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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一句話,震驚四座!

明月霄,血千綢,悟念,赤煌,風璃,九尾狐仙,包括上方幾乎窒息的白雲闊,所有圍觀之人全部驚呆了。

白虎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是萬殊樓的人???”

風璃:“這怎麽可能?”

剛剛蘇醒的雪嫣經受此等刺激,又暈了。

衆所周知,萬殊樓的人行事神秘,他們并不易容,但他們隐姓埋名。無人知道萬殊樓的人姓什麽名什麽,只知道那是血脈相承的家族,而當家做主的瑤臺君更是神秘到了連臉都不露,成為了六界未解之謎。

任何人都有可能是萬殊樓的,唯有花雨霁不可能。

這是經過種種懷疑和猜測之後,得下的結論。

畢竟萬殊樓未蔔先知,而花雨霁的所作所為一切都處于被動,尤其是最後瑤臺君陳述他種種罪狀,将他逼入絕境。

莫非,是瑤臺君清理門戶?

這也說得通。

謎題解開了,沉澱了數千年的秘密在這一年,這一月,這一天這一刻公開了——萬殊樓的人,姓花!

赤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開什麽玩笑!”

花雨霁深吸口氣:“是不是玩笑,試了就知道。”

他無視衆人震驚的目光,只看向九尾狐仙,沉聲道:“把人放下。”

九尾狐并沒有放人,她只是松緩了勒緊的狐尾,對于白雲闊來說就是托在空中飄一會兒,沒有痛苦。

九尾狐道:“既然你自稱是萬殊樓的人,那便讓本仙見識見識你的占星術。”

六尾狐:“可非花氏族人,根本看不懂演算過程,更看不到結果,若他随便拉一個人出來當兇手交差,我們豈非……”

花雨霁并不理他。

原地盤膝而坐,咬破指腹,将真元逼到指尖,融入鮮血一并滴在地上。

也不曉得他用了什麽法子,再血珠持續滴落到第九滴的時候,自花雨霁周身開始陸續出現符文,那些符文散發着淡淡碎光,像文字也像是符印,越來越多,且毫無規律的随即出現,将大半個青丘臺都占了。

有眼尖的修士認了出來:“是星體符號啊!”

天色忽然暗了下來,圍繞衆人身旁的符文,和滿天星鬥奇跡般地連成一片。星海颠倒,銀河直洩千裏!一時竟分不清是站在天上,還是立于地面,是融入了銀河還是化作了千萬流星的其中之一。

浩瀚宏偉,神秘莫測,充滿無上魅力。

明月霄被震撼了:“千機星盤!?”

花雨霁擡起眼眉:“令愛的姓名,生辰八字。”

早被吓傻的赤煌再也顧不得懷疑,急忙告知。

花雨霁指尖裹着真元,于空中一筆一劃的将生辰八字寫下來。原本處于寂靜的星鬥瞬間快速轉動起來,衆人猝不及防,唯恐那散着光的符號打中自己,紛紛退讓。

不過瞬息之間,一道光團越過重重障礙飛到花雨霁面前,花雨霁伸手去接住,那光團的光芒黯淡,然後消失。

赤煌心一顫:“這是……”

花雨霁分出心神來回答他:“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命星,人死了,命星也就消失了。”

赤煌:“那我女兒……”

花雨霁沒再回答,而是閉上了眼睛。

通曉天地,蔔算陰陽,探乾坤,參萬象。

沒人再敢打擾。

雖然看不見,但僅僅用耳朵聽,用身體去感受,白雲闊就已經被震撼到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不了解花雨霁了,沒想到他還更不了解!

萬殊樓的人。

簡直駭人聽聞!

可是仔細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難怪他多災多難,難怪他容易受傷,難怪他都是大乘期的修士了,卻還會像凡夫俗子那樣發燒生病。

一句萬殊樓就可以解釋了。

比起被蒙在鼓裏,比起上當受騙,白雲闊沒有惱怒羞憤,反而越發自豪,心裏湧動着難以掩飾的小得意。

原來他的師哥是萬殊樓的人,原來他的師哥這麽厲害!

随着千機星盤的突然消失,天色轉回,花雨霁起身。

他的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驚訝或是惶恐,早有意料的他無比平靜的說道:“舒烨。”

衆人驚駭。

風璃:“什麽?”

花雨霁重複道:“含湘公子,舒烨。”

赤煌倒吸一口冷氣:“怎麽可能?”

六尾狐不敢相信的搖頭:“含湘公子怎會殺害師姐?他和青丘靈谷往日無冤,和師姐近日無仇,這絕不可能!”

