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此話一出,一片死寂。
衆人皆以一種一言難盡的表情看着他。
連釋緣方丈都驚了:“什麽?”
花雨霁淡定的重複道:“去找血千綢問問啊!”
一個人下巴都驚掉了:“那可是魔界啊,有去無回的魔界啊!”
花雨霁想到這層,十分貼心的說:“放心放心,你報上我的名字,絕對有去有回。”
衆人:“……”
花雨霁無奈,只好随便找了個理由:“血千綢可在紅冊子上,只要還想混下去,不會駁我瑤臺君面子的。”
這個理由真的“随便”的特別有說服力!
悟念主動請纓,禦風去了。
大概半天,那個肆意輕狂嗜血妖媚無惡不作的一方魔尊颠兒颠兒的來了,并沒有看見悟念。
釋緣心驚肉跳:“老衲的師弟……”
說出關就出關半點不含糊的血千綢笑眯眯的說:“他的腳程太慢了,被本尊甩了十萬八千裏。”
花雨霁擠出人群,離老遠朝血千綢招手。
血千綢眼前一亮,漂亮的眸子彎成了月牙,一臉的溫柔慈祥老父親樣:“哎呦,本尊的小雨瘦了呀!小雲呢,你在這兒吹冷風,那小兔崽子跑哪兒去了,怎麽不精心照顧着點。”
衆人:“……”
血千綢看向赤煌,目光一厲:“老不死的,是不是你又欺負小雨了?”
赤煌和血千綢是那種損友,一見面不互撕就渾身不自在,因此,赤煌也不含糊,張口就來:“放屁!娘們唧唧的東西,滾遠點!”
血千綢眼皮一翻:“粗俗野蠻,腦滿腸肥,白長這麽大塊頭,不如割了泡酒。”
花雨霁:“二位前輩消停消停吧!”
血千綢趾高氣揚的哼哼道:“本尊的小雨發話了,罷了罷了,本尊不跟蠢貨一般見識。”
赤煌氣結,其他人面面相觑,都覺得插不上話,當然了,也不敢插嘴。
花雨霁趁機問道:“聽說魔君去鬼界玩兒過?”
血千綢拿出一把團扇擋風,免得吹亂他的鬓發:“嗯,閑來沒事去轉轉。”
花雨霁:“裏面有什麽?”
血千綢的表情有些惡劣:“怎麽,你有興趣去看看?”
花雨霁點頭。
血千綢急了:“呀!你可不能去,那裏一點都不好玩。”
花雨霁問:“裏面全是孤魂野鬼?”
“可不麽。”血千綢一臉嫌棄,“又髒又亂的地方,弄得本尊都不美了,人都說魔界弱肉強食是個屠宰場,要本尊說,鬼界也沒好到哪裏去,就是個烏煙瘴氣的垃圾場。”
血千綢垂下美眸,見衆人聽得入神,他頗有成就感的繼續說道:“有人的地方就有争鬥,變成鬼魂了也不例外,那麽多鬼在鬼界裏擠擠插插的,再沒有個秩序去束縛他們,怎麽可能不亂套?那裏每天都在争鬥,每一刻都在厮殺,殺的同類多了,身上的陰氣也就重了,如果有造化的話,沒準能化為鬼修,等修出皮肉來就可以逃出鬼界重返陽間。”
“而那些陰氣不足且努力活過七天的鬼魂們,就只能去投胎轉世了。而那些弱者,被吃掉的鬼魂,注定只能當飼料。”血千綢陰鸷的笑起來,“并不是每一個靈魂得以保存之人,都有機會投胎轉世的,在鬼界就有無窮無盡的殺戮等着它們,弱者死,強者生,就這麽簡單。”
猝不及防聽到一堆科普,衆人全驚呆了。
花雨霁消化了片刻,問道:“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嗎?”
“別的?”血千綢笑着用團扇擋住半張臉,眼中透出邪态,“你指什麽?”
花雨霁扯出一道百無聊賴的笑:“萬鬼厮殺對于魔君來說不算什麽大場面,能讓魔君說出“有點意思”的東西,是什麽?”
血千綢收起團扇,坦然笑了,他一邊輕輕撫弄手腕上的銀環蛇,一邊說道:“封印。”
衆人吃了一驚,貪狼長老搶着問:“什麽封印?”
血千綢瞥他一眼,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本尊憑什麽回答你的問題?”
貪狼長老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差點被嗆死。
花雨霁無奈:“魔君。”
殺氣騰騰的血千綢立馬笑眯眯道:“乖,若本尊沒認錯的話,那是一道上古封印,至于裏面鎮壓着什麽東西……封印在烏煙瘴氣的鬼界數萬年,想必是個罪大惡極的妖獸,魔頭,一方惡神,諸如此類的吧!”
