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都說青丘靈谷出美人,可花雨霁在此,已經讓群芳都失了光彩,自慚形穢;等雌雄莫辨的血千綢再來,整個青丘靈谷都失了顏色,甘拜這二位曠世美人的下風。
說好的重傷閉關,竟然從焚血宮大老遠跑來了,白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血千綢瞥了眼跪着的白虎和玄武:“平身,後邊站着去!”伸出纖纖玉指,向往的看向朝陽,“別擋本尊的光。”
白虎:“……”
玄武:“……”
赤煌咬牙切齒道:“血千綢,好幾百年不見,還是那麽愛臭美,跟個娘們兒似的!”
血千綢并不在意,他細細打量自己修建整齊的指甲,獨自美麗:“粗俗不堪,可悲可悲。”
透過指縫間,血千綢看到了驚喜:“喲,璃兒,別來無恙啊!朱雀護法的位置,本尊一直給你留着呢!”
風璃冷着臉說:“多謝魔君美意,在下是雲頂之巅的弟子,修的是仙道。”
“仙道又如何?可以改的嘛,就像你晴空公子那樣。”血千綢笑盈盈的看向花雨霁,轉而,瞥向了風璃,“連性別都可以改,仙道魔道的算什麽。”
花雨霁:“……”
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還有,他真的很好奇,血千綢究竟是男人,還是那啥?
他的那啥究竟還在不在?他在沒有步入修真界的時候,該不會是在宮裏做事的吧?
被冷落多時的赤煌怒道:“血千綢!你究竟來幹什麽?”
血千綢:“接孩子們回家啊!”
赤煌斂起滿目兇光,勉為其難道:“白虎和玄武雖然冒犯了本王,可他們既然是焚血宮的人,本王看在你的面子上也無法處置他們,你既然親自來了,本王就賣你個面子,帶他們走吧!”
血千綢抿唇輕笑:“那赤兄能否再賣本尊一個面子,将這些孩子全部帶走?”
赤煌極力忍耐怒火:“血兄,你這要求有點過分吧?”
血千綢:“本尊不覺得啊?”
赤煌繼續忍耐:“那倆丫頭也就罷了,花雨霁和白雲闊可是殺了蘭兒的無恥匪徒,恕本王不能輕饒。”
血千綢:“可是本尊方才聽見了,那只小貍貓作證,花不染是冤枉的。”
赤煌冷哼一聲:“像這種證人,花雨霁要找的話可以弄一籮筐。”
花雨霁無奈的搖搖頭:“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血千綢端着雙臂想了想,眼前一亮:“既然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那不妨前去萬殊樓一趟,對于早已發生過的歷史,只要不禍及未來,他們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赤煌一愣,不等他發表同意還是反對,花雨霁突然笑道:“拉倒吧!可別禍害萬殊樓了,到時候再說他們也是被我花雨霁收買的,那就贻笑大方了。”
赤煌再笨也知道自己被冷嘲熱諷了,一忍再忍再再忍的怒火終于忍無可忍,他高揚起手喊道:“你們沆瀣一氣,本王也不懼怕你們,布陣!”
四周的狐貍妖修聽令,以六尾狐為首排兵布陣。
在陣法結成之前,赤煌和血千綢的魂器器靈就先打了幾回合。
法陣圍着青丘臺而建,以狐媚術為準。妖修最擅長創造幻境,正是從狐妖一族的狐媚術衍生出來的天賦,比起那些花樣百出的幻術幻境,還是狐媚術是祖宗。
在場三個大乘,赤煌心裏有譜,號令群狐共同布置幻境。
随着周遭場景的迅速變幻,幻境展開了。
“公子!”庚辰趕緊跑到花雨霁身旁,花雨霁看了眼被黑暗吞噬的老板娘,轉身,光影交換,他伸手去抓庚辰,結果抓了個空。
手腕上突然一輕,花雨霁心悸,轉頭一看,原本拉着他手的白雲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盤旋在他手上的毒蛇!
花雨霁渾身發毛,擡手打出一道真元将那毒蛇切成寸段!
千萬小心,還是和白雲闊走散了,偏偏白雲闊眼睛看不見!
幻境自然是假的,假的自然沒有靈,哪怕白雲闊用神識去探,也是一片空白!
