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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晴日雨宴

日暮時分,夕陽已全然西下,夜幕落下,天色昏暗。

四合院的門虛掩着,任衍推門而入。

院子裏燈火通明,葡萄藤、桂樹、吊椅上都纏繞上了星星般的彩燈,流光溢彩,有着過節的氣氛。

橘總首先跑出來迎接,“喵嗚喵嗚”地蹭到任衍腳邊。

任衍半蹲下,騰出一只手揉了揉橘總胖乎的腦袋,他心情好,放下手裏的東西,雙手箍住橘總的腋下,抱起來颠了颠。

又重了。肥得脖子都分層了。

橘總難得被任衍如此親熱地對待,來了勁,使勁伸直前爪要摟任衍的脖子,鼻尖也跟着湊過來,要舔他。

任衍偏過頭,躲它濕.漉.漉的鼻尖,忽然間,手裏沒了重量,空了,任衍擡頭一瞧,段吹雨雙手兜住橘總的肚子把它拎到了半空中。

“不許吃我男朋友豆腐。”段吹雨警告一聲,把橘總抱到吊椅上。

橘總炸了毛,弓起背沖他兇狠地喵了一嗓子。

段吹雨哼一聲,端起正宮的架子:“你看我男朋友搭理你麽?”

橘總仿佛聽得懂人話,被嘲了,傷心了,蔫蔫地趴下,開始舔爪子洗臉。

“你平時對它愛搭不理的,它怎麽還能這麽黏你。”段吹雨看着任衍笑,“這小肥豬是個假貓吧?”

任衍看着他沒說話。

段吹雨的臉頰有一點白印子,是方才做蛋糕沾上去的面粉,他望着任衍笑起來:“來啦?”

真想迎上去讨一個溫暖的擁抱,姥姥在廚房忙活着,任衍站在這星光閃爍的院落裏,抑制不住心頭的那點悸動,微微張開了雙手。

段吹雨知他意,走近,但沒伸手,兩條胳膊背在身後,上半身前傾靠在他的胸膛,将臉湊到他的頸窩裏,輕輕地蹭了下。

任衍低下頭,嘴唇吻到他的耳垂,柔柔厮磨着,問道:“不抱我?”

段吹雨悶笑着,嘟起嘴唇親了親他頸上跳動的脈搏:“剛才抱橘總了,手髒,一會洗了手再抱。”

任衍嗤笑一聲:“臭講究。”

任衍不講究,張開雙手環抱住他,把人紮紮實實圈進自己懷裏。

段吹雨感覺唇下的脈搏跳動頻率似乎加快,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用舌尖勾勒着蟄伏在皮膚底下的淡青色血管。

任衍呼吸加重:“你太壞。”

段吹雨垂下眼皮,眼尾暈開笑意:“不壞怎麽泡得到你。”他将臉蛋貼在任衍的頸側,輕聲說:“生日快樂。”

任衍環着段吹雨的雙臂微微收緊,狠命将他嵌在懷裏,怕一不留神讓他跑了,溜了,被別人搶了去。

抱得久了,段吹雨提醒:“姥姥還在廚房裏呢。”

任衍目光悠遠,望向葡萄藤上的星星點點,道:“沒事。”

橘總趴在吊椅上“喵嗚”了半天,綠色的眼眸閃着光,支起腦袋凝視着那兩個無所顧忌的有情人。

陡然間,發狠似的,橘總猛叫一聲:“喵!”

兩人終于舍得分開了,扭頭看看它,姥姥正巧從屋裏走了出來。

老太太臉上的神情很複雜,眼睛裏好像含着水光,最直觀的情緒是欣慰:“崽崽果然不騙我。”

“姥姥。”任衍喊了聲。

老太太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今年的菜總算不用倒掉咯。”

段吹雨跑進廚房洗手,順便将廚房裏的菜端到院子裏。

菜品豐盛,擺了滿滿一桌。

任衍帶了一瓶紅酒,進廚房找了三只高腳杯,橘總跳下吊椅,輕輕甩着粗壯的尾巴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後。

段吹雨瞧橘總那個親熱勁兒,哼笑一聲,嘲笑起一只貓來:“這大概就是‘舔貓’吧。”

老太太能喝紅的,平時睡前也愛喝點,任衍打算陪陪她。

“你開車來的吧?”段吹雨問他。

任衍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了:“那我喝果汁。”

任衍拆包裝,拔塞,端着酒瓶為老太太斟上半杯。段吹雨雙指并攏按住杯座,推到他面前,也要一杯。

任衍不讓:“你喝果汁。”

“為啥?”段吹雨咋呼起來,“你生日我還不能喝兩杯啦?”

