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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冬日

晚上休息的時候,紀敏依照任益弘的吩咐,單獨給段吹雨準備了一件寬敞的客房,在老丈人家段吹雨不敢過于放肆,乖乖服從安排。

他這一回表現得矜持,任衍卻将他爸的話視若無睹,敲敲段吹雨的門,喚他進自己的房間。

段吹雨聽到指示,丢開枕頭,立刻撒丫子跑進了任衍房間。

關上門,明明都摟着脖子啃上嘴了,還要故作矜持地問一句:“你爸爸會不會有想法?”

“他能有什麽想法。”任衍抱着他的腰将人提起來,“都招你當我的童養媳了。”

段吹雨愣了下:“啊?”

任衍的房間有個露天陽臺,頂上是玻璃天窗。陽臺非常寬敞,放置着一張躺椅,躺椅面前是一方小木桌,上面架着ipad,屏幕停留在某個電影的畫面。

任衍步伐穩健,抱着段吹雨朝陽臺走去,在躺椅上坐下,讓段吹雨面朝着自己坐在腿上。

段吹雨摟着他的脖子,不禁感嘆:“你力氣好大,我不輕啊,你抱我怎麽跟提小雞一樣。”

任衍掐着他的腰往上挺了挺,兩人一旦做出這種姿勢,他就容易犯流氓病。

“我看着有那麽弱不禁風嗎?抱你還抱不動了?”

段吹雨罵他“流氓”,傾身貼在他的胸前,故意說:“讓你家長看見了像什麽樣子。”

任衍在他柔軟的發絲上吻了吻。

段吹雨的新發已經長長了不少,之前燙的發型早沒了樣子,但發絲依然很軟。

段吹雨去理過幾次發,剪短了很多,現在發絲已經不卷了,原本的黑發從發心延伸出來,只有發梢還帶着點淺淺的棕,微鬈。

任衍抱着段吹雨轉了個身,從身後環住他,傾身向前點了一下ipad。

“還有最後一點。”任衍親親段吹雨的耳垂,“陪我看完。”

段吹雨“嗯”了聲,懶洋洋地靠在任衍的懷裏。

是一部外國電影,畫面昏黃,看基調應該是一部古早的文藝片,演員對話都是說的英文,還沒有字幕。段吹雨雖說英語不差,但無字幕聽一堆老外飛速飚洋文還是有點吃力,而且任衍還開了倍速,導致他看得昏昏欲睡,眼皮直打顫。

電影片尾曲緩慢響起,段吹雨的腦袋小雞啄米似的點了一下頭,如夢初醒,迷迷糊糊地問:“結束了?”

任衍低笑一聲,輕輕擰了擰他的臉:“是不是還要幫你擦擦口水?”

段吹雨下意識抹了一下嘴巴,沒摸到什麽。

“困死我了。”段吹雨歪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學英語的就是好啊,看外國片都用不着字幕了。”

南方沒有暖氣,鑒于去年寒假段吹雨在這裏上吐下瀉水土不服的情況,任衍的房間裏早早開了空調。地暖的送熱效果可能要更好些,但這套房子是祖宅,經不起再翻修裝地暖。

打着熱空調室內比較幹燥,雖然加濕器開着,段吹雨的嘴唇還是有些幹裂。

任衍用拇指指腹在段吹雨的唇上輕輕刮過,問:“有沒有不舒服?”

“還好。”段吹雨望着窗外的夜景,“你們這裏冬天可真難熬,屋裏比屋外都冷。”

幾滴雨滴打落在窗玻璃上,輕飄飄的,很細密,濺開小小的水花。

“下雨了……”段吹雨仰着頭,喃喃道。

任衍像摸小狗似的輕撓着他的下巴,說:“這是雪。”

段吹雨笑了下:“這雪下得也太寒碜了,難怪都說你們南方人一看見下雪就激動。”

“那是小孩兒。”任衍說,“我就不激動。”

段吹雨故意寒碜他:“那肯定啊,你都一大把年紀的人了。”

任衍在他嘴上擰了一把:“我怎麽一大把年紀了?是奔三了?還是年紀夠當你叔了?”

段吹雨悶笑着不回答。

任衍掐着他的下巴轉過他的腦袋,在他臉側的嫩肉上懲罰性地啃了一下,問:“明天要不要陪我去看看我媽?”

段吹雨轉過頭,看着他的眼睛:“要。”

“嗯。”任衍蹭去他臉頰的津液。

“還有件事。”任衍把段吹雨抱起來,手托着他的膝彎,把人抱到床上,“還記得謝舒揚嗎?”

