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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腿,是不是如上面所說的那樣?

等到了一群闊太太中間,慕容果才知道寧婉靜的用意。

寧婉靜歲月的一群太太朋友,平時一起逛街聊天免不了會談到有關楚北年的問題上。從前,她們都是惋惜寧婉靜母子,雖然圈子裏的人都知道楚青雲對寧婉靜的愛是無可比拟的,但楚家同樣是有家規的。

楚家的長子楚北年不僅是名正言順,而且他的風采和能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寧婉靜即便再得楚青雲的寵愛,但楚氏最後也只能是楚北年的,跟他們母子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從前大家都會盡量避免這個話題,可是最近,這個話題卻是被提頻率最高的。今時不同往日,楚北年的事情圈子裏大家都傳開了,他整個人相當于都廢了,以後也不會有繼承人,再怎麽着,這個繼承人的位置也落不到他的身上去。如今大家聊起來,不免都有些讨好寧婉靜的味道。

兩人去沙龍的時候沒有讓司機送,是慕容果開的車。沙龍的地下停車場并不大,慕容果沒有找到停車位,便讓寧婉靜先去赴約,等到她停好車朝着寧婉靜說好的地方走去時,半掩着的VIP貴賓室裏,正傳出幾個女人争先恐後的聲音。

“楚太太,我聽說楚北年現在是被楚董給趕出楚氏了,北靖也坐上執行總裁的位置了吧?啧啧,我就說楚太太天生生得一副富貴相,以後有生意,可別忘了我那個不争氣的兒子吶!秉”

“說哪裏的話,蕭宇是個好孩子,聽說城北育新花園小區開盤就售罄呢,還沒有恭喜徐太太。以後的生意,還不是先得給自己人,你們說是不是?”這是寧婉靜謙遜的聲音。

慕容果從虛掩的房門裏看到四個女人并排躺在美容床上,臉上都敷着面膜,閉着眼說話。

另一個女人連忙接道:“可不是,以咱們四個的關系,還分什麽你你我我,咱們的兒子,那可也是親如兄弟的。哪像……咳,楚太太,別說我說得不好聽啊,那個楚北年,你照顧了這麽多年,不說感激,曾經還想将你趕出楚家,要是我,我早教訓他,讓他知道什麽是尊老愛——哎,你幹嘛打我的手!”那女人不滿的睜開眼看向自己旁邊那個女人。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們VIP貴賓室的門已經打開,一個年輕清麗的女人正站在貴賓室的門口。

只是一瞬間,剛剛說話那女人的臉色就變了,不敢去看慕容果的臉色。四個人的臉上都滿是尴尬,尤其是寧婉靜,連忙招呼她:“果兒來了,趕緊來躺下吧,我去叫美容師過來,咱們先做做臉。”

慕容果知道她的尴尬不過也是裝的,自從楚北年和楚青雲鬧翻後,她對她,也不再像從前那樣虛與委蛇,直接就似笑非笑的問道:“寧阿姨,您說您的朋友都想見見我,怕我不來,還會誤會咱們家的關系不和。可我剛剛聽到的,可不是這麽回事。您這樣放任您的朋友如此議論北年,爸肯定還不知道吧?”

寧婉靜聽出了她話裏的威脅意味,本來尴尬的臉上閃過一絲陰沉,而後就又尴尬的道:“果兒,你誤會了,你幾個阿姨剛剛都是在開玩笑的而已,北年最近只是在休息,你爸一直勸說他趕緊回楚氏。”

“哦,我還以為你忘了呢。公司股票下跌,爸讓北年回楚氏,只是北年不願意回去,不過呢,我外公公司最近股票倒是在上漲。”

慕容果若無其事的走進貴賓間。她本來不想來的,但是是寧婉靜讓她過來的。這一趟的目的,她算是知道是為了什麽了?想要膈應她?

寧婉靜聽到她說了那句話後,臉色不是很好看。左右姐妹也都保持了沉默。

慕容果再最邊上的那張空床上躺下,沒過一會兒,美容師就進來了,同樣給慕容果淨臉後敷上面膜。旁邊那個是薛氏的太太,寧婉靜正和她客氣的聊着什麽。

另外兩個太太剛剛被慕容果逮着背後說人壞話,這會都有些安靜。

兩個人先做完面膜,就說先去外面做頭發,趕緊離開。

慕容果閉着眼養神,反正她來之前,就沒有想過跟寧婉靜一起來逛會是好事。

倒是她旁邊薛氏的太太忽然轉過了頭看向她,“慕容小姐不顧北年的腿,為了愛情直接嫁給北年,我家老頭還稱贊過慕容小姐才是真性情的女孩,說這年頭,像慕容小姐這樣的女孩不多了,早知道,他就先上門給我兒子提親的。”

