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白雲闊還處于蒙圈中沒有回過神來,一臉蠢萌的問:“何為反射弧度?”
花雨霁不忍吐槽了。
在牢房裏表白,在刑場上接受,也是醉了。
風璃和雪嫣聽得一頭霧水,玄武無法表達,白虎則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倆能不能注意點影響?這幹嘛呢一個個的!”
花雨霁不服了,張口怼道:“喂,我們幹嘛了?是當街接吻還是當衆雙修了?清清白白幹幹淨淨,你要是酸的話,就自個兒找個去。”
白虎這個氣啊:“你們簡直——”
“你們簡直夠了啊!”被晾了半天的赤煌終于大怒,一巴掌将身前的青玉案拍成齑粉,“你們當這是什麽地方?這裏是青丘靈谷,你們在青丘臺!在刑場!在被斷魂寶劍逼着!能不能嚴肅點,能不能有點危機感?”
赤煌活了上千年,還從沒有這麽委屈的時候!
等待處刑的人犯居然有心思談笑風生,還有空秀恩愛虐狗,媽的,太過分了!
花雨霁一臉虧欠:“對不起,剛剛說到哪兒了?”
赤煌:“……”
六尾狐趕緊救場:“呃,小貍貓。”
“哦對。”花雨霁看向那個仿佛被人點了xue的老板娘,暫且不管她,問向赤煌,“妖王,可否告知在下,令愛的生辰八字?”
此話一出,亂糟糟的青丘臺陷入一片死寂。
周圍狐貍妖修們面面相觑,也不知道這種氣氛僵了多久,議論聲轟然爆發。
“他是瘋了嗎,居然堂而皇之的問生辰八字?”
“活膩了,絕對是活膩了。”
“他為什麽要問生辰八字呢,他想做什麽?”
“該不會是要做法害人吧?”
“好可怕呢!”
赤煌五指狠狠摳着寶座扶手,終于,繼青玉案粉身碎骨之後,他的青玉椅也随之殉情。
赤煌怒極,振衣而起,嘶聲咆哮道:“花雨霁!你真當本王不敢殺你嗎!”
花雨霁忙說:“妖王,在下沒有挑釁的意思,說句冒犯的話,令愛早已仙逝,就算我知道了她的生辰八字也無法加害于她。”
赤煌:“既然如此,那你問本王生辰八字做什麽?”
花雨霁簡直沒處說理:“難道我問生辰八字就一定是害人用的嗎?”
赤煌怒火攻心:“不害人,難道還救人嗎?”
花雨霁抿了抿嘴唇,道:“若能通過生辰八字得知真兇,讓令愛亡靈安息,是否可以認定為救?”
赤煌非但沒安靜下來,反而更氣了:“用生辰八字就能看出兇手?哪有這回事!你當本王是傻子嗎,好糊弄嗎?”
不等花雨霁說話,邊上的白虎終于功成,将捆仙鎖掙開,右手一握,短劍立現:“就是傻子!就是好糊弄!被一只貍貓妖糊弄的團團轉,我要是蘭兒,不被人殺死也被你這蠢爹給氣死了!”
回手揮下,短劍将玄武的捆仙鎖砍斷。
赤煌的殺機早已累積的快要爆開了:“好啊,你們敢忤逆本王!”
赤煌也不想再忍了,他召出本命魂器,一把通體血紅色的巨劍,看似沉重笨拙,可在他的手中卻輕盈如浮毛,揮動自如。
白虎散出魔霧,将後方持劍等待行刑的狐貍妖修全部撂倒,轉頭沖花雨霁道:“還說什麽廢話,上啊!”
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是魔修的作風!
花雨霁看了眼白雲闊,發現他也掙脫了捆仙鎖,看這亂糟糟的局勢,便也稍加用力,扯斷了捆仙鎖。
憑白虎和玄武自然是敵不過大乘期的赤煌,花雨霁和白雲闊去接手抵擋,而六尾狐也不能幹看着,號令手下弟子沖上去。
那邊的風璃和雪嫣也掙開束縛,陷入大混戰。
眼下陷入紛争的有三方勢力,仙道的雲頂之巅,魔道的焚血宮,和妖道的青丘靈谷。三者皆是六界門派勢力的翹楚,雖然擺到明面上誰也不懼誰,但畢竟事關雙方兩派的關系,因此打起來,誰也不敢下死手。
除了赤煌。
他是存心跟另外兩家過不去了。
花雨霁和白雲闊聯手,倒是能和大乘期八層的妖王抗衡,三人你來我往,散出的真元毫無顧忌的在青丘臺上橫沖直闖,妖王做事不計後果,打起架來從來不知“點到為止”四個字怎麽寫,為了自保,花雨霁和白雲闊也需得認真對待。
三個大乘死拼起來,那威壓可不是開玩笑的。一些低層次妖修被死死碾壓在地上爬不起來,流鼻血的流鼻血,暈死的暈死,更有靈脈盡斷渾身抽搐的,也有被瞬間奪走五百年修為,直接化成原型的。
白雲闊後退開,厲聲喝道:“妖王,速速收手!你想拉着你的徒子徒孫陪葬嗎?”
赤煌才想起來似的,不甘的收起已經醞釀完畢就差發招的巨劍,濃眉之下,那雙烏色的眼瞳突然變為殷紅,他森森冷笑起來。
花雨霁整個撲倒白雲闊面前,擋住他的視線:“當心狐媚術!”