花雨霁急躁起來,他召出瑤光琴,打算嘗試一擊擊潰幻境,哪怕不成,擊穿一道窟窿眼也行。
就在花雨霁雙手撫于琴身,即将撥動琴弦的剎那——
“師哥!”
花雨霁一怔,猛回頭看去,從遠處快步跑來的正是白雲闊。
花雨霁:“你……”
白雲闊有些氣喘,他緊張的抓住花雨霁的手臂:“師哥,你沒事吧?”
花雨霁下意識說:“沒事。”
雖然見到了白雲闊,但他并不敢放松警惕,包括戒心。
幻境之中一切都不可信,這究竟是真的白雲闊,還是假的?
花雨霁收起瑤光的同時,問道:“雲闊,我的生辰八字是多少?”
白雲闊微愣:“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雲闊,”花雨霁單手負後,握住應召而出的虹銷劍,“你回答。”
白雲闊搖了搖頭:“師哥不必懷疑,我是真的,只是生辰八字不能輕易說出,幻境內的一切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施術者的眼耳,當心被聽了去。”
“你說得對。”花雨霁點了點頭,忽然一笑,“但是我不信。”
“師哥……”
“我信你,但我不信自己的眼睛。”花雨霁道,“你盡管說,後果我擔着。”
白雲闊咬着嘴唇,搖頭。
花雨霁冷笑:“你該不會是不知道吧?”
“師哥,我,”白雲闊握緊雙拳,終于下定決心,“我說。”
花雨霁:“我聽着。”
白雲闊:“丙辰年四月初四……”
花雨霁的目光冷冽下去:“我要聽八字,幾時幾刻?年月日別說你了,天下誰人不知我花雨霁哪年生的?”
白雲闊臉色驚變:“師哥……”
花雨霁長劍出鞘,照着白雲闊的前襟一劃,白雲闊震驚失色:“你!”
花雨霁的聲音沉而冷:“真正的白雲闊無論什麽時間什麽地點什麽情況,無論我怎麽逼問,他都不會說出我的生辰八字的。因為,他怎麽能保證我不是假的?同理,你憑什麽認為我就是真的?”
眼前的“白雲闊”瞬間化成一道光霧,一條雙尾黃狐貍現身,它渾身血的退開,倉皇而逃。
靠!
一上來就遇到個冒牌貨,還是冒充白雲闊的,好氣啊!
花雨霁朝前走,前方是濃霧彌漫,可見距離只有一丈遠,若此時突然跳出來個敵人偷襲,花雨霁可沒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走着走着,前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手裏拿着短劍,劍鋒犀利肅冷,虧得花雨霁及時躲閃才免于誤傷。而對方感受到氣息,也吓得往後退了一下,高聲強調道:“別動手,我是白虎護法!”
花雨霁揮了揮手,散出些真元,只勉強驅散了方圓寸地的濃霧。落目一看,果然是白虎。
“別用那種眼神看着我,我可是真的!”受到質疑的白虎很不爽,用同樣懷疑的眼神打量花雨霁。
花雨霁将佩劍橫在身前,随時準備動手:“假的會說自己是假的嗎?”
“可我真的是真的!”白虎絞盡腦汁,“哦對了,暗號暗號,那什麽……你有情他有意,小手一拉小嘴一遞,仙魔同修歡歡喜喜,這總行了吧?”
這個順口溜真是聽一次笑一次,花雨霁心裏信了他七分,但還有三分保留,他說道:“幻術的種類有很多,你很有可能是從我腦海中幻化出來的假象,承載着你我之間的記憶,所以知道這些很正常。”
白虎很不擅長狡辯,他挖空心思想了半天才說:“從你腦子裏幻化出來的假象,能和你這麽正常自然的交流嗎?”
“說的也是。”花雨霁收起佩劍。
再厲害的“人工AI”,也比不上人腦靈活多變啊!
白虎松了口氣的同時,郁悶道:“我本來想找玄武的,怎麽就偏偏遇上你了呢?”
花雨霁:“謝謝,我也想找雲闊的,并不想遇上你。”
“等下!”白虎冷聲道,“光讓你質疑我了,你呢?你憑什麽證明自己是真的?”
花雨霁眼眸晶亮,溢出促狹的微光。
大乘期的威壓劈頭蓋臉的砸下去,當場讓白虎跪了:“你大爺的!”
花雨霁:“是你讓我證明自己的。”
白虎喘着粗氣,抹了一把鼻血,“算你狠!”