薛大太太的嘴角含笑,面色溫和。慕容果本來打定主意不去理寧婉靜的朋友,但這位太太她卻着實拒絕不了,只是點了點頭,“薛老爺子過獎了,我只是相信,北年的腿是肯定能站起來的。人都會經歷一些磨練,只有在磨練時真正克服了的人,才能稱為強者。”

慕容果不過說随便說說而已,薛大太太也只是溫和的點頭表示同意。

但這番話,聽在寧婉靜的耳朵裏卻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她已經知道了楚北年的腿幾乎已經好了,這句話,就好像在說,楚北年好了過後,就會更加強大,收拾她和楚北靖,也會易如反掌。她心裏煎熬,不由得更加恨。

眼看得一切都可以成為

tang自己手中之物了,卻哪知原來楚北年暗中瞞下了病情,将大家都騙了,讓她對他掉以輕心了這麽久。

她翻身坐起去洗了臉,跟兩人說了一句也出去做發型。

慕容果起身時,薛大太太含笑的看着她,“我本來還以為你會煩躁和傷心,看來我是多慮了。”

說完,也不等慕容果反應過來,就直接走出了貴賓間。

寧婉靜出去時,那兩位太太正同仇敵忾的談論着慕容果。

“本來就是,我剛剛說的話哪裏錯了?!我沒有說他楚北年如今男人不是男人就不錯了,還擺什麽臉,楚家怎麽可能讓這樣的他繼承家業。我說這個慕容果腦子也一定是進水了,居然嫁給一個廢人。”那個徐太太不滿的抱怨。

兩人見寧婉靜也從裏面出來,臉色不太好看的樣子,不由得更加怨了,“我說楚太太,有這樣的女人在家裏,日子一定不好過吧?看她剛剛擺的那譜兒,就好像自己才是家裏的女主人一樣,也不看看是什麽德行。”

“好了,徐太太,我給你陪個不是,我本來想帶她出來跟大家打打關系的,咳……也是我連累了大家。”寧婉靜微蹙了眉頭。

“哪能怪你啊。”另一個太太也在旁邊道。

沙龍的沙發上此刻正坐了一個小孩。寧婉靜的視線從那小孩子身上掃過,忽然道:“說起來北靖是該娶個女人回家了,早點結婚,早點生個孩子出來,也讓我平時不那麽寂寞。”

不管楚北年是為了什麽要隐瞞自己的病情,她要趁這個時候趕緊想辦法讓楚青雲盡可能的多給他們股份,最好能讓他将楚氏給下放到北靖的手裏。

寧婉靜的這句話,卻讓兩個女人面面相觑了一眼,而後有些猶疑的道:“上次宴會上……”

她們也都去了那宴會的,甚至徐太太還帶上了自家的閨女,可是楚北靖她可都看到了,跟一個小明星玩得可high了,一臉的花花心思。她雖然也看上了楚家的家世,可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嫁過去受委屈……

寧婉靜輕嘆了口氣,“哎……你們都是我的朋友,也都知道那次宴會我的目的。不瞞你們說,北年一直都很不滿青雲讓北靖接手楚氏。那次宴會……”她欲言又止,一副哀怨的表情。

徐太太腦子裏閃過一絲光芒,“那都是楚北年策劃的是吧?”

寧婉靜苦笑不語。

徐太太輕哼一聲,“剛剛楚北年的媳婦還表現出一副是楚北年不回楚氏,而不是楚董趕他走的架勢,我還差點就被他給糊弄了。”

“其實我一直都很喜歡小靜的,北靖也明裏暗裏的讓我來打聽徐太太的意思。”寧婉靜溫和的從鏡子裏看向旁邊的女人,“小靜人善解人意又大方,聰明又端莊,北靖啊,是早就喜歡上了,只是一直害羞不敢說。”

寧婉靜本有意要拉攏薛大太太,想要将薛大太太的女兒嫁給自己兒子的,畢竟是要将自己手中的楚氏股份一部分賣給薛家的,而且薛家在景城家世也算不錯。但薛大太太有意無意的吐露她女兒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不得已,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她相信,只要北靖結婚,她在旁邊說幾句話,楚青雲會送些股份給他的兒媳婦的,不管是多是少。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寧婉靜壓下心中的不安,又跟徐太太聊了幾句,算是将這件事都給先定了,回頭再仔細商量。