人群陷入了竊竊私語,一個修士嘀咕說:“那和舒烨有什麽關系?他要花不染到這裏來,是想幹什麽?”
“那個神經病肯定是做壞事了,莫非是想解開封印,讓六界陷入大亂?”
“這對他有什麽好處?”
“可能,舒烨和封印的那個東西有着某種聯系,要麽他只想将封印的東西給鏟除掉,要麽就是想釋放出來。”
若真如他們所說,這個關閉或是開啓的鑰匙,就在花雨霁身上!
血千綢問:“你要怎麽辦?”
花雨霁踯躅片刻,笑道:“不入虎xue焉得虎子,無論舒烨是想放出來還是想毀滅掉,我總得去看看才能知道答案吧?”
“這……”貪狼長老面色猶豫,“是不是太冒險了?”
“也沒有別的辦法不是嗎?”花雨霁看向他,“我若不主動點兒,舒烨一着急啓動了輪回溯,聽音閣就會變成第二個廣陵。”
貪狼長老無言以對。
赤煌豪氣萬丈道:“你放心去吧,這麽多人給你護法,出不了事的!那狗賊若是敢現身,必先過了本王這關!”
血千綢不怼不舒服:“用得着你顯擺,有本尊在這裏,誰敢造次?”
赤煌噴道:“老弱病殘還是趁早回家待着去吧!”
衆人紛紛保證護法,加油打氣,花雨霁不再耽擱,原地盤膝坐好,聚元神,順着山谷結界進入鬼蜮。
就和血千綢說的一樣,鬼界這裏烏七八糟,連風都浸着血腥味。
遠遠瞧見一夥鬼魂在厮殺,這裏不比陽間,陽間的元神出竅沒有攻擊力和防禦力,因為對于陽間來說,那裏的環境難以讓孤魂野鬼生存,必須附在實體上,比如死屍,或者像尹婉兒那樣附身一支簪子上,不然時間久了就散了。
而鬼界則不同,這裏容不下實體,而是處處魂魄的世界,所以花雨霁的元神被賦予了攻擊力。那些厮殺的冤魂遠遠就感覺到了大能的靠近,紛紛退避三舍,唯恐自己呼吸太重招惹殺身之禍。
遠處,一具骷髅架站在那裏,它殺鬼無數,一身陰風戾氣,身上的各個部位已經修出了皮肉,活像一具坑坑窪窪的喪屍,恐怖駭人。
它正在瘋狂蠶食着同類,如同惡狼一樣,早已望去了死之前的自己,泯滅了人性,成為真正的厲鬼。
在花雨霁經過的時候,它沒眼力見兒的撲上來,花雨霁吓了一跳,忙擡手散出一道真元。
一招,損了那鬼修百年道行。
好不容易修出的皮肉瞬間潰爛,它發出凄厲的慘叫,重新化為了一具白骨,落荒而逃。
花雨霁探出強烈封印的所在地,他朝那方向快步跑去。
不知為何,越是靠近,越是舉步艱難,他感覺到頭痛欲裂,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瘋狂撕扯着他的神魂。
元神離體不能太久,更何況他本來就神魂缺二,遠在鬼谷的肉身出現異樣。
虧得赤煌反應及時,立即給花雨霁注入神魂之力,貪狼長老也不閑着,趕去幫忙。
鬼界之中,花雨霁急喘口氣,他重新站起來,已經可以看見封印了。
那是一大片空地,中間立着一塊蒼天高的墓碑,因為距離還是有些遠,花雨霁看不大清楚。他勉強超前邁步,每走一步,頭就疼上一分,到了後來,幾乎快要炸裂了!
為防止神魂崩裂而死,花雨霁覺得自己該停住了,可他的腳步不聽從腦袋的指揮,義無反顧的朝前走。他感覺那封印在召喚他,冥冥之中有個東西在吸引着他過去。
上古封印,自然有着上古神力的威壓,無從抵抗,更不允許使用任何真元去防禦,就這麽被迫的□□裸的展現在人家面前。
離得近了,墓碑之上寫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天書,既沒有說明鎮壓的是誰,也沒有說明是誰施展的封印。
花雨霁氣息一凝,差點魂飛魄散。
那頭疼欲裂的感覺突然毫無征兆的消失了,在他細細斟酌墓碑上符文的剎那,疼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的撫摸墓碑,好像,有點熟悉。
異樣的感覺猶如狂風暴雨,席卷着花雨霁的神魂,有什麽遙遠的東西靠近了,他覺得自己遺忘了什麽。
而那段浩遠的記憶,正在慢慢的、不容抗拒的湧入他的腦海。
突然,背後傳來陰風。
花雨霁一震,本能回頭望去,一個綠色的影子站在距離他百米遠的位置。
花雨霁心跳如雷:“舒烨?”
舒烨站在那裏,面上不見絲毫笑容,語氣異常的平靜:“玉虛古神,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