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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從中來

沈風銘快步趕到偏門,皮笑肉不笑地對灰衣男子說:“這位公子好像我的一位故交,能否借一步說話?”

灰衣男子看了他一眼,神色變得有些古怪,轉身對身後的人吩咐道“你們先進去吧,記住切勿驚動其他人。”其他幾個人聽了他的話悄聲往府裏有去,他看看四周跟着沈風銘走到偏靜處。

灰衣男子剛要行禮,沈風銘出聲阻止他:“出門在外無須講究,我就問你一句,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您在說什麽,小人聽不懂。”灰衣男子仰起臉問道。“還在裝?!”沈風銘如鷹般銳利的眼神瞪着他。聽了這話灰衣男子臉上一片掙紮,雖然沈風銘沒有詳說,顯然灰衣男子明白他在說什麽,但還是守口如瓶,“奴才只能說這是主子的意思。”

“廢話,我當然知道是你們主子的意思。為什麽藥方不管用?”

“這……”主子說過萬不得已最好不要讓他知道,灰衣男子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說!”沈風銘惡狠狠瞪着他,“現在你家主子又不在,我的手段你也清楚,你看着辦吧!”。

懾于沈風銘的威嚴,灰衣男子只好吐露實情:“是主子說、說你一定會管的,所以多在裏面加了一味藥,這樣你察覺不出,不然……不然會耽誤主子的大事。”

“所以我開的方子會不管用?”弄清原委,沈風銘恍然,不是方子的問題。

“這是又來找天煜的太子?”沈風銘松口氣。灰衣男子點點頭,沈風銘也不再細問,他這個哥哥向來有自己的打算。“回去告訴阿哥,他要怎麽做那是他的事,還是我上次說的那句話,無論他怎麽做都不能拿無辜百姓的性命做賭注。否則我還是不會袖手旁觀。你去吧!”

說完自己徑直走了,剩下灰衣男子站在那裏如釋重負的深吸口氣,回想他家主子的原話,“小五心軟必定會趕在天煜太子之前給出方子救那些百姓,我們不如将計就計。”他家主子真是英明神武,料想五皇子會這麽幹。不過即使他要現在的方子他也不怕,主子還有後招防着他,這樣想着灰衣男子輕松進了太子府。

等到灰衣男子小心翼翼到達慕容天賜房間時,他早已等得不耐煩了,看看那幾個站如松的侍衛,又不能拿他們發洩,只好圍着不大的房間轉了一圈又一圈。

“不好意思,小人來晚了,讓太子久等了。”灰衣男子悠然踱步進來,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道歉的話卻沒有一絲歉意,仿佛他遲到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慕容天賜知道現在不能得罪他,臉上挂滿笑意,“無妨,本宮在此也沒有其他事。藥方呢?”不想再和他們計較,慕容天賜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灰衣男子倒不着急,“聽說有人開出方子,不過百姓服下以後疫情加重了?”

慕容天賜聽他這麽說心裏一緊,面上仍是淡淡,“是他自不量力而已。”

“哦?那就是有這回事咯。一直聽說貴國人才濟濟,原想就不用來送藥方了呢,沒想到還是要跑這一遭。”灰衣男子一改剛才的謙卑溫遜,趾高氣昂起來。

慕容天賜瞧着他傲慢的樣子恨的牙癢癢,在偌大的運城有誰敢這麽和他說話已經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無奈現在有求于人,只能先忍下來,待日後在收拾他。

慕容天賜心裏暗暗打算,面上浮現幾分陰沉之色。灰衣男子暗暗吃驚,他家主子真是神算,什麽都算到了,沒成想這個太子真是經不起撩撥,這麽沉不住氣……

“不過這藥方還是送來了,畢竟原本就是我家主子答應您的。不過……“不過什麽?”慕容天賜問道。

“我家主子猜想貴國也只能依仗這個方子吧?”灰衣男子得意洋洋。“啪!”聽到這,慕容天賜重重地把剛端起的杯子放下,冷冷道:“這原本不就是我們講好的嗎,還是他不想接着合作了?”

“是原本就講好的,這不是把方子給您送來了,只是我們主子還有一事相求望您成全。”

慕容天賜冷哼一聲,這個時候提出來哪是求,是赤裸裸的威脅!不過他也無計可施,“說吧,什麽事?”

“我們每年都要給貴國年貢,不過近年來百姓收成不好,您看這?”說到這裏灰衣男子看看慕容天賜。

慕容天賜抒口氣,還以為是什麽事呢。“這個好說,事成之後就免了你們星狼國的朝貢。你看怎麽樣?”

