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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就在片刻前,花雨霁被白雲闊鎖死在書櫃前,他的氣勢強勁,因為境界低于花雨霁,所以他知難而退的并不動用真元,而是攻其軟肋,直接動用神魂之力将花雨霁壓得死死的。

沒錯,重點不是拼境界,而是真元和神魂的區別。

比真元,短短半年時間晉升到大乘期五層的花雨霁必然完勝,可比起神魂,僅剩下一道魂魄的花雨霁根本不是白雲闊的對手。

白雲闊的劍修威壓撲面而來,語氣也很溫柔:“方才還沒讨論完,現在繼續。”

境界的高人一等讓花雨霁不懼怕那威壓,但這種櫃咚的姿勢,太具侵略性了,他不适應的扭動身子:“什麽?”

白雲闊慢條斯理道:“你都是死過兩回的人了,為何還拘泥于以前?為何還沉澱于往事不可自拔?你不是一個超脫、随性、無拘無束之人嗎?抛開那些讓你我心生隔閡的前塵往事,只說現在,你此時此刻對我的感覺……”

“轟”——

就在這時,牆被鑿開了。

花雨霁如獲救星,忙從白雲闊的範圍內撤出來。

玄武一臉愧疚:壞了好事,抱歉,你們繼續。

白虎左看看右看看,差點驚掉下巴:“你們,你們原來……哦!我明白了,原來是這麽回事,這就是最有利的鐵證啊!你們現在就告訴赤煌那王八蛋,你有情他有意,小手一拉小嘴一遞,仙魔同修歡歡喜喜!和藍兒還是紅兒的沒有半文錢關系!”

花雨霁:“……”

還挺押韻!

白雲闊勾唇淺笑,對這個結論十分滿意。

另一邊,庚辰回到妖風陣陣,剛好撞上關門打烊的老板娘。

庚辰注意到,客棧的匾額被摘了,窗戶都用板條封死了,比起歇業外出,更像是黃了。

“老板娘。”庚辰叫了她一聲。

那貍貓妖渾身一顫,竟吓的整個癱坐在地,渾身打哆嗦:“你你,你……”

貍貓妖“你”了半天,梗着脖子好不容易把後半句話憋出來:“你是來滅口的嗎,你要報複我嗎?”

庚辰站着問:“公子明明沒做過,你為何要誣陷他?”

老板娘心虛的避開眼神:“我,我……”

庚辰:“咱們無冤無仇不是嗎?”

“我……”老板娘焦慮的攥緊裙子,将裙角揉成了一團抹布,“我只說了自己看到的,那兩個公子确實外出過,也确實在仙子湖附近糾纏了王上之女。”

庚辰蹲下,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你作僞證,會害了大家,公子和白公子無辜枉死,他們的冤魂不得安息,業障就積累在你身上,還有蘭兒姑娘,她沒有沉冤昭雪,因為公子和白公子不是兇手,因為你的栽贓陷害讓真正害死她的人逍遙法外,蘭兒姑娘的神魂不忿,也會報應在你身上,無論是将來修行還是日後渡劫,這個“業”積累了,就一定有“果”的實現。”

像這種因果報應業障咒怨什麽的,修士最迷信這個,妖修更甚,因為它們生來就是孽畜,天道對它們極為苛刻,血債記得一清二楚。

老板娘也确實被吓到了,回想自己狀告的人,那可不是修真界的無名小輩,而是赫赫有名的晴空公子和霜月君。

若這二人不死,會不會化作鬼修回來報複?

老板娘感到不寒而栗:“我,我沒辦法,不關我的事!”

“老板娘心地善良,待人寬厚,她只是想和孩子過安生日子,必然不願攪這趟渾水。”庚辰先充滿同情和理解的誇贊一二,先禮後兵,“公子也知道你身不由己,若你說出幕後指使者,就算公子不幸被那不講道理的妖王冤殺,那他也不會怨你的,業障也不會積累到你身上。”

老板娘狠狠打了個激靈,她內心蠢蠢欲動,逃不過庚辰的眼睛。

“可是,我……”老板娘咬着嘴唇,她眼圈通紅的搖頭道,“我不能說,我不知道。”

庚辰為防止她跑了,先擒住她的手腕,沉聲講道理:“你把店關了,是想離開妖界嗎?你能逃到哪裏去?那人有膽子殺妖王之女,難道沒膽子殺你嗎?等他的目的達到了,我家公子和白公子冤死了,他還會留着對此事知情的你嗎?你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死在妖界以外,誰會在意?誰會管你?”

