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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婉,你真的是讓我太失望了

挂了寧婉靜的電話,慕容果立馬就給楚北年打了電話過去。

“北年,要是二叔不去,我們也就不去了吧,昨天二叔才回來,今天就迫不及待的讓大家聚在一起吃飯了,寧婉靜肯定沒有安好心。”

不是她小心眼,對于寧婉靜她是能不見就不見的。

楚北年那邊頓了頓,才淡淡的道:“二叔是一定會去的。”

“為什麽?”

“沒事,你收拾收拾,等會我回來接你,只是吃頓飯而已,在二叔面前,她還不至于太放肆。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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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北年和慕容果到達華府時,所有的人都已經來齊了。

小點站在門邊一直張望,看到兩人過來,連忙蹦蹦跳跳的過來,一手拉住一個人,往裏邊走去。

還沒有落座,寧婉靜已經溫和的起身,親自上前一個人一個人的招呼着坐下。

“本來還要給你們打電話的,原來已經到了,趕緊坐吧,我讓服務員可以上菜了。”

一桌子八個人,很奇怪的感覺。明明都是血緣至親的家人,可圍在一起,卻沒有什麽溫暖的感覺,反而冷冰冰的,各自吃各自的飯菜。

本來小點坐在慕容果和楚北年之間,還開心的跟兩人聊着天,後來看到氣氛不對勁,也漸漸停止了嬉鬧。

沉默了一會兒,是寧婉靜先打破寂靜,将一筷子菜給夾到了小點的餐盤裏,“小點來,多吃點,看你回來這麽久了,身上的肉也不見長。”

小點看了周圍的一圈人,卻毫不猶豫的将菜都趕到了桌上。

寧婉靜的臉上滿是尴尬,她看向楚青墨,楚青墨卻并不看她,也不責怪小點,只是自己夾了一塊肉放到小點碗裏,慈愛的看着小點咧嘴吃掉那一塊肉。

寧婉靜的眼裏閃過一絲陰暗,卻很快就借給楚青雲夾菜而掩飾住。

楚青雲這時才淡淡的開口道:“青墨,這次回來,就不回英國了吧?我聽說你已經将那邊給打理好了,北霆也決定在景城重新發展事業了。”

楚青墨擡頭看了楚青雲一眼,很快的一眼,對面的慕容果甚至沒有怎麽看清裏面流露的一系列複雜的情緒,楚青墨就已經點頭,“嗯,人老了,還是想回到故裏。回想當初的決絕,到底還是有些年輕氣盛,也讓大哥擔心了多年。”

“如今回來了就好。我聽說,你現在住在北年的別墅裏?”楚青雲忽然問道。

寧婉靜一愣,随即眼睛“嚯”的一下看向楚青雲,眼裏有着意外,也帶了一絲很隐晦的期盼。

楚青墨點頭,“因為回來得匆忙,暫時還沒有找好住處,就先在北年的別墅裏呆一段時間。”

楚青雲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寧婉靜,而後淡淡笑道:“現在是後悔當初将所有東西都賣了吧,想要找一處如意又喜歡的地兒,可不容易。”

見楚青雲主動挑起話題,又因為終究對他有着愧疚,即便心裏對他有不滿,楚青墨也壓下了心底,端起了一杯酒,朝着楚青雲敬道:“大哥,青墨這些年來都遠居英國,偶爾回來也很快離開,疏遠了和大哥的關系,是青墨不對,這杯酒,青墨向大哥賠罪。”

說罷就一下子飲盡。

似乎是喝得太急了,楚青墨被嗆到,咳嗽了起來。

寧婉靜下意識的站了起來,卻見衆人都朝自己看來,楚北靖也不解的看向自己,她的神色有些勉強,看向對面的慕容果,“我讓華府的廚子給你煲了一碗雞湯,也不知道好了沒有,要不我去催催。”

楚青雲漫不經心的将她的手給握住,拉着坐下,“你着什麽急,才煲上沒有多久,等吃完飯再去催也不遲。”說完又看向楚青墨,“青墨,說那些,就見外了。都是自家兄弟,大哥和大嫂是十分歡迎你回來的。你要是喜歡,就先在北年的別墅那裏住下,想要回老宅,就直接回來。”

寧婉靜見楚青雲當着衆人的面拉住自己的手,若是從前,也一定是一副嬌羞的神色,可是此刻她卻有些坐立不安,又聽到楚青雲當着楚青墨的面,擺出她的身份,眼神不由得看了楚青墨一眼,想要不動聲色的掙脫開,楚青雲卻絲毫不放手。情急之下,只得佯裝去端碗,掙開了那只抓住自己的手。

楚青雲的眼神一暗,視線從對面一直波瀾不驚只顧吃飯的夫妻倆臉上滑過,而後淡淡笑道:“北年,果兒,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你們兩個考慮得怎麽樣了?”

