
唐靜醒來身邊人已經不在了。唐靜也不在意起床梳洗後打算出門去找慕容天宸。
剛要出門,一個府小厮領着一個花容姣好的姑娘走進來。小厮走進來馬上屈膝作揖,“奴才保全給王妃請安。”“免禮吧。這是?”唐靜盯着那個一旁膽怯的少女問道。
“啓禀王妃,這是太守找來服侍您的。快給王妃請安。”聽了保全的話,那個小丫頭從他後面走上前福福身子,小聲的說:“給王妃請安。”細弱蚊嘤的聲音唐靜好不容易才聽清。
“擡起來頭讓我瞧瞧。”唐靜聲音也放輕許多,生怕吓着這個膽小的小丫頭。那個小丫頭怯生生擡頭,察覺到唐靜審視的目光立刻低下頭。
“你叫什麽?”“……”興許是被吓着了,所以小丫頭直接不開口了。“回王妃,她叫王彩梅,是我們家老爺的一個遠方親戚。這幾天她負責您的飲食起居。您叫她阿梅就成。”保全也是個腦子活泛的,彩梅不說話立刻把話接過來。
“好,真是有勞薛大人了,替我和你家老爺道謝。”唐靜真誠謙虛的回道。
這兩天她在府裏幾乎就沒見幾個女眷,大概都逃離桐城縣了。慕容天賜他們來時也沒給安排貼身服侍的丫頭,其他人還好說,只是唐靜一個女子什麽都要親自動手慕容天宸實在放心不下。所以一大早就去找太守讓他給唐靜找一個粗使丫頭。
可想而知倉促間能找到一個滿意的丫頭多麽不易,尤其是桐城縣大部分人都跑光的情況下。她猜想太守也是費了很大勁才找到這麽一個小丫頭,所以唐靜也不能拂了這番心意便大方的應承下。
“還有回去告訴你家老爺,既然人留在我這裏他就放心吧,我斷不會委屈了她。”“是是是,那奴才就告退了。”保全說完要離開,阿梅扯扯保全的衣角不讓他走。
保全尴尬的笑笑,“在這裏要好好服侍王妃,王妃不會虧待你的。”很顯然最後一句是說給唐靜聽的,唐靜不可置否。
阿梅聽了保全的話慢慢的松手不舍的放他離去。“好了,人都走遠了不要再看了。”聽她這麽一說,阿梅收回目光又低下頭拘謹的站着。
唐靜也不知該和她說些什麽,平日在府裏春玉會無聲無息的把什麽都打理好,她從來無須過問。“你一直都住在太守府裏嗎?”唐靜拿出再溫柔不過的聲音問道,“不是。”說完阿梅頭低的更低。
“不要總低着頭,我又不會吃了你。”唐靜無奈了,怎會有如此膽小的人。
聽她這麽說阿梅慢慢擡起頭,明淨澄澈的眸中透出點點害怕,纖長的睫毛忽閃忽閃,不知在想些什麽。“既是剛來府裏,那這半日就不用服侍我了,你讓保全帶你在王府轉轉熟悉熟悉吧。”
見阿梅點點頭,唐靜也沒再說什麽推開門前去前廳了。
還沒走進去唐靜便感受到低冷的氣壓,進去後看到每人人臉上都是烏雲密布愁眉不展。唐靜慢步移至慕容天宸旁邊,輕聲問道:“怎麽了?”
“怎麽了,你還好意思問,還不是你的好朋友沈風銘的藥方,現在那幾個百姓都口吐白沫,疫情更加重了。本宮倒是好奇他到底是為了救人還是添亂。”還未等慕容天宸開口,慕容天賜冷冷開口埋怨中染着淡淡嘲諷。
“怎麽會這樣?”唐靜柳眉蹙起亦是不解。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是這樣的。”沈風銘滿是懊惱,反複重複着不可能,不肯相信這一事實。
“哼,事實就是事實,可由不得你信不信。看來還是等着本宮兩日後找到破解辦法吧。哎,你……”還沒等慕容天軒說完,沈風銘風一般的沖出去。
“風銘?”唐靜想追出去,慕容天宸眼疾手快拉住她,“還是讓他靜一靜吧,你追上也于事無補。”
“來人,去把那幾個疫疾加重的人找個偏遠的地方埋了,免得傳染更多的人。”慕容天賜吩咐下人。 “不要!”唐靜大聲反對,“不要?那傳染給更多人怎麽辦,你擔這個責任嗎?”慕容天賜咄咄逼人。
“我來擔!”慕容天宸沉聲道,“傷及無辜百姓的性命你能心安嗎,這個儲君之位你坐的心安嗎?”犀利的眼神如刀鋒利刃直至刺入慕容天賜的心間。
“我、我……”慕容天賜被問的啞口無言,“我是為了更多百姓的性命。”憋了好久才吐出一句。
“哦?你确定殺了他們的至親,他們還會領你的這份情?把他們惹急了官逼民反也不是不可能。”
“他們敢?”慕容天賜一臉鄙視,“就憑他們也有這能耐?”
