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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蒼雲山的火勢熄滅,總算沒讓當年的慘烈重複上演。

群仙以雲頂之巅為首,以貪狼長老和廉貞長老馬首是瞻,滅火的滅火,療傷的療傷,井井有條,亂中有序。

廉貞長老好奇問了句:“怎不見如空師太?”

悟念道:“可能是有自己的打算,提前離去了。她在萬殊樓求卦,大兇之兆,還是少出門避一避的好。”

“那倒也是。”廉貞長老若有所思,看向指揮醫修為修士治療的貪狼,“你有看見花不染嗎?”

提起這茬,貪狼長老很是懊悔:“當時局面太亂無從顧及,讓他逃了。”

廉貞長老遲疑了會兒,說道:“比起就地正法當場誅殺,是不是得改一改這個策略?等下次見到花不染,改為生擒。”

“正是這個道理。”一個修士說,“關于火燒蒼雲山的真相,我真的始料未及,咱們一碼歸一碼,不是他花雨霁幹的,也別硬往身上按。”

說着,心有餘悸的瞄了眼面色冰冷的端木硯。

要說普天之下最恨最恨花雨霁的,除了屢次被害的白雲闊,就該是被滅了滿門的端木硯了。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衆人,一語未發。

貪狼長老道:“即便蒼雲山惡行與他無關,但其他的可就不能置身事外了吧?花不染欺師滅祖,殺了破軍,人證物證都在,他無法抵賴。”

廉貞長老搖頭:“可是……甭管是蒼雲山還是天明劍宗,他都承認了,唯有弑師他寧死不認,我想這裏面或許另有隐情。”

一直旁聽的端木硯冷笑道:“他怎會承認?這性質不一樣。火燒蒼雲山,或是開啓鬼界入口,或是血洗天明劍宗奪魂器,無論死多少人都和他無關,沒有血緣,不沾親帶故,都是些陌生人而已。可弑師則不同,天地君親師,師如父,為他授業解惑,他欺師滅祖,同禽獸無二!”

畢竟是站在不同角度看待這件事的人,廉貞無法感同身受端木硯的滅門之恨,所以這話題還是暫停收住,免得一句話說不對勁了,再起沖突就不好了。

廉貞朝貪狼說:“我且回雲頂之巅将此事禀告掌教,然後讓執法長老替我班吧!對了,我看擒拿花不染一行多災多難,還是讓文曲跟着比較好,有個頭疼腦熱的也好照顧着。”

貪狼先一步下樓,站在客棧大堂,他回頭去問跟在身後的廉貞:“彙報完此事,你要去萬殊樓嗎?”

“我最近運氣不好,還真得去萬殊樓求一卦,随便幫白雲闊算算。”

端木硯從樓上下來,人還未到,冰冷的聲音已先至:“廉貞長老說的是,看貴派高徒究竟中了什麽邪術,居然同那禍害狼狽為奸。”

廉貞長老心底有些不爽,雖說此事争來沒啥用,但他還是忍不住出口狡辯兩句:“花不染用邪術不假,狼狽為奸未免有些過分,除了端木宗主以外,若說這世上對花不染恨之入骨之人,定當是白雲闊了吧?”

貪狼長老道:“設身處地想想,若是端木宗主被深深信任的師兄屢次迫害,你會一笑泯恩仇嗎?”

雲頂之巅兩大高徒,一個墜入魔道一個叛逃師門,堂堂修真界第一門宗,指不定被如何嘲笑。于公于私,貪狼長老是得出言維護的。

“我是深深相信霜月君的為人,既然如此,雲頂之巅也該考慮考慮如何解救未來掌教了。”端木硯這話說的不鹹不淡,三分真心,七分戲谑,叫人聽了很是不爽。

端木硯揚長而去,廉貞摸了摸鼻子,就和貪狼在此分手,一人往東一人往西。

八字眉站在門外,遠遠聽了那麽一耳朵,當場興奮的手舞足蹈:“雲頂之巅的執法長老要來了,那他的大弟子路一之也肯定會跟來吧?”

洛家莊弟子點頭道:“按理來說是這樣的。”

“太好了!我苦練三十年只為路公子,咱們不回杭州了,就跟着貪狼長老,等路公子來。”

“師兄崇拜路公子多年,既然如此,去求洛恒搭個橋不就完了,何至于苦等這麽多年才見?”

“呸,老子求他?洛恒那狗娘養的不止一次在老子面前說路公子壞話,老子不把他腦袋擰下來就對得起列祖列宗了!靠,哪裏來的死鳥,滾開!”

八字眉照着天上那只灰褐色鳥打出一道真元,不料那鳥反應的極快,忽閃着翅膀躲開了。八字眉心裏窩火,一想到洛恒就更火大:“不就是拜入了雲頂之巅為徒麽,拽個屁啊!”

“師兄?”