慕容果和薛大太太出來時,寧婉靜正在問着薛宜靜的喜好之類的,表現出了自己的關心和喜愛,并約定了哪天帶兒子和女兒出來見見面什麽的。

看到慕容果,寧婉靜十分的高興,“果兒,你怎麽才出來,我啊,剛剛幫北靖找到了個好女孩,你是女孩,懂女孩的心思,回家可要幫我多教教北靖,怎麽讨女孩子開心。”

慕容果一愣,看向一旁明顯歡喜的徐太太,随即就眯了眯眼。寧婉靜的生日宴會,她和北年将她的目的給搞砸了,現在又立馬給自己找了一個兒媳婦,當真是快速。

她笑呵呵的立馬就承下了,“寧阿姨說哪裏的話,這點小忙,那是必須該幫的。”也不管剛剛她已對寧婉靜表現出了不耐煩,好像剛剛的不愉快都不存在一樣。

五個人一起呆了一個上午,都各懷心思。

慕容果摸不準寧婉靜找上自己到底是什麽意思。除開最開始聽到的那些對楚北年不好的話,她似乎并沒有表現出什麽目的。但那些,不可能是她今天找她一起來的主要目的。

中途慕容果去洗手間,在洗手臺前時,她從鏡子裏看到目光複雜的看着自己的寧婉靜,她眼裏的神色很多,慕容果恍然間看到了猶疑和狠意。她轉過身,直面寧婉靜,“寧阿姨有話要跟我說?”

不知道什麽時候,洗手間外面的地板上被放了一個“正在清潔中”的牌子。寧婉靜看着慕容果,眯了眯眼,“果兒還記得前晚來問過我,為什麽我會說,當初車禍時,楚北年因為你而撿回一條命嗎?”

洗手間此處很靜,裏面已經沒有了人。

外面有嬉鬧聲,但聽得出來隔了挺長一段距離,不用擔心有人聽到她們兩個的談話。

慕容果因為她的這句話臉色微沉,随即嘴角勾了勾,“當然,我是記得,但寧阿姨不是說了,你根本就沒有說過這句話麽?”

“有嗎?”寧婉靜驚訝。

慕容果心中冷笑,這個女人不知道在搞什麽。

“那寧阿姨的意思是?”

“哦,我知道你現在很愛北年,從你的一眼一行都可以看得出來,你對北年是下了真心。”寧婉靜走上前,漫不經心,“但如果,我說那場車禍,全都是楚北年自導自演的,你信不信?”

慕容果輕笑,“你說呢?”

寧婉靜卻似乎沒有看到她嘴角的那抹輕笑。

她知道想要策反慕容果很不容易,但如果楚北年是真的瞞着慕容果事情,而且一直都是別有用心的,至少會造成嫌隙,還能給她和楚北靖争取一點時間。

楚北年在夏氏越來越展現才華,更加顯得北靖在楚氏的舉步維艱,這是楚青雲迫不及待想要讓楚北年回楚氏的原因之一。而另一層的原因,寧婉靜暫時還不願意去想。

“既然都到了這種地步,我也不想再跟你繞來繞去的。你也知道,我和楚北年一直不和,我想趕他走,但同時,他也沒有要放過我的打算。那場車禍,在很多人眼裏看來,都會是我一手策劃的事情,畢竟最大的受益人,是我,不是嗎?”

“寧阿姨真是爽快人,不過難道不是這樣的麽?”慕容果沉了眼。

寧婉靜嗤笑一聲,“當然了,楚北年的腿廢掉,也不會再有繼承人,這筆賬,怎麽看怎麽都是我受益最大,可是如果我說,那場車禍,其實是他為了讓青雲憎恨我而給自己打的個賭呢?如果贏了,我會被趕出楚家,但如果輸了……”

“輸了就是死的下場?”慕容果譏笑,“你還可以用更好的借口。”

她已經猜想過了,如果楚北年的車子出了問題,那時如果她沒有剛好去擋住他的車子,那後面會發生什麽,誰都不會知道。按照她說的那句,北年因為她而撿回一條命,怎麽也跟寧婉靜如今說的對不上。

“不不不,怎麽可能死。”寧婉靜搖頭,“既然是他策劃的,又怎麽可能讓自己死。你的到來,不過是他臨時增加的一個小曲。你看現在,你不是很挺他嗎?為了他,幾乎是将夏家送到了他的手上。”

“抱歉,如果你只是想說這些,那不好意思,我很忙,沒有那麽多時間跟你聊這些無聊的事情。”慕容果蹙眉,拿起自己的手挎包準備離開。

寧婉靜已經在她這裏游說過一次,她兒子也來她這裏說過。沒有想到他們兩個對她還不死心,說這些有什麽用?

