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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尾聲

關于白雲闊是清泉祖師傳世的事情,在六界傳的沸沸揚揚。

而共同參與誅殺舒烨的大軍,也不算白忙一場,至少那九萬道天劫砸下來的時候,為防止鬼谷結界潰散,冤魂出逃,衆人立即齊心協力共同維護結界。

萬幸,結果是好的。

用衆人的話來說,含湘公子良心未泯,人之将死也算大徹大悟積了陰德,沒有喪心病狂到拉上聽音閣一起陪葬。

在檀願死去的同時,困住聽音閣的輪回溯法陣也随之潰散,全員無恙。

“自作自受,報應不爽啊!”

“可不是,這回赤煌妖王的女兒也該安息了。”

“要我說,魂飛魄散都便宜他了,應該讓晴空公子用萬魂噬骨咒,讓他死後遭受折磨,無休無盡!”

“阿彌陀佛,嘴上留點陰德,當心那舒惡賊陰魂不散,化作鬼修會來索命啊!”

“操,你別吓唬我啊禿驢!”

“莫怕莫怕,任他舒烨何德何能,也鬥不過雲頂之巅那位的。”

“你說霜月君嗎?清泉祖師的轉世,當真了不起!”

“還有那瑤臺君,為了聽音閣孤身犯陷,下到鬼蜮去面對舒烨!诶,他和霜月君,當真是一雙英豪,一對神仙眷侶啊!”

六界各道都在讨論這個,而被他們贊不絕口的瑤臺君,此時正在火離宮,趴在白雲闊腿上狂嚎。

反正就是哭哭哭,不要面子的嗷嗷哭。

眼淚不要錢,先流了再說。

哭了差不多一天一宿,等眼淚流幹了,他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同樣消耗過度的白雲闊撩開他被淚水浸濕的鬓發,眼中盡是愛惜的柔情,俯身,在花雨霁唇上落下輕輕一吻。

花雨霁一口氣睡了兩天,等醒來的時候,發現白雲闊并不在屋裏。

花雨霁只好出去找人,情不自禁的望向省悔崖的方向,他忽然想起一些往事,現在叫他很是啼笑皆非。

當年,白雲闊緊跟着他跳入省悔崖,一招就讓鎮派神獸癱了,當初他還以為是“主角光環”,如今看來……是清泉祖師的神魂作祟。

那樣威風的上古神龍,想當年也僅僅是白雲闊的掌中寵物罷了。

再有就是天罰,聽庚辰說,白雲闊曾在“折花大會”公開處刑的時候,對明月霄的魂器秋思做了手腳,讓天罰沒有發揮出百分百的神威,這才導致花雨霁有餘力逃往省悔崖。

本以為那時候又是“主角光環”,現在想想,那天罰就是白雲闊命中注定的魂器,自然要聽這位主人的話了。

他曾在煉魔堂回答白雲闊的問題:“一個人可以有很多個魂器,卻只能有一個器靈。沒有煉成器靈的話,要麽是時機未到,要麽就是你已經有一個器靈了。”

器靈的修成,通常在大悲大喜的時候,白雲闊自認誅天陣一事中,他已經足夠大悲了,所以那時候清濁并沒有修出器靈,白雲闊就對此産生懷疑。

事實證明,他确實早就有了器靈,那便是天罰。

花雨霁在後院找到了白雲闊,火離宮的後院種植着一片桃花,四季常開,灼灼芬華。

“雲闊。”花雨霁遠遠喚道。

白雲闊微愣,忙回頭迎上他,眸中浸着兩汪溫柔:“醒了?”

花雨霁走到青玉石桌旁坐下:“你在看什麽?”

白雲闊理所當然的把信件遞給花雨霁看:“琅琊鬧妖,邪祟擾民,特意來雲頂之巅求助,我還想着讓誰去看看呢!”

