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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茶宴 (12)

。煙蘿一打量,便知道那都是精品,就連茶竹都甚為精美。煙蘿笑道:“能勞煩小憐姑娘去焚一炷香嗎?”小憐有些懵,卻還是照着做了。卓妃見狀,對煙蘿道:“本宮今日也算是附庸風雅了一回。”煙蘿笑笑,沒有應聲,而是專心地淨手。待淨了手,煙蘿拿過茶竹,再夾上茗杯,放入溫水中洗過。卓妃看着專注的煙蘿,心中盤算着自己的計劃。等到煙蘿把茶杯遞給她的時候,她飲過道:“你忙活了好一會,也該累了吧,來,坐下陪本宮說說話。”煙蘿的心裏一驚,她就應該猜到卓妃邀她前來,定是另有玄機的。

作者有話要說:

☆、威脅

卓妃屏退了下人,方才低聲道:“近來,朝中不大太平。”煙蘿略一思索,便知道她說的是皇上要處決卓家的事。她擡起頭,直視着卓妃道:“奴婢現下因着明龜王子被刺一事被免了職,整日在房中閉門思過,對外面的事,着實是不大了解的。”卓妃皺起眉頭,稍顯不快道:“你想糊弄別人,那容易。可若想糊弄本宮,你的道行還差得遠呢。明王倒臺了,全家被幽禁,可他那個與你相熟的小妾卻偷偷摸摸進了宮,你是怎麽辦到的呢。”煙蘿移開眼眸,她很驚訝,平日裏看着沉默寡言的卓妃,也會有如此咄咄逼人的時候。不過,她此刻倒是完全信了秋紋死之前和她說的話。卓妃也注意到自己此刻的嘴臉有些尖刻了,她平複了心情,拿起一杯茶,道:“你不要以為卓家的事和你沒關系。倘若本宮沒記錯,你和玉貴妃還有瑤妃的關系應當是不錯的吧。”煙蘿深吸一口氣,她只覺得全身的血都在倒流,深深隐藏在她心中的卑劣,竟被卓妃狠狠地揭露。不過,她不是罪魁禍首。煙蘿思及此,便輕聲道:“娘娘盡管直言。”卓妃的臉上露出勝利的微笑,她就知道,沒有人會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顧。卓妃滿意地點點頭,道:“如今皇上在徹查卓家,東查西查,最大的罪行便是貪污赈災銀兩。這事嘛,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你覺得呢?”煙蘿低聲道:“如果災民的性命是小事,那這案子也的确不是大事。”卓妃冷哼了一聲,道:“好了,別和本宮說這個。”她拿出一疊書信撇到煙蘿的面前,道:“我知道皇上信任你,你偷偷把這些僞造陷害玉朝清的證據混入禦書房,再多和皇上吹吹耳邊風,要他放過卓家,嚴查玉朝清,你的任務就達成了。怎麽樣,很簡單吧?”煙蘿望着眼前那堆信封,冷聲道:“我不會幫你的。”卓妃深吸一口氣,壓抑着怒火道:“既是這樣,那我們誰都不要好過。在我死之前,我會把你陷害瑤妃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皇上,拉着你給我陪葬,你說怎麽樣?”煙蘿一震,卻仍固執道:“我不會幫你的。”卓妃一陣怒火攻心,但她知道,逼迫煙蘿是沒用的,她走近煙蘿,手輕輕搭住她的肩,語氣和緩地道:“你這是何苦呢,正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卓妃緩了緩,似是感慨地道:“別說你,就連本宮,想要什麽都得自己拼了命地去奪、去掙,什麽道德仁義、禮義廉恥,在我眼裏,那就是過眼雲煙啊。”

