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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赤煌或多或少還是遭受了幻境反噬的,他咳嗽幾聲,怒沖沖的道:“明掌門氣勢洶洶的來找我要徒弟之前,先問問你那乖徒兒都幹了什麽壞事吧!”

白雲闊就算看不見明月霄,但憑說話聲也能搞清楚明月霄的方位,他朝前走兩步,難以壓抑心中的愧疚,單膝跪地道:“雲闊讓師尊操心了。”

明月霄一身清華,口吻自然道:“為師只有你這一個徒兒,你身陷險境,遭待人構陷,為師豈能坐視不理。”

赤煌一聽這話就急了:“歹人?明月霄,你是在指桑罵槐嗎?”

血千綢冷笑:“明掌門,有些事情是說不通的,他一門心思認定小雲和小雨殺了他寶貝女兒,你說不明白的。”

“小雨”二字讓花雨霁一陣惡寒。

“好啊!”赤煌也看清局勢了,他絲毫不懼,“你們人多勢衆,本王也不怕你們!為了小女報仇雪恨,縱使死後下地獄,本王也不怵!”

血千綢目露兇光,語氣卻極其妩媚:“這可是你說的,本想着看在老朋友的份兒上跟你好說好商量,既然你不識好歹,就別怪本尊跟你割袍斷義了。”

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血千綢又看向明月霄,笑的極為妖嬈:“明掌門,咱倆相殺千年,是誰都不可取代的宿敵。說起來咱倆才是一家人,他赤煌妖王是外人,如今這個外人抓了你的徒弟我的貴客,是不是應該暫時放下往日恩怨,一致對外呢?”

友誼的小船說建就建。

在外圍的悟念驚道:“仙魔聯手一起對付妖道?”

真是世風日下,好多奇葩。

明月霄并沒有把血千綢的話聽進去,他看自己寶貝關門弟子有些怪異,細看之下才恍然大悟:“雲闊,你的眼睛怎麽了?”

見白雲闊有所遲疑,明月霄看向了赤煌:“妖王誣陷我弟子不成,莫非還要屈打成招嗎?”

赤煌大怒:“說話要講良心啊,本王可是半根手指頭都沒動他們!”

白雲闊一碼歸一碼,也跟明月霄說:“師尊誤會了,弟子的眼睛不關妖王之事。”

血千綢一臉恨鐵不成鋼:“笨!那王八蛋都那麽污蔑你了,本尊要是你,甭管什麽都往他身上栽,你師父在這裏怕什麽,讓你師父給出頭呗!”

赤煌差點被這話氣吐血,轉念一想,白雲闊是非分明,并沒有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就伺機報複。結合白雲闊在修真界的名聲,反射弧度全六界最長沒有之一的赤煌終于回過味來,對人人贊不絕口的霜月君多了那麽一點好感。

“白雲闊是皎皎君子,他的人品本王信得過,但是花雨霁……”赤煌搖頭,“他不行。”

不等旁人說話,白虎搶先質問道:“憑什麽?你們青丘靈谷的消息堵塞嗎,關于花不染的那些污名早就得到了證實!”

赤煌:“可他是魔修,什麽喪心病狂的事兒魔修都幹得出來。”

花雨霁:“……”

白虎當場暴跳如雷:“你這是修道歧視!我們魔修肮髒,你們妖修就高貴嗎?娘的!”

血千綢眼中透出陰鸷的光:“這句話真叫人聽了火大。”

明月霄也表示說:“他雖是魔修,但在數月前的仙魔大戰中立了首功,本座必須将人帶走。”

說來說去,還是得打。

青丘靈谷即将面對焚血宮和雲頂之巅,而淨光寺代表悟念并不打算參戰。眼下花雨霁、白雲闊、血千綢和明月霄為同一陣營,四個大乘,而赤煌方只有他自己是大乘期,剩下的長老執事之類的,都只是煉虛境,不足以對抗。

四打一,傻子都知道必輸無疑。

然而,赤煌一點都不懼怕,并非他滿心仇恨不懼生死,而是因為他有外援。

四海八荒第一外援!

六尾狐帶領一縱小隊,反複沖擊鎖妖塔結界,終于驚動了那位千裏之外的最強援手。

當紅霞布滿天際,紫氣盛鼎雲空,浩蕩仙氣自東方撲面而來。

随着一道仙光淩空而下,強大到無從抵抗的仙力劈頭蓋臉的砸下來!

當弱小的羔羊見到生猛的餓狼,本能就會感到害怕,會吓軟,別說反抗了,就連逃跑都不敢,那是與生俱來的膽怯,也是境界的絕對壓制。

包括花雨霁在內的衆人,只感覺渾身靈脈針紮般刺痛,神魂蕩漾,呼吸緊致,內府翻江倒海,鮮血上湧,奪口而出。

那九尾狐仙脾氣沖,不管三七二十一無差別攻擊,連自家人赤煌都不放過。他跪在地上嘔血,被嗆得眼淚直流。

九尾狐一身白衣,周圍仙氣飄渺,長發随風輕舞,目光凖利陰森:“哪個不知死活的鼠輩,膽敢破壞本仙的結界!”

青丘靈谷的狐妖們自然奉九尾狐仙為老祖宗,紛紛跪地敬拜:“仙尊!”

六尾狐從遠處趕來,跪地請罪道:“仙尊,小人鬥膽驚擾仙尊清修,可這實在是沒有辦法,青丘靈谷面臨滅頂之災,還請仙尊庇護。”

“滅頂之災?”九尾狐漂亮的眼眸轉動,“何人敢欺本仙的娘家!”