花雨霁瞥了眼摞在白雲闊右手邊,足有小山高的書冊本子,眼角一陣抽搐。

要不怎麽說一門之掌操心多呢?雲頂之巅身為仙道魁首,掌門人所擔負的責任就多,這每日處理公文,處理各個門派之間的友好邦交,也是累死個人。

這麽說……自己這個瑤臺君還是挺不負責任的,身為家主,直接把萬殊樓那麽大個爛攤子丢給花風停去操心,自己跑昆侖來游山玩水。

行吧,哪天得空回家一趟。

“琅琊是路一之的故鄉吧?”花雨霁放下信件,說,“他要是知道這事兒,肯定會主動請纓去除邪祟的。”

路一之雖然修為不低,但畢竟是醫修,主修醫藥,論起能打來,真是比不過劍修。提起劍修,白雲闊靈機一動:“也讓邊野去吧,他和路師弟走得近,二人性情互補,能彼此照顧。”

“還是你顧慮的多,這二人領隊,再分別從地坤、風翼、雷震、水坎、艮山、澤兌這六個宮選出一名弟子,機會難得,權當歷練了。”花雨霁頓了頓,又道,“再者,我也讓庚辰跟着走一趟吧!”

白雲闊狐疑:“可是不放心路一之?”

“沒有沒有。”花雨霁眼底浮上溫和的笑意,“庚辰奔波了一輩子,身邊除了我就沒別人了,我看他和路一之談得來,就給他們倆一個機會去琅琊培養培養感情,交個朋友嘛!”

白雲闊想了想:“也好。”

豔陽高照,碧空如洗,粉嫩的桃花紛紛落落,被清風吹起,在腳邊眷戀的打着旋。

白雲闊忽然問:“你是古神轉世一事,外人都知道嗎?”

“不知道。”花雨霁漫不經心道,“當時就我和檀願兩個人在鬼界掰扯,沒外人,自然也就傳不出去。”

白雲闊:“你不打算說?”

花雨霁噗嗤笑道:“說來幹嘛?端着古神的身價等着四海八荒的修士來敬拜嗎?晴空公子是瑤臺君一事已經足夠他們消化百年了,古神什麽的,也太駭人聽聞了,拉倒吧!”

白雲闊會心一笑:“早晚要取回神格的。”

“那些破事且不說。”花雨霁目視着白雲闊在信件上蓋了明月霄的掌門印,心裏再三思量,還是忍不住問道:“檀願他……”

白雲闊拿冊子的手頓了頓,回答道:“灰飛煙滅了。”

花雨霁目光炯炯的望着他:“你當年,是不是用了“共生”?”

白雲闊呆愣,繼而,眉間燃起些許溫怒之意:“你又用了占星術?”

花雨霁尴尬的咳一聲,避開白雲闊灼人的視線:“好奇嘛!”

白雲闊簡直發不起脾氣,他伸手将落在花雨霁頭上的桃花瓣摘去,說道:“恩師将我從散仙的魔爪下救出來,我拜恩師為師,并向他許了一個願,我要先學會“共生術”,然後再學其他。”

共生,非血緣至親不可使用。

簡單來說,就是以彼此血緣為引,對另一方施展的咒術。因為并無惡意,所以不歸于禁術之列,在修真界使用很廣泛。

說簡單點,就是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檀願受傷所承受的疼痛,将由對他施展了共生術、也就是檀清泉本人分擔一半,然後傷口會在六個時辰內轉移到檀清泉的身上,替血親承擔傷痛。

為什麽自打檀願離家出走之後,他原本體弱多病的毛病就消失了,身體日漸強壯?

是因為檀清泉和他八字不合互相犯沖嗎?

為什麽檀願跌入魔窟,和魔物們生死相搏,傷口總是很快愈合,第二天早上醒來更是消失不見了?

就連大乘期渡劫成仙的時候也是如此,那麽多道天雷打下來,架勢挺吓人,可實際上并沒有那麽難熬?