這一問,本來還急着跟他撇清關系的寧婉靜,身子一下子就僵硬了起來。

楚青雲不僅給了北靖百分之五的股份,還要給楚北年百分之五的股份?

什麽時候的事情,為什麽她一點都不知道?

楚青雲手中還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要全部給北靖,北靖才能在公司壓着楚北年。如果他給了百分之五給楚北年,就算剩下的股份全部都給北靖,北靖手中的股份也只能是和楚北年的一樣多。到時候如果楚北年使點什麽詭計,楚氏落在誰的手裏

tang,還不好說。

慕容果聽到楚青雲的話,筷子也沒有放下,只是靜靜的繼續吃自己的飯。旁邊的楚北年在桌子下用一只手握了握慕容果的手,才淡淡的道:“你不如給北靖,聽說他最近急需用錢。”

“咔噠”一聲是糯米雞掉到桌上發出的聲音。

楚北靖的一張臉氣得通紅,現在琴江大橋項目是他心裏的一根刺,也不知道是誰捅破了,現在許多的高層領導都知道了這件事情,也一并知道了他賣掉手中股份來填補資金空缺的事,讓他在公司毫無臉面。

“大哥,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陰陽怪氣的問道。

旁邊的慕容果已經笑彎了一雙眉眼,“這麽簡單的話你都聽不懂?你大哥體恤你現在資金緊缺,讓你爸将股份給你,這樣不是可以解你的燃眉之急嘛。”

“誰讓爸将股份給我了?!我自己弄出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就不勞嫂子替我|操心了!”

“北靖啊,嫂子我也不操心你,是你大哥。不過既然你能自己解決,那你爸還給了你百分之五的股份,北靖你肯定沒有收下吧?”

一句話,讓楚北靖和寧婉靜的臉色都極度的難看。

楚青墨沉默了很久,此時才溫和的看向慕容果,“果兒,我聽說你已經懷孕了,二叔回來時不知道,早上特意去給寶寶挑了個禮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說着,從自己的西服兜裏摸出來一個小孩手掌寬的黑色紅底絨盒子,遞給慕容果。

慕容果吐了吐舌頭,雖然楚青墨別的什麽話都沒有說,但慕容果知道他是想息事寧人。也順手将東西接了過去,輕輕打開。

是一把長命鎖和一把鑰匙,皆用金鏈子串着。那長命鎖和鑰匙,都是用高等的羊脂白玉精細雕刻而成的,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慕容果有些驚訝,看向楚北年,見楚北年朝她點了點頭,她才笑着收下,朝楚青墨感激的道:“二叔,如果寶寶知道他二爺爺送了他這麽珍貴的禮物,肯定會笑得合不攏嘴的。”

“還有我還有我。”小點在一旁拉着慕容果,“嫂子,是我和爸爸一起去選的,這個是我看中的!以後你記得告訴我的小侄兒。”

慕容果噗嗤一聲笑了,氣氛這才稍稍融和一些。

可一旁的寧婉靜,眼神卻始終盯着慕容果手中握着的那個絨盒子。裏面的東西,她自然也看清楚了,長命鎖和鑰匙,小孩子生下來,就要佩戴,寓意美好。可是她的北靖,卻從沒有佩戴過那些玩意,因為都不是楚青墨給的。

