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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雲闊。”

“雲闊。”

白雲闊驟然驚醒,眼前一片漆黑:“雨霁?”

白雲闊心中慌亂,他茫然的伸出手,很快就被一只稍有些涼意的手握住。

“怎麽了?”花雨霁問,“做噩夢了?”

白雲闊愣了愣,突然轉醒回到現實,讓他的思緒紊亂,他坐了一會兒才說:“沒有,就是……夢到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對了,你為何叫我?”

花雨霁說:“船靠岸了。”

青丘靈谷的事情早已傳遍六界,晴空公子搖身一變成了萬殊樓的人,可算是萬千修士們茶餘飯後的最佳甜品。

消息總是不胫而走,短短幾日,各種謠言傳得滿天飛,有靠譜的也有不靠譜的。

最後不知是哪位仁兄腦袋開光,竟拍着胸脯說花雨霁是瑤臺君,若他猜錯就割了腦袋給血千綢當夜壺。

血千綢稀不稀罕用這夜壺且不說,就單說這句話造成的騷動,可是讓瑤山一帶沸騰起來,整個萬殊樓的門檻兒都恨不得踏破了,均是來自三山五岳的修士前來一問真假。

原本衆人根據行事邏輯已經否決了花雨霁是瑤臺君的事實,可老天最愛打人臉,青丘靈谷自爆萬殊樓中人的身份,那他若是瑤臺君,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還是說不通。”一個老翁蹲在渡口說道,“既然晴空公子和瑤臺君是一個人,那“折花之戰”算怎麽回事?他自己坑自己,自己殺自己嗎?”

“誰說不是呢,真搞不懂這些大能的心思,腦子有毛病!”

“就是就是,身敗名裂是他,置之死地也是他,簡直瘋魔了。”

“這都是猜測,先別急着瘋,這些人也是,聽風就是雨,颠兒颠兒的往瑤山來,把這裏弄得這麽擠!真是吃鹽翻跟頭,閑得慌!”

“我聽一位道友說,花不染朝瑤山這邊來了。”

“喲,是瑤臺君回家了?”

“哈哈哈哈,沒白來一趟,看來萬殊樓這千古之謎即将破解,瑤臺君真身不保啊!”

就因為一路走來“閑言碎語”不斷,若是凡人也就罷了,可惜來往瑤山的修士居多,難免就有個知道花雨霁長相的,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只好戴個鬥笠,用白紗将自己整個上半身罩住。

花雨霁等人直奔聽音閣。

若說雲頂之巅的整體氛圍是清正,那麽天明劍宗就是肅穆,淨光寺是慈憫,而聽音閣則是舒雅。

門中沒有那麽多繁文缛節,每日除了固定晨課以外,弟子們全部靠自覺,當師父的基本散養,這就導致了門中弟子參差不齊,有些勤奮好學的特別拔尖,而貪玩貪睡的則修行百年毫無成就。

遠道而來的花雨霁等人受到了聽音閣的盛情款待,閣主程聽音親自迎接,他心裏明白花雨霁的來意,在宴席上,他沉重的嘆氣道:“說來,舒烨那孩子拜入聽音閣修行也有近五十年了。”

花雨霁道:“這麽說來,他并非從小在聽音閣修行?”

“正是,原本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程聽音心裏郁結,不忿的飲了口酒,“偶然一次機會結識此人,他很欣賞聽音閣的門風,舒朗雅致,便主動參與了新弟子的考核,順利拜入師門。”

程聽音說:“他在音律方面的天賦很高,在仙道大會上一戰成名,相信你們也見識過了。”

白雲闊說:“他來自何方,程閣主可調查過了?”

“慚愧。”程聽音自嘲了一下,說道,“修真界無根無緣的修士比比皆是,同是天涯淪落人,只要身處正道,心系蒼生,又何必糾結其來歷。诶,所以……當他宣稱自己父母雙亡,無親無故之時,我也就沒再深問。”

想當年十四歲的花雨霁拜入雲頂之巅,也是僞裝一個父母雙亡的小孤兒身份。

花雨霁問:“舒烨沒有回來過聽音閣嗎?”

程聽音:“自打仙魔大戰之後,下落不明。”

也就是說,聽音閣的人也不知道舒烨身在何方。

花雨霁想了想,道:“作為師父,程閣主應該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吧?”

程聽音端着茶杯的手一頓,他并非身在深山老林,自然也聽說了如今修真界的各道傳聞,關于萬殊樓,關于瑤臺君。

說心裏不好奇是假的,本來有舒烨的事情壓着,他也沒心思問這個,現在既然花雨霁自己提起來,看來青丘靈谷自曝身份的傳言,屬實。

“知道是知道。”程聽音輕輕抿唇,說,“但是,難以保證他告訴我的生辰八字是真是假。”

花雨霁愣了下:“這倒也是。”

若舒烨身懷秘密,加入聽音閣也是設計的一環的話,他必然不會洩露自己的生辰八字,就連“舒烨”這個姓名都有可能是假的。

花雨霁還不肯放棄:“有沒有貼身之物?”

