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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忌心太重

段吹雨第二天回學校上課的時候,雙腿都站不直。

昨晚任衍在車內禽獸行徑之後,就跟上了瘾似的,回到家還不放過他,又把他按在浴室的瓷磚壁上繼續。

忌心太重的人往往患得患失,偶爾也顯出幾分幼稚。

任衍伏在他身後,側頭親吻他浮着汗水的鬓角,問了好幾次“我好看,還是程煜好看”。

程煜模樣俊朗,但與任衍沒有任何可比性,因為就算面前站着吳彥祖,段吹雨也只覺得是他衍哥好看。

宇宙第一好看。

任衍得到滿意的答案,從身後圈着他,撫摩他的嘴唇,佯怒道:“你哥哥怎麽那麽多。”

段吹雨濕潤的雙眼泛起笑意,說出來的話極盡取悅:“床上的哥哥就你一個。”

任衍頓了頓,掐在段吹雨腰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掐出了幾道紅印。

但臨門一腳還是收住了。

段吹雨能感覺到任衍的呼吸在不斷加重,他的腰被掐得生疼,肩膀也被狠狠咬了一口,差點咬破皮。段吹雨咬着下嘴唇已經做好将自己獻祭出去的準備,但任衍只是在他的後肩上留了印記,并未更進一步。

任衍溫柔地親吻他肩膀上的齒印,啞着嗓子說了聲“對不起”。

他的聲息很沉很悶,呼吸之間仿佛能将段吹雨裹縛進自己的血肉裏。

任衍是個原則性很強的人,思想也很傳統,在某種程度上甚至顯得有些刻板。

你情我願的事情,管他什麽成不成年呢。

段吹雨向來是這麽想的。

雖然他當時有過一瞬間的膽怯,怕疼,緊張,但他無限期待自己和任衍由心到身的結合。

為這場情到濃時的雲雨做的準備确實不夠,不管是心理上的,還是生理上的,任衍低聲喃喃:“再等等。”

他大概是說給自己聽的。

段吹雨出門時穿了一條最寬松的褲子,走路還是能被看出來別扭,惹得薛寧頻頻發問:“你腿壞了?”

是壞了。

段吹雨早起的時候躲在洗手間悄悄看過,破皮泛紅,走路只能岔開着走,蹭到一點就疼。

段吹雨養了好幾天,那幾天裏,任衍寶貝着,心疼着,上了藥又忍不住吻了幾下。

他說段吹雨的腿很白,還直,段吹雨啧了一聲,噎他說:“哪裏還直,我路都不會走了。”

任衍這時會笑着親他的嘴角,說:“下回我不那麽使勁了。”

下回。下回。

段吹雨下意識有點腿軟,躺在床上弓起一條腿放松。

他舔了舔唇角,心想任衍哥哥真是個能人,還沒怎麽樣把他折騰得死去活來,以後不得要他的命?

不過他一直都覺得任衍與他性向相合,每次都能讓他快活得找不着北。

真是個完美情人。

段吹雨聽聞那晚跟程煜講明一切之後,程煜跑回醫院向程亦青求安慰,他挺受打擊的,絮絮叨叨跟程亦青吐了好多苦水。

其實也沒什麽正兒八經的苦水,畢竟他的愛戀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程煜把程亦青的媽媽勸了回去,自己在醫院陪了程亦青一夜。