老板娘怔住了,幹裂的嘴唇顫抖着:“我,我……”

老板娘淚流不止,哭的泣不成聲。

庚辰将她拉起來:“跟我去青丘靈谷走一趟,當着妖王的面說出來,妖王會保護你的。”

其實牆被鑿開也不是壞事,至少開闊了視野,擴展了活動範圍。

白虎也索性将拳頭打出的窟窿擴大,将牆壁清理出足夠一人通過的大小,兩邊通了之後,南北通風,極為舒暢。

關禁閉是件很無聊的事情,逼得花雨霁都撿起了書本。

在書櫃裏塞着各種古籍,多是妖界的史傳,以及青丘靈谷的野史,都是些正經的古書。

“無聊。”花雨霁翻了兩頁就看不下去了,回頭,竟瞧見平時看到書就邁不動道的白雲闊在坐着發呆。

花雨霁狐疑道:“奇了怪了,你這書癡居然能放着它們不管?”

白雲闊的回答霸氣十足:“雲頂之巅的藏書閣裏都有收藏。”

言外之意,熟讀藏書閣全部藏書的白雲闊,自然早就看過這些野史,說不定還倒背如流了。

自己這邊的書櫃翻完了,花雨霁又去隔壁的書櫃翻,從裏面找到一個棋盤,以及兩盒灰塵蒙蒙的雲子。

花雨霁将棋盤清理幹淨,毫不見外的随口問道:“誰來下盤棋?”

玄武很給面子的走過來,拿了雲子到矮幾前坐下,花雨霁迎上去,倆人開始手談。

融化血腐蠱的過程還算順利,白虎稍作歇息,無聊的湊過去看看熱鬧,他對“琴棋書畫”是樣樣也不精通,見倆人你來我往你一棋我一子的,看的都快睡着了。

白虎打了個哈氣,回頭問道:“我記得霜月君的棋藝之高,連明月霄都甘拜下風吧?”

白雲闊閉目打坐,聞言,神色清和道:“我師尊的全部心思都在劍道上,不然若潛心鑽研棋藝,定能成為六界聖手,還有我什麽事兒呢!”

“謙虛,真的太謙虛了。”外表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的白虎老氣橫秋的說道,“年輕人,該狂野的時候就狂野,你才多大年紀就這麽深沉穩重,越來越往明月霄那方面長,真叫人受不了。”

花雨霁抓起一顆雲子朝白虎射過去:“人家那是內斂自持高風峻節,你懂什麽?”

白虎一把抓住暗器,冷哼道:“哎呦!咱們的晴空公子是學會護食了?果然啊,有了道侶就是不一樣了,都不允許旁人說壞話了。”

花雨霁第一次覺得白虎的話痨屬性很煩人,果斷抓了一把雲子扔過去:“滾!”

白虎笑呵呵的避開,雲子噼裏啪啦撒了一地,他吐出口氣吹動了鬓發,嬉皮笑臉道:“自己撿吧花公子。”

花雨霁白他一眼,原地揮揮手,真元将滿地棋子托起來,全部收回盒裏。

白虎将手裏拿的雲子抛上空中,再穩穩接住,然後丢給了遠處的白雲闊:“接着,這是花公子的心,感天動地。”

白雲闊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僵硬的伸出手,撈了個空,棋子“啪嗒”一聲掉到地上。

白虎:“诶?怎麽沒接住啊,花不染,你的真心被他糟踐了哦!”

隔壁下棋的花雨霁懶得看他:“你好幼稚。”

白虎聳聳肩,親自過去把棋子撿起來,攤開手遞到白雲闊面前,說:“我這是牽紅線的月老,成就一樁美事,勝過七級浮屠啊!諾,你家師哥的真心,本護法替你撿起來了,還不快接着?”

白雲闊愣了愣,伸出手到半空,然後平攤開來:“多謝。”

白虎沒多想,改等待拿走變成主動遞還,然後他就穿過窟窿門去隔壁了。

影子消失在眼前,白雲闊下意識握住躺在掌心的棋子,冰冰涼涼,很是圓潤和細膩,多捂一會兒就熱乎了。

突然感覺喉中幹癢,白雲闊擡眼,看見影子又出現在前方,他不假思索的說道:“有勞白虎先生,幫我倒杯水好嗎?”

這話說完,白雲闊隐約覺得有哪裏不對,可時間不允許他細細思考,只見那筆直前往書櫃的人影狠狠一怔,然後去桌邊倒了水,再筆直朝他走了過來。

白雲闊伸出手,心裏莫名緊張起來:“多謝。”

那人卻一動不動,彼此就這麽僵了片刻,終于,對方聲音冷凝的說道:“自己拿。”

白雲闊早已冰涼的指尖一顫:“師哥?”

“啪”的一聲響,好像是茶杯掉到地上摔碎了。

“你眼睛怎麽了?”花雨霁的語氣冰冷,暗藏刀鋒,“你眼睛看不見是不是?”

白雲闊狠怔,突如其來的真元擴散,将最後一點光亮死死封住,眼前一片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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