任衍目光掃過來:“酒量又不好。”溫聲哄着:“喝了明天起床頭疼,別喝酒了,我給你榨芒果汁。”

老太太勸道:“沒事兒,就讓他喝點,男孩子還是要學着喝點酒,将來工作了不會喝酒可不行呀。”

任衍依言給他倒了點,真的就一點,堪堪鋪滿杯底。

任衍總拿段吹雨當小孩兒,被人當孩子一般寵着沒什麽不好,人.妻男友多迷人。段吹雨有時覺得受用,有時又會隐隐産生逆反心理。

任衍正端着胳膊慢慢倒着,段吹雨手欠嗖嗖的,伸過去擡了擡他的胳膊肘。任衍沒端穩酒瓶,嘩啦啦,倒進去大半杯。

段吹雨嘻嘻地笑,任衍偏頭觑他一眼。

老太太大笑起來:“罷了罷了,你就由他去吧,怎麽跟個爹似的,這麽管着。”

任衍坐下,把酒瓶放置一邊,段吹雨端起酒杯抿一口,嘗不出什麽絕美味道來,他不懂怎麽品酒,只是想在男朋友生日這一天,追求一下生活儀式感。

段吹雨喝酒上臉,只一口,臉頰就泛紅了。嘴唇紅嘟嘟的,端起酒杯,跟他衍哥碰了一下:“祝衍哥生日快樂,天天開心。”

他又向老太太敬上一杯:“祝奶奶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小家夥慣會讨老人家開心,老太太是真喜歡他,跟他碰杯時笑得合不攏嘴。

一老兩小,圍坐在木桌前,身處這胡同深處的一隅,平平淡淡地享受一頓遲了好些年的生日宴。

簡簡單單的一次生日,不需要驚天動地的驚喜。

我在這裏等着,懷抱一份溫柔,想贈與你。

你來,便已足以。

準備已久的生日蛋糕終于上場,差點沒把任衍醜哭。從蛋糕上雜亂堆砌的各種水果來看,足以見得制作人的心路歷程是怎樣由平和逐漸走向狂躁。

段吹雨臉皮不算薄,成品如此上不了臺面也沒覺得不好意思,邊點蠟燭邊說:“味道應該還成。”

任衍實在是看不下去,也不給他留面子了,直接說:“好醜。”

段吹雨手指抹一點奶油就要照他臉上糊,任衍偏頭躲開,段吹雨撲了個空,沒站穩向前倒去。

老太太緊張道:“哎!當心!”

任衍胳膊一攬,段吹雨倒進他懷裏,單手撐着他的肩膀,手指裹着一抹奶油與他對視。

老太太在場,段吹雨收斂着,手指在任衍鼻尖上刮蹭一下,飛快逃離任衍懷中。

段吹雨舔着手指坐回自己的座位,任衍的目光追随着他,也追随着他沾上奶油的嘴唇。

鼻尖上的奶油暫時放着不管,任衍聽了生日歌,許了願,吹了蠟燭。

拿起叉子叉一塊蛋糕胚,誰知味道竟然真的不錯。

段吹雨來勁了:“靠,真好吃,我天賦異禀啊!”