哪裏是他陪程亦青,是程亦青關照這個低幼的大齡青年。

程亦青有時候真的覺得他哥挺二的,好在大大咧咧心思不重,哄幾句就沒再愁眉苦臉。

段吹雨也是從薛寧那裏聽說的,程煜那天晚上好像還哭了,抱着程亦青留了幾滴傷心淚,說自己一腔愛意怎麽就給了一個名草有主的人。

程亦青一個病患被他哥煩得差點暴走,考慮到這人剛失戀,就忍着沒發作。

段吹雨聽後松了口氣,心想還好情況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嚴重。

程亦青還發來微信寬慰他:我哥就是三分鐘熱度,你別管他,他不會怎麽樣的。

聖誕之後沒幾天這學期就接近尾聲了,段吹雨全身心投入到期末複習中,奮鬥幾日後就迎來了寒假。

寒假伊始,李易從國外回來,段吹雨同林佳棋一道去接機,當場吃了一波新鮮的狗糧。

李易人黑了不少,明明才半年的時間,五官卻像一瞬間張開了似的,氣質和形象都變得比以前更穩重了。

他和林佳棋在段吹雨面前對視着,笑着,擁抱着。

一如當初在機場送機那般,段吹雨望見林佳棋的眼睛模糊一片。

接近年底,任衍的公司很忙,大小事宜都要收尾清算,他現在還沒畢業,除了忙公司的事,也要準備期末考試,兩頭奔波,與段吹雨溫存的時間幾乎全被學習和工作占用。

任衍今年是在北京過的年,陪他姥姥一起,春節當天還去段吹雨家裏拜了年,做了一回名正言順的上門女婿。

任衍曾征求過許亞菲的意見,問她:自己跟段吹雨交往的事是否要告知段吹雨的爸爸段施賢。

許亞菲頗為不屑地回絕:“不用,你記住,小雨他現在歸我管歸我養,我們家只有三個人,他,我,還有習風。”

她補充道:“現在是四個人了,如果你願意的話。”

任衍雖然覺得不告知段施賢似乎有些不妥,但也不能讓丈母娘不痛快,他五好女婿似的,撿該讨好的人讨好:“聽您的。”

年初三,征得許亞菲和段習風的同意,任衍将段吹雨帶回了江蘇。

任衍回家前就跟他爸和他繼母說了他跟段吹雨的事,任益弘還想着撮合任衍和葉秦,又覺得段吹雨年紀太小,跟任衍怕是沒有那麽合适。

任益弘骨子裏跟任衍很像,父子倆思想都很傳統,他既接受兒子是同性戀這件事,就認為兒子将來就算只會找個男人談戀愛,也必須要找能與他共度一生的完美伴侶。

他是傳統父母的觀念,覺得葉秦與任衍自幼相識,家世又相配,最合适不過。

任衍嫌他亂點鴛鴦譜,并告知他葉秦早就有男朋友了。

任益弘這才死了心,還有些過意不去,聽任衍一席話才知道他亂牽紅線,差點把葉秦那好好的一對給拆散了。

任益弘雖然傳統,但不死板,他跟段吹雨相處過幾天,記憶中對這個男孩印象不錯,不過确是沒想到任衍會跟他發展成戀愛的關系。

長輩的顧慮都大同小異,都覺得段吹雨年紀太小,任衍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畢竟按周歲來看,段吹雨現在連十八歲都不滿。

到江蘇的家後,任益弘先把任衍叫進了書房,由任衍的繼母在外招待段吹雨。

任益弘從小對任衍的管教比較嚴格,上了大學之後才徹底撒手,不再幹涉他的學習和生活。

但不管年齡多大,性格有多成熟,孩子在父母眼中永遠是孩子。任益弘跟任衍談話時,還是會不經意地流露出那副嚴父姿态。

“兩個人是怎麽在一起的?”任益弘坐在書桌前,任衍坐在長沙發上,接受他爸的盤問。

他知道他爸在想什麽,無非就是擔心是不是自己的兒子把人家小孩兒帶溝裏了。

像他爸這種身份的人,對待自己肯定比對待他人更嚴格。

如果段吹雨和任衍的交往是個錯誤,他只會在自己的兒子身上找原因。

任衍答:“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你沒強迫他?”

任衍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您兒子在您眼裏是這德行?”

任益弘不自在地喝了口茶,生硬地說:“那孩子當初來這裏的時候,看着跟你也不像是同類人。”

言外之意,誰知道他是不是叫你給掰彎的。

任益弘舉着紫砂壺重新斟滿一盞茶,又問:“相處到什麽程度了?”

“這種問題您也問。”任衍不想回答。

任益弘咳嗽一聲,瞥他一眼:“他周歲還沒滿十八,你胡來沒有?”

父子倆思想傳統得如出一轍。

“怎麽算胡來?”任衍直球了一把,“用手,用嘴算嗎?”

任益弘一哽,一張老臉被臊着了,凜着眼神看向任衍:“胡說些什麽東西。”

“我們倆還沒到那一步。”

任益弘安下心來,微微颔首,繼續問:“跟他處得來嗎?他年紀那麽小,兩個人平時相處能聊得來嗎?”

“聊得來。”任衍不想再聽他爸唠叨,直接說:“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我很喜歡他,甚至可以說一句‘很愛他’,非常,特別,程度很深。”

任益弘沉默地聽着。

“您別問那麽多了。”

“知道了。”任益弘端起茶盅抿了一口,“他呢,跟你一樣?”