“給我抓住那只死鳥烤了吃!”

洛家弟子可不敢駁了少爺的心,紛紛提劍去抓鳥,八字眉也沒閑着,禦風上空,手腳并用,追着鳥一路出了蒼雲鎮,攆着攆着覺得有些不對勁,這鳥的速度極快,而且種類有些眼熟。

好像是隼,游隼。

“我艹你娘!”八字眉渾身一凜,瞬間意識到不好,再叫手下撤離已經晚了。符咒不偏不倚打個正着,八字眉從百米高空掉落在地,差點摔吐血。

八字眉氣的爬起來:“庚辰你大爺的,有種別設計偷襲啊!”

游隼落地,化形成人,看也沒看八字眉一眼,滿臉恭敬的望着前方。

八字眉不知為何,腳底生寒,莫名而生的懼意讓他渾身骨頭架子都在打顫。他哆哆嗦嗦的回頭,入眼的是一身幹淨利落的紅色勁裝,目光往上移,八字眉只覺眼前發黑,膝蓋一軟,一屁股坐到地上。

“花花花花……”

“我花雨霁向來是有仇必報的。”花雨霁蹲下身,和八字眉平視,“你叫什麽名字,如果你死後化作厲鬼回來報仇,我得記得你姓甚名誰啊!”

“不,不不不能殺我……”八字眉連後退都不敢,“我我我是洛家莊的……”

“旁支吧?洛維父親的堂弟的兒子?”花雨霁不以為然的一笑,“管他呢!”

“不不不……”

花雨霁:“不什麽?我不敢殺你?哦,因為你有洛家莊後臺是吧?不過我覺得呀,就算我當着洛家老小殺死你,他們除了對我恨之入骨以外,也沒別的法子,洛家莊比起天明劍宗,你覺得誰更勝一籌啊?”

這才是讓八字眉欲哭無淚的地方啊!

花不染本就是個性張揚随心所欲的性子,入了魔道就更是恣意妄為無法無天了,連天明劍宗都能說滅就滅,更何況他區區洛家莊。

八字眉痛哭流涕:“別,別別別,不是我……”

強烈的求生欲促使八字眉爬了起來,他指着庚辰道:“我就是負責押運,他他他不是我,不是我抓的!”

花雨霁的目光冷了一度:“那是誰?”

為了小命,八字眉可不敢隐瞞:“是萬殊樓算出了庚辰的方位,然後天明劍宗率領徒衆幹的,和我無關,和我們洛家莊無關,是萬殊樓和天明劍宗,他們倆才是幕後真兇!”

八字眉氣喘籲籲,語速飛快,唯恐自己被冤殺。

花雨霁目光沉靜,看不出喜怒哀樂,他就這麽望着八字眉許久,忽而,他展齒一笑:“哦,我怎麽記得,你要用誅魂咒讓庚辰魂飛魄散來着?”

八字眉還沒放下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不不不不,我那只是……只是……”

花雨霁笑的陰邪:“天下符咒詭術千千萬萬,八成我都會,你随便選一個,我用在你身上可好?就當為庚辰出口氣,放心好了,我從來不記仇,畢竟有仇有恨我當時就報複了,日後相見還可以把酒言歡的嘛!”

八字眉毛骨悚然:“我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饒命,花公子饒命……”

突然,一道厲光直射花雨霁背後!

八字眉臉色慘白,花雨霁卻一動未動,身旁庚辰一個閃身,立于花雨霁背後,右手輕揮設下一道屏障,完美的将攻擊抵禦在外。

“呦呵。”花雨霁用餘光瞥了眼來者,“大嬸兒,咱倆什麽仇什麽怨吶,你至于一路尾随咬着我不放嗎?”

如空師太收回佛塵,朗聲道:“清心庵門訓,逢魔必除!”

花雨霁:“您這麽愛多管閑事,當心短命啊!萬殊樓給你的警告還不夠嗎?”

如空師太:“死于除魔衛道的路上,無怨無悔。”

“也固執過頭了吧?”花雨霁看着八字眉,背對着如空師太說道,“雖說佛修是魔修的天敵,可你區區化神境三層,還不是我的對手。”

如空師太立起佛塵:“廢話少說,只管來吧!”

庚辰臉色微變,提氣沖了上去,卻是繞過了如空師太,一拳打在迎面飛來的巨石上。

“砰”的一聲巨響,巨石粉碎,庚辰後退數步回到花雨霁身旁:“公子。”

花雨霁噗嗤一笑:“如空師太,你不是口口聲聲要除魔衛道麽,這下有機會了。”

如空師太臉色大變,頃刻之間,七八個身穿黑袍的人從四面八方跑出,将他們團團圍住。

為首之人戴着面紗,手持短刀:“我乃焚血宮朱雀護法,花公子,我家尊上誠請,還請移步焚血宮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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