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十年後,回家了。
對于花家族人來說,他們這位家主是史上最操心當家人,沒有之一。
在紅塵惹了一個又一個的亂子,劍修當膩了又去當魔修,然後還嫌不夠各種作死,每天都在成為鬼修的邊緣瘋狂試探。
家裏人雖然嘴上嫌着,但心裏還是惦記着的,他花雨霁再混賬再不好,也是他們的瑤臺君,也是整個萬殊樓的統帥。
他不經常在家,偶爾回來一次也是待不到片刻就走,下次再回來指不定要等多少年,三年五年算短的,十年八年屬于正常,二三十年也不意外。
然而這一次,叫花家人震驚的不是花雨霁的突然回歸,而是他們的瑤臺君帶了一個人回來。
繞過了門中耳目,直接上了瑤臺。
萬殊樓本就有六界第一繁華的榮稱,那家主所住的瑤臺是個什麽條件,自不必說。
像極了神話傳說中的月宮。
如果有兩只玉兔的話,就更應景了。
花雨霁領着白雲闊在瑤臺此處轉悠,滔滔不絕的跟他描述這裏的景致,站在棧橋上,指着下方的蓮花池說:“這裏面随便一株拿出來,歲數都比我大了,各個都是祖宗,金貴着呢!”
趁着白雲闊點頭,花雨霁補充道:“滿塘都是白荷花,祖宗說這代表至高純潔,讓歷代瑤臺君以此為例,雖然至高無上,但要保證純潔無垢的心境,像它們這樣,出淤泥而不染。”
“花不染。”白雲闊唇邊輕笑,“甚好。”
花雨霁無謂笑笑,倚坐在棧橋的扶手上:“把瑤臺君弄得那麽高貴大氣,說白了,還不是俗人一個。”
與此同時,聽到動靜的畢月烏匆匆上來,一眼看中花雨霁,他心中怔鄂,又看見身旁的白雲闊,他心下駭然。
原地愣了老半天才後知後覺的邁步上去,謹慎的不知如何稱呼,憋了半天才喚道:“叔父。”
花雨霁笑盈盈的說:“沒關系,他知道。”
都帶到瑤臺來了,當然是知道了,畢月烏汗顏。
花雨霁輕松跳下來,拽過畢月烏對白雲闊說道:“介紹一下,花風停,我親侄子。我們嫡系的子孫以氣候分輩,風雷雨雪,哎,都死得差不多了,就剩我倆了。”
白雲闊朝畢月烏躬身微笑:“十年未見,先生風采依舊。”
畢月烏忙回禮:“霜月君,此前多有怠慢,還望見諒。”
花雨霁笑的明豔動人,攬過畢月烏的肩膀說:“不出意外的話,他就是下一任瑤臺君哦!”
畢月烏大驚失色,忙朝花雨霁大鞠躬,恨不得将身體對折了:“叔父莫要口無遮攔,您定是萬殊樓永遠的瑤臺君,千秋萬代!”
花雨霁被逗樂了:“千年王八萬年龜啊,誰能老活着?”
畢月烏:“叔父可以。”
白雲闊在那邊起哄道:“師哥可以。”
花雨霁無奈道:“你們倆啊!”
畢月烏想到什麽,繞過花雨霁,迎上白雲闊失了光彩的眸子,他正面深鞠躬道:“霜月君,我代表萬殊樓,鄭重感謝先生大恩。”
白雲闊忙伸手攙扶:“先生不必如此,快起。”
“不,若非有霜月君,我叔父怕是……”畢月烏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白雲闊猝不及防,忙用力攙他。
“花風停,行了啊。”花雨霁假裝惱怒的從背後踢了畢月烏一腳,吓得畢月烏灰溜溜的滾起來了。
花雨霁雙臂環胸道:“都是自家人,別謝來謝去的了。”
畢月烏一呆:“自家人?叔父,您和霜月君……”
花雨霁笑道:“別叫霜月君那麽生疏嘛,來,叫嬸母。”
白雲闊:“……”
畢月烏的眼珠子差點掉地上。
花雨霁噗嗤一笑,一口氣捉弄了兩個人,很有成就感且相當幼稚的瑤臺君終于正色起來,對畢月烏說:“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叫叔父吧!”
白雲闊臉一熱,想不到花雨霁就這麽大大方方毫無顧忌的把這層關系說出來了!
畢月烏還處在驚訝中沒回神,稀裏糊塗的對白雲闊道:“叔,叔父……”
兩個字,聽得白雲闊老臉一紅。
在萬殊樓安頓下來,雖然這裏是打開房門做生意的熱鬧之所,但除了二十八殿,其他地方絕對清淨,尤其是瑤臺,靈氣充盈鼎盛,适合清修。
眼下舒烨不知道躲哪個犄角旮旯去了,本想利用占星術算算他的方位,事實證明……還得等人家主動來。
午後時分,花雨霁看歷年賬本看的眼皮打架,沒一會兒就趴桌上睡着了。
然後,他做了一個夢。
自己站在水裏,看四周景致,應該是仙子湖。
花雨霁吃了一驚,怎麽做夢還帶書接上回,下回分解的?
