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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那夜過後,玉笙再也不遮遮掩掩了,他從前在花月樓都是被人簇擁的,從來都是他不要別人沒有別人不要他的。

在這秦府像個清倌似的待了這許久,他早就覺得乏味可陳,可玉月時常在身邊晃悠,他心中煩躁卻時常記挂着妹妹不能發作,現如今玉月南下也不知何時才能歸來,他才敢這般放肆。

秦熠明也察覺了玉笙的變化,不像他在花月樓時候魅惑勾人眼的樣子,也不像初來秦府時低眉順眼的樣子,活脫脫一個浪蕩子,整日在偏院裏飲酒作樂。

但秦熠明并未阻攔他這一行徑,反倒也轉了性似的,日日往偏院跑,夜裏還留宿在那兒。

這天秦熠明正在書房和人談事情,門被叩響了……是偏院遣人來叫他快點過去。他也不急,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叫人出去了。

過了興許有半個時辰,他們的事情才算談完了,送客人離開後秦熠明才緩步走向偏院。

還未走近,便遙遙聽見古琴的聲音,嘔啞嘲哳,絕不是出自玉笙的雙手。進了院裏才看見玉笙讓人把古琴擡到了院子裏,古琴前坐的又是上次那個小厮,一臉苦相的彈着琴弦。玉笙在一旁笑的前仰後合,院裏石桌上還放了後院小廚房釀的女兒紅。

“笙兒好興致啊。”

那小厮一見少爺來了,從古琴前的凳子上滾落下來,哭着跪到少爺跟前,想叫秦熠明再讓他滾一次。

“笙兒既是這般喜歡我院裏的人,就領去用吧。”說着他淺笑着去扶腳邊跪着的人,“小石頭,笙兒這樣喜歡你,該是你享福,你此後就留在偏院伺候玉公子罷。”

小石頭如五雷轟頂,癱坐在地上站不起來,哭喪着一張臉看向他家少爺。秦熠明見扶不動便笑道:“你愛坐就坐着罷。”然後款款走向玉笙。

玉笙擡眼看着他笑的明媚,舉起手裏的酒杯說:“少爺可願意陪我喝一杯?”

秦熠明莞爾一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把杯子輕輕丢在地上,彎腰抱起玉笙便回屋了。

不多久屋裏便微微傳來了嬌嗔喘息,小石頭立刻回了神,院裏的兩個丫鬟倒像是習以為常了,招呼他去院門口守着就行。

……

事畢,玉笙躺在秦熠明的臂彎裏,輕輕揉着他胸前的一點紅色,“少爺,你可感到厭倦我了嗎?”

秦熠明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說:“你覺得呢?”

玉笙忽的坐了起來,随手拉了剛才丢到床角的衣服披在身上,有些不耐煩的說:“你何時覺得煩了,就快把我送回去!”

“送回哪裏?”秦熠明也坐起來,複又把他擁入懷中,“我賜你名字,你已然是我秦府的人。”

玉笙掙開他的懷抱,有些氣急敗壞的回頭看着他,“你……你你你,你怎麽這樣啊?!”

秦熠明轉身下了榻,往身上套着衣服,“你可是我花大價錢贖來的,怎能說送走就送走?”他的手随着聲音頓了頓,繼續說:“你若是覺得哪裏不好,吩咐下去叫他們改便是,那花月閣是什麽好地方?還叫你魂牽夢萦了?”

說完還未等玉笙反駁,便披上長袍推門而去。

玉笙也不知是哪裏出了錯,他原以為這秦少爺是個愛面子又好說話的,玩兩天就叫自己走了,誰成想都多少天了也不見他有膩味的跡象,玉笙看着秦熠明離去的背影神色淡漠的笑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秦熠明從玉笙處出來便去了賬房,秦茂最近很不對勁,賬本弄得亂七八糟不說,每天見到自家少爺也都是無精打采的,弄得秦熠明也很煩躁。

推開賬房的門,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秦熠明瞬間沒了耐心,“秦茂!你死哪去了?!”

從桌案後掉出一個酒瓶子,随後又掉出來一個人。

“啊?少爺!”秦茂在賬房宿醉,這會兒睡了大半天已然清醒了,看着秦熠明行将來臨的怒氣,他說話突然有些結巴了,“我……我就……我就喝了一點點,我……我收拾收拾還不行嘛。”

秦茂看着秦熠明的臉色,身子卻已經蹲下去撿地上的酒瓶了。

秦熠明見他這副唯唯諾諾卻又不緊不慢的樣子有些想笑,但又憋住笑意用極盡嚴厲的口吻說:“收拾完了來書房找我!”都走出去了又轉過身說:“你可記得把窗子打開通通風!”

書房裏,秦熠明熏起了香,方才賬房裏那股味道熏的他頭疼,怎麽笙兒醉酒都是香香的,這秦茂醉酒卻這樣難聞。

“你可讓我好等啊,我看這家裏的少爺該換你來當了。”秦熠明坐在裏間的書桌前語氣不佳,雖也沒等多久,可剛想到玉笙他又有些煩躁,火氣正盛秦茂就來了,真是恰到好處。

秦茂自知有錯,回去換了衣服才敢來見秦熠明,就耽擱了點時間,不成想撞刀尖上了。見秦熠明這樣,他頭都不大敢擡,更別提說話了。

他家少爺自小便是這樣,外人看來文雅自持,日常相處也平易近人,很少對着下人發火。不過他一旦不高興了便是個能六親不認的,但任誰也說不準哪個點會惹他生氣,秦茂跟了他這麽多年愣是沒琢磨出個一二三來。

“少爺,我……我身上臭,換了個衣服才來了。”沒有路數的時候就老老實實說真話,這是秦茂唯一的應對方法。

秦熠明似乎又不生氣了一樣,伸手指着凳子示意他坐下。

二人聊完了生意的事,氣氛已然緩和下來了,秦熠明見秦茂不再哆嗦了,便開口問他這幾日所為何事。

秦茂忽的紅了臉,“南邊來信了……”

“不是前幾日就來了嗎?管家還寫了一封給你,叫你好生料理家務,你卻弄成這副模樣,呵。”秦熠明嘲諷秦茂是自小練出來的本事。

秦茂覺得更難為情了,低下頭說:“是……是玉月寫的。”

秦熠明把玩着桌案上放的鎮紙石心不在焉的說:“玉月不是沒有來信嗎?”

“……”秦茂膽怯的擡頭看了秦熠明一眼,“來了的,我給藏起來了。”

秦熠明聞言放下鎮紙站了起來,走到秦茂身邊坐下,頗有興致的打量他,“你小子心眼夠黑的啊,可叫玉笙難過了好幾天。”

秦茂被他打量的無比心虛,心想自己要大難臨頭了,不知少爺這次是會讓他去挑糞還是紮馬步。

卻沒想到秦熠明捂着肚子樂了起來,“哈哈哈,你可真真是個癡情玩意兒啊。”

等秦熠明笑夠了,便打聽了信裏寫的什麽,秦茂從懷裏拿出那張不知被翻看過多少遍的信紙遞給秦熠明,秦熠明看着看着,笑容便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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