比起可以扯謊的生辰八字和姓名,還是常年佩戴的貼身之物不能作假。

然而,舒烨既然是有備而來,定然不會留下這麽大的破綻,白雲闊對此不抱希望,果然,程聽音無奈搖頭:“走得幹幹淨淨,而且數月前他的寝室無端起火,全部燒毀,連根頭發絲都沒留。”

程聽音刻意将“無端”二字咬重,想也知道怎麽回事。

可惜在聽音閣無功而返,花雨霁和白雲闊回到瑤山,在望仙居下榻。

一樓大堂的左側正熱鬧着,無數人圍着一個口若懸河的說書老先生,七嘴八舌的給捧場。

花雨霁閑來無事,就坐在稍遠的位置聽熱鬧。

就見一個獨眼修士起哄架秧子道:“是不是說真的?老頭兒,你該不會是道聽途說,糊弄我們呢吧?”

說書先生脾氣也沖,吹胡子瞪眼道:“老夫實事求是,從不口出妄言!那九尾狐是什麽東西?可是堂堂地仙啊,是明月霄和血千綢都望塵莫及的境界啊,她打個噴嚏都能毀掉一座山!”

一個小年輕瞪目結舌:“哎呦,那他們是怎麽活下來的?”

說書先生一臉得意,故意賣了個關子,然後重重一敲驚堂木:“當然是晴空公子挺身而出了,他三言兩語,高談雄辯,活活将那九尾狐仙給吓跑了!”

“卧槽!”

“這也太牛了!”

“娘耶,真的假的啊?”

“不愧是萬殊樓的人,就是牛!”

“別說是地仙了,就算來個大羅金仙也不敢不把萬殊樓的話放在眼裏,不然就等着曝屍荒野吧!”

又是那個獨眼修士,專門拆臺:“老頭兒,既然你這麽博學多聞,那你倒是給我們說說,如今修真界傳聞,那花雨霁就是萬殊樓的瑤臺君,此事究竟是謠傳還是事實,你給個準話!”

此話一出,原本聽青丘靈谷戰役聽的津津有味的客人們頓時跟着起哄,連同二樓吃飯的客人們也紛紛撂筷子等答案。

老先生幾度招架不住,熱汗滾滾:“那什麽,有些事兒還沒有定論,所以不能亂說。”

獨眼修士:“你不是啥都知道嗎?”

老先生皺起花白的眉頭,也不怕衆人噓聲,理直氣壯道:“老夫有把握的事情肯定會說,沒有譜的事兒,老夫可不能妄言!”

“切!”果然一陣噓聲。

原本鬧哄哄的群衆頓感無趣,紛紛散了。方才還衆星捧月的老先生好一陣失落,他拿出折扇沖自己扇風,嘴裏碎碎念叨:“愚昧無知,可悲可悲啊!”

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若他年輕那會兒不那麽好吃懶做,或許現在早已拜入雲頂之巅,不然到萬殊樓打打雜也好,總比如今混在茶樓裏給人說書取樂,挖空心思編段子,臨到了一哄而散分文不給要強上無數倍。

就在老先生感慨遲暮之年,傷春悲秋之時,視野裏飄來一道白影。

老先生微微一愣,只見這人身着月白色錦衣,前襟處以上等冰白色絲線繡制的清荷,頭戴鬥笠白紗,整個人氣韻非凡,淡雅飄逸,清新明朗。

老先生目瞪口呆的看着對方取出一袋靈石放到桌上,老先生一輩子還沒接到過這麽貴重的打賞,都給吓蒙了,欲接不敢:“公子,你這是……”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老先生心口一熱:“公子謬贊。”

花雨霁:“下次再有人問你這個問題,你只管答是,便可了。”

老先生蒙了,眼見着這個公子上樓去了,他坐在原地細細琢磨這句話的意思,想了老半天,突然心裏“轟”的一聲,老先生震驚駭然,一個激靈站了起來。

他他他他他他……一個半截入土的糟老頭子,莫非,竟然有幸和瑤臺君說話!?

白雲闊見花雨霁回來的晚了,忙迎上去問:“怎麽了?”

花雨霁靠在門口,笑道:“沒事,聽了會兒說書。六尾不死心,說是要在聽音閣守株待兔,哎,我估計舒烨是不會回去的,他白費功夫。”

白雲闊用神識注視着他的身影,說道:“我方才接到雲頂之巅的靈符傳信,貪狼長老,文曲長老和祿存長老正往這邊趕來。”

花雨霁漫不經心的聽着,說:“其實也不用着急,舒烨的目标是咱倆,就算咱們不去找他,他也會主動找上門來的。”

白雲闊想了下,贊成的點頭。

花雨霁走近白雲闊的身前,牽起他放在膝頭的手碗,說:“咱們回萬殊樓一趟吧!”

作者有話要說:差不多還有十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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