他還是那個臭不要臉的天神,而站在岸上怒發沖天的仙子,很顯然是被逼的忍無可忍,也顧不得什麽風度不風度的了,闊步走過來。
走出陰影,明豔的朝陽落在他的臉上。
那人容顏如玉,一雙桃花眼素淨如雪,即便不帶絲毫溫度,也是深邃迷人叫人淪陷。一身青色長袍,風涼月冷,仙光飄逸,氣淩霄漢。
花雨霁震驚失色!
卧槽,白雲闊!?
雖然長的一毛一樣,但是……這氣質天長地遠,一個溫潤儒雅謙謙如玉,一個冷若冰霜不近人情、
花雨霁尚在震驚之中,就見那“白雲闊”怒極,将幾個字咬碎了說出來:“上神請自重!”
上神?什麽上神?
我嗎???
花雨霁一臉懵逼,就聽見自己說:“自重什麽?現在是本神讓你看光光了,吃虧的是本神吧?”
懂得察言觀色的花雨霁已經看出對方要爆炸了,他有一種預感,如果自己再不見好就收,這個“白雲闊”定會沖上來和他同歸于盡!
好在,這位天神還不算太傻太笨,他尴尬的笑幾聲,語氣帶了些許谄媚和讨好:“對不起嘛,本神也不是故意要騙你的。當初的情況太複雜,本神遭難,神體化作了嬰孩,記憶也消失了,還被幾個凡人抓去拐賣,要不是你碰巧路過仗義援手,本神現在……”
仙子:“早把那人販子的老巢端了,是嗎?”
“呃,本神怎會跟區區凡人一般見識。”
眼瞅着對方要走,花雨霁被這具身體操控着颠兒颠兒跟了上去:“喂,你不想負責是嗎?虧你堂堂上仙,敢看不敢當嗎?”
花雨霁真是受夠這個不由他做主的夢了。
對方被惹得炸毛,擡手握住一塊方方條條的東西,通體為黑色,上面用金色的符文雕刻,就像一塊墨條。
這魂器怪有意思的。
花雨霁剛有點興趣,就聽自己興高采烈的說道:“喲,想動手啊?行啊,鬥法也是促進感情交流的手段之一。”
仙和神鬥,傻子都知道以卵擊石,“白雲闊”也覺得自己很可笑,他收回魂器,轉身走了。
而夢裏的花雨霁相當死皮賴臉,跟塊狗皮膏藥似的黏上去,把人家煩得不行。
這場夢沒頭沒尾的,花雨霁醒來,神魂莫名疲累。
然後他就看見了坐在旁邊的白雲闊,以及不知何時披在身後的鬥篷。
夢裏的他和現實的他合二為一,産生一種近乎“驚悚”的效果,花雨霁蹭的一下竄起來,揉揉眼睛,再掐掐自己,确定自己夢醒之後,呼出口氣。
白雲闊感到異樣:“怎麽了?”
花雨霁失笑:“沒事,夢到一個二百五。”
白雲闊想象了一下,溫聲道:“你沒打他?”
花雨霁哭喪着臉道:“我就是那個二百五。”
白雲闊:“……”
與此同時,張月鹿從廊下走過,花雨霁叫了她一聲,她扭着楊柳細腰,風情萬種的走了過來:“瑤臺君,霜月君,風停那邊有個魔修來問姻緣,我聽了一耳朵,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
花雨霁正色起來:“怎麽了?”
張月鹿故意賣關子:“那魔修問的是霜月君的姻緣哦!”
白雲闊怔鄂:“我?”
張月鹿:“可不是麽,還是奉血千綢的命來問的,特別嚣張呢!”
白雲闊有些糊塗。
張月鹿吸了口煙袋,緩緩吐出煙霧,笑意妩媚,“沒有白公子的生辰八字,他就拿了貼身之物,還不等風停算出來,他就氣勢洶洶的吆喝起來了,說血千綢說了,若結果是和花不染一生一世一雙人那便罷了,如若不是,定要問出那個瞎攪合的狐貍精是誰,舉焚血宮之力将其抹殺。”
白雲闊:“……”
花雨霁:“……”
就在這時,一道厲喝從二十八殿的某個中庭直接傳到花雨霁耳邊,可見其聲勢浩大,震耳欲聾——“那個攪屎棍子狐貍精究竟是誰!說!!”
花雨霁三人俱是一愣。
磚瓦落地木頭折斷的聲音随之而起,并伴随着衆人七嘴八舌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通通傳了過來。
張月鹿眨巴眨巴眼睛,當場急了:“白雲闊你奶奶個腿!你要對我家小雨始亂終棄嗎?”
白雲闊簡直是千古奇冤,不等他狡辯,花雨霁先為他抱不平了:“別瞎說,肯定是風停學藝不精,算錯了,回頭讓他抄一遍《萬殊星圖》。”
無辜的畢月烏狠狠打了個噴嚏:“阿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日常追更、章章留評的小仙女們!
完結倒計時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