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聞铮言的商業電影在一月中旬殺青,已經接近年底,他今年的工作太滿,一直在不停地進組,所以打算借這個機會給自己放個假,想着陪陪蘇靜瓷。
就算是放假,聞铮言的生活也是很規律的,起床,吃早飯,鍛煉,然後看些碟片或者雜志。
現在蘇靜瓷住在他這裏,就理所當然地變成了,起床,做早飯,叫蘇靜瓷起來吃飯,然後……想盡辦法拉着蘇靜瓷一起鍛煉。
聞铮言的習慣是,只要有時間,一定要在跑步機上跑滿五公裏,他也不指望蘇靜瓷一開始就和自己一樣,但是為了他的身體着想,一天跑個二三公裏也是很有好處的。
他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蘇靜瓷擺出一副你說得很有道理的樣子認真道:“好,但是我今天有些胃疼,明天吧。”
聞铮言立刻緊張起來,問他要不要去醫院看看,蘇靜瓷搖了搖頭“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到了第二天他又開始頭疼,之後就是找各種理由推辭,一個星期之後,再聽聞铮言說起這個話題,他端着牛奶站起身來,恍若未聞地從聞铮言身邊路過。
被忽視太多次的聞铮言惱羞成怒,終于押着蘇靜瓷上了跑步機。
然而剛跑了半公裏,蘇靜瓷就停下來休息,聞铮言站在旁邊,板着臉做出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蘇靜瓷走過去抱住他,頭埋在他胸口,上氣不接下氣:“今天就到這裏吧……”
說完還在他胸口蹭了蹭。
聞铮言的心就軟了下來,想着第一天能有這樣的進步已經很好了,以後可以循序漸進麽,這種事急不來的,便摸着他的頭發道:“那就這……”
結果話還沒說完,蘇靜瓷就松開了他,飛速回到房間,還鎖上了門。
聞铮言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生氣地大步走到蘇靜瓷的房門前,“砰砰砰”地敲着門,嘴裏嚷道:“蘇靜瓷,你給我出來,別以為這樣我就能放過你,你這叫耍賴你知道嗎?”
十分鐘後,聞铮言嘴皮子都快磨幹了“……我這是為了你好!”
門卻在這時自己打開了一條縫,一只手把裝了大半杯水的水杯放在地上,然後再次飛快地關上了門。
聞铮言:……
這樣的次數多了,聞铮言也開始認真地反思自己:色令智昏,這就是色令智昏。
自己雖然有缺點,但人非聖賢誰還能沒個軟處,而蘇靜瓷這樣利用自己的弱點,是不道德的,是應該反省然後徹底改正的,自己應該和他堅決地鬥争下去,不能縱容這種歪風邪氣。
可惜他和蘇靜瓷的鬥争十戰九敗,離完成大業永遠差那麽一步。
還沒等聞铮言鬥争成功,在國外的林泉完成了手頭一個很重要的科研項目,放了一個較長的假期,他便打算把蘇靜瓷介紹給自己這兩位摯友認識。
霍鳴早就嚷嚷着要他把人帶出見見,多次被聞铮言駁回早就心生不滿,這回趁着林泉回來,終于能夠得償所願,便建議說自己家裏在郊外山上有一棟房子,這季節正好上山看雪烤肉喝酒,正是好時候,聞铮言也覺得不錯,便答應下來。
榕城的一月還是十分冷的,但因為出門就上車,兩人也只穿了毛衣和大衣,聞铮言卻另外給蘇靜瓷圍上了厚厚的一條圍巾,聲稱某些人不愛運動,又不像自己身體素質這麽好,只好穿厚一些抵擋風寒。
他一邊說話一邊動手給蘇靜瓷圍圍巾的時候都快樂出花了,蘇靜瓷知道他是報複自己,也沒說什麽,只由着他去了。
聞铮言知道霍家那棟房子的地址,便自行開車過去,一路開到郊外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鐘才到了山腳下,又順着公路一路開了上去。
這幾天榕城沒有下雪,山上因為溫度更低而且人跡較少,經冬不凋的植被上覆蓋着厚厚的殘雪,周圍分外的安靜,只偶爾有一兩只鳥被汽車經過的聲音驚起,撲棱着翅膀飛走了。
別墅就在半山腰的一處較為平坦的土地上,外觀極為現代化,正面幾乎全部做成了落地窗的樣式,門前是修剪整齊的花園,蒼綠的常青灌木被雪覆蓋着,中間有一汪人造湖泊,這時已經結成了冰。