幻境中生死難測,倆人不得不結伴而行。
花雨霁一邊走一邊提醒道:“幻境會随着你心中所想的而改變,把腦袋放空,別想些有的沒的。”
白虎鼓着腮幫子,算起年齡他可比花雨霁大多了,可在花雨霁面前就莫名矮了一頭,把他當“晚輩”訓斥教育,重點是,白虎居然能接受,若換個人上來,早被他一腳踢飛了。
果然是境界大一級壓死人啊!
濃霧終于散了,四周的景致露出了廬山真面目,正是雲頂之巅的宗祠。
白虎是翻身的農奴把歌唱,終于神氣一回,一點都不知道低調,大張旗鼓的哈哈笑起來,順勢一拍花雨霁的脊梁骨,用一種特別欠揍的語氣調侃道:“幻境會随着心中所想而改變,別想些有的、沒的,晴空公子,好好聽前輩的話哦!”
花雨霁很是尴尬,甩開幸災樂禍的白虎先走了進去,白虎屁颠屁颠的湊上去:“讓我看看你“夢”到了什麽!”
看了四下的布置,花雨霁就猜到了時間線。
白雲闊二十歲,弱冠禮。
走進祠堂的那一瞬間,花雨霁的站位發生了改變,比眨眼間還要快,他從門口瞬移到了祖宗牌位前,他的一身黑衣褪去,變成了當初所穿的月白色繡清荷的直領錦袍。
花雨霁微微一愣,看着跪在蒲團上的自己,再轉頭看向身旁同樣跪着,着正紅色錦衣的白雲闊,再回頭看向門外,白虎不見了。
見白雲闊叩首禮拜,花雨霁也趕緊跟着磕頭,祭拜完列祖列宗之後,回想當年,他好像靈機一動,跟白雲闊說了一句話。
——小師弟長大了,可以娶媳婦了,要是相中哪家姑娘就帶回來給看看。
花雨霁忍不住笑了,望着滿堂燭火,望着雲頂之巅的祖宗在上,他腦子一抽,心裏一動,笑盈盈的看向白雲闊:“你和我相伴十餘年,我把你養的是白白嫩嫩豐神俊朗,與其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小白菜被豬給拱了,還不如近水樓臺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
說着,他頗為欠打的伸出手指,暧昧的勾住白雲闊的下巴:“好一個美男子啊!”
反正這裏是幻境,冒犯不了這些老祖宗。
年僅二十歲的白雲闊臉皮薄,一逗就紅,更別提花雨霁還動手動腳。他先是目瞪口呆,等細細品味這句話的含義之後,整張臉都熟了!
“師哥是,是在逗我開心嗎?”
把純情小師弟逗弄的面紅耳赤,簡直是人生一大樂事,花雨霁笑盈盈的說:“不是,我是在調戲你,聽不出來嗎?”
白雲闊羞紅的臉快要煮沸開鍋了,連話都說不利索,磕磕巴巴道:“師師師哥,你,我,這樣是……”
看他手足無措的模樣,實在太好玩太可愛了,花雨霁頭一回在幻境裏樂不思蜀,比起那種亦真亦假的攻心戰,若幻境都像現在這樣,他不介意多進來幾次。
白雲闊眼觀鼻鼻觀心,藏在袖袍內的手攥緊成拳:“師哥說的,可是真的?”
