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
“草民剛剛得到消息,家裏有事我必須趕緊趕回運城。”沈風銘一臉嚴肅的樣子讓唐靜雀躍的心冷卻了幾分,“很嚴重嗎,怎麽這麽急?”上午還好好的,太突然了。
慕容天宸上前攬着唐靜,“既然有急事就讓他先離開吧。”一副替他着想的樣子,“草民十分感謝王爺的通情達理。”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
慕容天宸挑挑眉,“本王一向如此。”唐靜看不出他們之間的暗潮湧動,問沈風銘:“那你什麽時候啓程?”“向王爺、王妃辭行以後馬上走。”
這麽急,“那我讓阿梅給你備着幹糧路上吃,等回運城咱們再見。一路小心。”唐靜叮囑道。“是。”再戀戀不舍地看了她一眼毅然決然的離開了。
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唐靜輕輕嘆口氣坐下和慕容天宸用膳。
“砰!”消息傳到慕容天賜那裏,正沉浸在幻想裏悠然品茶的他猛然把杯子摔到地上,哐當一聲杯子摔得粉碎,發出巨響吓得報信的小厮馬上跪地請罪,雖然他也不知道何罪之有。
“他們當真已經好了?”慕容天賜因為憤怒臉色都變得猙獰。“是……是……是。”小厮低着頭驚驚顫顫地回答,這樣的太子太可怕了。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慕容天賜仿佛抽幹力氣般癱軟地倚在椅子上,他用盡心機布置好一切難道最終都是為別人做嫁衣?
這一切都怨李靈蘭,慕容天賜的眼中粹出毒火,恨不得摧毀一切。他從來不知道李靈蘭還有這等能耐,居然瞞了這麽些年,把他當做傻子一般耍的團團轉。他現在都懷疑,是不是她和慕容天宸早已暗中勾結,只追在他身後只是他們的障眼法?
不行!慕容天賜袍子底下緊攥拳頭,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也不能讓別人得利。
那個小厮偷偷擡頭看了慕容天賜一眼,看到他窮神惡煞的盯着遠方,臉色陰晴不定,吓得頭更往下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許久才傳來慕容天賜略微平靜的聲音,“你先退下吧。”“是!”早就盼望着他說這句了,小厮應答完立刻一溜煙跑了。
運城
沈風銘一路奔波在申時趕進城裏,悄然隐進一家外邊裝扮絢麗的青樓,看着原本喧鬧非凡,人聲鼎沸的大廳此時卻是空無一人的寂靜,原本該在大廳裏花枝招展招徕客人的女子卻不見身影。
一股不安自心底蔓延,他皺着眉頭走上二樓,老鸨杜娘正命人把許多箱子搬下去,沈風銘環顧四周二樓依舊是寂靜無聲,神情冷峻得問杜娘,“這是怎麽回事?”清冷的聲音讓杜娘寒顫,她轉身,“主子。”“我問你這是怎麽回事?”
“是、是宸王爺,昨日下午他的人來這裏。”果然是他,在接到杜娘得信的時候他明白了個大概,猜到是他動了手腳,不過他沒想到慕容天宸竟破壞了這一處。
這個青樓是他在運城最主要的暗樁,四通八達連接着各個國家的信息,可以說是一個重要的消息中轉站。牽一發而動全身,他拔了這一處暗樁相當于拔了他在運城大部分暗樁。
心裏痛的滴血,仍是淡然的吩咐杜娘,“去查查我們到底損失了多少暗樁。”杜娘領命立刻去辦。
走之前杜娘欲言又止,“主子,本來奴才不該多嘴主子的私事。不過……不過……”雖然主子總是一副溫和的模樣,跟了他這麽多年的杜娘卻深知他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從來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據她所知得罪他的人可沒有一個人有。
等了許久也沒有聲音,“到底何事,說!”沈風銘不煩厲聲道,“宸王爺的人還留了一句話讓我帶給您。”知道自己吞吞吐吐讓主子等的不耐煩了,她立刻說道。
沈風銘回過神,平靜的臉上有了一絲裂痕“什麽話?”“他說請您離宸王妃遠一點,否則今日之事只是一個開始。”杜娘委婉的把慕容天宸的意思轉達給他。
“呵呵。”沈風銘低頭輕笑,他當然知道慕容天宸的原話不會這麽好聽,他不罵自己就謝天謝地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沈風銘走進自己常住的雅間,他真是沒有想到慕容天宸為了讓他遠離唐靜可以說是不惜任何代價。這次他的情報網受了這麽大的挫折,看樣子他也不宜在留在運城了,該早做打算了。想到這裏他神情黯淡,這不是他一直以來的願望嗎,為什麽說離開還會有淡淡不舍?