目光掃量四周,在看見白雲闊的時候,九尾狐微微一愣,又轉向了旁邊的花雨霁,九尾狐的目光很是隐晦,語氣冰冷道:“本仙前腳救了你們,你們後腳就來青丘靈谷鬧事?”

花雨霁用佩劍撐着地面,試着起身,奈何仙力壓制,他只能勉強單膝跪在地上,冷笑道:“你既然是狐仙,難道就弄不明白,究竟是誰先挑的事嗎?”

九尾狐并不理會,她冷若冰霜道:“本仙隐于世外,不理世俗紛争多年,但青丘靈谷是本仙出生修煉渡劫飛升的故土,随便你們在哪裏鬧騰,膽敢叨擾這裏的清淨,定斬不饒!”

花雨霁嬉笑一聲:“不叨擾不叨擾,只要仙尊一句話,我們立刻立馬上馬的走!”

雖然已經成仙,但還是屈居于天道之下,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們不願沾染血腥,以免遭受天譴。赤煌聽了這話就不淡定了,唯恐花雨霁巧舌如簧把仙尊帶到溝裏,忙搶話道:“仙尊,他可是殘害蘭兒的兇手,絕不能放過!”

九尾狐當場臉色大變:“你敢害本仙的族人?”

白雲闊擔心九尾狐下殺手,趕緊護着花雨霁。

始終懶得争辯的花雨霁高舉手道:“我冤枉!”

赤煌氣道:“蘭兒死時緊攥着屬于他的衣角碎片,在掩埋蘭兒的泥土裏,還有屬于雲頂之巅的寶玉!對了,還有證人——”

衆人這才想起那只哭的要死要活的貍貓妖,紛紛朝後方望去,卻見她七竅流血躺在地上,呈現原型一動不動,竟然已經死去多時了!

白虎:“該不會是被狐仙的仙力給……”

“不是。”血千綢打斷手下不靠譜的推論,“有點像惡咒啊!”

赤煌恍然大悟:“詭術惡咒,花雨霁!”

趁着仙力收回,花雨霁跳起來喊道:“冤枉!天大的冤枉!”

遠處風璃抱着不知道多少次吓暈的雪嫣,沖衆人說道:“老板娘在生前已經為晴空公子證明了清白,有人抓了她的孩子,威脅她說謊的。”

赤煌:“她前腳翻供,後腳就死了,看起來像是真兇惱怒殺了她洩憤,可這樣一來不就正好驗證了花雨霁無辜,真兇另有其人嗎?他苦苦布置這麽多,會為了洩憤毀于一旦嗎?”

“夠了!”九尾狐不想聽這些詭辯,她掃視衆人,冷冷的說道,“本仙不管那許許多多争論和是非,害了蘭兒的兇手是誰尚且沒有定論,但青丘靈谷一團亂糟糟,這罪魁禍首你們認不認?”

“不認!”花雨霁說,“要不是妖王不分黑白亂抓人,我們早離開妖界了,會來青丘靈谷嗎?如果妖王只把我們擒來配合調查,不那麽沖動殺人的話,我們會反抗嗎,會把這裏弄得一片狼藉嗎?幻境是誰弄的?狐媚術是誰施展的?”

“你!”赤煌氣急,“你還真是能言善辯啊!要不是你們害我女兒,本王會抓你們來?”

赤煌氣的呼哧帶喘,話說回來了,這事兒也怪九尾狐仙,要不是她救了花雨霁,蘭兒就不會遇害了,所以這一連串的事情都是九尾狐仙的錯呢!

九尾狐沒有耐心,她擡起手道:“本仙不想聽廢話了,是非曲直,留着下輩子去論吧!”

一條浩浩蕩蕩的白色長尾如同緞帶,筆直朝花雨霁射過去,速度之快叫人無從抵擋,花雨霁未及反應,被身旁的白雲闊猛地超前,頂替他主動被狐尾勒住脖子。

“白雲闊!”花雨霁心髒被狠狠揪緊,伸手抓了個空,白雲闊被狐尾帶着飄上半空,只待九尾狐發力,足以讓大乘期的他瞬間化成血霧。

花雨霁眼圈一紅:幾乎是嘶聲力竭的喊道:“仙尊且慢!”

九尾狐給了他面子,低頭看他一眼。

花雨霁的心髒恨不得被捏爆,他急喘口氣,見白雲闊尚有氣息,他才重新組織語言,說:“方才因為混亂的戰局給耽擱了,小人有辦法知道殺害蘭兒的真兇是誰,還請妖王配合一下。”

赤煌難得機靈一回:“你又想問生辰八字嗎?”

花雨霁心有餘悸的看着白雲闊,點頭。

一旁血千綢不由感慨,想他晴空公子馳恒天下,桀骜不羁,任誰也難以威脅到他,哪怕天罰加身他也不皺一下眉頭。

這世上唯一能讓他落荒而逃的只有白雲闊,唯一能讓他膽戰心驚的也只有白雲闊。

九尾狐若有所思,面無表情的臉上憑空生出幾分敬意:“萬殊樓,六界馳名。”

赤煌見狐仙都相信,自己也沒有懷疑萬殊樓的道理,但他還是有所顧慮:“去萬殊樓求真相是好,但瑤山距此路途遙遠,本王怎麽相信這不是你的緩兵之計?”

九尾狐對此話也頗為贊成:“放你們離開了妖界,六界之大,還不讓你們全跑了?”

狐尾猛地收緊!

“就現在!”花雨霁心口震顫,冷汗直流,“立刻,馬上,我告訴你殺害蘭兒的兇手!”

九尾狐:“你憑什麽……”

花雨霁喝道:“就憑我是萬殊樓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又一層馬甲即将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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