花雨霁看向他。
“師哥說的話,就算是假的,我也會信。”白雲闊揚起臉,真摯而誠懇的目光落在花雨霁的臉上,“有些話不能亂說,因為在我這裏,說出的話是要負責的。”
花雨霁勾唇一笑:“負責,絕對負責。”
白雲闊垂下眼睛,眼底盡是欣喜的碎光。
花雨霁有些糊塗了,他不太理解白雲闊此時的心理狀态,雖然這是幻境,雖然他是幻術所化,但畢竟是從花雨霁的回憶裏折射出來的,這個白雲闊的身體是假的,但思想是真的。
也就是說,他的反應并不作假。
二十歲,對于花雨霁這個兩百歲修士來說,他就是個小屁孩,雖然正常情況白雲闊已經是成年了,對于情愛一事也認識到了。
莫非,白雲闊那時候就對自己……
不不不,這似乎有點自作多情,有點臭不要臉。
任何的抉擇,任何的改變,都需要一個契機,需要一雙手在背後推一把。
或許常年的接觸,白雲闊确實對他有了別樣的感情。但是當年,花雨霁沒有“推”,他說了“心愛的姑娘,帶回家看看,師哥給你把關”這樣的話,一桶水将白雲闊冉冉升起的小火苗澆滅。
而此時此刻在幻境中,花雨霁嘗試着“推”了一把,他毫無顧忌的開口調戲,甚至求愛,在白雲闊那幼小的火苗上澆了一桶油,形成滔天火海。
開竅,往往只在一瞬之間,帶歪亦是如此。
不由得輾轉思考,若當年他腦子一抽,也說了這種不正經的話,或許他和白雲闊之間的關系一早就會發生改變,而未來也會變得大不一樣。
牽一發而動全身,若因為他一句話導致白雲闊開竅了,憑白雲闊那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性格,定然會發動進攻,而他或許會淪陷,或許會礙于“劇情任務”而拒絕。
花雨霁比較傾向于前者,他可能會忤逆系統的要求,和宿敵主角沒羞沒臊的談起戀愛,大概一個月,被系統無情的抹殺掉。
又或許他選擇了後者,白雲闊苦追他,他礙于形勢的變化各種躲,發展成一場不可收拾的虐戀大戲。
又或許,白雲闊因愛生恨就此黑化,和他同歸于盡也說不定。
又又或許,白雲闊破罐子破摔,和他一起修魔道,一起橫行霸道無法無天,倆人不懼世俗死了都要愛,也說不定哦!
當然,一切都是假設。
事實證明,他們足足耗了兩百年才知道彼此的心意,中間屢次錯過,光是生離死別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随着花雨霁的浮想聯翩,周圍被大片大片的濃霧所掩蓋,再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穿着鮮紅色的嫁衣,目光所及之處一片喜慶的大紅。
媒婆化着濃妝,笑的春光燦爛,丫鬟手裏拿着碎發,将它們小心的裝入錦囊,笑着說道:“解纓結發,少爺和少夫人牢牢結合在一起,永世不分離。”
花雨霁恍然,原來是回到了廣陵,回到了他們扮演尹婉兒和譚景東的那天。
花雨霁說:“不對。”
丫鬟和媒婆一愣,連着身旁穿喜服的白雲闊也跟着奇怪的看向他。
花雨霁握住白雲闊的手,欣然的閉上眼睛:“解纓結發,花雨霁和白雲闊牢牢結合在一起,永世不分離。”
丫鬟和媒婆都聽蒙了,老半天也沒反應過來“花雨霁和白雲闊”是誰。
花雨霁也不理他們,因為他的“魔改”,連幻境都吓傻了,周遭一切再次被白霧吞噬,花雨霁拔出虹銷,照着虛空一斬。
肉耳可聞的慘叫聲由近到遠,劍身上沾着屬于狐貍妖修的鮮血,他朝前走了兩步,腳邊突然踢到一個重物,原來是倒在地上的白虎。
花雨霁蹲下,用手推了推他,白虎一動不動,毫無反應,他深陷幻境難以自拔,無論回憶是好的還是壞的,若一直放任沉淪下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白虎護法。”花雨霁叫人,但他一動未動,眉心緊鎖。
花雨霁咬破手指掐了個法訣,喚道,“庚寅年七月初七午時一刻,魏錦州!”
白虎渾身一顫,四肢痙攣,好像被無形的力道死死拖拽着,他用力掙動的同時豁然驚醒,茫然的望着白霧蒙蒙的天空:“誰在叫我?”
花雨霁将他拽起來:“沒人叫你。”
白虎感覺到心驚肉跳,他懷疑的看向花雨霁:“你怎麽把我叫醒的?我剛才好像聽見你叫我名字了,是招魂術嗎?”
花雨霁:“哪來的招魂術?我又不知道你生辰八字,快起來。”
白虎半信半疑:“那你……”
“普通的清心咒而已。”花雨霁居高臨下的看着他,“有空跟我閑聊天,你不如去找找玄武護法了。”
白虎一拍大腿:“對啊,光顧着跟你閑扯淡了!”他腳底抹油開溜,又突然想到什麽,扭扭捏捏的折了回來,越發煩躁的撓撓頭皮,糾結半天,到底也沒說出那個“謝”字。
“算我欠你的。”匆匆丢下一句話,白虎跑了。
花雨霁召出瑤光,左手按弦,右手撥動琴弦,闊出的琴音在剎那間驅散沒完沒了的濃霧。四周景致□□裸的擺在眼前,花雨霁并不多看,他閉上眼睛,順勢封閉五識,全神貫注。
随着他五指翻飛,輕清松脆的琴音攜着真元散了出去,以摧枯拉朽之力,讓方圓百裏的幻境粉身碎骨!
