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鬼屋歷險
鬼屋是一座廢棄的醫院,據說拿過吉尼斯世界記錄,剛到醫院門口,就感覺四周萦繞着濃濃的可怖氣息。幾具斷腿殘臂的道具假屍以各種扭曲的姿勢,橫屍在醫院的鐵門外。
“我靠,好惡心。”李易搓了搓胳膊,前進的腳步有些猶豫。
鄒轶膽兒比較大,還貼心地為大家做景點介紹:“聽說這地方原來是販賣人體器官的廢舊醫院,後來日本人看中商機就把這裏買下來了,三樓以前好像吓死過人,後來就不對外開放了,嘿嘿,感覺有點興奮。”
段吹雨面露菜色地看了他一眼:“你的興奮點還挺獨特。”
排隊的隊伍也挺長,但是縮短的速度很快,因為人剛進去,基本撐不了幾分鐘就直接逃出來了。吱哇一通亂叫,毫無形象。伴着鬼屋裏不斷傳來的凄厲嚎叫,一夥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像塗了層白蠟。
李易動搖了:“要不咱還是換個地方玩玩吧。”
林佳棋嘲弄地哼笑:“出息。”
李易被激怒:“玩就玩!”
不多時,便輪到了他們。
不過進入鬼屋有特別的規定,一次只限2到3人,這意味着段吹雨一行人只能拆分成兩撥進去。
段吹雨自然要跟他衍哥,仔細考慮一下,把鄒轶拉進了他們的隊伍,畢竟鄒轶跟段吹雨最熟,膽兒……看着也挺大。
餘下李易、林佳棋和王虎一組。他們打頭陣,率先進去。三人剛走到門口,就有披頭散發的外國友人罵着髒話跑出來,滿嘴“fuck”、“shit”。
李易打了個寒噤,回頭看一眼他的發小,眼裏帶着赴死的悲切。
段吹雨被逗笑了,揮揮手,道一聲:“走好。”
任衍瞧着段吹雨抻着脖子朝鬼屋裏探頭探腦,手指下意識地勾住他的衣服下擺繞啊繞,他故意逗他:“一會可別吓哭了。”
段吹雨臉面受損,瞥他一眼,又不好反駁,他對牛鬼蛇神之類的東西确實有點忌憚,算不上多怕,但真遇到肯定做不到處變不驚。
鄒轶很仗義,一把摟住自己的好兄弟:“沒事兒,有哥呢!哥的肩膀給你靠,小吹吹你要是害怕記得鑽我懷裏,我的懷抱永遠為你打開。”
雖然是臭貧,但也把段吹雨肉麻得夠嗆,不過為了刺激任衍他也忍了,還故意小鳥依人地往鄒轶臂彎裏挨了挨,一股林妹妹的腔調:“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任衍果然被刺激,癱着臉凝視段吹雨。
他臉上沒表情,沒表情喻示着最洶湧的情緒,段吹雨再了解不過這個人。他貓爪似的目光掃他幾眼,那眼神若即若離,在任衍心裏輕撓着。
任衍一把拽過段吹雨,把人拉進自己懷裏,壓低聲音質問:“你要靠誰的肩膀?鑽誰的懷抱?”
段吹雨賣乖,貼着他的胸膛回一句:“你的。”
任衍沒了脾氣,所幸這一幕沒被鄒轶瞧見,他的目光被醫院門口跑出來的人給吸引了。是李易。這才進去三分鐘,他已經吓得魂飛魄散從入口處逃出來了。
“操操操,我不玩了!”李易沖過來一把抱住段吹雨,“雨兒啊!忒吓人了!”
段吹雨感覺他要哭,撫着他的背安慰着,問道:“那兩個人呢?”
“不知道。”李易驚魂未定,“一進去就走散了,誰他媽受得住啊!走幾米就有人提着腦袋走過來,我他媽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就不見了。”
提着頭……
段吹雨咽了咽口水:“你也真是,你就把你女朋友一個人丢裏面了?”
李易松開他,一臉羞愧:“我想進去找來着,走進走廊的時候被人抓了一下腳踝,我想也沒想就跑出來了。要不我再進去一趟!”