明月霄眉頭緊鎖,低聲問道:“你确定嗎?”

花雨霁目光堅毅:“并非在下誇大,若倒退個兩百年或許我學藝不精會出差錯,但現在,絕不可能。”

血千綢抿唇道:“你哪裏得罪那位含湘公子了?他好端端的陷害你做什麽?”

花雨霁找不到原因,便順手拿了白雲闊的話來敷衍道:“可能上輩子有仇吧!”

對于赤煌來說,花雨霁可以不信,但他不能不信萬殊樓。

原本還懷疑花雨霁故弄玄虛冒名頂替,假裝會占星術,然後随便替死鬼來頂罪,結果他華麗麗的展示萬殊樓的看家本事“千機星盤”,這玩意兒除了萬殊樓的人,外人根本複制不了。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生來肩負天道使命,血脈承載着和天道交流的通道,以鮮血結成的千機星盤,血脈之外的人自然不能複制。

他說是舒烨,那就一定是舒烨了。

含湘公子于仙道大會一戰成名,如今在修真界的名氣不俗,還是名門正派聽音閣的弟子,此事傳揚出去,定會掀起驚濤駭浪!

九尾狐暫且放下白雲闊,她垂着眸子細細思索了什麽,随後,目光冷鸷下來:“蘭兒的事情真相大白,那青丘靈谷的災難又怎麽算?爾等叨擾妖界千年清淨,本仙若是就這麽放你們走了,傳揚出去,豈非讓世人覺得青丘靈谷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威嚴何在!”

這話聽起來也有幾分道理,畢竟是六界數一數二的門宗,讓人闖了山門,混戰一番不說,數千修士合力的狐媚術也被破了,三千幻境也被毀了,丢人丢到六界外了!

白雲闊道:“仙尊想如何?”

明月霄大度,主動說:“雲頂之巅當奉上昆侖靈藥,也會派門下醫修過來為受傷的修士治療。”

血千綢讨厭受制于人,可九尾狐是地仙,他知道自己無力抵抗,只好勉為其難的說:“血酒管夠。”

九尾狐低沉的聲音寒意滲骨:“你們以為區區如此,便能彌補青丘靈谷的損失嗎?”

白雲闊眼底佛過一抹清光:“上仙待如何?”

九尾狐全身肅殺之氣缭繞:“本仙的族人受傷流血,血債自然要血來嘗。”

衆人大驚失色,一旦九尾狐動手,堂堂地仙的段位,誰人能扛得住?怕是只有被吊打的份兒!

陰風陣陣,雷雲翻滾,凝固的氣流近乎崩潰,只覺鋒芒在背,一觸即發。

突然,花雨霁散漫清揚的聲音響起:“仙尊,您确定要動手嗎?”

九尾狐積滿戾氣的眸子犀利一轉,若是在一個時辰之前,她斷然不會搭理花雨霁,為避免他徒勞無功的拖延時間,九尾狐會大發慈悲的送他上路。

九尾狐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怎麽,又要耍什麽小聰明?”

花雨霁背後升起一層冷汗,面上鎮定從容:“不敢不敢,就是給仙尊提個醒,您這一動手,我們死了不要緊,您苦苦修行七千年,一朝盡損,仙體消亡,多不值當啊?”

衆人聽聞此言,紛紛用詫異驚愕的眼神看向花雨霁。

九尾狐也是吓了一跳,語氣壓得又低又沉:“你在危言聳聽些什麽?”

“萬殊樓從不弄虛作假,祖訓實事求是,晚輩方才施展占星之術時,順便為仙尊推算了一卦,結果可是大兇啊!”花雨霁面色凝重,絲毫不像作假,“奉勸仙尊還是盡早離去的好,免得一着不慎悔之晚矣。”

九尾狐渾身一蕩,臉上拂過難以掩飾的震驚和膽怯,稍縱即逝,她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握緊又松開,冷冷笑道:“你少在那裏裝腔作勢,以為拿萬殊樓來壓我,本仙就會害怕嗎?你一不知本仙名諱,二不知本仙生辰八字,你如何算的本仙命格?”

花雨霁嗤笑道:“萬殊樓自有萬殊樓的法子,從古至今多少修士去萬殊樓求卦,求得不是自己,而是朋友啊,仇敵啊之類的,若凡事都要生辰八字才能演算,那萬殊樓都不要做生意了,趁早關門歇業得了!”