煙蘿渾身疲敝,但是她絕不會答應卓妃。煙蘿就那麽跪在那,一言不發。卓妃看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被氣得不輕,突然猛撲過去狠狠卡住了閻羅的脖子。煙蘿覺得她好像快要死了,從裏到外,從靈魂到身體,都要被撕碎了。眼淚一顆一顆地從煙蘿那雙明媚的大眼中流出,她閉上眼,心裏不住地怨念她的母親,當初為何要救回她呢?卓妃如同瘋婦般,大喊大叫,手下用盡了全力。煙蘿只覺得自己的生命在一點點的流逝,她此刻,只覺得自己幸運,她可以不用看見華子衍對她失望的樣子了。是的,煙蘿不會幫助卓妃的,她不想再做那種見不得光的小人,她更不想害了玉朝清,害了華子衍在陽王謀反時,最有力的支柱。

作者有話要說:

☆、決裂

就在這危機的時候,卓妃宮裏緊閉的大門被一陣強力推開。“放開她。”卓妃被一個有力的雙臂拉開,煙蘿倒在地上,只覺得一陣虛脫,是華子衍嗎?應該是吧。華子衍讓太監壓制住卓妃,他一身朝服,顯得有些風塵仆仆。華子衍心疼的将煙蘿抱在懷裏,他粗粝的大掌輕輕撫摸着煙蘿白皙脖頸上那道被卓妃掐出來的青紫,在她耳邊呢喃道:“我的煙蘿,我的煙蘿。。。”煙蘿睜開眼,看見了匆匆而來的他,專門為她而來的他。煙蘿輕聲道:“皇上,我就是被掐了一會,死不了的。”華子衍一臉緊張,他騰出一只手在唇前比劃着,“噓,別說話,專心休息。“說着,華子衍打橫抱起煙蘿,将她放在美人榻上。安頓好煙蘿,華子衍這才轉身,大步走到卓妃面前,示意太監放開她。卓妃一下子癱坐在地上。華子衍的眼裏滿是被壓抑的怒火,好看的唇也緊閉着,就那麽盯着卓妃。半晌,他才道:“我希望你能給朕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卓妃也死死盯着華子衍,她看出他倆的關系覺不尋常。卓妃笑了,有些幸災樂禍,道:“皇上想知道為什麽?很簡單,她沏茶的時候燙傷了我。”華子衍顯然不信,他冷聲道:“先不說煙蘿是不是真的燙傷了你,而你作為一個宮妃,言行卻如此令人诟病,你實在應當自省一下。”他緩了緩,道:“還有,你們卓家的罪行鐵證如山,朕無能為力了,明日,朕會下旨治罪,你好自為之吧。”

聞此,煙蘿猛地睜開眼睛,眼裏滿是震驚與恐懼,而卓妃好像是傻掉了一般,她的眼裏滿是驚恐,身子不斷顫抖着,顫聲問道:“卓家倒了,那、那我就不是皇妃了?我、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卓妃發瘋一樣地抓住華子衍的衣角,發出一聲尖叫:“我不甘心!”華子衍拽回自己的龍袍,他看見這樣的卓妃,反倒不好去責怪什麽了。他帶着憐憫道:“朕不會殺了你們姐妹的。”此刻,卓妃的面孔已經有些猙獰,她癱坐在地上,臉上露出一個狠絕地表情,倏爾,她瘋狂地大笑着:“哈哈哈,好啊,好啊,你們讓我不好過,那你們誰都別想好過!誰都別想!”

煙蘿在榻上,心卻已經麻木了,該來的這一刻,早晚都會來。早知如此,還不如剛才讓她被卓妃掐死。半晌,卓妃停止了獰笑,可她說出的話卻比獰笑還恐怖:“皇上,你知道瑤妃的孩子怎麽沒的嗎?”華子衍神色一凜,一把抓住卓妃的衣領道:“瑤妃的孩子?”他似乎是猜到了什麽,便陰沉着臉,道:“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卓妃挑眉道:“我相信皇上也知道,沒錯,是我去鼓吹皇後,說皇上的長子怎麽能讓那個女人生出來呢?”華子衍一臉怒氣:“這個朕早猜到了!”卓妃不無得意:“皇上你雖聰明絕頂,但你也猜不到後面的事。然後,我的皇後姐姐就去找太後了,你說,以太後對皇後的喜愛她會做些什麽呢?”華子衍松開卓妃,冷眼瞧着她,不耐煩地道:“還有更新鮮的嗎?”“更不可置信的還在後面,你知道太後是借了誰的手除掉那個孩子的嗎?就是慕煙蘿!”