說罷氣勢洶洶轉過身,準備再勇闖一次。出來了自然是不能再進去的,他被工作人員攔下了。
工作人員打開醫院的鐵門,示意段吹雨這一組可以進去,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這一回輪到李易目送着他們,道一聲:“走好兄弟。”
進鬼屋先看一段影像,面無表情的陰森護士講述醫院的歷史,給游客提前熱熱場子。場子熱了,段吹雨的心涼了。
這鬼屋似乎致力于給你營造極度真實的身臨其境之感。
三人各自得到了一個求生道具——一只燈光微弱的小手電。
“這玩意兒給了跟沒給有什麽區別?”段吹雨槽多無口,“我還不如摸黑瞎跑呢,起碼鬼不會看得那麽清楚。”
他猛地想起什麽:“衍哥,你……”
任衍有輕微夜盲症,不知這種程度的昏暗能不能适應。
任衍知他所想,安撫道:“鬼屋裏也不可能一點光都沒有,不然給你看什麽鬼呢。”
“……”
說得很有道理。
段吹雨握住他的手:“那你抓着我的手,別跟丢了。”
任衍“嗯”了聲,覺得手心溫暖。
鄒轶見他倆關系如此親密無間,還是覺得古怪,這種親密似乎越線,并不像朋友之間的那種情深義重。
他狀似不經意地感嘆了一句:“你倆關系真好啊。”
三人正式踏進醫院內部,四周仍回蕩着其他玩家的尖叫哭嚎,聽得段吹雨冷汗陣陣。
手電筒燈光微弱,小小的一束,照射在地上,堪堪映出一小團光暈。
他們此刻正在走廊裏緩慢前進,這間鬼屋據說沒有固定的路線,整棟醫院宛若迷宮,走哪算哪。
李易說的那個提頭的護士忽然現身了,段吹雨沒個防備,“卧槽”了一聲。
任衍感覺段吹雨握着自己的手猛地收緊,手心滲出一層冷汗。
那護士踮着腳,提着頭,悠然飄過,三個人均定在原地,就連心理素質比較強大的鄒轶都驚住了,心髒砰砰砰亂跳。
段吹雨感覺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這才剛開始,已經有些受不了。他顫顫巍巍地看一眼牆壁上潑灑的斑駁血跡,陰濕的空氣中彌漫着真實的血腥味,那味道聞得他有些反胃。
許是首當其沖,剛上來的刺激總是最強烈的,鄒轶深呼一口氣,心緒已經平靜不少。
任衍依舊沉靜,連喘息聲都那麽平穩,沒有被驚亂一絲。他反握住段吹雨的手,輕聲道:“這些東西都是假的,記住這個就好。”
他頓了下,繼續說:“你要是被吓哭了也挺好。”
段吹雨在昏暗中看他一眼。
“我能趁機抱抱你。”任衍悄聲道。
這男人說酸話真是好他媽讓人心動。
段吹雨心熱了,人靜了,感覺自己佛光普照,百無禁忌,什麽妖魔鬼怪也侵犯不了分毫。
佛光剛普照着,走到一處不知是手術室還是什麽的房間,病床上的厲鬼忽然坐起身朝他們猛撲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段吹雨吓得往後趔趄一步,撐着手術臺的手抓空了,身後又竄出來一只,梗着脖子滿臉血污,四肢扭曲喪屍一般,沖他龇牙咧嘴。畢竟是假鬼,吓唬兩下就完事兒了,并不會真的動手。
段吹雨覺得自己從來沒這麽狼狽過,接連兩次暴擊,腿都吓軟了。
顏面當然無存,快嬌弱成小娘炮了。
明明這三人之中他最敬畏鬼神,偏生受傷的總是他。
任衍見小孩兒真被吓着了,吱哇亂叫地跟“鬼”面對面站着,吓得走不動道。他淡定地推了一把那鬼,把擋在鬼身後受驚過度的段吹雨拉回自己的身邊,然後扭頭對鄒轶說:“跑吧。”
幾人聞言跑起來,那鬼果然沒跟上來。
醫院裏飄蕩着滲人的背景音樂,幽深陰凄,徒增恐怖氛圍。
這種時刻,任衍還要低頭問段吹雨一句:“哭了沒?我等着抱你。”
段吹雨不哭也被他惱哭了,這悶騷男人性格竟然如此惡劣。
