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浮出
随着開門聲響起，正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的賀淮擡頭朝門邊看了過來。
向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才說，“賀淮，怎麽，你不歡迎我？”
“沒有。”賀淮淡淡地搖搖頭，表情無比平靜，“喝點什麽？”
“不用，我就是來看看你，畢竟都快訂婚了，我總不能連自己老攻在哪兒工作都不知道吧。”
向楠說着，自顧自打量了一圈眼前風格冷硬的辦公室，很快就把剛進門的那點不自在給抛諸腦後，頗為自來熟地就走到會客沙發上坐了下來。
賀淮見狀也沒說什麽，隔着一段距離就那麽靜靜地觀察着青春洋溢的向楠，思索良久，他問，“和我訂婚你很開心？”
向楠點頭，眼睛裏都是狡黠，“當然了，我喜歡你啊，所以肯定開心。不過，我不是聽說你不喜歡Omega嘛，怎麽這回就同意了？”向楠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仿佛一個求知若渴的孩子。
接觸到他軟萌的視線，賀淮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怔了半晌才說，“父母之命。”
“咦？”向楠顯然不相信，一個鯉魚打挺就從沙發上直起身，看着賀淮的目光閃了閃，帶着些希冀問，“賀總，你老實說，你會不會有那麽一點喜歡我？”
賀淮抿了抿唇，搖頭，“沒有。”
向楠的目光暗淡下去，他笑了一下，無所謂地攤在沙發上，“我就說嘛，你那麽讨厭我，我還是個Omega…”
賀淮看着他故作輕松的模樣，心裏浮現出一絲心疼，想了想他道，“找我有什麽事嗎？”
“沒有，我就是來看看你。”向楠看着他一笑，“如果打擾到你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忙。”說着，他當真從沙發上站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賀淮見狀，在座位上呆坐半晌，想到向楠臨走前的笑容，他不自覺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注視着樓下青年頹敗的身影，他下意識擡手摸了摸心髒的位置，感覺這個地方很難受。
他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畢竟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已經把不喜歡Omega當成了一種自我的認知，所以他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一次又一次面對向楠的這些異樣到底是因為什麽，或者說，他不敢去想。就和宋闫他們說的一樣，越是驕傲的人其實越不會去懷疑自己，而他賀淮，就恰好是這樣的人。
同一時間，賀氏集團門前，慘遭嫌棄的向楠只要一想到賀淮堅定的沒有兩字就不可控制地對自己充滿了鄙夷。本來他只是随心而動想來賀氏看看，一個沒忍住就問出了自己的期望，而最後的結果也和他預想的一樣，這個男人是真的不記得他，也不會喜歡他。
明明對此早就明了的，可向楠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麽了，他總覺得，這次賀淮的拒絕讓他無比難過。也許是因為他們快訂婚的緣故吧，畢竟…面對一個自己如此深愛的人，哪怕和自己訂了婚也不過是因為父母之命，這種感受，就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讓人有氣都撒不出來，整個人都充滿了無力感。
心情複雜的向二少如同霜打的茄子般，無精打采地看着賀氏高聳入雲的寫字樓，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機給一起出來采集數據的同學們打了聲招呼後，就耷拉着腦袋先一步回了學校。
經過這一次不算打擊的打擊，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向楠都沒再主動去給自己找不痛快，可以說除了偶爾和李樂一起出去吃喝玩樂以外，他當真是做足了一個待嫁新娘該有的乖巧。
趕在他和賀淮訂婚前兩天，環游世界的向爸向媽總算是回了家，老兩口一看到自己小兒子那真是又愛又憐。
揉搓完向楠，另一邊，得到消息的向北兩口子這才馬不停蹄地往家趕，一進家門，向媽媽就對江然表達出了十二萬分的關愛，畢竟在她心裏，這麽好的Omega能嫁給她兒子，那可真是自己兒子燒了高香。
和少女一樣的向媽媽不同，向爸不愧是自家集團的創立者，雖然他心裏也對自己大兒媳婦兒很滿意，但卻很少會直白地表現出來，可謂是完美诠釋了什麽叫沉默的父愛。