聞铮言把車停在車庫,走到門前的時候霍鳴和林泉早就站在那裏,霍鳴之前還在跟林泉揶揄,說聞铮言把人藏得那麽嚴實,誰都不讓見,今天可得好好灌灌這兩個人。
真見到蘇靜瓷的時候卻收斂了吊兒郎當的神色,笑着和人握手做了自我介紹。
他見蘇靜瓷待人雖然有禮,甚至說話時常常是笑着的,但卻莫名地讓人有一種距離感,面容被冷空氣凍得有些發白,眉眼間卻帶着一股清淩淩的秀,比熒幕上多了一種說不出的氣韻,心說怪不得聞铮言心心念念這麽多年,又死活追了這麽久,真是萬裏挑一的好相貌。
蘇靜瓷和霍鳴認識了之後,早就看到他身邊站着一個氣質極為出挑的年輕人,林泉今天穿了灰色的羊毛衫裏面搭一件藍色的襯衣,沒有戴眼鏡,別人這麽穿也許是臃腫,他穿着卻由內而外散發着一股沉靜卻不腐朽的書卷氣,他向蘇靜瓷伸出了手“你好,林泉。”
蘇靜瓷握了他的手,笑了一下“蘇靜瓷,久仰。”
因為外面太冷,蘇靜瓷很快就被聞铮言推進了屋,頓時一陣熱氣鋪面而來,靠右的牆上是一面極大的壁爐,裏面燃着松木,熊熊的紅色火焰看着就讓人感到溫暖。
落地窗前的桌子上早就準備好了烤肉用的爐子,旁邊整整齊齊擺放着肉和蔬菜,還有幾瓶酒,明顯是霍鳴預備的。
蘇靜瓷和聞铮言脫掉外套去洗了手,霍鳴和林泉已經在那裏忙活,林泉就算是做這種事情也依然是有條不紊的,他兩只手的袖子都以大致相同的弧度卷起,利落地夾起一片片肉和蔬菜整齊地碼上去,按時間翻面烤熟,霍鳴則完全不同,十分随性地把肉扔到烤盤上,也不展開,結果有的地方烤焦了有的地方還沒熟,看上去就讓人沒有食欲。
蘇靜瓷剛要動手幫忙,卻被聞铮言阻止,讓他不用動,自己烤好了肉放到他的碗裏,蘇靜瓷卻有些不好意思,主動去取了蔬菜來烤。
“呦呦呦,”霍鳴見此忍不住起哄,自己夾起一片肉谄媚遞到林泉嘴邊“林博士,我喂你。”被後者冷冰冰的一眼瞪了過來,手腕一抖塞進了自己嘴裏,用力嚼了嚼,含混不清道:“我開玩笑的。”
林泉的神色更加複雜了些,眉頭稍微皺了起,帶着嫌棄吐出兩個字“沒熟。”
霍鳴瞪大了眼睛,左右看看,終于拿起一杯酒灌了下去,然後打着哈哈“沒事,我就喜歡三分熟的。”
“哈哈哈哈哈!”聞铮言早就忍不住大笑,道:“去叫廚房多切點帶血的來,我們霍總給大家表演一個生吃。”
“去去去,”霍鳴擺手“你瞎起什麽哄,不要讓我在你們家蘇影帝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聞铮言嘲諷他“你以為你在他面前能留下什麽好印象,浪蕩子弟一個。”
霍鳴不懷好意地看向他,一副你不仁我不義的架勢,往後一靠大聲嚷道:“那我可就說了啊,上次聖誕節的時候我們出來吃飯,某人因為找不到……唔唔。”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聞铮言沖過去抽出一張紙巾捂住了嘴,神情兇狠“說?我讓你說?”
霍鳴舉手投降,聞铮言方才松手放過他坐了回來。
“呸!我不說了還不行嘛!”霍鳴吐掉嘴裏的紙巾纖維,為自己倒滿了酒,向蘇靜瓷正色道:“不過不管怎麽說,聞铮言他是真喜歡你,我從小到大就沒見他伺候過除了他媽之外的人,你是他喜歡的人,從今以後也是我和林泉的朋友,希望你們兩個一直都幸福。”
說完就要和蘇靜瓷碰杯,蘇靜瓷本都已經拿起了酒杯,卻被聞铮言攔住“他不喝酒,我替他喝。”
“得。”霍鳴又開始牙酸,拿胳膊撞了林泉一下“又是戀愛的酸臭味。”
林泉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自顧自地吃肉。
聞铮言把一杯酒一飲而盡,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拿出手機調出一個新聞界面,放到了桌子上,以便大家都能看清,自己抱着胳膊道:“先別說我戀愛什麽味道,自己看看,這是怎麽回事?”
手機界面上赫然幾個大字:霍總裁夜會男情人,衆妙齡女伴或失寵。
聞铮言道:“我記得你以前對男人沒興趣的啊,怎麽,活了二十六七年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個彎的?”