老太太笑着去廚房做長壽面,院子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段吹雨問任衍許了什麽願,任衍不告訴他,說是說出口就不靈了,段吹雨說他迷信。

段吹雨拿着紙巾湊過來,要幫他任衍哥哥擦鼻尖上的奶油,任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鼻尖挨近他的臉。

段吹雨茫然地眨眨眼。

任衍引導他,指指他的嘴唇:“用這裏。”

段吹雨暗罵一聲“操”,扭頭看了眼廚房裏忙碌的身影,壓低聲音道:“你也忒浪了,奶奶還在呢。”

任衍不語,鼻尖又往前探一點。

段吹雨做賊似的,心虛地往廚房瞧了好幾眼,然後飛快地嘟起嘴唇在任衍的鼻尖上蹭了一下。

唇角攜下一點奶油,任衍摟住他的脖子,輕輕吻在他的唇上,伸舌,舔舐,吮吸。輾轉幾次,那奶油最終還是流轉到了他的嘴裏。

任衍放開他,舔了舔唇:“奶油打得還不夠發,也不夠甜。”他稍頓,又道:“還比不上你嘴甜。”

段吹雨酌了點小酒,本就臉熱微醺,此刻更是眼冒金星,臉上滿是紅暈,要醉得徹底了。

吃了長壽面方才緩解一些。

酒足飯飽,老太太起身收拾碗筷,不讓倆小的幫忙。段吹雨喝得有些醉,暈暈乎乎地走到葡萄藤下,蹲下,逗吊椅上的橘總玩。

任衍坐在椅子上凝望他。

看得久了,視線忽然有些模糊,葡萄架上的彩燈幻化成朦胧的光斑。他眨了眨眼,眼睫上沾上一抹水霧,視線又清晰了。

他翻開手機相冊翻到了跟媽媽的合照,注視良久,在心底默默地,發自內心地告訴她一聲:我現在特別高興。

任衍進屋,幫老太太洗碗。

“不是說不要你們幫忙嗎。”老太太推他走,“不要你洗,我自個來。”

任衍置若罔聞,挽起袖子,雙手伸進水池裏熟練地涮洗着碗筷,開口道:“姥姥,我想跟您說件事兒。”

“什麽事兒?”老太太拗不過他,随他去了。

“我跟崽崽在談戀愛。”

段吹雨一喝酒就降智,閑來無事跟只貓逗悶子,他面對面跟橘總對峙着,大着舌頭說:“以後少黏糊我男朋友啊,當心哪天我一個不爽把你變成橘公公。”

橘總并不理他,垂着腦袋舔毛。

段吹雨拿出手機打開微信,點開任衍的微信頭像,怼到橘總面前:“瞧見了沒,我男朋友都不拿你當頭像了,看到了嗎?現在的頭像是我送他的玫瑰,他不稀罕你了……只稀罕我。”

橘總脾氣蠻大,揮了一爪子,把段吹雨的手機打掉了。

任衍跟他姥姥在廚房裏沉默相視,陡然間聽到屋外一聲怒吼,粗啞的少年音:“信不信我掐死你啊!臭貓!”

老太太回過神:“你,你說什麽?”

“我跟小雨在談戀愛。”任衍說,“小雨,段吹雨,就是院子裏的那個。”

雖然不是什麽出人意料的事情,但老太太還是怔了片刻,她撐着桌子緩了會,看向任衍:“真的?”

“嗯。”

老太太皺了皺眉。

任衍問:“怎麽,您不高興?您不是很喜歡小雨嗎。”

“喜歡啊。”老太太不假思索道,“喜歡他都快超過喜歡你了,小家夥太招人稀罕了。就是……年紀會不會太小了?他家裏人知道?同意嗎?你怎麽跟他談上的啊?崽崽也喜歡男孩子?”

一口氣蹦出一連串的問題,任衍都迷糊了:“我都給您問糊塗了。”

任衍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

老太太放下心來:“他家裏人知道就好,把我吓得。”她透過窗戶往院子裏看了一眼,“這麽小,他要你的?”

任衍笑道:“幹嘛啊,您還嫌我年紀大啊?”

“跟他比不就大了嗎。”老太太有點愁,“大了得有六七歲吧?這是你頭一回談戀愛吧?怎麽說,跟你爸說了沒?”