“呵呵,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麽淺顯的道理你怎會不懂,父皇真要好好想想要不要把這江山交給你。”慕容天宸一臉恨鐵不成鋼,就差耳提面命的教導他。
“你、你好大的膽子,膽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慕容天賜“噌”的站起來,被慕容天宸氣的氣喘籲籲。
“好了,現在不是你們逞口舌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辦法解除瘟疫。”眼看着兩個人将要吵起來唐靜趕緊出面調停。
“還能有什麽辦法,還是等着我兩天以後找到解決辦法吧。”慕容天賜不耐煩的說。
“你……”“我什麽,難道你有現在有方子來解除瘟疫?”慕容天賜惡狠狠的盯着他,眼睛瞪得和燈泡一般大。
慕容天宸和唐靜面面相觑,如今确實沒有什麽好辦法。他說這話時有什麽在唐靜腦中一閃而過,唐靜來不及細想已經消失。
見他倆沉默不語,慕容天賜哼着小曲得意洋洋的離開了。
慕容天宸和唐靜四目相對,“他真的能找到解法嗎?”唐靜懷疑道,慕容天宸搖搖頭,“按理說如果他在找人研究方子我們不會一點察覺不到,除非~”
一個可怕的想法在他們腦海中形成。是了,唐靜終于明白剛剛閃過什麽,昨天慕容天宸賜說三日,今日二日,那就是已經有确定的時間拿解方了,如果真是配藥時間上怎麽會把握的如此精确。
可是這是他慕容家的天下,傷及這麽多百姓的性命對他又會有何好處。
思及至此唐靜笑笑驅除腦中那個可怕的想法,怎的會有這麽愚蠢的想法。
“許是我們想多了,他再殘暴無良也不會拿這麽多人的百姓當兒戲。”唐靜瞧見慕容天宸臉龐閃過幾分不安出聲安慰道。
“自古以來上位者都是踐踏着無數白骨才登上九五至尊的寶座,區區幾百條人命又算什麽。何況慕容天賜向來不是什麽向善之人。”
“可是這裏的百姓對他的皇位沒有威脅呀。”唐靜還是不相信,在她心裏還是人性本善。
慕容天宸看着唐靜天真的眼神,笑道:“我也不想相信,可是風雨樓近來給我傳來的消息,慕容天賜和星狼國三皇子走的很近。”慕容天宸悠悠嘆口氣,只怕這慕容天賜為了皇位不惜任何手段。
聯想到桐城縣處在兩國交界的咽喉地帶,慕容天賜從這裏下手只怕只是個開始,以後還會有更大的血腥。
“蘭兒,我們一定要趕在太子之前找到方子,無論如何不能讓他的陰謀得逞。”不知想到什麽慕容天宸急聲對唐靜說,“蘭兒你可能辦到?”
“趕在他之前?”唐靜凝聲重複着,“那豈不是明天就要想到方子?”
垂眸打算了一番,她在前世研究過禽流感的疫苗,看過風銘的方子大致只是幾味藥用的不當,若再反複斟酌稍微改動還是可行的。
唐靜淡淡出聲:“那我去和幾位太醫商量商量。”當時陪他們随行來桐城縣的還有幾位頗有威望醫術高明的太醫。
“不,不能讓他們知道你也在想方子。”慕容天宸阻止道,見唐靜浮現不解之色,慕容天宸解釋道:“這幾個太醫大多是太子的人,我們驚動他們會引起太子的懷疑。這件事只能你和沈風銘私下裏去辦。”
唐靜了然點點頭,“那我馬上去找風銘。”“好,只是……只是辛苦蘭兒了。”跟着他在運城隐忍,離開運城又是奔波。
“夫妻之間還要這麽見外!”唐靜淡然淺笑,眸波微動情意流轉。
“如此,我也要休書一封向皇兄說明這裏的情況,順便看看運城最近的局勢。”
商量過後兩個人皆離開前廳開始分頭行事。
沈風銘匆匆跑出太守府,在門口随意找到幾個步履蹒跚趕去就醫的百姓,吓得那幾個百姓連連後退。沈風銘也顧不得解釋,抓起他們的胳膊為他們診脈。
脈相确實不假,那他開的藥方為何會不管用?沈風銘百思不得其解間撇到幾個神色匆匆形跡可疑的陌生人從偏門進府。沈風銘眯起眼睛細細打量打頭的那個灰衣瘦高個子男人,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