霍鳴卻沒當回事,只吐槽了一句“這是什麽港媒風标題。”
依然優哉游哉地喝酒吃肉“我這不是看你這戀愛談得火熱,就想試試和男人到底是個什麽感覺嘛!”
聞铮言差點沒一口酒噴到他臉上:“可閉嘴吧你!我們是兩情相悅,你這個不懂愛情的纨绔子弟能感覺出什麽來?”
又轉頭向蘇靜瓷“蘇老師我保證,雖然我們是朋友,但是他的一切行為都和我沒有關系,我是清白的。”
霍鳴“切”了一聲,興致缺缺地道:“不過這個确實不怎麽樣,不夠風情也不夠漂亮,你們圈子的人多,要麽給我介紹一個好點的,最好是一見就能讓人産生愛情那種。”
聞铮言剛要跟他掰扯愛情不是他這麽渾來的,蘇靜瓷卻把他的手機收起來放回到口袋,然後往他嘴裏塞了一口肉,輕聲道:“多吃點。”
聞铮言被蘇靜瓷投喂得滿足,也就懶得和霍鳴繼續這個話題,蘇靜瓷不着痕跡地看了林泉一眼,聞铮言和霍鳴說話的時候,他就在一旁默默地喝着酒,已經不動聲色地喝完了兩杯,握着杯子的手骨節有些泛白。
今天雖然沒有下雪,但是向外看去,仍可以看到園子裏的殘雪和冰湖,屋內熱氣騰騰笑語不覺,氣氛十分舒适。
蘇靜瓷早就戒了酒,林泉喝得也很少,四瓶酒基本上都是霍鳴和聞铮言喝完的。
他們吃好了之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便各自上樓休息,霍鳴和林泉住在樓梯左手邊一人一間房,蘇靜瓷因為聞铮言喝了些酒,怕他頭疼沒人照顧,兩人便住了一間房間。
第二天早上,聞铮言醒來的時候,懷裏是空的,他迷蒙地睜開眼,見一道消瘦人緣站在窗前,便啞着嗓子叫了一聲“靜瓷?”
蘇靜瓷聽見他的聲音回過頭來,笑着指指窗外“下雪了。”
聞铮言掀開被子走到他身邊,果然看到外面昏沉沉的天幕中,大片大片的雪花無聲地從天上墜落,落到花園內,在隐約的綠意上一層一層地覆蓋上去。
他從背後抱住蘇靜瓷,吻了吻他的耳畔“一會兒穿好了衣服我們出去看雪,但你也不能不穿鞋。”
蘇靜瓷剛要說什麽,就被聞铮言抱起來重新放到了床上,因為這個動作,他原本整齊的睡袍從肩頭滑落,漏出光潔圓潤的肩膀和大片白皙的胸口皮膚,以及看起來分外脆弱的鎖骨。
聞铮言則跪在床邊居高臨下地欣賞這幅畫面。
蘇靜瓷察覺到他的目光,笑了一下,然後擡起腿,踩在了聞铮言結實的胸膛上。
蘇靜瓷的腿細而長,雖然瘦卻骨肉勻稱,順着大腿光裸的線條看下去,能看到睡袍下一個挺翹的弧度。
聞铮言握住他細瘦的腳踝,然後一點一點地向下摸,觸手的肌膚細膩如瓷,讓人流連不已。
蘇靜瓷看向他的眼神坦蕩,沒有一絲一毫勾引的意思,但不知為何就是讓他呼吸一沉,然後欺身壓了上去。
他扣住蘇靜瓷的後腦深吻,不給人一點拒絕的空間。
拍戲的時候雖然每天回家,但累的要死,只要能抱着蘇靜瓷就已經滿足了,偶爾有反應,也不過是讓蘇靜瓷用手解決,這會兒人在身下,就忍不住起了不該有的想法。
他仍然吻住蘇靜瓷,卻把人側過去,手就探進了睡袍。
蘇靜瓷猛然轉過身,有些驚慌地握住了他的胳膊“铮言……”
聞铮言在他唇角吻了一下,模糊道:“放心,不會在這兒的,這兒什麽都沒有,會弄傷了你……”
又哄道:“你乖,就在腿上,一會兒就好了。”
蘇靜瓷垂了垂眼簾,這便是表示默許,聞铮言獎勵般地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
蘇靜瓷握着他胳膊的手驟然縮緊,半晌之後閉着眼去輕咬了一下聞铮言的下巴,喘着氣叫道:“铮言……”
聞铮言低笑下,探到前面幫他解決,随即含住了蘇靜瓷的耳垂。
之後咬着他的肩膀,兩個人一起發洩了出來。
聞铮言本想抱着他去清理,卻被蘇靜瓷先一步推開,獨自進了浴室。
只留聞铮言在原地一頭霧水:是誰先招惹誰的?這人怎麽又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