“寒假回去告訴他。”

老太太按着他肩膀晃晃:“好好的,崽崽我實在是喜歡,你們可別給我整什麽幺蛾子,我這老心髒受不了。”

回去路上,任衍告訴段吹雨他跟老太太坦白他倆的關系了。

段吹雨驚得打了個酒嗝:“你說了!?奶奶她什麽反應?”

“能有什麽反應,她本來就知道我喜歡男的。”

“那她對我什麽看法?覺得你值當跟我在一起麽?覺得我配你麽?”

任衍故意說:“覺得你太小,年紀上不太适合。”

段吹雨當真了,急赤白臉道:“小什麽啊!我虛歲都十八了!怎麽啊,她還想給你找個三四十的老東西!?”

任衍笑着捏了一把他的臉蛋:“是不是醉了?舌頭都大了。”

段吹雨閉上眼,有點暈,嘟嘟囔囔:“幹嘛都嫌我年紀小,年紀小不好嗎,幹起來還他媽更爽呢。”

任衍手猛地一頓,用力揪緊了方向盤,轉頭看向段吹雨,段吹雨閉眼小憩,醉了,累了。

這人喝點酒就開始口不擇言,任衍的身上泛起灼燒感,炙熱,難耐。

到了公寓,段吹雨懶洋洋地彈開眼皮,任衍打開車門,摟着他的腰腹和腋下,打橫抱起,抱出車外。

段吹雨“哎”了一聲,指指後座:“我的包。”

任衍開門拿上書包,挎在肩上。

段吹雨癱軟一片,抱着任衍的脖子呓語:“好暈啊衍哥。”

“讓你別喝酒。”

“你生日嘛,我當然要喝點。”段吹雨将他摟得緊緊的,“生日快樂……”

任衍“嗯”了一聲,抱着人走進電梯。

任衍輸入密碼,開門,把人抱進屋,段吹雨清醒了些,睜開眼,從他身上跳了下去。

“哎。”段吹雨扶着牆滿臉深沉,“跟你在一塊我不可避免地變娘了很多。”

任衍沒忍住,笑了一聲:“什麽亂七八糟的。”

段吹雨晃了晃腦袋,看清屋裏的光景,微怔:“……新家?”

“嗯。”任衍把書包擱在沙發上,“昨天不是答應我的嗎,要搬過來。”

段吹雨怔愣地在沙發上坐下,渙散的瞳孔映上一抹鮮紅,他的視線稍偏,又瞥見了一支枯敗的玫瑰。

他的大腦有些遲鈍,反應了好一會,才咬字不太清楚地問:“我給你……送的玫瑰?”

任衍在幫他倒水,聞言轉過頭:“嗯。都是你送的。”

任衍在他身邊坐下,水杯遞到他嘴邊:“喝一口,醒醒酒。”

段吹雨乖乖地抿了口,舔去嘴角的水漬:“我沒醉。”

“知道。”任衍摸摸他的腦袋,“就是有點糊塗。”他哄道:“再喝一口。”

段吹雨聽話地又喝了一口。

任衍放下水杯,拍拍自己的大腿:“吹寶,讓我抱一下。”

段吹雨百依百順,任衍說什麽是什麽,他扶着任衍的肩膀,臉沖着他跨坐在他的腿上。

任衍只是想抱一抱,沒成想段吹雨來了個這麽暧昧的姿勢,他就着這姿勢環住了他的腰:“壞東西。”

段吹雨傾身趴在他肩膀上:“衍哥,你怎麽不問我要生日禮物?”

任衍咬着他的耳垂:“我什麽也不要。”

只要你。

段吹雨癢得縮了縮耳朵,伸長胳膊把旁邊的書包撈了過來:“我給你準備禮物了。”

他打開書包,拿出一個精致的禮盒:“拆開看看。”

任衍抱着他不撒手,使喚他:“你幫我拆。”

段吹雨拆開,拿出那盒定制的香水雙手捧到任衍面前,想讨一份表揚:“好不好看?”