華子衍後退了幾步,他像是看見了什麽髒東西一樣的嫌棄,他厭惡地道:“你的言行舉止真讓朕難以相信你是卓家的女兒,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了信口開河、落井下石?”卓妃的頭發散亂着,幾乎遮住了她的半張臉。她整個人躺在地上,笑得無法自已:“皇上,哈哈,臣妾今兒個才發覺,您竟然這麽天真?!”

華子衍狐疑地看着她,半晌,他轉過身看着煙蘿,一字一頓地問:“她說的,可都是真的?”煙蘿的眼裏有着讓人生憐的恐懼與淚水,華子衍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生怕她說出那個足以毀掉他們兩個人的答案,哪怕是騙他的也好。煙蘿的臉色很是蒼白,頸子上的淤青還是那麽明顯,她輕輕地,就那麽輕輕地,點了一下頭。煙蘿的眼淚在那一刻盡數落下,她知道,她和華子衍,已然再見是仇人了。她的心早已經麻木,只有她身上傳來的無力感提醒她,自己還活着。

華子衍冷靜了一會,他顯然不相信煙蘿的話:“你當時不過是個小宮女,怎麽會和皇後扯上關系?是她們逼迫你的?或者,是有什麽人逼你的是不是?”卓妃看戲似的瞧着這一切,她心裏在不斷地叫好,覺得痛快極了,她這一生,都從未這麽暢快過。她當時并未參與到這件事裏,但她揣測,這事和玉貴妃脫不了幹系。

煙蘿死都不會說出玉貴妃的,她看了華子衍一眼,那眼裏的愛意是那麽濃烈,放佛随時都會焚毀了她。煙蘿又垂下頭,她的喉嚨在顫抖着,怎麽樣都說不出話。最終,她狠了狠心,低聲道:“都怪我自個兒糊塗,一時間被好處迷住了眼。”華子衍一陣激動,他大聲道:“不對,你根本就不是那種貪圖榮華富貴的女人,你別騙我了。”煙蘿在心裏無聲地笑了,華子衍信任她如此,什麽都值了。煙蘿咬了咬唇,凄凄道:“因為我愛你。”

整個大殿都寂寂無聲。

煙蘿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賣力地割着華子衍和煙蘿的心,割完了,還要來回再劃幾下,不痛到死絕不休。

而這句話是煙蘿用盡了力氣說出的,這也是她內心一直叫嚣着的聲音。只是,華子衍能懂嗎?煙蘿希望他懂,又希望他一直糊塗下去,而所有的承諾,都會被時間一點點的掩埋吧。

華子衍的表情是那麽複雜,不可置信、失望、痛苦,但最終都化成了一個譏諷的笑,煙蘿感到一陣眩暈,她不禁雙手環住自己,縮成一團,曾經,她是那麽喜歡他的笑容,而如今,這笑卻讓她這麽無地自容。

華子衍自問,他也算是個有經歷的人,可是,他卻從未像今日這般無助過。他帶着恨意看着煙蘿,而他自己的心也像是被無數只手狠狠地撕扯着,不知哪一刻,就會灰飛煙滅一樣。華子衍開口,聲音裏盡是無邊無際的恨意,道:“慕煙蘿,曾經,你就是我所有的軟肋,而如今,你什麽都不是了。我不殺你,但我會竭盡全力、盡我所能,讓你生不如死!”煙蘿看着華子衍的樣子,心早已如死。她蒼白的臉上流着眼淚,搖着腦袋,那個可憐勁,讓誰看了都要動容。華子衍一狠心對着太監道:“把卓妃打入冷宮,再把慕煙蘿送回去。”說着,他便頭也不回地出了大殿。臨出大殿時,他故意高聲地說:“朕今晚要臨幸林妃。”身旁的太監忙道:“遵旨!”