“這得您問他。”任衍忽然笑了下,“您要是問到了,順便告訴我一聲。”

任益弘做事從不拖泥帶水,直接就在餐桌上向段吹雨提起這件事。

段吹雨雖說是第二次來任衍家裏,但這次是以任衍男朋友的身份,不免有些緊張。任益弘一問起他跟任衍的事,他就更拘謹了。

不過小霸王仍舊是小霸王,什麽場面都能從容應對。段吹雨雖拘束,但還是顯出一分自然而生的自信來。

面對任益弘,他不怯,乖巧又有分寸。

“你父母知道這件事嗎?”任益弘給段吹雨夾了一筷木須肉。

段吹雨老實回答:“我媽我哥知道,我爸還不知道。”

任益弘表露出疑惑,段吹雨解釋說:“我爸媽離婚了,我歸我媽養。”

任益弘了然點點頭。

段吹雨老派地說:“叔叔,雖然我爸媽離婚了,但是我心理蠻健康的,家庭生活也很幸福,您不用擔心衍哥跟我在一起會被我家的家庭環境影響,他們都很喜歡他。”

這話有添油加醋的成分,畢竟段吹雨不成熟的時候也為他爸媽的婚姻短暫地折騰過。如此添油加醋提一嘴,為的是讓任益弘安心。

他想得蠻遠,小小年紀已經考慮到男女之間談婚論嫁時才會考慮的因素——家庭氛圍。

任益弘沉聲笑了下:“任衍比你大幾歲,你該叫我伯伯。”

段吹雨來了勁,沒皮沒臉道:“要不叫爸爸吧。”

任衍的繼母紀敏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來,任衍也愣了愣,扭頭看着他,嘴角繃不住,笑意要跑出來。

任益弘斂起笑意,問:“你既然這樣說,是認定自己跟任衍的關系了?”

“您指的是?”

“夫妻之實的那種關系。”

段吹雨咽了咽口水:“……嗯。”

雖然他不大明白任衍爸爸這話是什麽意思,但“夫妻之實”這四個字聽起來就很美妙。

任益弘步步引導:“有沒有想過跟任衍建立實質上的戀愛關系?”

段吹雨愣愣的:“……您是什麽意思?”

任益弘說:“就是婚姻關系,有書面證明的那種。”他停了兩秒,給段吹雨反應的時間,而後問道:“你有沒有意向跟任衍去國外領證?當然了,是等你成年之後。”

任衍和紀敏都被任益弘的言論驚着了,訝然地看向他。

段吹雨反應不過來,一臉傻氣。這進度太飛速,像是坐了火箭。本能引導他點頭,他立刻應道:“當然可以!”

“家裏人會不會有意見?”

“不會!”段吹雨不假思索,“他們有意見也阻止不了我!”

任益弘搖搖頭:“還是要問問他們。”

任衍起身拉着他爸的胳膊把人拉進了廚房:“爸,您剛說什麽呢?”

“我說的不是中國話,你聽不懂?”

“您怎麽突然跟他說這個?”任衍抿了下嘴,“您怎麽想得比我還遠?”

任益弘看他一眼:“不是你自己說特別喜歡他嗎,肉麻兮兮跟我說一堆。”

任衍茫然着。

“既然那麽喜歡他,就趕緊把婚結了,光口頭承諾有什麽用,萬一那小家夥以後被別人搶了去怎麽辦,他年紀這麽小,人生且長着呢,結了婚領了證,省得夜長夢多。”

任益弘的思想果然很傳統,像是催逼兒女結婚的極端家長。

“一紙婚約的愛情也未必能天長地久。”任衍忽然想起了他的母親,“媽去世之後,您不還是娶了阿姨麽。”

任益弘的眼睛蒙上一層難以言表的情緒,緩緩道:“人的一生很難做到只愛一個人,只堅守一份感情,那樣的人很少,而我也恰巧不在其中。”

他深愛過任衍的母親,也因為她的離去經歷過一段灰暗的自我放棄的時期。

但人不可能永遠守着過去。

相應的,任衍也不該将自己的意志強加在任益弘的頭上,他明白這個道理。

任衍的語氣輕松起來:“要是吹寶跟我在國外領了證,您這算是招了個童養媳吧。”

任益弘愣了愣,瞪他一眼:“怎麽說話的,聽着像什麽樣子。”

任衍轉頭朝餐廳看去,與段吹雨對上視線,他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不說天長地久,朝夕與共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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