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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蘇靜瓷第二天醒得很晚,聞铮言倒是早早起床神清氣爽地去廚房煮粥,他一邊看着鍋一邊時不時跑去看蘇靜瓷,粥煮得差不多了,正好聽到蘇靜瓷起床洗漱的聲音。

蘇靜瓷刷好牙剛擦完嘴,就被聞铮言從背後抱住,後者在他肩窩蹭了蹭,正好将蘇靜瓷攏好睡袍的睡袍領子蹭開,露出大半個肩膀來。

蘇靜瓷向鏡中看了看,随即指着自己的鎖骨,啞着嗓子好笑道:“你屬狗的?見着骨頭就咬?”

從這個角度,正好能從鏡子裏看到蘇靜瓷的鎖骨,上面斑駁的紅紫痕跡就不用說了,還有兩個明晃晃的牙印。

聞铮言看了也有些理虧,保證道:“下次不了。”

蘇靜瓷将信将疑地看他一眼,聞铮言立刻轉了話題“粥已經好了,吃點東西吧。”便把人半推半抱向餐廳。

粥是清粥,另配了兩個太陽蛋和幾碟開胃小菜,正在桌上冒着騰騰的熱氣,蘇靜瓷昨晚本就沒吃什麽,又陪着聞铮言胡作亂鬧大半晚,這時候也有些餓了,便不客氣地坐下來吃。

熟料早飯剛吃到一半,聞铮言他媽便火急火燎地打電話過來問他跑到哪裏去了,聞铮言只含糊回答有緊急工作,聞太太将信将疑地說什麽緊急工作會大年夜晚上把人叫過去,公司還是不是人了,一邊催他趕快回來去拜訪親戚。

放下電話,看着對面正斯文喝粥的蘇靜瓷,聞铮言有些後悔不該在昨晚要他,做完就跑,實屬渣男行徑。

蘇靜瓷看出了他的猶豫,倒是無所謂的樣子:“有事就快回去吧,今天是該要走親戚的。”

見聞铮言一臉愧色,便補了一句“放心吧,我不會跑,也不會哭着喊着要你負責的。”

聞铮言登時眼睛都綠了“你不要我負責要誰負責?老子必須負你這個責!”

蘇靜瓷點頭“好好好,負責負責。”又催了兩句“你快點吃,不然家裏要等急了。”

聞铮言聽他敷衍的哄小孩般的語氣,還催着自己走,就不知道從哪裏窩了半肚子的氣,自己也不吃了,走過去把蘇靜瓷抱到自己腿上,拿了粥碗和勺子去喂他,蘇靜瓷只好就着他的手把粥喝完,順手塞了他一嘴的太陽蛋。

臨走的時候,聞铮言貼着他耳邊說話,直把人說得紅了耳根才順了氣,滿意地離去。

聞铮言在家這幾天,只要得空就往蘇靜瓷這裏跑,終于有一次被他媽堵在了家門口。

聞太太看他一臉喜氣洋洋,十分狐疑,道:“铮言啊,你要是交了女朋友,就帶回家給媽媽看看,我又不是那種惡婆婆,不會把人家怎麽樣的,要不你把照片給我看看也行,媽媽就是好奇,保證不插手,讓你們年輕人自由戀愛。”

聞铮言下意識地握緊手機,他屏保就是蘇靜瓷的照片,随即掩飾性地笑了一下:“媽,哪裏有什麽女朋友,我就是太紅了,所以工作忙,您別瞎猜了。”

聞太太見他遮遮掩掩的樣子,心裏有了猜測,小心道:“那個,就算是長得醜也沒有關系,這說明你不是那種只看臉的人,媽媽很欣慰,媳婦嘛,賢惠一些就好。”

“他才不醜!長得好看着呢!”聞铮言幾乎是脫口而出。

空氣靜默一分鐘,在聞太太譴責的目光下,聞铮言含糊道:“好了好了,我答應盡快把人領回來好了吧!”說完匆匆抱了聞太太一下,腳底抹油般地溜了。

聞太太看着兒子離去的背影,先是感嘆一句“兒大不由娘”,之後又不由得開心起來,之後再有親戚上門,逢人便說聞铮言給自己找了個天仙似的兒媳婦,話裏話外都是得意。

林泉是在家中過完年才走的,這也是他自大學出國以來,難得在家中過年,走之前,聞铮言和霍鳴給他辦了一個餞別宴,蘇靜瓷也在場。

自古餞別少不了酒,蘇靜瓷因為聞铮言喝了酒,所以自己沾都沒沾,結束後開車載他回去,而霍鳴反倒比林泉這個主角,喝完還耍酒瘋,抱着林泉的肩膀就不撒手,痛哭哥哥無能,不能替你把整個美利堅買下來,害你還要跨國求學,哥哥真是對不起你,哭得那叫一個真心實意肝膽俱裂,逼得林泉說原諒他才罷休。

霍鳴這個樣子,林泉實在懶得把他搬運回家,只好在樓下酒店給他開了一個房間,把人扶過去休息。

安頓好霍鳴之後,林泉去外面接了個電話,剛一進房門就被人攔腰抱住,随即扔到床上,霍鳴結實的身體覆了上來,胡亂地去吻他,手下不老實地去解他的腰帶,嘴裏道:“寶貝兒,怎麽來得這麽快?可把我想死了。”

林泉用力地把人掀開,一個耳光抽了過去,霍鳴捂着臉,一臉茫然“寶貝兒你今天怎麽脾氣這麽大?”

林泉手都在抖,咬着牙道:“你他媽給我看清楚了,我是林泉!”