大殿空了,煙蘿的心,卻是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至死不休

等煙蘿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七巧一直在門口等她,看樣子已經站了好一會了。

七巧見了煙蘿,一臉的擔憂,她什麽也沒問,只是拉拉煙蘿的手。煙蘿知道自己的樣子很狼狽,她面色蒼白極了,道:“你別擔心。”七巧悶悶地點了點頭,眼圈紅紅的,她拉了煙蘿進屋,指了指桌上的飯菜:“趁熱吃吧,涼了對身子不好。”煙蘿凄涼的點了點頭,只是,她現在哪裏還有胃口呢?煙蘿胡亂吃了幾口白飯,便撂下了筷子,一言不發地躺在床上。七巧見她沒胃口,也只能收拾了桌子。她悄悄走到床邊,望了望煙蘿,卻發現她的眼淚不斷地往下流着。七巧慌了神,道:“姐姐你怎麽了?我、我去找皇上來吧。”煙蘿一把拉住她,眼淚流的更狠了:“他現在恨我都來不及,又何必去自取其辱?”七巧坐在床邊,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啊?”煙蘿苦笑了一下,和七巧解釋了事情的經過。七巧聽後,抿了抿唇,低頭道:“你為何不像皇上解釋一下呢?”“毒害皇嗣是大罪,我怕說出玉貴妃後,他一氣之下牽連到玉将軍,這樣,倘若将來有一日朝中有變,他會應接不暇。”七巧覺得她這樣做不妥,道:“可皇上也算是個明君。”“就算他隐忍了下來,他的心裏也不會好過,也還是會有疙瘩。這君臣之間一旦有了嫌隙,就麻煩了。更何況,我也本就不适合做皇妃。”七巧眼裏似有淚光,她默默點了點頭,才道:“你愛他真是愛到了骨子裏。就是不知你這一片深情,皇上是否能體會得到。”煙蘿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笑:”這世上就有那麽一種愛,讓人至死不休。這是大幸,卻也是不幸。”“那你接下來想怎麽做?”煙蘿有剎那的若有所失,道:“也許會死,也許會活着吧。”七巧一聽,立馬急得跳了腳,道:“死?不要死,千萬不要死,不能死啊。”煙蘿點點頭,淡道:“如果他不殺我,那我就活下去吧。至于怎麽活,也沒什麽所謂了。”七巧憂心忡忡地看着煙蘿,煙蘿閉上眼:“好了,你也去睡吧,我會活着的。”

這個夜晚,是那麽的不平靜。

華子衍獨自在禦書房,看着眼前堆積成山的奏折,卻沒什麽批閱的心思。

華子衍不能原諒煙蘿所做的一切。煙蘿看上去明明是那麽善良美好、與這肮髒的皇宮格格不入的一個女子,居然會因着一己之私去陷害瑤妃。華子衍此刻心亂如麻,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沙漠中長途跋涉的人,突然發現了一片綠洲,而走近一看,卻發覺那不過是海市蜃樓罷了,沙漠,沙漠,還是無邊無盡的沙漠!華子衍閉了閉眼,依稀,他還能看清滿霜的樣子。華子衍說不清對于瑤妃的感情,不過,他卻清晰的知道,那種情感與對煙蘿的不同。他以為,他什麽都能夠去包容煙蘿的。華子衍陷入了一個死xue中,他越恨煙蘿,越想拔出心中的那份愛,就越會發覺那愛又深入一寸,同時,心也就跟着疼一次。所以,他也在折磨着自己。華子衍平日看起來像個鐵人,再繁雜棘手的政務、再危險的戰場,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可今日,他真的不知該怎麽辦了。愛容易,恨也不難,可這愛恨交織的滋味,真是誰都承受不來。