“那就多謝太子了。”灰衣男子立刻起身喜氣洋洋的作揖,這可了了主子的一個心願。

“不過小人提前來是為了解決本國一點家務事,方子明天會準時送動您這裏。”

“那你今天帶這麽多人來幹什麽?”慕容天賜明顯不悅,好像被人耍了。“這幾個人是主子讓我帶來給您的,主子怕桐城縣不安全所以派小人提前先給您帶幾個武功高強的護衛保護您。”

“本宮有自己的暗衛就不勞煩三皇子了。”笑話,他堂堂一國太子還需別國的人來保護。灰衣男子也不在意慕容天賜毫不留情的拒絕,依舊笑着:“您還是留下吧,本國大皇子已經對

三皇子有所警覺,怕他會對您不利。這些人都是精心挑選過的,對大皇子的手段比較了解。您放心,您回到運城以後這些人也會離開的。”到時候你想留恐怕也留不住。

“如此我就收下吧。”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慕容天賜也不好再拒絕。“那小人先告退了。”說完灰衣男子一拱手退下了。

唐靜離開前廳在府門口遇到剛剛回來的風銘,看樣子他心情已經平複了不少,不見戾氣愠色,臉色平和。“風銘,你回來的正好。”唐靜笑着打招呼。

“王妃。”見到唐靜,沈風銘還是有些不自在,神色古怪。“風銘,每個人總有失誤的時候,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唐靜也不知該怎麽安慰他,只好簡單的說了幾句。 “我看過你開的方子,也覺得開的很準,大概只是幾位藥用錯了,我們只要找出用錯的改過來,方子還是可行的。”

風銘見唐靜沒有責怪的意思心逐漸安定下來,一聲不吭拉着她往外走。“哎,風銘,你要幹什麽?”唐靜驚呼一聲。

風銘拉着唐靜來到一處隔離區才停下,唐靜望望四周:“風銘,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你不是要改方子嗎?自然是先要找出是那味藥用錯了。”

唐靜恍然,“是了。”說完先沈風銘一步走進去。整個上午他們認真的給每一個百姓細細診脈,或輕聲商量商量脈相的不同。

沈風銘和唐靜離的很近,他甚至能聞到唐靜身上的淡淡蘭花幽香,如她一般清幽濯濯,雖不張揚卻歷久彌香。

“風銘,風銘?”唐靜輕輕推推他。“哦,王妃,何事?”沈風銘從沉思中回過神。“是累了嗎,怎麽這般沒精神?”唐靜臉上寫滿關心。

沈風銘微微笑笑,“無妨。”他怎麽好意思告訴是因為想她想的太入神了。“沒事就好,這是我剛剛改過的方子,你看看可還有不妥?”唐靜把方子遞過來。

唐靜一上午都在忙碌着診脈,還幫幾位老人抓了藥,都沒怎麽休息,也沒來得及擦擦額頭沁起的汗珠。沈風銘擡頭伸手去接方子,手不自禁的想替她拭去額上的汗珠,唐靜身行一偏,依舊笑着,“快接方子呀!”

“哦哦。”沈風銘伸出的手在空中停了停接過唐靜手中的方子。唐靜回過身長籲口氣,看來以後還真得和風銘保持一定的距離。

沈風銘眼神明顯黯下去,她……還是察覺了麽……

兩個人親自熬藥給疫疾百姓服下,吩咐下人好生看着才走出隔離區。走出幾步,前面迎面走來一個身着藏青袍子的挺拔人影。見到來人,唐靜面露喜色快步走上前,“你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時刻把自己王妃放在心間的辰王爺,此刻也是噙着淡淡笑意,“你不在府中,問過門人才說你往東邊走了,我猜你就是來這裏了。”“所以你是來接我?”唐靜眉眼含笑,心中彌漫開絲絲甜蜜。

心思被說中慕容天辰臉龐爬過幾分緋紅,反駁道:“當然不是,我是來看看你們可找到方子了?” “呵呵,”唐靜也不戳穿他,她心裏明白就好,接着把他們上午的成就一字一句的說給慕容天宸聽。

沈風銘微微苦澀的看着他們兩人旁若無人手牽手緊緊相依的身邊,顯然已經插不進任何人。他問自己: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嗎?

走出一段唐靜回頭,風銘還站在那裏愣神,唐靜朝他喊了一聲,“風銘,快跟上呀。”慕容天宸冷哼一聲,沈風銘心裏想什麽他也猜到幾分,也許在沈風銘還不自知時候他就已經看出他望着唐靜眼中微露的脈脈情意。現在終于懂了麽,可是也太晚了。

沈風銘走上前,恭敬的彎腰:“王爺。”慕容天宸面無表情的點點頭,“辛苦了。”也不再理會他,轉頭又是一副笑顏,“餓了吧?我已經讓廚子備下你最愛吃的水晶蒸餃了。”“真的嗎?你一說我還真覺得餓了。”“饞貓!”“呵呵~”

沈風銘落寞的聽着他們甜蜜的對話尾随在他們身後。

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回太守府,慕容天宸和唐靜回自己房間,沈風銘也擡腳往自己房間走去。“風銘,回去好好休息,一會我讓人把飯菜給你送過去。”“多謝王妃,我還是自己去找點吃的吧。”“你我還需如此客氣嘛~勞累了一上午你還是好好休息休息吧。”唐靜淺笑嫣然。