未及反應的雪嫣當場中招,她眼睛發紅,迷迷瞪瞪的朝赤煌走去,然後猛然轉身,聽從命令,拔劍朝風璃刺去。
風璃猝不及防:“小嫣!”
被狐媚術控制的雪嫣,力量壯大一倍,她的招數又快又狠,風璃在應對周圍狐妖的同時,還得分心出來應付她。
花雨霁喊了嗓子:“清心咒會不會?”
風璃恍然大悟:“多謝前輩!”
六尾狐右手拿着鼓錘,集真元之力将鼓錘推送出去,重重敲在青丘臺中央的鑼鼓之上,發出震動神魂的一聲巨響。
衆人怔鄂,而旁觀多時的悟念在此刻敲擊木魚:“阿彌陀佛。”
混亂的局面總算得到了控制,六尾狐高聲大喊:“都住手!”作為赤煌妖王的親衛,六尾狐在青丘靈谷有很高的地位,衆人紛紛停住。
悟念說道:“花施主,莫要再增加無謂的殺戮和無辜的亡魂了。”
花雨霁急喘口氣:“天地良心,先動手的可是他們!”
悟念:“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花雨霁:“這話您跟他說去,我退一步就是死。”
赤煌活像只炸了毛的藏獒:“本王的女兒死于非命,你居然讓本王忍,讓本王退?”
悟念無奈搖頭,沉重嘆氣:“諸位要知道,蘭兒女菩薩不幸慘遭殺害,這并非只是蘭兒和花施主的事情,而是整個青丘靈谷和雲頂之巅的事情,更何況焚血宮也參與其中,往大了說,在座任何一人的沖動之舉,都很有可能挑起仙魔妖三界的戰争!”
這話倒是真的,連一肚子火的白虎都冷靜下來了。
偏偏赤煌還是那個火脾氣:“那又如何?錯的是他們,我們妖界青丘靈谷行的正坐得直,本王要給女兒報仇,難道雲頂之巅要包庇兇手不成?”
悟念:“若他們真的是兇手則罷了,如若不是,妖王傷了他們,又怎麽跟明掌門交代?又如何跟仙道交代?”
赤煌氣的冒煙,又開始不過腦子了,指着悟念狂噴道:“好啊,你口口聲聲都在為他們狡辯!原來如此啊,對啊!淨光寺也是雲頂之巅那邊的,你們都是白雲闊的狗腿子,都是花雨霁的信徒啊!”
白虎死死摳着玄武的肩膀,忍無可忍:“我好想宰了這蠢貨!”
悟念本是充當和事佬,沒想到自己惹禍上身,頓時亂了方寸:“妖王,你莫要憑一己之見随意構陷旁人!”
花雨霁遞給悟念一個充滿同情的眼神:“妖王痛失愛女,喪失基本邏輯,誰為我說話誰就是我的幫兇。”
悟念氣蒙了:“簡直荒唐!”
“有些道理說不通,那就算了,何苦白費……”花雨霁冷不防腿上一沉,竟是那個貍貓妖老板娘趁亂撲了過來,白雲闊心頭一緊,下意識要将人打開,花雨霁忙攔着。
那老板娘自然不是要偷襲,而是抱着花雨霁大腿狼哭鬼嚎:“對不起,是我誣陷了你,是我作僞證,對不起!求你幫幫我,救救我孩子,我孩子被他當成人質,我要是不按他說的做,他就殺了我和我的孩子,我能怎麽辦啊……”
衆人全驚呆了。
原來趁着剛才混戰的功夫,老板娘總算把這其中利害想明白了。一旦那人達到目的,她和她的女兒就失去了利用價值,根本沒有留着的必要。
花雨霁冷聲問:“威脅你的人是誰?”
老板娘哭的撕心裂肺:“我不知道,他是用靈符傳信威脅我的,我根本沒見到他的人。”
悟念大喜:“女施主,此話當真?”
老板娘點頭。
悟念确保萬一:“你可敢對着我佛如來發誓?”
老板娘痛哭流涕:“我向所有神明發誓!”
悟念松了口氣:“如此,這便真相大白了,蘭兒的事情和花公子無關,更和霜月君無關。”
“呵呵,你說無關就無關?”赤煌掄起巨劍扛在肩上,“之前,她自稱花雨霁和白雲闊殺了蘭兒,确鑿無誤,指天發誓,若有半句虛假就不得好死!難道當時說的是假的,現在說的就是真的?”
老板娘:“我……”
赤煌:“本王倒覺得,她當時說的是真的,現在說的才是假的!沒準是被庚辰下了咒,再不然就是受了花雨霁的威脅,不得不翻供!”
老板娘急的大聲哭喊:“我沒有,我說的是實話!”
赤煌根本不理他,手持巨劍指着花雨霁:“說!是不是你綁架了她的孩子,賊喊捉賊?”
花雨霁:“……”
不待白雲闊發作,好端端的豔陽天突然飄來一朵血雲,玄武有所感應,扯了扯白虎的袖袍,白虎恍然察覺,趕緊連同玄武跪迎。
血雲之下,魔氣浩天,随着一道犀利真元的從天而降,身着玄衣的魔界霸主款款走來:“本尊等了數日也不見孩子們回來,備好的酒席都涼了,沒辦法,本尊只好親自走這一趟,管妖王要人。”
他秀美的眼眸微微眯着,流露出妖異的媚态:“給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