華子衍環顧着禦書房,似是每一處都有煙蘿的影子,研着墨的,讀着書的,陪着他的,每一處都有啊。

“皇上,天色不早了,您也早點歇着吧。”吳公公小心翼翼地提醒着。“朕知道了。”華子衍雙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陽xue,随即又拿起禦筆,開始批閱奏折。過了一會子,侍女瞧着墨汁不多了,便想再研些,華子衍瞥見了,便道:“你放着吧,朕自己來。”說着,華子衍便拿起墨塊,親自研了起來。華子衍的手每研一下,他就會想起煙蘿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着實是命運弄人。

吳公公在旁邊瞧着華子衍那專注的神情,不由得在心裏嘆了口氣。那煙蘿分明就是個本本分分的姑娘,難不成,他這個人精還能走眼?吳公公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道:“皇上,天色不早了,您也該歇着了。”華子衍‘嗯’了一聲,道:“朕還不乏。”吳公公躊躇半晌,方道:“皇上,您現在日理萬機,憂國憂民,從未有心思理會別的事情,所以,奴才想着,很多事情,您未必都能明了。”華子衍停下動作,他拿過旁邊的絹子擦了擦手,斜睨着吳公公道:“吳公公,朕只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慕煙蘿她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如此為她講話?”吳公公一驚,立即跪下認罪:“奴才請皇上饒命,奴才老糊塗了,才如此多嘴,還請皇上責罰。”“行了。”華子衍的臉色早已沉了下來,吳公公心裏有些畏懼,只得規矩地跪在地上。過了片刻,華子衍的臉色稍有緩和,他揮揮手:“你起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俺是心酸的學生狗,總會遇上一些無比虐心的遭遇,比如考試周、補習月啥的,因此更新就會停止一段時間,但俺以俺的人格擔保,絕對不會棄坑,打死不棄!所以,如果有一段時間木有更新了,那就證明俺又去生不如死地備考或者趕作業去了,所以,如果這文真的有讀者的話,希望各位給俺多一點點的耐心,表棄文呦~~~新手上道,請多關照~~~麽麽噠~~~

☆、湮滅

七巧養在院子裏的花都開了,姹紫嫣紅,一朵一朵的,競相綻放着自己嬌豔的美麗。花開花落,都有自己的規矩可循,而人就不同了,統統活得毫無章法,今日不知明日事。這一點,煙蘿是最有體會的。她現下住在宮裏,卻沒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一開始煙蘿也在心裏盤算過這件事,可日子長了,她也就不想了,每天賞花看景,也算有事做。用過午膳,七巧在小廳裏繡花樣,煙蘿就坐在她對面,研着磨。七巧看了一眼煙蘿,有些納罕:“姐姐,你怎麽還弄這些個勞什子?”煙蘿眼也沒擡一下,順口道:“我做這些都習慣了。”七巧怕是自己觸動了煙蘿的傷疤,有些愧疚地