但寧婉靜直接站了過去擋住了她的腳步。

“寧阿姨,趁現在咱倆還沒有撕破臉皮,我想你可以給我讓開道。”慕容果抿了抿唇。

“既然你相信你的楚北年,何必在乎我多說一些事情。”寧婉靜的神色卻沒有不惱。

慕容果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我相不相信楚北年,和聽不聽你廢話是兩碼事。寧婉靜,你對我做過的那些事情還少嗎?我不知道你是頂着多厚的臉皮,才能在我面前裝着一副好人的模樣,一直宣揚別人才是壞人。”

寧婉靜臉色一變,“慕容果,我好心告訴你實情,只怕你蒙在鼓裏不自知。好,既然你那麽篤定,那你更應該篤定,楚北年車禍,因着你,才只是廢了一雙腿而已,而不是丢了命!?”

“所以,他的車子确實是出了問題?”慕容果看向寧婉靜的眼神咄咄逼人。

“很抱歉,我知道你是想說是我搞的鬼,不過讓你失望了。那車子,只有他才能動。我既然是他的敵人,他會不時刻警惕着我要傷害他麽?而且,如果你知道他根本沒有廢掉一雙腿,你會怎麽想?!”寧婉靜的聲音譏嘲。

慕容果一愣,輕笑了聲,“你的意思是他在撒謊嗎?你還可以編個更好的事情,如果他的腿是好的,那——”

“如果他的腿是好的,很簡單,醫院裏的人,只要他收買,并不是完全沒有這個可能。再者,我既然說得出這句話,就不怕你去求證這些事情。”寧婉靜淡定的打斷了她的話。

慕容果的眼裏一閃而過一絲複雜,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她當初看過楚北年的病歷表。按照他的雙腿複原的速度,本不應該這麽快就可以走的這麽好的。還有有關半身不遂的事情,并不只是如傳聞所說的那樣,而是真的是這樣的結果。

但她只是以為是他恢複得太快了而已……

寧婉靜見她面色複雜起來,心裏微微松了松,語氣也緩了不少,“我是知道他的車禍有問題,但我最開始以為是別的人,後來才知道……如果不是他自己設計的這場車禍,知道輕重,為什麽他的腿會沒有出事?為什麽他能行走卻不告訴任何人!”

“你怎麽知道他能行走?”慕容果的目光有些暗。

寧婉靜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扯了扯嘴角,“我要知道,我總會有渠道知道的。不過,你真的沒有在平時的生活中看出什麽?”

慕容果的目光一閃。

如果不說這件事情,她或許不會去在意那些發生過的事情。

可是一旦捅破,有些事情便如電影回放一樣回到自己的腦袋裏。

有些時候,明明她看到楚北年能夠一口氣走過安全杠,可當他發現到了她以後,就會“不小心”的摔到地上。小可昨晚還對她說,楚北年從輪椅上撲過去救的她,她想了想,腳上不能使力的人,怎麽撲過去?

那是說楚北年的腿……

慕容果心裏忽然湧起一種酸澀的感覺。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楚北年沒有對自己說實話。她雖然不全信寧婉靜,但楚北年一定對自己隐瞞了什麽。

他昨晚還問她,按照他的複原速度,還有多少時間,他能夠康複。他是已經等不及了,但卻又怕她發現什麽?

寧婉靜見她面上的神色就知道,她多少還是相信了她的一些話。當即嘆了口氣,“我能告訴你的也只有這麽多。當然,我知道你也不會相信我,不過無所謂了。”

“噢對了,你一直恨北年的父親吧,以為他為了我,連他兒子的安慰都不顧了?可是虎毒不食子,如果我真的對他做了太過分的事情,你以為,他不會動怒?”

慕容果的手死死的握緊,指甲掐到手心,有些疼痛感傳來。

不可否認的,她确實被寧婉靜給帶着情緒走。

可下一刻,她已經逼迫自己鎮定下來。

不管事實的真相是什麽,楚北年從來沒有害過自己。反而是面前的這個女人,幾次三番對自己下手。她的目的顯然不是好的,既然這樣,她寧可從楚北年那裏去要一個答案!