霍鳴握着人的手腕就把人往回拖“你也配叫林泉,來都來了少跟老子拿喬,老子是喜歡純的,裝過了可就沒意思了,快讓老子疼疼你。”

林泉剛想把再次人推開,忽然住了手,就這會兒的功夫,霍鳴已經脫掉他的外套,帶着濃重酒氣的吻落在他脖子上。

他開始解自己的襯衫扣子,一顆,兩顆,然後自棄式地閉上了眼睛。

“既然別的男人可以,那我也沒什麽不可以吧。”

*********

第二天聞铮言和蘇靜瓷去機場送林泉,眼看着約定的時間都過了,聞铮言不耐煩地看表“霍鳴這小子跑哪兒去了,怎麽還不來,不是說好今天一起送你的嗎?”又向林泉道:“你們昨天不是在一塊兒嗎?他跑哪裏去了?電話也打不通……”

林泉淡淡搖了一下頭,道:“不知道,可能公司臨時有事耽擱了吧,沒關系,又不是見不到了。”

蘇靜瓷見他臉色蒼白,臉頰卻泛着淡紅,便去摸他的額頭,觸手便是滾燙,便皺起了眉“你發燒了?”

聞铮言吃了一驚,也摸了一下,道:“可不是發燒了?怎麽昨天好好的今天就發燒了?是不是吹風着涼了?你等着,我去給你買藥。”

說完便邁着長腿急匆匆地往藥店去了。

蘇靜瓷扶着林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去接了熱水遞給他,林泉道了聲“謝謝。”

也許是因為發燒,他的聲音有些飄,還帶着沙啞。

蘇靜瓷微微嘆了口氣:“铮言有的時候,是個粗心的人。”

林泉的手頓了一下,清隽的眉眼看向他,眸中神色不明。

蘇靜瓷也不閃避,跟着搖了一下頭:“當然粗心的不止他一個人。”他向林泉伸出手“方便借你的手機用一下嗎?”

林泉雖然不解,但還是拿出了手機,解開鎖屏遞給他。

蘇靜瓷拿過林泉的手機,輸入了自己的手機號碼,神色坦誠“你是铮言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有些事情我可能幫不上忙,但是如果你需要一個人傾訴的話,我随時樂意效勞。”

見林泉的目光沉了沉,他笑了一下“當然如果我說錯了什麽,你就當我是冒昧,請千萬見諒,我……”

“謝謝。”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泉打斷,後者蒼白着臉笑了一下“你好像和看上去不太一樣。”

蘇靜瓷有些好奇的微挑起眉“哪裏不一樣?”

林泉的唇稍微沾了一下杯子裏還有些燙的水,臉頰被水汽熏着“你看上去,不太像會主動管別人閑事的人。”

他們相識的時日不長,幾次見面都是作為聞铮言家屬的身份出現在林泉面前,話都沒說過多少,別提交心,在他眼裏,蘇靜瓷身上總有着淡淡的疏離感,好像和整個世界都隔着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将他永遠地留在自己的天地裏。

蘇靜瓷笑了一下,緩聲說:“铮言應該和你們說過我的事情,曾經有很長時間,我都把自己封閉起來,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好意,更別提主動去關心身邊的人,也是因為實在提不起力氣,但是現在我覺得,那是不對的。”

“我不能因為曾經受過傷害,就把所有人都在潛意識裏當做會傷害我的人,這對後來的人不公平。”

他望着機場高高的穹頂,慢慢道:“就好像,你曾被人抽光了身上所有關于愛人的勇氣,但是這時候有一個非常勇敢的人,他不顧一切,披荊斬棘,滿懷赤誠地愛你,你也從他的身上,重新拾得了這份勇氣,無論是愛人,還是朋友,都是如此。”

“現在想想,要不是铮言當初足夠堅持,我也許就會永遠錯過他了。”他頓了頓,話鋒轉了個彎“所以有的時候,勇敢是非常重要的,因為誰也不知道你等的那個人,是不是只是暫時沒有想明白而已。”

蘇靜瓷沖林泉眨眨眼,眼底笑意閃爍“無論如何,請記得我剛才的話,我可是很少主動給別人電話號碼的,聞铮言剛認識我的時候,都沒這個待遇。”

林泉低頭笑了一下,正好這個時候聞铮言買了藥和溫度計回來,一量果然是發燒了,杯子裏的水也溫了不少,林泉就着水把藥吃了,時間差不多,也就向安檢通道走過去。

臨走的時候,蘇靜瓷抱了他一下,道:“保重。”

林泉點了下頭,随即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聞铮言開着車,忽然語氣古怪地向蘇靜瓷問道:“你剛剛為什麽抱林泉?”

蘇靜瓷淡淡回答:“朋友之間告別,互相擁抱一下不是很正常嗎?”

聞铮言不依不饒“你和他什麽時候有這麽熟了?”

蘇靜瓷按了按眉心“沒有很熟。”

“沒有很熟你為什麽抱他?我和你認識好幾個月才抱到你的。”

蘇靜瓷提醒道:“多看路。”

“哦。”聞铮言被他提醒了,專心看路。

三分鐘後,聞铮言反應過來道:“你剛才是在不耐煩嗎?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是不是睡了我就想抛棄我?蘇靜瓷我跟你說你想始亂終棄是不可能的!”

蘇靜瓷深吸一口氣“沒有想始亂終棄,我最愛你。”

聞铮言大咧咧笑了一下“我也最愛你。”

五分鐘後。

聞铮言:“所以你到底為什麽抱林泉?”

蘇靜瓷幹脆把眼一閉偏過頭,裝睡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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