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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悶騷男人

十中四月份安排了一次春游,說是春游,但對高三生來說就出門走一走,趁着這春暖花開之際踏踏青,緩和一下焦慮的情緒。

小高一和小高二可以上旅游景點盡情耍浪,但高三生就沒那麽好的待遇了。往屆高三生的出游地點都是名牌學府,清華北大走一遭,提前感受一下大學的校園環境。

這一次也不例外。不過這次較以往不同的是,游覽學校不是清北了。丁啓一提校名,好麽,竟然是任衍的學校。段吹雨偷着樂好半天。

春游這日,學生們的興奮溢于言表,在學校憋悶久了,就算去個田地走一走也能樂得找不着北,跟猛獸出籠似的。

自由活動時間,段吹雨走到僻靜處,找了張長椅坐了下來,拿出手機給任衍打了個電話。

“哥哥。”段吹雨張口就喊,小嘴兒很甜,“跟哪兒呆着呢?”

他一般管段習風叫“哥”,喊任衍就是一口一個“哥哥”,任衍起初覺得這小霸王有幾分氣性,桀骜不馴,輕易不喊“哥哥”。哪知他就是個随心所欲的,高興了“哥哥”随口就來,不高興了就是滿嘴“死任衍臭任衍悶騷老男人”。

任衍聽到電話裏的少年音高揚着,就知道這人心情不錯,他問:“幹嘛?”

段吹雨敞開校服,撩起衣服下擺給自己扇風:“我在你學校呢,想見你。”

“你怎麽在我學校?”

“學校組織春游,來你的學校參觀參觀。”段吹雨問,“你在哪兒啊?過來陪我玩兒。”

任衍道:“我現在不在學校。”

“啊?你不在學校?又出差了?”

“沒有,我在看房子。”任衍說。

“什麽?”段吹雨坐直身子,疑惑道:“看什麽房子?咱倆的婚房?”

這人一開口就沒個正經,滿嘴跑火車,不過他說的話倒不是不着邊際。任衍無聲地笑了下,問:“你想跟我結婚?”

“你不想麽?”

任衍故意說:“你還小,這些事都還不一定。”

段吹雨“靠”了一聲,氣得炸毛:“任衍你耍流氓?你是不是就想跟我玩玩兒呢?”

任衍考慮過未來,并且從和段吹雨确立關系的那一秒開始就已經在考慮了,但是他不能确定段吹雨是否跟他一樣。所以他說的話,帶着試探性。他沉默片刻,說:“你想跟我玩玩兒,我可以陪着你,陪你到你覺得沒意思了的那天。但你如果不是,就準備好把現在的自己和未來的自己都交給我。”

段吹雨冷着聲音:“誰他媽跟你玩兒?我閑的沒事幹找個男人談戀愛?”

是啊,溫香軟玉的女孩子她不香嗎?

可惜他瞧不上,他就看上這悶騷臭男人了。倒也不臭,比好些女孩子還香。

“那你要不要交給我?”任衍問他。

段吹雨又來勁了:“我再考慮考慮。”

“……”任衍真想鑽進電話裏去擰他的嘴巴。

“你到底在哪兒啊?”段吹雨問道,“看什麽房呢?”

“寫字樓,陪朋友過來看看。她創業用的。”任衍說着問他:“你現在在哪兒?”

“怎麽,你要過來?”段吹雨眼睛一亮。

“我趕不過來,讓我朋友去看看你。”

段吹雨一臉失望:“誰要你朋友看啊……”雖如此,他還是将地點報了過去。

任衍說:“我這邊結束了,就給你發微信,先挂了。”

“哦……”

任衍挂了電話,孟瑗走過來道:“誰啊?”

“一個朋友,小朋友,他們高中組織學生來我們學校參觀,他想找我玩兒。”

孟瑗點了下頭,問任衍:“你覺得這地兒怎麽樣?”

“地理位置差了點,附近都是老城區,客戶流動量應該不太行。”

“房租便宜啊,我也想找個稍微高檔點的地兒,可惜預算不夠啊,沒那麽多錢。”

任衍走到窗邊往樓底下看了一眼,周遭基本都是老舊的居民樓,他轉頭對孟瑗說:“師姐,如果你真的希望公司能夠長久持續地發展,我還是推薦你換個地兒。”

任衍繼續道:“前期公司沒有響亮的名氣,我們想通過線上推廣招攬客戶基本是不太可能的,租在這犄角旮旯的地方誰會過來瞧上一眼,開不了幾天就要倒閉。咬咬牙換個地理位置好點的地方,公司門面好,曝光率也大,等積累了一部分固定客源,公司的名氣也就上去了。以後再做線上的廣告,那就是錦上添花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關鍵是沒錢啊。”孟瑗無奈一笑,“我要是資金充足的話,也不至于退而求其次選這地兒了。”

“我可以再投一點。”

“真的假的?”孟瑗詫異道,“你哪來那麽多錢啊?”