罡風卷起飛沙走石,在半空中逐漸消散,化成煙灰。幻境一個又一個的潰散,布陣的妖修們一個又一個倒下。
狐貍們被逼急了,将各自的狐媚術毫無保留的施展,縱橫交錯的呼喚聲在花雨霁耳畔響起。
“師哥!”
“雨霁!”
“好徒弟,為師的乖徒兒。”
“叔父……”
“孩子,我是你娘啊,快看看娘。”
“大師兄。”
“恩公。”
“晴空公子!”
各自聲音各自語氣各自口吻,連綿不絕跌宕起伏,縱使花雨霁及時封閉了五感,還是被這叽叽喳喳的聲音吵得腦袋幾乎爆炸。
突如其來的劍氣清冽無垢,自花雨霁身邊穿行而過,那些七嘴八舌吵個沒完的聲音終于停了。
花雨霁睜開雙眼,內府攪亂,嗆出一口鮮血。
他回頭望去,站在百米之外的人,正是白雲闊。
花雨霁收起瑤光,快步迎了上去:“你怎麽在這裏?”
“我聽到琴聲找過來的。”白雲闊伸出手,花雨霁忙接着。
“沒事吧?”在逮住手腕的同時,白雲闊搭上他的腕脈,花雨霁猛地抽走,“我沒事,不僅沒事,我還見到了小時候的你呢!特別腼腆,臉皮特薄。你呢,沒事吧?”
白雲闊點點頭:“眼睛看不見,狐媚術就難以蒙騙我,倒是因禍得福了。”
花雨霁忍不住腹诽,莫非妖族傳承萬年的絕活狐媚術,其破解的方法就是把眼睛戳瞎?
與此同時,遠處天空被成百上千道紅線切得四分五裂,血千綢也不閑着,憑着滿腔怒火正在努力破幻境。
而同一時間,肅冷的劍氣從四面八方襲來,毫無征兆且勢如破竹,劍光穿雲,連同那鋪天蓋地的冥鎖一并出擊,浩浩蕩蕩的幻境在剎那間被毀了七成。
墨發狂舞的血千綢眼中一厲:“秋思?”
這幻境錯綜複雜,一層疊一層,初步意料下來至少一千層,然而這僅僅是預料。
白雲闊也感覺到了秋思的劍氣,心中大驚的同時,他攜清濁穿雲而上,身為輔助,以清泉劍訣連同秋思和冥鎖一起,大肆沖破青丘數百修士創造的幻境。
風雷交錯,山崩海嘯!
花雨霁心底一震,原來白雲闊的清泉劍訣,已經練到了第八層。
總共三千層幻境,分崩離析,一舉潰散!
回到青丘臺的那一刻,布陣的妖修盡數遭受反噬,倒地的倒地,吐血的吐血。
血千綢本就重傷在身,能在幻境中全身而退已經是他修為高超了,他用素白的手帕細細擦拭濺在臉上的血跡,同時勾了勾手,讓掉在地上的銀環蛇重新盤上他的手腕。
“顏玉的兒子就是優秀。”誇一句白雲闊的同時,血千綢又看向了遠處肅立于瓦頂之上的明月霄,“你不是閉關療傷麽,跑這兒來湊什麽熱鬧?”
明月霄目光冷鸷:“血宮主不也是如此?”
血千綢瞥了眼花雨霁,朝明月霄說道:“我焚血宮貴賓被赤煌那憨貨扣押了,本尊當然得來。”
明月霄神色冰冷,仙道第一人,自有不怒自威的氣勢:“本座的徒弟遭人構害,豈能置之不理。”
眼見着幻境崩潰的赤煌,怒氣已經達到了巅峰:“本王和你們勢不兩立!”
花雨霁在攙扶白雲闊,提醒他小心地上死屍別絆腳的同時,望向青丘臺呈三角站立的三個人。
虎視眈眈,針鋒相對。
六界三本,居然在此聚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