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路一之番外
一夜無眠,因為某個人太過兇殘。
床下君子床上禽獸,一邊擺出那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模樣,說盡了情話,一邊毫不留情的施展“暴力”。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電動小馬達?
是手動還是電動,花雨霁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渾渾噩噩的睡了一整天,等再醒來之時,路一之已經出發去了琅琊。
包括路一之,庚辰,邊野在內,一行總共九個人,禦風抵達琅琊之時,已是三天後了。
路一之站在浮橋上,指着遠處的篷房說:“看,那就是我出生的地方。”
庚辰的表情十分微妙,邊野毫不掩飾,一臉嫌棄的說:“豬圈?”
路一之窘迫的解釋道:“以前是四合院來着,保善堂,傳承了百年的醫藥世家。”
庚辰恍然大悟:“原來路公子也是大戶人家出身。”
路一之不好意思的笑了聲,說:“什麽大戶人家啊,早在我拜入雲頂之巅之前,我家就被一把火燒了,一晃六七十年過去,這塊地方被賣了又賣,已經不知道轉手多少人家了。”
“是……意外失火嗎?”問完這話,庚辰就後悔了,他覺得自己口無遮攔,好像無意識的揭人傷疤。
然而,路一之并沒有在意,反而大大方方的回答道:“是人為的,縱火者是我父親的病人的丈夫。”
這回連邊野都愣住了:“報複嗎?”
路一之緩緩點頭:“他覺得我家中販賣假藥,我父親是庸醫,治死了他的妻子,三番五次報官來抓我們。但是我家在琅琊行醫百年,口碑一向很好,街裏街坊都到縣衙作證,官老爺也經四方查證,我家的藥材貨真價實,絕無虛假,因此,每次報官都不了了之。後來,那人終于被怨恨沖昏了頭,子夜縱火。”
邊野有些不落忍了:“小路子。”
路一之眼圈有些發紅,他深吸口氣,掩下心中哀傷:“我爹娘祖父均在大火中喪命,而我是被碰巧路過的花師兄救下的,我爹臨死前哭着跟我說,以後莫要再行醫,莫要再碰一下藥草……後來花師兄把我帶到雲頂之巅,我就拜在了執法長老門下。”
庚辰有所動容:“可你還是走了醫道。”
路一之:“救死扶傷,懸壺濟世,從出生開始就趴在醫書上睡覺,拿各種草藥當零嘴兒吃,開口會說的第一句話不是爹娘,而是百會人中啞門這些xue位。”
路一之輕嘆口氣,無奈說道:“太喜歡了,沒辦法。”
邊野:“我還以為你會因此事而心生怨恨。”
路一之笑道:“我治病救人,也是為我的亡親積陰德。”
邊野當真佩服路一之的心性,向來若是他自己,定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才不會修成這副佛光普照的模樣。
邪祟在琅琊作亂,經過走訪和真元探查,路一之一行人抵達了琅琊城中最大的青樓,那個不知名的邪物頻繁游走在天香樓,可見這裏有什麽東西在吸引着它。
三個衣冠楚楚的公子哥登門,天香樓的姑娘們怎會放過?在老鸨的一聲令下,姹紫嫣紅的女人們争先恐後的撲了上來,各種粘膩的語句劈頭蓋臉的往下砸,上下其手,絕不含糊。
路一之和庚辰都臉皮薄,哪裏架得住這個?被撩的面紅耳赤,活似兩只煮熟的螃蟹。
虧得邊野保駕護航,一路拽着兩個嫩黃瓜上樓,一腳踹開了花魁的房門。
老鸨吓得尖叫起來:“這是哪裏跑來的野人,這般放肆是想怎樣啊?憐兒姑娘,姑娘你沒事吧?”
路一之回過神來,趕緊攔住性格惡劣的邊野,朝老鸨好頓抱歉,又屁颠屁颠的進屋去安慰吓壞了的花魁憐兒:“莫要怕,我們是雲頂之巅的弟子,不是壞人。”
憐兒人如其名,那叫一個我見猶憐,她眨着煙雨杏花眸,嬌滴滴的說道:“原來是雲頂仙君,奴家這廂有禮了。”
老鸨一雙賊眉鼠眼上看下看,半信半疑道:“仙門子弟也能來尋歡作樂?”
邊野嚷嚷道:“你別瞎想啊,我們是來祛除邪祟的。”
老鸨的眼睛瞪得溜圓兒,急赤白臉道:“邪祟?哪裏有邪祟?仙君,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您到時候拍拍屁股走人了,那我們這兒還要不要做生意了?什麽妖魔邪祟,傳出去了哪個客人還敢來?這麽多姑娘等着吃飯呢,你來養嗎?”
內向沉默的庚辰沒有多言,繞過試圖理論的邊野和試圖勸架的路一之,走進憐兒的閨房,看了那個嬌豔欲滴惹人憐愛的花魁一眼,凖利的眸子環視屋內四周,過了許久才問:“姑娘芳齡?”
憐兒的左臉戴着孔雀面具,燭光一晃,蕩漾的雀羽反射着粼粼的光,煞是好看,她溫聲細語的說:“仙君,女兒家的年齡是不能随便說的。”
路一之插了句話:“為何要戴着面具?”