“房租這部分我可以問我爸借一點。”任衍說,“換個地兒吧,我已經看好一個地方了,過兩天就去看看。”

孟瑗将任衍視為救命稻草,抓着他的胳膊有些激動:“師弟啊,我、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真的太謝謝你了。”

孟瑗今年研三,還有兩個月畢業,她有追求有野心,眼界高遠,不囿于循規蹈矩的安逸生活,準備畢業之後自主創業。她從上學期就開始着手準備工作了,招攬了家境比較殷實的幾個同學,一夥人準備合資開個翻譯公司。

這個想法産生之後,她便找到了任衍,想招攬賢士,問他畢業之後有沒有意向加入他們的公司。

任衍上學期的時候還在考慮,這學期竟然直接答應了。就在前不久。

孟瑗招他看中的是他的資質和才能,但任衍答應入夥的那天卻告訴孟瑗:“我想投資。”

他想做的是老板。

孟瑗頗為意外,但創立基金本就緊缺,任衍提出此提議,她當然是欣然答應。

兩人一起走出了寫字樓,孟瑗不禁問道:“師弟你不喜歡現在這個專業嗎?”

“還行。”任衍說,“就是覺得不方便,以後如果真幹了這個,這會那會的,要到處跑。”

孟瑗笑道:“所以你就打算直接投資當老板啦?”她想到了什麽,開玩笑地問:“你是不是怕以後當了同傳人員,就沒時間跟對象朝夕相處了啊?”

任衍不置可否。主要是覺得單靠同傳或者翻譯賺的那點錢,養不起那個挑剔的小祖宗。

孟瑗又問:“诶對了,師弟你談戀愛了沒啊?”

任衍淡淡回道:“談了。”

段吹雨跟任衍結束通話沒多久,正被同學拉着拍照,就看到不遠處走過來一個金色頭發的高個男人。是王虎。

王虎在人堆裏尋到段吹雨的身影,在一堆穿校服的小孩兒的注目下,将手裏拎的一大袋東西遞給段吹雨。

四周的女同學被這金發碧眼的帥哥迷了眼,又見帥哥給段吹雨遞了東西,扭過頭竊竊私語。

“這什麽?”段吹雨疑惑地打開袋子。

“零食。”王虎帶着慣常的輕佻笑容,“任衍讓我給你帶過來的,說讓你春游的時候吃。這麽一大包,可沉死我了。”

段吹雨不禁失笑,任衍是拿他當小學生嗎?還春游的時候吃。再說了,哪有小學生出去春游帶這麽一大包東西的,當是喂豬嗎?

林佳棋咳嗽了一聲,斜眼觑着那袋進口零食。

她生得漂亮,王虎聞聲看向她,眼睛霎時一亮,立馬走過去搭讪:“同學,你是段吹雨的同學?”

林佳棋抱臂瞅他一眼,一臉漠然:“嗯。”

段吹雨耳邊傳來李易的低罵:“操,哪來的洋鬼子?”

段吹雨低笑一聲:“趕緊着吧你,再磨叽菜都涼了。”

王虎跟林佳棋愉快地交談着,他也是個自來熟的,任憑林佳棋态度多冷漠,都能面帶微笑,從容交流。

李易在一旁氣得跳腳,段吹雨低頭在袋子裏翻找,想着任衍會不會準備什麽驚喜。

他想得有點多,仔細翻找一番卻是一無所獲。段吹雨憤憤的,心說就知道這無趣男人不會有什麽浪漫細胞。

大學校園參觀完,一夥人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三五成群地排着稀疏的隊伍,出校門去附近的公園踏青。

王虎對林佳棋極有興趣,竟然死皮賴臉跟着小姑娘一塊去了公園。

李易殺人誅心的心都有了,危機感直線飙升。無法,這洋鬼子人高臉帥,光看皮相确實比李易更勝一籌。

段吹雨倒覺得這呆子的擔心多餘,因為林佳棋壓根就不搭理王虎,她一貫那個趾高氣昂目空一切的臭德行,待誰都一樣。

班裏幾個關系好的,在草坪上鋪了張野餐用的毯子,放上零食水果飲料,盤腿席地而坐,招呼着段吹雨他們幾人過來。不等王虎發話,熱心的劉玥主動邀請:“小哥哥你要一起嗎?”