幹笑幾聲,道:“是妹妹多嘴了。”煙蘿不甚在意,她只是将目光撇向了窗外,看着那些姹紫嫣紅,道:“那些花開得真美。你說,她們若是知道咱們在這做活說話,會不會覺得她們的美被辜負了?”七巧差點被她的笑逗樂了:“花是死的,人是活的,她們怎麽喊冤呢?”煙蘿也不知怎麽,竟像個小孩子一樣不依不饒:“美就是活着的,你快些回我剛才的問題。”七巧放下手中的針線,想了想,才道:“應該會的。”煙蘿的臉上帶着蒼涼的笑意,任由陽光在打在臉上,她帶着惋惜道:“說到底,花開得再美也還是為了取悅別人!那種孤芳自賞的勇氣,不見得每朵花都有。”七巧将身子靠在牆上,她今日的話多了些,不似往日那般木讷。煙蘿有種錯覺,她覺得嫁人前的七巧回來了,可是下一刻,她就否決了自己的想法,以前的七巧琢磨着吃玩都怕時間不夠用,哪裏來的心思去傷春悲秋呢?煙蘿想,看來,時光的印記誰都摸不去。七巧突然嘆了口氣,涼涼道:“這花不就和女子一樣。”煙蘿的情緒在上湧,她說不清是為什麽。她的眉頭微微皺着,放佛口中的疑問悠關生死般:“為什麽女子就一定要為了取悅別人活着?”七巧有些訝異煙蘿的緊張,她平日并不會想到這麽多,大家怎麽活,她就怎麽活。“從古至今都是這樣的,女子又不能像男子一樣建功立業,就只能伺候好自己的男人,不然,哪裏還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呢?”煙蘿的手一頓,目光瞬間就黯淡了。她接着開始研磨,只不過,動作慢了許多。她點點頭:“對啊,就像我們現在的處境一樣,沒有一席之地啊。”她緩了緩,道:“就算有一天女子可以像男子那樣建功立業,只怕,也是拼不過男子的。畢竟,像寶康公主那樣的際遇,是可遇不可求的。”七巧愈發地不理解煙蘿的話。她徹底棄了繡那花樣,只想一心問個明白:“姐姐的話越發地讓我糊塗了,說句大不敬的話,那寶康公主在那種荒涼之地,衣不像衣,食不像食的,雖貴為王子妃,可日子畢竟不如大西的好過,又怎麽可遇不可求了呢?”煙蘿搖着頭,耐心解釋道:“你看到的只是表象,說來,她也是為別人而活,可她為的卻不是自己的夫君,而是大西和明龜這兩地的百姓。”七巧并不能全懂,可她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她又開始繡起了花樣。

“咚咚咚”出其不意的,大門響了起來。七巧納罕道:“不知是誰來了。”說着,便起身去開門。煙蘿篤定道:“肯定是玉将軍了。”

七巧走到門口,拉開了大門,一看,正是玉朝清。只見他一身朝服,手上還拎着不少東西。她行禮道:“奴婢參見玉将軍。玉朝清一笑:“快快請起,你既是煙蘿的朋友,那便是我的朋友,不必多禮。”七巧将他引進了門:“奴婢不敢僭越。煙蘿姐姐在小廳裏。”

玉朝清一進小廳,便看見煙蘿在桌旁親自沏茶。他大笑:“看來我今日又有口福了。”煙蘿擡眼略略打量了玉朝清,笑道:“看來這一趟差事還真沒把你累着。快坐吧。”玉朝清坐下道:“生裏來死裏去的人,哪有那麽嬌貴。”七巧見狀便回房休息去了。煙蘿沏好茶便也坐下了,問道:“寶康公主在那邊還習慣嗎?王子對她好嗎?”玉朝清飲了口茶,答道:我只是個侍衛頭子,太細致的東西回答不了你。不過那明龜王子和我喝過兩次酒,人還不錯的。公主嘛,懂事了很多,卻是有了公主和王妃該有的樣子。他們倆看上去相敬如賓的,不錯。”煙蘿了然,當初那個為了情字而不惜一切的人,如今也學會了認命嗎?也許,情本就是這世上最脆弱的事,一個恨字就能讓它灰飛煙滅。她沉默地點點頭,又道:“那不是很好嗎?!”玉朝清大致知道她和皇上的事,他放下茶杯,望着煙蘿,不解地問道:“你和皇上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煙蘿的心一顫,她的頭低得不能再低,她悶聲道:“事情你肯定都清楚了,你是想問我為何要毒害瑤妃吧?”不料,玉朝清卻連連搖頭:“都說官場如戰場,其實後宮也是如此,所以,我不問你這個。我想問你,你和皇上以後準備怎麽辦?”陽光的光柱從窗外照進來,照出了許多跳躍着的塵埃,煙蘿有些失神,半晌,她道:“還能怎麽辦呢?他可能要恨死我了,”她凄凄笑着:“呵呵,真沒想到,我們會是這種結局。”