段吹雨此刻顯露的無助和乖弱最能激起任衍的保護欲,甚至還有欺負欲,感覺好不容易看到這小混蛋的脆弱面,是會有點興奮的。
任衍在這陰森可怖的境況下,思緒如此這般,很跳脫。
他的思想跳脫着,醫院裏的鬼也跳脫着。
走進一個立着水池的房間,扭曲着躺在水池邊的屍體殘骸乍然抽搐,又猛地跳了起來,鄒轶和任衍都比較冷靜,兩人跟攜押犯人似的,架着段吹雨的胳膊把人速速拖走。
段吹雨被“鬼”折騰得半死不活,許是鬼的出沒套路都差不多,驟然出現撲騰你一下,受驚次數多了,就有些習慣了。
“感覺也就這樣。”鄒轶悠悠道,“傳得那麽邪乎,果然又是炒作營銷。”
任衍低笑一聲,摟着段吹雨用鼻尖抵了抵他的臉蛋,冰涼,沁着汗。
段吹雨的身體很軟,像是被吓沒了骨頭,不過小霸王竟然扛着沒哭,很硬氣。
任衍心下可惜。
抱不到了。
失望沒兩秒,段吹雨驚叫一聲,整個人彈跳起來,他的腳踝被一雙冰涼的手猛抓了一下,心靈和神經同時受到刺激,“哇嗚”一聲,抱着任衍嗚咽了起來。
“衍哥……”說話語調帶上了哭腔,一頭蓬松的小卷毛壓在任衍的臂彎裏,哼哼嗚嗚的,那麽可憐。
段吹雨覺得自己的腳踝隐隐刺痛,可能被抓傷了,他形象不顧了,抱着任衍說自己“害怕”。
弱得挺像那麽回事兒的。
他也壞,也藏着小心思。想擁有任衍的懷抱。
兩人你有情我有意,一抱系情絲。
此刻的擁抱是不用顧忌外人的目光的。
鄒轶看着他們擁抱,不覺奇怪,只覺溫馨,撫着段吹雨的後背安撫道:“沒事兒啊,都是假鬼。”
任衍手一使勁,托着段吹雨的膝彎,直接把人抱了起來。段吹雨驚呼一聲,吓得慌忙摟住他的脖子:“靠,你這麽大勁兒?”
“你還有力氣跟我‘靠’呢?”任衍仰頭看着他。
這姿勢讓段吹雨臉上挂不住,鄒轶還在旁邊看着呢。
他們此刻的姿勢很奇怪,小時候段施賢就是這麽抱他的,他爸托着他的膝彎,他摟着他爸的脖子,雙腿夾着他爸的胯骨,像只樹袋熊。
鄒轶似乎已經見怪不怪,眼下不知哪時就會冒出鬼東西,無暇顧及這兩人的親密姿态。
任衍腳步穩健,抱着段吹雨繼續前進,鄒轶在前方帶路,手電閃爍着微弱的光束。
任衍應該是堅定的唯物主義無神論者,一路上多少妖魔鬼怪在他面前作怪唬人,他都抱着段吹雨巍然不動,段吹雨仿佛坐上一輛人型游覽車,挂在他身上參觀這一路的鬼影鬼景。
“你累嗎?”段吹雨小聲問任衍,“我還挺重的。”
“還行。”任衍用嘴唇碰碰他的耳垂,“就是太瘦,骨頭硌得慌。”
最麻煩的情況到底還是來了,幾只鬼倏地竄出來搶走了他們手裏的手電,四周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有夜盲症的任衍頓時寸步難行,段吹雨感覺到他的鼻息加重了。
任衍其實很怕陷入這種境地,空茫一片,明明睜着眼,卻感知不到任何存在。
段吹雨陡然發了狂似的,從任衍身上跳了下來,追上那幾只鬼:“你大爺的,把手電筒還回來!”
日本鬼哪聽得懂中國話,猙獰着一張鬼臉,嘶吼着發出鬼叫意欲吓退這個發了狂的少年。
鬼屋有明文規定,扮鬼的工作人員無論如何都不能跟玩家發生肢體沖突,段吹雨不知哪來一股狂勁,可能是方才受的刺激有點頻繁,眼下情緒也比較波動。
見這些鬼不還手電還怼到他面前鬼吼鬼叫,他一發狠,揮起拳頭給了一拳。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5-2719:52:23~2020-05-2819:52: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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