看着妻子少女一樣的做派，向爸在無奈之餘，直接就把兩兄弟給叫進了書房，只留下妻子和大兒媳婦兒在客廳說話。
随着書房門關閉，向爸看着不省心的向楠，第n+1次覺得頭疼無比。
“嘿嘿…爸…”向楠嬉皮笑臉的，看着一臉無奈的向爸就裝乖。
向爸可不吃他這一套，眼睛一瞪就厲聲道，“笑？向楠你還有臉笑？！”
向楠舔了舔嘴唇，目光飄忽，“爸…別生氣嘛…”
向爸恨鐵不成鋼地看着他，“我問你，我是不是說過不準你再打賀淮的主意？”
“是……”向楠垂下頭，不敢看他爸的臉色。
向爸剜他一眼，“你知不知道賀淮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你以為他會念你小時候的那點情誼？我告訴你，別說他出過車禍，就是完好無損他也不可能喜歡你！”
“爸，您說什麽…賀淮他…出過車禍？”向楠猛地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爸，“會不會是您記錯了，我從來就沒聽說過，您記錯了吧…”
“記錯？向楠，他七歲出國你以為是為了什麽？”
“七歲…”向楠茫然地看看他爸，又看看他哥，他現在覺得腦子裏很混亂，原來賀淮不記得他是因為當年出過車禍，可是…他爸又是怎麽知道的？
向爸爸看着自己兒子的模樣，眉毛一皺道，“看我幹什麽？我要是想，任何事對我來說都很簡單！”
向北看着向楠恍惚的模樣，想了想問，“爸爸，當年是怎麽回事？”
向爸嘆了口氣，“賀家小子七歲那年，剛從游樂園出來就被季家車給撞了。這季家和賀家的恩怨，也不是什麽秘密，當時賀老爺子還以為是季家故意找事，結果季家車上除了吓傻的季家小子以外，就只有一個司機。那季家再怎麽狠也不至于把自己唯一的兒子置于險境，所以這事最後判了司機故意殺人也就不了了之了。”
“賀淮呢？”向楠着急地問。
向爸看他一眼，道，“要說這賀家小子也是命硬，當時傷得挺重的，好不容易在醫院搶回一條命，人也徹底陷入了昏迷，因為當時國內醫療條件有不足，賀老爺子一聲令下就把賀淮送去了美國，賀家小子在美國昏迷了兩年，除了他爹媽和爺爺，就連自己怎麽昏迷的都給忘了個幹淨。”
“所以…他不是故意忘記我的？”向楠愣愣地看着他爸和他哥，“哥…他不是故意忘記我的…”
向北看着他直皺眉，“向楠！”
“嗯？哥。”向楠從朦胧中恢複清明，還沒多說兩句話，就被他哥使了個眼色。順着視線看到他爸嚴肅的臉，向楠，咽了咽口水，嗫喏道，“爸…您別生氣，我…我就是喜歡賀淮…”
“喜歡？”向爸哼笑一聲，“那人家喜歡你嗎？”
向楠想到他在賀淮辦公室聽到的那句沒有喜歡過自己，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就像他爸說的，就算賀淮沒出過意外，他也不一定會喜歡自己，更何況這個失憶的男人還親口說過不會喜歡他……
“怎麽？你自己都不知道？”
“不是的，他會喜歡我的…”向楠越說聲音越小，說到最後直接就有點底氣不足了。
向北一看自家老爹的神色就知道老頭子沒打算真的阻止向楠。之所以這麽做，不過是為了确定向楠真的鐵了心想和賀淮結婚，畢竟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向楠在這場全家否定的婚姻中不會後悔。
向北無奈地嘆了口氣，上前拍拍向楠的肩，“行了，沒事，出去吧。”
向楠遲疑地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自家老爹，見老爹沒什麽阻止的意圖，這才忙不疊轉身離開。
“你倒是疼他。”向爸看着向楠關門離開，伸手點了點書桌，對向北說。
向北看着自家老爹笑了笑，“爸，您和媽媽這次回來不單是為了楠楠訂婚的事吧？”
向爸點點頭，“确實不是，這次回來也是因為你和然然的事。”
“我和然然？怎麽了？”向北遲疑地看着他爸，心中隐隐有了猜測。
“你和然然都結婚好幾年了，什麽時候要個孩子？”
果然是為了這事…向北了然，淡定地說，“不急，我想等然然再養養身體。”
向爸也知道自己這個兒媳婦兒身體不好，想了想他退一步道，“行，你們什麽時候有孩子，我和你媽就什麽時候走。”
向北，“……”
“爸爸，其實，您和媽媽不用幫我帶孩子…”
“想的挺美。”向爸哼了一聲，道，“我可舍不得我老婆給你帶孩子，你自己兒子自己帶，我就是回來監督你們早點要個孩子。”
“……”
向北聞言，簡直有些哭笑不得。爹媽感情好這事他從小就知道，據說當年老兩口結婚的時候，他媽沒哭，他爸倒是哭得不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爸嫁人。後來，他們兄弟倆長大以後，為了讓他媽過得随心所欲，他爸更是在他接手公司當天就毫不猶豫帶着自己老婆環游世界去了，就連那會兒才十幾歲的向楠都被老兩口扔給他帶……
想到這些，向楠無奈道，“好，不會讓您二老在家帶孩子的，您放心。”
向爸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