九尾狐答不上話,那萬殊樓的存在太過駭人,太過逆天,他們奉天道之命生來就被賦予了窺探天機的能力,他們手段之高,力量之廣,或許真的無需生辰八字就能……

九尾狐半信半疑,她覺得花雨霁在假裝,這就好像一場賭博,手裏的牌稀爛,卻要裝成絕世好牌往死裏壓錢,把對方活活吓跑。

可她又不敢真的不聽勸告,如果對方手裏真有“至尊寶”呢?

苦苦修行七千年,從築基到大乘,再渡劫成散仙,再成地仙,是經過多少磨難,承受多少天劫才成就的如今的地位,若是為了教訓這些人将自己一身修為全折進去,這太不值當了!

九尾狐咬着嘴唇道:“那你且說說,本仙如何大兇?”

花雨霁深吸口氣道:“仙尊第一天知道萬殊樓嗎,有道是天機不可洩露,贖晚輩不能直言。”

“罷了!”九尾狐左右權衡在內心苦苦争鬥,終于做出了抉擇,反正君子報仇百年不晚,也不急于一時。

九尾狐冷聲道:“今日本仙就給雲頂之巅的面子,給焚血宮的面子,也給你們萬殊樓一個面子。”

花雨霁面露微笑,将顫抖的手背到身後。

九尾狐轉過身去,用眼角餘光瞥了眼白虎,又看了眼玄武,唇邊綻放似笑非笑:“百年不見,這啞巴當的是越來越熟練了。”

白虎一愣,詫異的望向玄武,不等他回身問九尾狐什麽,那地仙已經化作一道仙風遁走,消失的無影無蹤。

花雨霁好懸松了口氣,快要凍僵的血液消融,心有餘悸的流淌着,朝四肢百骸灌入,讓他冰涼且麻木的雙手稍微有了點溫度。

雪嫣在害怕之餘,一臉崇拜的跑到花雨霁身旁:“晴空公子您真的太厲害,要不是您留了一手算出狐仙的命格,咱們就算不被殺也肯定得重傷。”

花雨霁有些脫力的扶住腦袋,他自嘲的笑道:“厲害個鬼啊?連人家名諱和生辰八字都不知道,我要是有那麽大本事,早上天了好嗎?”

雪嫣蒙了:“那你……”

花雨霁:“就是危言聳聽弄虛作假,她膽子小賭不起,被活活吓跑啦!”

雪嫣:“……”

白雲闊:“……”

衆人:“……”

本以為地仙是青丘靈谷最強外援,哪想到……全六界最牛的還是他們萬殊樓啊!就憑一句虛無缥缈根本沒辦法證實的所謂未來,就把一個堂堂上仙吓跑了!

風璃愣了半天才說:“我真以為前輩給她算了命數。”

花雨霁看她一臉失望的樣子,自己也挺絕望的:“每窺探一次天機,都要被天道記賬,身價越高賬目越吓人,就九尾狐仙那個等級……算了,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這場風波算是告一段落。

明月霄說到做到,真就拿了雲頂之巅的靈藥贈予青丘靈谷,畢竟妖界勢力之大,若真的結仇結怨,對彼此也沒好處,多個朋友總比多個仇敵要強。

而血千綢見了也不甘示弱,號令手下到焚血宮拿了血酒,貢獻給青丘靈谷。

這群狐貍妖修們惦記六界聞名的血酒多年,全都你一口我一口喝的不省人事,心裏美滋滋的,便也不計較青丘臺上的不愉快了。

反過來,青丘靈谷對不起花雨霁和白雲闊在先,他們騰出靈谷中最好的地方給他們休養,赤煌敢作敢當,敢張牙舞爪的要殺人,也敢卑躬屈膝的來道歉。

短短三天的功夫,他來了十多次,不是送水送吃的,就是送珠寶送靈石,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往花雨霁等人上堆,将他堂堂妖王的身份壓到最低,親切的就像個鄰家大叔。

這些都是白雲闊和花雨霁說的,因為花雨霁連續三天都在昏睡中。

青丘臺一戰耗損嚴重,所以他睡了個昏天黑地,醒來之時,白雲闊就在邊上守着。

據悉,明月霄已經離開妖界返回雲頂之巅了,雖然對舒烨一事牽腸挂肚,但礙于有傷在身,不得不繼續閉關。

風璃伴其身側,也跟着離開了。

花雨霁将這些都聽進去,然後想到舒烨,便對白雲闊說:“接下來,咱們去聽音閣走一趟吧!”

白雲闊左手端着茶杯遞過去,右手輕輕将擋在花雨霁眼前的一縷碎發撥弄開,語氣清潤,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壓:“你是瑤臺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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