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信上玉月寫了在路上的所見所聞,只是在結尾處有些模糊的小字,交代玉笙她已暗中尋到表哥一家,若是玉笙實在想回花月閣,就回個信說一切安好,自己就待在南方不再回來了,以免成為玉笙的麻煩。言辭懇切,仿佛玉笙在他秦府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秦茂嘟囔着說:“這字是用鹽水寫的,原來是看不見的,是我不小心掉在了暖爐壁上,差點給燒了,撿起來就看見這些字了。”
“好心計啊,我說怎麽一口答應我去南方的事情了呢,原來在這等着我呢。”秦熠明把手中的紙揉成一團,甩了甩衣擺就起身出去了。
秦茂撿起紙團,在桌上一點一點的鋪平,“怎麽還揉皺別人的東西呢,少爺可真是一點禮貌都沒有。”仿佛那信不是他偷來的,而是專門寄給他的。
玉笙正在偏院發火,看見秦熠明來了也沒有好臉色給他看。
秦熠明問怎麽了,小石頭跪在一旁哭哭啼啼的說:“玉公子非要我吃那春香散,那……那是……穢亂的東西,我……我不能吃啊。”
玉笙聞言更氣了,上前推了小石頭一把,“你這臭石頭倒是學會告黑狀了,那是糕點而已,什麽春香散?!再說了,我花月閣的東西怎麽就穢亂了?!”
小石頭見少爺來了像有了靠山一樣,不再只是跪着哭,擡頭反駁道:“那裏頭就是有春香散的,花月閣的糕點誰不知道,玉公子你……你怎麽總是抓着我一個人欺負。”
玉笙忽而笑了,“因為你長得好看啊,況且我這院裏就你一個小厮,你難不成讓我去欺負兩個丫頭?”
小石頭跟着秦熠明許久,從也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哭的更厲害了。
秦熠明見玉笙火發的差不多了,開口制止道:“行了,小石頭才十二歲,你怎麽還欺負個孩子呢。”
玉笙撲到秦熠明懷裏,雙手攬着他的脖子說:“我也只比他大六歲,怎麽就欺負不得了?”
小石頭聽着這話氣的鼻子出氣,沒等誰發話便自己站起來跑了出去。
“哎,你看這臭石頭!”玉笙見狀就想去攔,卻被秦熠明死死抱住。
“小石頭可比玉月還小,你怎麽老把他弄哭。”
院裏的丫鬟以為少爺要責罵他們玉公子了,便搶着開口辯解:“少爺,小石頭次次惹了公子不快,公子也從未責罰過他……公子平日裏只是逗一逗他,跪也是他自己要跪的,公子從來沒讓我們跪過的……”
秦熠明看着玉笙說:“你這院裏的丫鬟倒是伶牙俐齒忠心耿耿,不像我找給你的,倒像是你自己帶來的。”
那開口的丫鬟立刻跪了下來,“是奴婢多言了,可……可這真不怨玉公子。”
秦熠明笑道:“起來吧,既然玉公子不叫你們跪,那以後偏院裏就不再興這個,我來了你們也不必跪。”
玉笙拉他坐在石桌旁,喂他吃花月閣買的糕點,秦熠明眯着眼睛看玉笙,遞過來的每一口都全部吃了下去,玉笙還嫌不夠,又在白玉盞裏倒了杯女兒紅給他。
他秦熠明可不怕這點劑量的春香散,就算真的吃多了,玉笙也會主動替他瀉火。
“爺,你去花月閣給我買些春香膏可好?”
秦熠明一口酒把嘴裏沒嚼碎的糕點全都沖了下去,“春香膏是何物?”
玉笙拿起錦帕擦了秦熠明嘴角的碎屑,說:“跟你給的桂花霜差不多,滋養肌膚用的。”他又抿了抿嘴,趴在秦熠明的耳旁輕聲說:“那個事情的時候也可以做潤滑用。”
秦熠明有些欲蓋彌彰的咳了兩聲,擡頭看了看兩個丫鬟,見他們兩個好似沒聽見一樣,複又看着玉笙說:“你喜歡那就叫人去買來給你就是。”
一盒糕點還沒吃完,派去買春香膏的人便回來了,說是花月閣說了春香膏是單獨供給他們閣裏的人用的,多少錢都不出售。
秦熠明又猝不及防被玉笙灌了一口女兒紅,嗆的咳了起來,“咳咳咳,不出售?!”
“是呀,春香膏是專門請會調香的師傅做的,從不出售的。”玉笙故作委屈的吃了塊糕點。
“那你叫我給你買?”秦熠明心裏有些惱,但還是極盡溫柔的跟玉笙說話。
“可我想用了。”玉笙一臉的委屈忽而轉成了狡黠的笑,說:“你把我送回去得了,以後你來了我不叫管事的跟你收錢,這樣一來我還有春香膏用。”
見秦熠明看着他不說話,玉笙有些急了:“你是做生意的,這樣多劃算啊,你不會轉不過這個彎吧。”
“這個彎我轉的過來,但我不想轉。”秦熠明俯身對着玉笙氣鼓鼓的臉蛋親了一口,說:“你是我的,我怎能把我喜歡的東西拿給別人把玩?光是看看我都受不了。”
三日後,小石頭不情不願的提了一個木盒,捏着鼻子來到偏院。院裏玉笙正撫琴,兩個丫鬟在石桌前坐着吃點心,玉笙見小石頭回來了,招呼他也來吃幾塊兒,小石頭仰着頭根本不回話。
玉笙這才看見他手裏提的木盒,還未等他發問小石頭便把木盒往石桌上一放,道:“少爺把做春香膏的師傅請來了,在西苑專門做春香膏給你。少爺叫我問問你,這夠不夠了?要是不夠,西苑還有,我再去給你拿。”
玉笙氣的嘴唇發抖,心道這個少爺怎麽不正常起來像個街溜子呢,擡手便把古琴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