玉朝清心裏也不好過,他又不會安慰人,就只道:“瑤妃死了,可你還活着,總有機會的。”煙蘿站起身,慢慢踱着步子,悠悠道:“就是她死了,我活着,才會沒有一絲的可能。”說着,煙蘿的眼裏似有淚光閃着,語氣也哽咽起來:“如果能有選擇,我寧願我去死,讓他一輩子記着我,念着我,而不是恨我到骨子裏。”

玉朝清深嘆一口氣,“你們這是在折磨彼此啊。”煙蘿對他的話不置可否,華子衍會因為她而覺得折磨?她搖搖頭,不想去猜,要忘掉一個人,就不能拼命去猜,否則,只會在回憶的泥淖裏不可自拔,大概,溺死都不是很難的事情吧?她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微微轉身道:“我有些想通了,人活在世上,不一定全指望着一件事或是一個人,也許,有一天我會找到屬于自己的路。”煙蘿說這話不乏有為自己鼓氣的意思,她堅信自己會跨過這道坎。失去華子衍,是她畢生的徹骨之痛 ,她希望這痛有一天可以變淡,可以不天天的折磨她,即使三五日隐隐作痛,那也是好的。

玉朝清坐在桌邊,将茶一飲而盡,就像喝酒那樣爽快。他顯然不贊許煙蘿的話,帶着些不以為意道:“你們女人這一輩子就是嫁人生子,祖祖輩輩這麽過來的。你不跟着皇上,也要跟着別人。既是如此,你倒不如跟着他。”煙蘿深知玉朝清不可能認同自己所言,

便不想再多說什麽。只是,那個名字在她心中瘋狂的喧嚣着,不曾有一刻停歇。也許,可以以毒攻毒呢,煙蘿想着,話卻直接從她口中滑出:“他,還好嗎?”

玉朝清只是低頭喝茶,過了些時候,他道:“皇上在狩獵的時候受了傷,不嚴重,別的一切都好。”

煙蘿的手緊緊攥着衣角,她只覺得心裏一痛,卻又說不出什麽。她幹澀道:“不嚴重就好,那樣就好。”玉朝清反問道:“你不去看看他嗎?”煙蘿的鼻子一酸,低頭悶聲道:“哪有那個臉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寫到這裏,也不知道有木有人看呀?如果有的話~妹紙們能不能說說自己的意見呢?俺是新人,第一次寫文比較生澀,希望大家多多提出意見與建議啦啦啦~~~希望大家多多捧場啦啦啦~~~再有,大家對劇情的發展有木有什麽意見神馬滴捏?~~~祝看文的妹紙越來越美、越來越瘦,歡迎評論留言呦~~~

再次PS,這是我新浪微博的地址,也歡迎木有晉江號的妹紙去微博大家一起交流這部小說哦 或者大家也可以搜索微博名“十誡城-”嘿嘿~~~

☆、麗生

玉朝清顯然不大理解,為何相愛的人要如此相互折磨,他想起了吉斯的雅爾諾,想念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那種靈動的樣子。他想,大概輕易能得到的就不會去珍惜吧。玉朝清感嘆道:“有緣的不去珍惜,沒緣的,也就只剩下暗自神傷了。”他又對煙蘿道:“我也就不勸你了,只有一句,以後的路你一定要仔細掂量着走。以我對皇上的了解,他雖說不會棄你不顧,可畢竟你少了棵大樹,少不得有人為難你。”對于這一點,煙蘿的心放的挺寬,道:“這宮裏的涼薄我又不是不知道,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倒是你,常年征戰在外,也不說給自己張羅個媳婦。”玉朝清哈哈一笑:“看你們折騰的這麽慘,我哪裏還敢讨媳婦啊。”玉朝清雖然嘴上說的爽快,可心裏卻有着掩蓋不住的空落,雅爾諾遠在吉斯,他們這一生也許都無緣再見。思及此,玉朝清也就沒了多待的心思,便向煙蘿告辭:“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我不便多待,是時候出宮了。”煙蘿心裏有幾分不舍,這一次玉朝清定是暗地裏活動了不少才能來看她,下一回,可能都不會有下一回了。煙蘿一笑:“玉将軍要好生照料自己。我送你出門吧。”