香水瓶就是最簡單的柱體形狀,但瓶身花了心思設計,主色調是藍色。金屬瓶口沒有刻上y的平方,而是直接在瓶身上暈染出兩個飄逸的“y”,呈現出克萊因藍的效果。

非常漂亮。

段吹雨收到成品的時候都頗為驚喜。

瓶口挂了張小卡片,上面印着香水的中文名。

[晴日雨宴]

任衍眼眸亮了亮:“漂亮。”

段吹雨滿意地笑了:“定制的香水,專屬于你的,獨一無二。香水名字還是我取的呢,取了咱倆名字的諧音,怎麽樣,好聽不?”

“好聽。”

“喜歡嗎?”

“喜歡。你送什麽我都喜歡。”

“要不要噴點聞聞味道?”

“你幫我噴。”

段吹雨打開蓋子,往空氣中噴了一點。

任衍輕輕嗅了下,愛極這個味道:“好聞。”

香霧彌散,段吹雨閉着眼睛,聳着鼻尖嗅那氣味,仰頭時脖頸上凸出輕微滑動的喉結。

任衍撩起段吹雨的T恤下擺往上卷,冰涼的手指探進去。

段吹雨一個激靈睜開眼,垂眸望着他:“衍哥,手好涼。”

他的眼睛霧蒙蒙的,瞳孔渙散,聚不了焦,是飲酒後的慣常反應。

任衍扶着他的腰身向上輕撞了一下,引誘着:“幫我。”

段吹雨嘴唇微張:“手,手上沒勁。”

嘴唇那樣紅潤,任衍的理智幾近轟塌,手指點點他的唇瓣,說了句畜生話:“那就換個地方。”

段吹雨掙紮着:“我,我不會。”

“沒事。”任衍捧着他臉低聲誘哄,“別咬着我就行。”

今日壽星最大,任衍将這個由頭物盡其用:“寶貝兒,今天我生日,你幫幫我,好不好?”

“寶貝兒”一出口,段吹雨飄飄然,堕落了,男人的自尊心丢掉了,跟蛇一樣滑坐在地毯上。

任衍穿了條寬松的運動褲,腰帶松開,垂落在胯骨兩側。

段吹雨微微擡手,拽住那腰帶輕輕扯了一下。

這種事不用教,屬本能,無師自通。

任衍弓起腿,敞開,端坐着,目光垂落,修長的手指錯落在段吹雨的發絲間,眼眸微眯起來。

這人上面一絲不茍,下方混亂不堪。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來,伏在沙發前的少年倏然睜開眼,眼角攜着水霧。

任衍餘光瞥一眼,來電顯示“程煜”,之前兩人聯系過,當時存了號碼。

少年稍退,任衍微微翻了翻眼皮,目光輕動,忽然按住他的腦袋,将他禁锢在身前。

“唔”的一聲嗚咽,任衍慢悠悠地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

“喂?”嗓音有點啞,目光仍舊下巡,停留在少年身上。

少年迷蒙的雙眼望向他,眼裏含羞帶怨。

手機裏響起熟悉的男聲:“您好,任總,您還記得我吧?我是程煜,之前跟您通過電話。”

任衍穩住自己的呼吸,簡短道:“嗯,有事嗎?”

“之前跟您聊過找口譯員的事,我回去後跟協會的理事會提了一下,他們覺得可行,您看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想跟您詳談一下這件事。”

任衍灼熱的手掌攏住段吹雨的後腦勺,沉默了幾秒。

電話裏只餘似有若無的呼吸聲,有點沉,有點粗,像是故意留出這段空白,被對方聽到。

程煜果然遲疑:“任總?您——”

任衍開口打斷:“可以,我們到時候聯系。”

“好,那……再見。”

“再見。”

挂斷電話,任衍伸手撫去少年眼角的水汽,手指勾起他耳側的一绺卷發,輕道一聲:“寶寶辛苦。”

說罷,挺了挺腰。

段吹雨低吟,手猛地撐住茶幾,胳膊不小心揮倒了那只半透明的墨黑色花瓶。

花瓶滾落,凋敝的玫瑰花掉落在地。

段吹雨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起來,難耐地揪緊了那枯敗的玫瑰花瓣。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6-1120:58:41~2020-06-1219:18: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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