她的眼裏閃過一絲嫉妒和恨意。

但卻也清楚剛剛楚青雲說股份的話是什麽意思。他剛剛那樣公然的說出來,是在警告她,讓她規矩一點。

菜跟着紛紛上上來,看得出來寧婉靜是花了心思的,各式菜式都分別是大家愛吃的,她忽然站起了身,溫和的道:“我去趟洗手間,你們先慢慢吃。”就拿起包包出了包間。

走廊的燈光很明亮,卻照不亮她的心底。她的眼裏浮起一層陰霾。

她忽然想到了楚青墨還沒有去英國時,她曾做過的那件事情。

她将唐芙萱和楚青墨出雙入對的東西寄給了楚青雲,裏面有真的,也有假的,混雜在一起。果然,楚青雲要去驗楚北年的DNA。

這對唐芙萱和楚北年來說,無疑是一個莫大的恥辱,但經由她的煽風點火,楚青雲還是帶着那時候還小的楚北年去了醫院。

DNA的結果她當然動了手腳,但最後楚青雲那裏卻一點風聲都沒有。她曾想借由這個将唐芙萱和楚北年給徹底的趕出楚家,趕出楚青墨的視線範圍,但因為楚青雲讓人摸不着邊兒的态度讓她不敢再做大的動作,生怕他已經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或者他不止在那個醫院做了檢查。

這麽些年來,她拐着彎的問這件事情問了很多次了,但每一次,都被楚青雲很巧妙的給避開了。楚青雲對她和北靖很好,好得讓楚北年嫉妒得要發狂了,這樣的做法,暫時滿足了她的心裏,讓她漸漸已不再去考慮這件事情。或者說,連自己都麻痹了自己,認為楚青雲對北靖的好是對北年的好不可及的。

可是剛剛她突然慌張了起來。

她有了一個十分大膽的猜想。

如果當年,楚青雲就是看到了那份不匹配的DNA報告結果呢?

如果他看到的就是那份,這些年來,除開在楚北年出車禍後才隐隐有廢他繼承人身份的做法,他雖然寵着北靖,卻還是想讓北年做繼承人。明明知道不是自己的兒子,卻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廢他繼承人的身份的,這可能嗎?

如果他自己另外檢查了一份,知道北年是他的兒子,那他又可能在這麽些年,看到自己百般欺辱刁難他,卻沒有動靜麽?

心中莫名的有一股寒氣襲來。

寧婉靜突然想起了昨晚楚青墨說的話。

他說自己會把楚青雲對自己的愛和補償給消耗光的。

不信,怎麽可能?

要消耗光,早消耗光了。

這麽多年,她做了那麽多事情,哪一次不是楚青雲在她身後替她收拾幹淨的。她雖然每一次都做得心驚膽戰害怕他知道,但卻也隐隐知道有人在為自己開脫。

不能自亂了陣腳。

寧婉靜在走廊外面等了一會兒,包間的門果然又一次打開。

慕容果捂着嘴,難受的跑了出來,朝洗手臺走去。

她跟在她身後而去。

在慕容果吐完後,寧婉靜才靜靜的站到她身後。

慕容果擡起頭,看向鏡子裏的另一個人,“說吧,故意将我弄出來,是有什麽事要對我說。”

桌上的菜式很多,而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服務生将那些味重的菜式都放到了自己面前,讓她胃裏一直難受。

寧婉靜看她嚣張的模樣,知道楚北年并不打算将腿傷的事情瞞多久了,還有楚青墨的到來。她知道,自己再不出手,一切都會晚了。

“慕容果。”她微微攏了攏自己的鬓發,驕傲的斜看了她一眼,“我以為你會很聰明的,難道這麽久以來,你都不知道為什麽青雲不喜歡北年嗎?”

“所以你是要跟我講,怎麽讓楚叔叔喜歡北年?”慕容果雙手抱胸,嘴角帶了抹譏嘲。

她就知道寧婉靜不會無緣無故要讓一起吃這頓飯的,終于要說出目的了?

寧婉靜的眼睛眯了眯,呵呵笑了,“上次你說我們索性撕破臉皮,不用再裝下去,慕容果,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了。如果我告訴你,因為青雲手中有份DNA報告,上面是關于他和楚北年的結果,你猜,那個結果是什麽?”

洗手間這裏很安靜,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慕容果知道寧婉靜有話要跟自己說,肯定會将這邊的人都清走。但聽到她說的這句話,才忽然有種心驚的感覺。

寧婉靜是什麽意思?她說楚青雲不喜歡楚北年是有理由的,而這個理由,是一份DNA的檢測報告?

按照她的意思,是說楚青雲知道楚北年不是自己的兒子,所以他才不喜歡楚北年的?

慕容果一直都對楚青雲對楚北年的态度感到憤怒和不甘。她其實也曾暗中生過這樣的疑問,但立馬就被自己給壓下去了。

這怎麽可能!