沈風銘還想再說什麽慕容天宸已經面露不悅,“王妃說送你還推辭什麽,就這麽定了。”說完拉着唐靜回房,沈風銘無奈的搖搖頭也轉身朝房間走去。

“你怎麽對風銘态度那麽差?”剛回房唐靜開始抱怨,一路上就沒給風銘一個好臉色,越想越替風銘不值,“虧的人家還辛苦的幫你找疫疾方子。”

慕容天宸笑呵呵的聽她抱怨也不惱,心想若不是為了你我能這樣嗎。“你倒是說句話呀。”這麽久只是她在一個勁的在啰嗦,他一言不發,好像唐靜所有的惱怒都打在棉花上,無聲無響。

“說了久渴了吧,要不要給你倒杯水?”“……”真的是白說了,“我指的不是這個。”“好,下次我一定好好對他。”說的同時順手倒杯茶遞給唐靜,“不許為難他。”唐靜又加了一句。“好,你說什麽便是什麽。”

話雖如此,可要怎麽對他還不是他慕容天宸說了算,只是在唐靜面前稍稍收斂罷了。“阿梅,讓我把飯菜端上來。”低眉順眼現在一旁聽到點點頭出去了。

飯端上來唐靜拿起筷子剛準備吃,慕容天宸對她說:“你先吃,我去辦點事。”“什麽事不能吃了飯再去嗎?”“剛剛想起來,你先吃我去去就回。”說完俯身在唐靜額間輕柔的印上一個吻才滿意離開。

唐靜目送他離開吩咐阿梅,“把這個先撤了吧,等王爺回來我再吃。”

沈風銘在房間用完膳現在窗前凝思,突然一只白色信鴿落在他肩頭,沈風銘伸手信鴿乖乖飛到他手上,他拆下信鴿腿上綁的紙條,展開只有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速回運城”,看樣子真是十分倉促緊急,否則也不可能只是簡單的四個字。

沈風銘苦笑一聲,他當真就這麽急嗎?

慕容天宸回房時唐靜已經躺下了,他低聲問阿梅:“王妃什麽時候睡的?”“您走了王妃就睡下了。”慕容天宸皺皺眉,“沒有用膳嗎?”“王妃說等您回來一起。”“你先下去吧。”說完憐惜的替她掖掖背角,看着她安靜的容顏他心中溢着滿滿的感動,此生足矣。

唐靜醒過來時慕容天宸正坐在床前有一搭沒一搭的安靜看書,唐靜睜開惺忪的睡眼,擡頭盯着他俊美的容顏,慕容天宸的目光從書中移下來,“怎麽這麽快醒了,是吵着你了?”

唐靜搖搖頭,“沒有,現在什麽時辰了?”“未時了,不多睡會了嗎?”“不睡了吧。”“那起來用膳吧。”慕容天宸放下書,起身吩咐伺候在外面的阿梅傳膳。

“你還沒有用膳嗎?”唐靜蹙眉,“自然是等我的王妃一起用餐。”扶起唐靜親自替她披上鵝黃罩衫,唐靜從來沒有讓人這麽服侍,從慕容天宸手中奪過衣裳,“我自己來。”“好。”慕容天宸也不勉強,拿起自己的衣裳穿。

阿梅剛剛擺好飯菜,一個小厮興沖沖的跑進來,“王爺,王妃!”“什麽事風風火火的,沒大沒小!”阿梅朝裏屋看了一眼輕聲呵斥道。

那個小厮馬上也明白了,低下頭現在一旁靜靜侯着。慕容天宸和唐靜收拾好從裏屋走出來,“何事這麽着急?”

“啓禀王爺、王妃,那幾個服了王妃給抓的藥已經退燒了,自己也覺得身上舒服了許多。”“當真?”唐靜喜出望外,沒有想到這麽快就有了效果,原以為最早也要傍晚才有消息呢。

慕容天宸也十分心中,淡漠的臉龐湧上一絲喜悅,“再去好好守着,有什麽消息立刻來報。”“是!”說完也顧不上行禮又一溜煙跑了。

唐靜和慕容天宸對望俱是笑容滿面,如果真的成功他們心中的石頭也落地了。“哎呀,”唐靜一拍腦門,“瞧我只顧自己高興了,都忘記和風銘說一聲。”

話音落地,門外傳來風銘的聲音,“王爺、王妃,沈風銘求見。”唐靜笑道:“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快傳。快請進吧。”

沈風銘進來以後唐靜高興的把百姓好轉的消息告訴他,沈風銘聽後臉上也浮出幾分笑意,“真是件喜事。”“是啊,我也把方子寄給季叔了,估計過幾天也會有好消息的。風銘,明天我們再去看看吧。”

再去看看?沈風銘隐去笑意一臉苦澀,“恐怕不行了。”“不行,為什麽?”唐靜斂去笑意,不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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