王虎當然不會客氣,笑道:“好啊,謝謝。”

他有分寸,挨着在場唯一的熟人段吹雨坐下,不失禮,不主動靠近女生。女生就喜歡這種調子的男生,進退有序,優雅适度,熱情但是紳士。

在場的女生眼冒金星,在場的男生憤憤不平。

“小哥哥,你會鬥地主嗎?”劉玥掏出一副牌。

“會一點點。”王虎說。

劉玥說:“那你跟我們一起玩兒吧。”

王虎正低頭拿手機打字,聞言擡起頭:“好啊。”

打牌期間,劉玥問王虎:“小哥哥,你是段吹雨的朋友嗎?”

王虎垂眸看牌,笑道:“是啊。”

“你中文說得真好。”

“謝謝。”

段吹雨扭頭看他一眼,心道咱倆有那麽熟嗎?

“我慕了,段吹雨你哪認識那麽多帥哥?”劉玥看着段吹雨,“一個兩個長得都跟明星似的,還送你那麽多吃的。”

王虎笑着推出一張牌,說:“那些吃的可不是我送的,是他家教送的,我就是過來跑趟腿。”

“家教?卧槽任衍?”屠蕾一驚一乍。

段吹雨皺眉,疑惑道:“你怎麽知道他的名字?”

“要知道他的名字還不容易。”屠蕾搖頭感嘆,“吹雨哥哥命真好,小哥哥都有小哥哥疼着。”

說話間,某位一直被衆人挂在嘴邊的小哥哥忽然現身了,手裏還拿着兩支甜筒。

段吹雨擡頭一愣,訝然道:“你怎麽過來了?”

王虎在一旁笑得眯起眼睛:“我叫他過來的呀。”

任衍看了看手裏的甜筒,莫名尴尬。他沒成想這裏聚了這麽多人,沒想到給這幫小孩兒也買幾支。算了,他有那心也沒那手,拿不了那麽多。

忽然又來個養眼的小哥哥,在場的人都沸騰了,好不興奮。牌都沒心思打,仰頭直瞅着任衍。

男朋友當衆被觊觎,段吹雨心下不爽,低頭看牌,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哼。

任衍圍着毯子繞一大圈,在段吹雨身後蹲下,把甜筒遞給他。

“哪買的?”段吹雨一副少爺腔調,“我不吃這些,一股糖精味兒。”

任衍作勢起身:“那你別吃了。”

段吹雨急了,忙道:“沒手拿。”

換言之,你喂我。

任衍沒他那麽厚的臉皮,舉着甜筒觑着他的側臉,段吹雨不等他開口,主動張嘴,還裝腔作勢地“啊”了一聲。

對面的林佳棋實在看不下去,一把把牌塞進李易手裏,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間,你幫我打着。”

臨走前,她還朝段吹雨深深地看了一眼,眼裏寫着:你丫還能再膩歪一點嗎?

她走的時候心裏直犯嘀咕:不是說沒搞在一塊嗎?那眼神,那作态,分明就是搞得如膠似漆了!

被好幾雙眼睛盯着,任衍臉色不變,蹲下,從容地将甜筒遞到段吹雨嘴邊。

段吹雨得意地揚了揚眉毛,微微偏頭,探出舌尖舔了一下。他裹了裹舌頭上沾的冰淇淋,覺得味道竟然還不錯。

“哪兒買的?”段吹雨張嘴直接啃了一口,“還挺好吃的。”

“路邊攤。”

“騙人。”段吹雨斜眼睨他,“路邊攤哪能做出這味道。”

王虎在一旁樂:“這麽講究啊?”

“他舌頭金貴。”任衍揶揄自家小男朋友,“舌頭都是活體雷達,還能探測果汁兌沒兌水。”

衆人聞言笑起來,任衍當衆接段吹雨面皮,還若無其事地吃着自己的甜筒,剩下一點脆筒全部塞進嘴裏,不急不緩地嚼着。

要不是衆人在場,段吹雨定要扭頭在他嘴上咬上一口。

“都化了。”任衍往段吹雨身後挨近了些,胸口貼着他的背,手繞過肩膀把甜筒挪到他嘴邊,“趕緊吃,化我一手的水。”

這姿勢便于段吹雨報複,他腦袋往後一仰,撞任衍的胸膛。

“你這腦袋鐵做的?”任衍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再撞你都該倒我懷裏了,叫人看着像什麽樣子?”

“早戀的樣子。”段吹雨也壓低聲音。

“那你倒。”任衍的手指在他腰側抵了一下,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當衆跟我戀一個。”

段吹雨耳朵稍稍發燙,這男人是真悶騷,平日一本正經得像個啞巴和尚,這會當着衆人的面又忽然冒出一兩句肉麻話。

絕對是故意的。

這悶騷男人沉沉地笑了聲,視線落在段吹雨泛紅的耳朵上,低嗤了句:“紙老虎。”

作者有話要說:久等啦~挨個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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