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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帶頭的還是剛才那個小厮,幾個人氣勢洶洶的來,有一人還提了棍子,揚言要把不聽話的丫頭打上幾棍子,長長記性。

左左見狀沖了過去,沖他們喊:“少爺說過不讓随便進偏院的!誰給你們的權利?!”

“我給的。”

聲音落下,秦熠明走了進來。

他看着悠悠似笑非笑的說:“叫你去後院伺候公子,怎得不願意?”

悠悠腦子靈光,這就知道了左左剛才痛哭的緣由,仰頭跟秦熠明說:“回少爺的話,公子不就在這偏院嗎?”

一個耳光應聲落在了悠悠的臉上,秦熠明拿了個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冷冷的說:“誰準你這麽跟我說話?那玉笙就是這麽教你的?”

悠悠噗通跪在了地上,左左見狀也立刻跟着跪下了。

“回少爺的話,是奴婢自己的問題,不關玉公子的事。”

秦熠明這才不那麽憤怒了,故作溫柔的說:“收拾東西,去後院伺候盛公子。不然……你就去玉笙從前待的地方謀生活去吧。”

顯然他的耐心并不多,話說完,漫不經心的把手帕丢在地上,就像丢掉對偏院那個人所有的寵愛一樣随便,轉了個身就走了。

秦熠明走遠了悠悠和左左卻還跪着,那小厮說:“起來吧,公子走了。去了以後好好伺候,盛公子身體好起來了,功勞可都算在你頭上。”

末了他看了一眼左左,說:“少爺還是有情義的,沒把你們玉公子送回花月閣算好的了,還留個丫鬟伺候着,知足吧。”

這話也不知是要說給誰聽得,癱坐在門邊的玉笙苦笑着,臉上不知何時多了兩條銀線。

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可還是嫌我髒的,尋了個長得像的便要把我給扔了。

悠悠不情不願的跟着那小厮去了偏院,臨走還交代左左,快點去請郎中來。

左左點點頭便出門去了。

後院看着熱鬧的很,秦熠明将盛乘的住處安排在自己房間的隔壁,各樣東西全都換了新,悠悠上次見着這樣的陣仗,還是吳老爺一家人離開的那天,少爺說要讨玉公子歡心。

不,現在的場面更大些……

“雖是看着熱鬧,卻是怎麽都靜悄悄的呢?”悠悠心裏疑惑,就問了領她來的小厮。

小厮低聲說:“盛公子在少爺房裏歇息呢,少爺說盛公子怕鬧,叫都小聲些。”

悠悠心裏嘆着也不知這盛公子是何方神聖,就跟着小厮走進了少爺的房間。

“公子,我是悠悠,來伺候您的,以後您有什麽事吩咐我就成。”

“嗯,起來吧,在我這裏不必這麽拘謹。”這聲音輕的像羽毛,叫人不敢大聲呼吸,生怕把他給吹走了。

悠悠支起身子,偷偷看了盛乘一眼,只這一眼,便驚的呆住了。

盛乘發現了她的目光,便試探着問:“我是和偏院的那個人長得像吧?”

被人戳穿了小心思,悠悠有些不自在,更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卻是秦熠明及時出現化解了這尴尬。

“是他長得像你。”

秦熠明走到盛乘面前,俯身抱起他往裏屋走,嗔怪的說:“怎麽坐在這門口,也不怕冷風又把你吹得頭疼了!”

悠悠愣愣的站在原地,心裏盡是哀傷,和替玉笙不值。少爺怎麽能說是玉公子長得像他呢?明明是玉公子先來的啊。

“悠悠?你也來了?”

只見小石頭興高采烈的拿着兩盒桂花霜走了進來,悠悠見他笑容滿面,不禁有些惱恨,拉着他出了門。

“你這狗奴才!怎麽?換了主子值得這麽開心?”

小石頭聞言便紅了眼眶,哽咽着開口:“悠悠姐姐,我是見你開心,不是在這兒開心啊。”

悠悠忽的也有些鼻酸,沒使力氣的打了小石頭一下,說:“去幹活吧,別招我哭了。”

倆人又回到屋裏,便迎上了秦熠明臉色不佳的在門口坐着。

秦熠明說:“怎麽?叫你們來伺候盛公子不樂意了?”

悠悠別過頭去不說話,小石頭連說了好幾句“沒有。”

秦熠明顯然并不是對小石頭說的這話,他盯着悠悠說:“不樂意也沒法子,我見你伺候人心細才叫你來的,盛公子是比那玉笙好上千倍萬倍的人,你萬不可懈怠了,若是叫我知道你不盡心……”

“熠明哥,你別吓唬小姑娘。”裏屋又傳來那輕柔的聲音,卻帶了些埋怨。

秦熠明聞聲就改了一副笑臉起身往裏屋走去。

悠悠突然覺得有些惡心。

同樣覺得惡心的還有偏院的玉笙,他是真惡心,一直幹嘔。

郎中到時,玉笙已經嘔累了,什麽都沒吐出來,幹脆拉了床被褥躺下睡了。睡前還想着,按話本子裏講的,新寵都是很得意的,定是要把他這個舊愛給折磨一番的,他覺得自己接下來可有的受了,得多睡會兒保存體力。

左左見玉笙睡的熟,便叫郎中在院裏靜等片刻,待玉笙醒過來了再行診治。

不成想剛巧後院那位下床時不小心崴了腳,給秦熠明心疼壞了,叫小石頭去請最好的郎中來。小石頭去而複返,說是那位郎中已經被秦府的人請回來了,悠悠心裏一顫,還未想好對策,就見秦熠明怒發沖冠,擡腳去了前頭。

不用想悠悠也知道是去偏院興師問罪了,這府裏能有排面請最好的郎中的,除去後院,只有偏院了。

秦熠明到了偏院見郎中在園內喝茶,作了個揖恭恭敬敬的請人去了後院。

待郎中跟小厮離了偏院,秦熠明擡腳就把玉笙的門給踢開了,左左要上前去,卻被跟來的下人蠻力拉住。

“你好大的場面啊,把郎中留在你這偏院是何居心?!”

玉笙被這一聲踹門外加怒吼給驚醒了,他看着秦熠明怒不可遏的樣子有些慌了神,但很快安撫住了自己,擺足了姿态緩慢坐起。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左左在院裏高呼:“少爺,不怨公子的,公子身子不爽利,是我請了郎中來的。”

見屋內沒有反應,她又補充道:“郎中先生來時公子睡下了,我就叫先生稍等片刻,未曾想沖撞了盛公子,是奴婢的錯,少爺要罰罰奴婢吧,公子真是不舒服着呢。”

秦熠明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瞬間又舒展開來。

冷淡道:“身子不舒服,外頭随便請個郎中便是,還要請這最好的,呵,誰給你這樣大的排面?你還當自己是花月閣的花魁呢?”

玉笙像被點了命門,倏的站了起來,忽覺雙腿發軟,複又沉沉的坐了下去。

他不是花魁了,在這深宅大院裏,他磨去了身上那股魅惑勁兒,多了幾分人妻的淳樸。更何況,這些日子他嘗過了好,也知道了什麽是不好,所以沒法再回那個地方了。

秦熠明知道,秦熠明都知道,所以他敢肆無忌憚的羞辱玉笙,因為玉笙永遠也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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