憐兒垂下美眸,笑着解釋道:“奴家雖身在青樓,卻也是一名未出閣的女子,家鄉的風俗,我容貌的第一眼,必須留給我的夫君。”
“原來如此。”路一之尴尬的站好,躬身道,“在下失禮了。”
倆人走出房門,拽上那個陰陽怪氣和老鸨打嘴仗的邊野,庚辰低聲說道:“陰氣很重。”
路一之謙虛請教:“你懷疑憐兒姑娘有問題?”
庚辰以自己跟在花雨霁身邊數十年的經驗來判斷,确認無誤道:“屍氣。”
邊野驚呼:“鬼修!?”
路一之回想憐兒的模樣:“看起來不像啊。”
庚辰說:“她重塑肌骨,同常人無異,可見修為不低。”
路一之問:“在琅琊鬧事的可是她?”
就在這時,雲頂之巅的弟子們紛紛跑來集合,他們分別去了被邪祟侵擾的家裏走訪,将結果彙報給路一之等人聽。
一個小弟子說:“他們都是被吸光了精血而死。”
邊野說:“是鬼道的修煉方式!”
“妖修以吞食他人金丹為大補,魔修喜攝人神魂,鬼修喜食人精血。”庚辰深邃的眼中華光爍爍,“那個花魁。”
“別妄斷。”路一之謹慎的說,“邪祟可不管是精血還是神魂,都照吃不誤的,咱們且設法擒住憐兒,當面質問清楚,如何?”
“不怎麽樣。”邊野搖頭反對道,“你問她她就會說嗎?殺人兇手會承認自己殺人了嗎?”
路一之有些猶豫:“總比錯殺要好吧?”
邊野雙臂環胸,鄙棄道:“小路子,那可是鬼修啊!鬼修懂嗎?她能從鬼界逃出來,就說明她至少殺了幾百個鬼魂,才能聚齊陰氣重塑肉身。她離開鬼界之後,指不定在陽間怎麽興風作浪,才修到現在這個程度。”
路一之欲言又止,他的境界不低,但也确實很慫,不擅長辯論。他習慣了随波逐流,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習慣了聽從,習慣了順服。
但是……
當年蓬萊島一別,花雨霁曾對他說過,他很優秀,只是性格大軟了,太缺少自信了。
若能嘗試着硬氣一點,他會變得更好。
是這樣嗎?
路一之攥緊雙拳,下意識看向庚辰,好像能從這個貼身親衛身上尋到花雨霁的氣息,找到花雨霁的影子,找到自信。
終于,路一之深吸口氣,說道:“萬物都有他生存的權利,鬼界之中弱肉強食,她能逃出生天也是她的造化。至于在陽間……若她并沒有殘害無辜,而是依靠吸取日月精華為食,我們又何必趕盡殺絕呢!”
邊野都驚了,他沒想到路一之會“頂嘴”,老半天才反應過來:“喂喂喂,你這口口聲聲向着那個鬼修,你該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路一之當場臉一紅:“怎麽可能!我一心向道,才沒想那些有的沒的,邊師兄莫要胡言。”
總之,先布置陷阱,引誘憐兒上鈎。
幾個人争來争去,最終被路一之敲定,他要親自做誘餌,用咒術制造假象,顯得他的精血特別美味特別香甜,以此來勾引邪祟過來。
而庚辰和邊野等人在天香樓外監視,等了許久,當更夫喊着“天幹物燥,小心火燭”之時,子時已經到了。
一個黑色的影子從憐兒的閨房裏跳出來,化作一道陰風飄走。
在外面等的快要睡着的邊野終于精神起來,朝庚辰露出一個得意洋洋的笑容:“看,動了吧!”
庚辰問:“她去找路公子嗎?”
邊野:“廢話,那麽大個活靶子還不上鈎,鬧呢?”
庚辰趕緊跟上去。
那個憐兒都不繞路,筆直的朝路一之所在地而去,當她落地看清是路一之的時候,她臉色大變:“怎麽是你?”
身上貼滿了符篆的路一之轉身,正要啓動腳下法陣,不料,一道厲光自雲空劈下,路一之本能躲閃,回頭去看法陣,竟被那程咬金劍氣給毀了大半!
擡頭望向天空,果然一個老道禦風而下,手中寶劍寒光四射,他看了眼路一之,老太橫秋的說道:“小友莫怕,貧道在此,定叫此等妖魔厲鬼灰飛煙滅!”
憐兒避開老道劍芒,連續幾個縱躍,穩健的攀在樹上,她眼底戾氣堆積,周身散發的陰氣刺骨冰寒:“妖道,賊喊捉賊!”
縱使千鈞一發之際,路一之還是溜了下號。
這位憐兒姑娘的嗓音低沉渾厚,富有磁性,似乎并不是女孩子該有的嗓音啊?
就在這時,那老道舞出狂亂的劍花,致使周遭土崩瓦解,地面坍塌,路一之只覺腳下一輕,就和那憐兒連同老道一起掉落地底。
當庚辰和邊野趕到的時候,這裏已淪為一片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