段吹雨在床上滾了一圈,滾進任衍的被窩裏,他金魚腦子,愣了一下,問:“誰?”

“葉秦你總記得吧。”任衍坐在床沿上,将床頭櫃上的香薰蠟燭點上,推到稍遠的地方,“就是我的發小,謝舒揚是他男朋友。”

段吹雨想起來了:“噢!他啊!”

段吹雨腦子裏立刻浮現出一張痞帥痞帥的臉蛋。

“怎麽了?”

“他之前不是參加成人高考麽,成績出來了,考上了。”

“真的啊?”段吹雨一臉欣喜。

“嗯,三月份就入學了。”任衍掀開被子在段吹雨身邊躺下,“他知道你來這邊了,想請我們一塊吃個飯。”

“說起這個,葉秦他還欠我一頓飯呢。”段吹雨翻身摟住任衍的腰,任衍的腰腹很結實,撩開薄絨睡衣摸上兩把,能感覺到緊致的腹肌。

任衍是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穿上衣服挺拔瘦削,渾身上下摻雜着一股微微的少年感,脫了衣服,身體各個部位又都很有料。

段吹雨摸得上瘾,指尖勾勒着肌理線條,大腦描摹着香豔□□。

任衍給他摸得有點癢,低罵一聲“小流氓”,抓住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底下,問:“所以呢,你樂意去嗎?去他家,他親自下廚。”

“好啊。”段吹雨欣然答應,“什麽時候?”

“明天晚上。”

“葉秦那頓還欠着我呢,你得告訴他。”

“好。”任衍抓着他骨節分明的手,輕輕一使勁,把人往自己懷裏帶了一下,段吹雨傾身向前,被任衍偷走一個吻。

雪越下越大,終于顯出雪花的形狀,還是那樣輕,但密集了很多,有點大雪紛飛的意思,飄飄悠悠地落下來,沾在染了夜色的玻璃窗上。

可能是因為下了雪,周遭顯得格外寧靜。

點了熏香蠟燭的房間泛着淡淡的香氣,松緩人的大腦神經。

他們在馥郁芬芳中相擁入眠,在這個擁有了彼此的冬天裏,感受對方的溫度。

其實南方的冬天也沒有那麽難熬。

段吹雨這麽想着,微微仰頭,在任衍的下巴上溫柔地親了一下。

雪下了一夜,天亮時才停,一夜的南方雪并沒有任何殺傷力,草坪植被上只是蓋了一層薄薄的積雪,等陽光出來,也就化盡了。

雪後的氣溫低了不少,段吹雨裹上羽絨服,圍着任衍送他的那條紅圍巾,踏在墓園的小路上。

兩人肩并着肩,走在熹微的晨光裏。

放眼望去,墓碑上都鋪着即将消散的雪跡,每一片凝結成塊的雪花都陪伴着墓下的靈魂。

兩人在任衍母親的墓前停下腳步,照片上的人眉眼間與任衍有幾分相似,任衍的五官還是更像他爸爸一點,但是眼神像媽媽,有一種含着一汪水的溫柔感。

段吹雨手捧一束百合,任衍說,這是他媽媽最愛的花。

段吹雨彎腰在墓碑前放下花束,輕輕打了聲招呼:“阿姨,新年好。”

任衍擡手拂去墓碑上即将消融的雪水,靜靜地注視照片良久。

他的話不多,以往經常會沉默地在墓前駐足一兩個小時,過去那麽多年,即使與她相伴的那些時光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他還是很想念她。

思念總是會将記憶的碎片慢慢拼湊起來。

良久,任衍終于開口:“我好像還沒跟您提過我喜歡男人的事兒。”

“之前沒說,也是因為一直沒遇到什麽喜歡的人,就覺得也沒什麽好說的。”

“現在遇到了,也帶他來看您了。”

“不知道您滿不滿意。”

照片上的人一直溫柔地笑着,任衍知道她一定會很滿意。

這世上毫無保留愛着他的人很少,他不恥地将段吹雨歸入其中,他轉過頭,凝望着段吹雨,當着他媽的面,直白地表露自己的愛意:“吹寶,我很愛你。”

聲音不大,好像随雪水一起消融進寒冷的空氣中。

段吹雨說:“我好像沒聽清。”

他貪心地想再聽一遍。

任衍擡起手,撫摸着他凍得微微泛紅的臉龐,一字一頓道:“段吹雨,我很愛你。”

段吹雨走向前擁抱他,踮起腳,嘴唇貼近他的耳畔,輕聲回應:“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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