“說完了?”她很平靜的問道。

寧婉靜有些驚訝她臉色瞬間的變化,但以為她是裝出來的,便溫和的點頭,“你既然有事,我也不攔着你了。”

她側了側身,将路給空出來。

慕容果挽着包,很快從她面前走過,拉開一米的距離時。慕容果還是忍不住出聲,“寧婉靜,你說了這麽多,無非是想告訴我,你不是車禍的真兇,而楚北年才是。可是你難道不知道,車禍的真相,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知道的麽?雖然我不知道,但并不代表我找不出來。”

說完,她就跟寧婉靜拉開距離,往前走去。

寧婉靜說的一切都好像真的一樣,可是她突然想起了唐苑馨說的話。車禍,是跟寧婉靜有關的。

只要跟寧婉靜有關,她不相信她在裏面扮演着好人的角色。

但是有些事情……

想到楚北年的一雙腿。慕容果的眼神沉了下去。

她直接開車先回了一趟家。

病歷表就放在他們卧室的書桌抽屜裏。從最開始他出車禍後,到最近她陪着楚北年去醫院複診時的情況,上面都有記錄。

醫學界很多現象,都不是正常推理可以得到結論的,雖然醫生相信正常推理,但同時也會相信有的現象是因為奇跡。

她對楚北年的感情,讓她失去了不少身為醫生的理智。這本病歷表,如果真的是一個曾被宣布雙腿殘廢的人的病歷表,那他的治療過程,不只是一個奇跡,這樣快的複原,更像是本來就沒有那麽嚴重的症狀!

也就是說,楚北年真的瞞了她一些事情。

他瞞了自己,本就是想要讓自己和他結婚,卻找了藍岚演一場戲。

他瞞了自己,那場車禍,不只是他救了她,她也陰差陽錯救了他,卻讓她一直內疚而感激。

如今,他還瞞了自己,關于那場車禍,關于他的雙腿。

她不是懷疑他的目的,她只是單純的因為他瞞着自己這些事情而有些難過。

他們曾對彼此說過,要一直相信彼此,因為他們的處境,讓他們必須要這麽做。但她卻在一件事一件事的發現他的不坦誠。

今天是這件事情,是不是下一次,還有別的事情?

閉了閉眼,慕容果拿了病歷表,重新上了車,車子如離弦的箭一般朝着夏氏開去。

一直到了最頂樓,來到楚北年現在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出了電梯,正好迎面碰到剛剛開完會的夏老。

夏老對今天楚北年的處事非常的滿意,并沒有在他講完想法後,立馬就否定,只是在中途休息時,讓方密重新給了他一個方案,大大的滿足了一下他的虛榮心。

看到慕容果,正想要跟她談談楚北年的事情,卻見她拿着一本東西,臉色有些不對勁的朝這邊走來。

“乖外孫女……”才喊了她,她就已經目不斜視的越過他,往前走了。

方密以為他又要發飙了,但他這次卻蹙了蹙眉,也跟着朝楚北年的辦公室而去。

楚北年的辦公室裏,小點正在會客區

的茶幾跟前認真的做着作業。而楚北年就在書桌後面審閱着剛剛會議提到的新項目。

冷不防的,房門一下子就被人打開了。

看到來人,他的嘴角微微勾了勾,而後看到她手中只有文件沒有提午餐,又挑了挑眉,“今天竟然沒有去買午餐?”

夏老在外面剛好聽到這麽一句話,心裏冷笑,還午餐,他家果兒他可了解,這樣的臉色,是因為生氣了。至于生誰的氣……

夏老有些躍躍欲試,因為他家果兒必定是生這個辦公室裏的那個男人的氣了,光是這樣想想,他就覺得生活是如此的美好。

慕容果确實生氣了,她忽然就将病歷表給直接扔到了楚北年的辦公桌上。

楚北年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先是一愣,看到扔到他辦公桌上的文件後,臉上的神色漸漸的變得複雜起來。

“怎麽了?怎麽将這個東西拿來了?”

楚北年的臉在很快的愣怔後,就恢複了溫和的神色,眼裏也依然是寵溺的目光。

慕容果被他深邃的眼眸看着,感覺得到自己的心在慢慢的軟化。她別開了頭,去看她剛剛丢在他桌上的文件,“楚北年,難道你不想跟我說什麽嗎?有關這本病歷表。”

楚北年看到那本病歷表的一瞬間,就幾乎都明白了。

昨晚他不是錯覺,寧婉靜果然是看到了他的腿能夠行走。所以今天将她拉過去,也肯定在這上面大做了文章。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就被慕容果打斷了話,“你不用繞大一圈子,你就告訴我,你的腿,是不是如上面所說的那樣?”

她的唇瓣被她死死的咬着,眼裏很快的閃過一絲委屈。

楚北年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本來想要過幾天就告訴她的,可是現在看來,不僅等不了了,貌似還讓她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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