說着,煙蘿便出了房門,玉朝清緊随其後。兩人都很珍惜這段金蘭之義,只是,這一別過,就不知何時能再見。煙蘿在宮裏這些年,深谙此理,畢竟,花開花落,月圓月缺,無人能改。

送走了玉朝清,煙蘿無力地靠在緊閉的大門上,門外的一切都和她無關了嗎?大概是吧。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煙蘿心裏納罕,這地方僻靜,她得勢時都很少有人來叨擾,更妄提現在。

煙蘿打開大門,看見有四個宮人向這邊走來,為首的,正是蘭兒。煙蘿心裏一喜,自從煙蘿出事後,蘭兒從未來過,說不思念是不可能的。

不多時,蘭兒幾個走到院門,還未等煙蘿開口,她便面無表情道:“禦前女官蘭兒前來奉命辦差,打擾之處還請姐姐見諒。”煙蘿聞言,不禁愣住了,之前想說的話都卡在嘴邊。她們之間,如此生分了嗎?

今夜的月亮又大又亮,照着地上心思各異的姑娘們。這月亮啊,還有個圓滿的時候,而這些宮人的所想所願,怕是從未在這座绮麗宮殿的考量之內。

煙蘿見此,亦無心和蘭兒熱絡,便淡道:“蘭兒姑娘既是奉命辦事,我自然全力配合。”

蘭兒盯着煙蘿,說的話竟帶了幾分負氣的意味:“你配合就好,”她手向後一指:“這個宮人犯了錯,上面要我将她帶到此處居住,還望你能幫着安排住處。”

煙蘿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名犯了錯的宮人垂首而立,穿着一身最低等的宮裝,顯得有些畏首畏尾。煙蘿收回目光,道:“好,我會幫她安排的。”蘭兒雙手環胸,不屑地笑了一聲,道:“還真是能屈能伸。”煙蘿的心雖痛,卻還是很平靜,這宮裏啊,最值錢的是真心,最低賤的,也是真心。

煙蘿淡然一笑,放佛蘭兒說的只是今晚的月亮真美之類的閑話,道:“我真沒想到,你能對我說出這些話來。”蘭兒的手放了下來,緊緊握成拳頭,神情也激動起來,若看的仔細,還能看到她眼圈的泛紅,雖然她不屑,她蔑視,可最多的還是痛心:“真巧,我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煙蘿還是那樣的平靜,“我從沒對不起你。”蘭兒冷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麽,就憤憤地轉身離去了。那兩個位分低的宮人走的很慢,她們想仔細看看這座院子,畢竟,這以前是權勢的象征,宮女所能觸及到的權勢,雖然它現下已是如此光景。

煙蘿準備招呼着那個犯了錯的宮人進屋,卻被那個走的最慢的小宮女叫住了:“煙蘿姐姐。”

煙蘿疑惑地看向宮女,這宮女長得有幾分姿色,看着也有幾分熟悉,可就是想不起來是誰。那宮女笑道:“我叫子敘,剛進宮時聽過你的教導。”煙蘿生出了幾分不自在,道:“你叫住我是為了何事?”子敘客氣道:“我在院子裏丢了一只耳環,姐姐能幫我找找嗎?”煙蘿沒拒絕的理由,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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