如果不是楚青雲的兒子,那他為什麽長得那麽像楚青雲!

慕容果剛想反駁,寧婉靜已經輕笑了一聲,“別急着反駁,你不如多想想,你知道為什麽楚青墨這麽喜歡北年嗎?你知道青雲為什麽會讨厭唐芙萱嗎?你知道為什麽唐芙萱明明受盡委屈,卻沒有和青雲離婚嗎?”

她的每一句話都在證明什麽,慕容果知道她想對自己表達什麽。她雖然疑惑,卻還沒有到要相信敵人的地步。

忽而,她就笑了,“寧婉靜,你說的這些我确實都不知道。其實,我還不知道一些事情,不如你一起給我解答了怎麽樣?比如,你其實喜歡的是二叔,但為什麽卻跟楚青雲在一起?比如,你年年都給二叔寄東西過去,那裏面到底都裝的是什麽?再比如,你昨晚從我家追着二叔的車子而去,又在別墅外面跟二叔說了什麽?”

寧婉靜臉色一變,冷冷的道:“別以為青雲會相信你說的這些話,如果他要相信,他早相信了。”

“是啊,楚青雲說不定早就知道了這些事情,不過看,他還是願意為了你和你兒子,不惜一切代價保你們。寧婉靜,做人要惜福,不然哪一天,福都沒了。”

慕容果說完,就從她面前走了過去,将疑惑都埋于心底。

寧婉靜最擅長用真真假假的話來迷惑她的心志。可是她也真是蠢到家了。

她慕容果,即便別的事情可以保留懷疑,但對楚北年的品性卻是深信不疑的。不是他的東西,他不會屑于争奪。就算連她也懷疑了幾分那份DNA結果,但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

想通這一點,她忽然回頭,看向寧婉靜,輕嗤了兩聲,“對了,你真的很希望楚北年是二叔的兒子麽?”

說完,就走。

寧婉靜的臉已經微微有些扭曲。

剛剛聽到那句“不然哪一天,福都沒有了”時,她的心裏已然升騰起一股怒氣。她有什麽資格說和楚青墨一個意思的話!當聽到最後一句時,怒火燒得更旺。

楚北年不是楚青墨的兒子,可楚青墨卻疼他護他得緊。他的孩子,才一個多月,就已經給他買好了長命鎖和鑰匙,可卻從來對北靖不屑一顧。

想到剛剛楚青墨談起慕容果肚子裏的孩子時,眼裏滿得溢出來的溫柔,心像是被一把剪刀給狠狠的剝開一般。

忍不住的,她尖叫一聲就朝慕容果跑去,在快要出洗手間的長廊時,追趕上了慕容果,抓住她的頭發一陣亂扯。

聽到慕容果的驚呼聲,她的心底湧起一股暢快感,視線卻看向了她的肚子。

這個孩子是楚北年的,也就是

唐芙萱那個賤人的孫子,難怪楚青墨對他那麽好。

當初如果不是因為突發事件,她送的下了藥的雞湯慕容果沒有喝上,不然,她怎麽可能有這個孩子!

心裏翻騰的意念讓她知道,如果将這個孩子給弄沒了,會讓那麽多的人傷心。

楚北年、慕容果,重要的是,還有楚青墨……

快速的伸出手,不給自己留餘地的将慕容果給直接推了下去。

盡頭是一段很短的臺階,兩三階。

慕容果沒有想到寧婉靜竟敢在到處都有攝像頭的地方這樣對自己。

手慌亂的去扶牆。可是平整的一面牆,她抓不到有棱角的地方,根本就借不着力。心裏湧起一股惶恐,她有些絕望的捂住自己的肚子。

心裏在那麽一瞬間有些後悔。

寧婉靜這個心裏已經扭曲的女人,做了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連眼睛都不眨下,她為什麽還要和她逞口舌之能,她為什麽不直接就走開不理她!

身子快速的傾斜往臺階下倒下。

可是想象之中的疼痛感卻沒有傳來。

慕容果落入了一個有些熟悉卻又陌生的懷抱之中。

那人将她扶好,就放開了她。

片刻後,頭頂已經傳來楚青雲暗沉的呵斥聲,“小婉,你真的是讓我太失望了。”

這一次不同于往日,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情,楚青雲都會向着她說話。

寧婉靜擡起頭看向楚青雲時,便瞧見了他眼裏一閃而過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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