并不是檀願否極泰來,更不是他的優秀感動上天,一切都是因為共生術罷了。

檀清泉怎會不知二哥從小受到不公平待遇?

他不過是想以此方式,多多少少的補償檀願一二罷了。

花雨霁不由一陣酸楚:“對不起他的是檀木和檀夫人,不是你。”

白雲闊卻是搖頭笑笑:“若沒有我的話,他會是父母的心頭肉,掌中寶。而我,搶走了屬于他的氣運,不是嗎?”

溫柔的人,應當被世界溫柔以待。

日落西山,花雨霁還在執法長老那裏參觀最新修改的門規,雲頂之巅一向的規矩,門中只供一頓飯,用餐時間半個時辰,過期不候。

想當年花雨霁剛拜入這裏,可是被這一頓飯的規矩折磨的要死要活。

一日只吃一頓飯,還要習武修行,況且他年十四歲,正是飯量大長身體的時候,可算是讓從小錦衣玉食的瑤臺君體驗了把什麽叫饑腸辘辘。

後來随着境界的提升,開始辟谷,從七天到一月,從三月到半年。修到如今的境界,三年五載的不吃飯根本不要緊。

不餓,但是饞。

偏偏雲頂之巅的包子是花雨霁最喜歡的,哪怕全是素餡,他也惦記了好幾十年。

所以,為了口腹之欲,為了那一口包子,花雨霁趁着執法長老不注意,将“一”變成了“三”。

早中晚飯,一日三餐嘛!

當天晚上,花雨霁如願以償的品嘗到了雲頂之巅的包子。

而弟子們對于突然的加餐也是異常興奮,畢竟雲頂之巅的夥食都很精細,哪怕是清湯寡水炖出來的菜,也是人間一道美味。

花雨霁心滿意足的回到火離宮,前腳進門,後腳站在書櫃前的白雲闊就被吓得一哆嗦。

花雨霁遭受反噬,一臉懵逼的看着他:“幹嘛?”

白雲闊耳根通紅,好看的桃花眼無措的看向別處,将握在手裏的書冊背到身後,六神無主道:“沒什麽。”

才怪!

花雨霁朝他走過去:踮起腳尖往白雲闊身後瞅:“鬼鬼祟祟的,你藏什麽呢?”

白雲闊被迫後退,豈料“咣當”一下撞到書櫃上,退無可退,只好梗着脖子道:“沒有。”

“你是被我帶大的,我還不知道你?”花雨霁伸出手臂将他圈在書櫃前,眸中劃過桀桀的笑意,“說,背着我做什麽壞事呢?”

白雲闊直接将物證收入袖內乾坤,明朗的視線透着些許傲然,□□裸的射入花雨霁的眼中,“你真想知道?”

花雨霁有種預感,可沒等他将這一丢丢預感放大放清楚,他就被白雲闊擒住手腕,摟住腰身,天翻地覆的猛地一轉,倆人調位,他被鎖在書櫃前,而白雲闊掌握了主導攻勢。

白雲闊的眼中盡是掩不住的笑意,他湊近花雨霁耳畔,柔聲道:“我表演給師哥看。”

花雨霁渾身一激靈:“白雲闊你,唔……”

要不怎麽說好奇害死貓呢?

如果他今晚沒有回到火離宮,如果他先敲門再進屋,如果他不瞎嘚瑟去逼問白雲闊,那麽……或許就不會走到這一步了吧?

嗨!反正遲早的事兒,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

更何況他也沒想躲。

畢竟,這是遲到了數萬年的濃情蜜意。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完結啦!接下來會更新磨磨唧唧的番外,路一之和玄武白虎的,可看可不看,花雨霁和白雲闊會小小的客串一下,就醬!

感謝追更的小仙女,感謝投雷感謝訂閱感謝留評,多虧大家的支持才能堅持到現在,咱們新書再會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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