想起那個在同善堂門口談吐不凡的俊俏少年、想起那個在同善堂和自己嬉笑打鬧的摯友、想起那個巧笑嫣然的明媚少女,一個人的生活怎麽會那麽無拘無束的精彩,沈風銘嘴角泛起淺笑,整個人褪去周身的暗沉冷酷,變得溫暖又平靜,在和煦的陽光照耀下光華灼灼。
桐城縣
慕容天宸底下的人辦事很快,第二天就有部分百姓好轉,聽着下面的人捷報頻傳,慕容天賜眼紅不已,“五弟真是好能耐,這麽快就平定這次疫疾,真是功不可沒呀!”
“哪裏哪裏,”慕容天宸謙虛地說,“還是多虧了我的王妃呀。真是要感謝父皇給我娶了個這麽賢惠的好王妃。”說完還深情的和唐靜對視一眼,唐靜佯裝嬌羞嗔了慕容天宸一眼低下頭。
不提還好,一提他火氣燒的更盛,再看看他那一臉嘚瑟的“謙虛”模樣,慕容天賜真想上去抽他幾下才能解心頭之恨。李靈蘭追着自己跑的時候一無是處,嫁給他慕容天宸就這麽大的能耐,這不是擺明了他有眼不識金鑲玉,把他的面子往哪裏擱。
慕容天賜冷哼一聲,看着他生氣又不能發洩的吃癟樣子,慕容天宸心情大好,“皇兄不也說今天能找到藥方嗎,皇兄比弟弟強啊,弟弟是運氣好娶了個賢惠的妻子,皇兄自己便能找到藥方,佩服佩服。”
“你……”慕容天賜剛想發作,轉念一想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不行!不能着了他的道,慕容天宸放松下來嘴角扯出一絲笑意反駁道“不是還有随行的太醫嗎,他們個個學富五車難道還會找不到好的辦法嗎?”
“哦,那我怎麽瞧着太醫們這兩天都沒踏出太守府呢?”慕容天宸疑惑着,拿起手邊的茶泯了一口順便觀察慕容天賜的神色。
果然看到慕容天賜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呈現幾分古怪,輕輕嘆口氣,“無論如何藥方已經找到,百姓總算有救了。”
“哼,”慕容天賜輕哼,救了百姓功勞還不是他們的,自己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父皇如此重視此次的瘟疫,若是得知這個喜訊一定會重重有賞,等回運城指不定要看到二皇子黨多麽得意。
眼角的餘光撇到唐靜低眉順眼的坐在那裏一言不發,慕容天賜更是怒火中燒,狠毒的汁液在心裏滋生着。
“難道太子看到百姓被救不高興?”“高興,百姓之福便是社稷之福,本宮怎會不高興。”慕容天賜幾乎是從牙齒裏擠出這幾句話。
“那就好,時辰不早了,我和蘭兒打算去街上轉轉,太子要一起嗎?”話是對慕容天賜說的,可是目光卻緊緊盯着唐靜。
“不去!”慕容天賜痛快的回道,去幹什麽,難道去看你們□□恩愛嗎!
“好,那我們去了。”說完和唐靜一起出門了。看着慕容天賜鐵青的臉色,唐靜心有不忍,每次慕容天宸把他氣個半死,偏偏慕容天宸每次抓的都是他的死xue,他又無話可說。沉吟片刻,唐靜開口,“你們是兄弟,你這是何苦呢。”幾乎每次相見都是不歡而散,即使再怎麽樣身上流的也是同樣的血。
“你以為我想嗎?”慕容天宸苦笑,“且不說這次只是給他提個醒,若不是次次敲打着他,我又怎麽可能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裏活下來?”
唐靜啞然,她都忘了皇宮裏哪有親情,恐怕慕容天宸中毒也和他脫不了幹系,如果不是捏着他的把柄,慕容天宸怕也活不到今日。
她相信慕容天宸會好好處理好這些事情,便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等這裏的百姓痊愈了是不是我們就可以回運城了?”
“怎麽啦,想家了?”慕容天宸寵溺的笑着,“是啊。”唐靜點頭,沒了春玉這個小丫頭在自己耳邊聒噪,她還真不習慣,還有同善堂不知現在怎麽樣了,季叔他們可好?不知不覺間唐靜在這裏已經走了這麽多挂念的人了,真的融入運城了。
“你瞧因為這次的疫疾,桐城縣幾乎完全荒廢了,這裏百廢待興,我們怎能就這麽離開呢。俗話說送佛送到西,我打算像父皇請旨待在這裏一段時間治理桐城縣,好不好?”慕容天宸期待的望着唐靜,很希望得到她的認可。
唐靜嫣然淺笑,“當然好了。”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她都答應。“只是……只是苦了你了,心裏吃穿用度自然比不上運城,還要陪他到處奔波。”慕容天宸心疼的牽起唐靜的手說道。他多想什麽都不管,和她閑雲野鶴做一對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神仙伴侶。
“怎麽會,這裏山清水秀,一直有你陪着我,也沒有那些瑣碎的事情煩我,多好呀。”唐靜笑着搖搖頭,一副享受的模樣。一起生活了這麽久,她怎會不知慕容天宸在想什麽,可是他哪裏知道,只要有他的地方都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