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欲擒故縱？
“你來送大寶？”
“你回來啦？”
兩句話異口同聲，兩個人都沒想到，呆了一下又相視而笑。
李惟一先開口道：“昨天晚上到的，給你打了個電話，你沒接。”
宋致武不知自己是心虛，聽到了對方語氣中一絲委屈和不解，頓時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抓着感應鑰匙，說道：“我、我在忙，手機靜音了，後來看到晚了，就沒有打回去。”
撒謊！李惟一一眼就看出對面的男人說謊了，雖然心中有那麽一點受傷，不過轉念一想，能讓這男人愧疚也不錯，于是裝作無謂地說道：“嗯，我知道。”
宋致武看着李惟一臉上扯出來的那一抹黯淡的笑，覺得心中更加不安。他為何要糾結什麽同性戀呢？他既沒糾纏自己，又沒給自己造成妨礙，如同好友般相處，就是舉止言行暧昧了點，短信頻繁了點。于是真心誠懇道：“不好意思啊，要不我晚上請你吃飯？”
“不用破費了，下午大寶放學你來接他然後上我家來吧，正好帶回來了一些土特産，打算送給宋媽媽宋爸爸的。”
“嗯好，那下午見。”宋致武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下午見，我先去幼兒園了。”
宋致武看着李惟一走遠，身影漸漸融入落寞的冬季背景裏，覺得心裏老不是滋味。即使以一個男性的眼光來說，仍不得不稱贊一聲李惟一的出色，相信會有很多人喜歡他。“你要不試着接受？”弟弟的話不期然竄進腦子裏，宋致武吓了一跳，不敢再想，開車離開。
李惟一停住了腳步，回頭望去，只看到冬日的街頭車來車往，然而他卻像看見了什麽，露出一絲愉悅的笑容，邁着輕快矯健的步子走進了校門。
下午三點半，宋致武在開車還是不開車上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想想去李惟一家吃飯，兩輛車未免不好，決定搭車過去幼兒園。
該是放學的時間，幼兒園外面站滿了過來接人的媽媽，三三兩兩，認識不認識的，都聊得起勁，看到數量稀少的男士中最為出挑的宋致武，紛紛投過來好奇的目光。
盡管大寶上學以來，宋致武都過來接他，仍然不習慣這種人群焦點的狀況，雙手插兜，一臉酷相地站在光禿禿的大榕樹下，看着校門。
悅耳的下課鈴聲響起，過不了多久，一群小不點興奮地跑向自己的家長。
宋致武等了一會兒，人漸漸散去，還是沒有看見自家兒子的身影，有些急了，手機在兜裏及時響起來，一看是李惟一，連忙接起電話，電話裏李惟一的聲音很嚴肅，說：“宋先生，你進來吧，上我辦公室，我跟門衛打好招呼了。”
宋致武心中不安，直覺肯定是兒子犯事了，匆匆跑進學校，回憶第一次過來的路線，疾步走到樓上園長辦公室，辦公室的門開着，傳來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宋致武有心辨認了一下，不是大寶的，心頭大石一松，轉瞬又提起來了，停了停腳步，穩了穩，才氣息鎮靜地走過去，形式化地敲了敲門，目光迅速打量了一下。李惟一，趙知雅，大寶，一對父子。
“宋先生，你來了。”李惟一笑着，卻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宋致武點點頭，走到兒子身邊，看了一眼兩個小孩，衣服淩亂，肯定打過架了，看着大寶低着頭不說話的樣子，他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不是李惟一回話，年紀看上去不過二十一二的青年漲紅着臉，歉意道：“不好意思了，是我家小凡惹的事，希望你能原諒。”
“我、我沒有——嗚，我想跟小胖玩，他不理我。”小孩哭着說，一臉委屈和難過。
“我才不要跟你玩！”大寶擡起頭，滿臉倔強。
小孩頓時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問為什麽。
宋致武有種曾經的即視感，他看向大寶，黑下臉，說道：“你跟人打架了？是你先動手的？”
大寶癟起嘴，不說話。
宋致武這下有點生氣了，聲音都帶了一絲嚴厲，說：“為什麽動手打人？”
大寶低着腦袋。
宋致武壓着怒氣，說：“去給人道歉。”
“不去！”大寶反應很大地回道，被他爸嚴厲的目光看得肩膀一縮，昂着腦袋，眼睛裏卻浮起了淚光。
宋致武看得心疼，卻不想縱容，道：“跟人去說對不起。我平時是怎麽教你的，做錯了事就要勇于承認反省！”
眼淚掉了出來，大寶喊道：“我不要。他親我，別人看見了說我們是一對，小麗她們都不理我了。”
滿室靜默。趙知雅忽然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本來壓抑的氣壓頓時散去，只剩下一臉黑線尴尬的爸爸們。
“我喜歡你才親你的。你平時不也親小麗她們。”本來在哭的小孩梗起了脖子說道。
什麽！？宋致武覺得自己的教育肯定是哪裏出問題了。
“我不喜歡你，不要你親！”大寶大聲道。
小孩特別傷心，然而一股氣憤伴随而生，我對你那麽好，把喜歡的雞蛋給你吃，中飯把肉給吃，那些男生欺負你我第一個上，為什麽不喜歡我！攥着小拳頭，小孩沖着大寶吼道：“我以後再也不喜歡你了！”
“誰要你喜歡，我有的人喜歡！”大寶吼了回去。
宋致武覺得腦袋疼，喜歡來喜歡去，就剩兩小孩鬥氣一樣的互吼。
“行了，大寶，閉嘴！”重了數度的語氣成功讓臉紅氣粗的兩小孩安靜了，宋致武看向同樣無奈的年輕父親，說道：“您看，這怎麽辦？”
年輕爸爸擺了擺手，苦笑：“算了，就這樣吧，我會好好教育小凡的。”
“小孩也沒錯，都是不懂事惹的。不管怎麽說大寶打人是不對的，我在這兒代他給小凡道歉了。對不起了，小凡，希望你能原諒大寶。”
小凡把臉埋進爸爸肚子，憋着氣不說話。
年輕男人推推小孩，小孩才小聲道：“沒關系。我也做錯了。”
看得出對方家教很好，宋致武心裏松了一口氣，給了大寶一記利眼。
李惟一出聲打圓場：“那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兩位爸爸，你們放心我們會好好給他們調解的，争取讓他們早日互相喜歡上。”
頓時哄笑聲起，一場紛争消于無形。
宋致武還惦記着對方小孩說的大寶平時在學校親女孩子的話，上了車，看着大寶紅着眼高高興興吃着李惟一給的巧克力，忍不住問：“大寶，你親過女生嗎？”
大寶不懂爸爸說這話什麽意思，歡快地回答道：“親過啊，小麗，小春，小花，秀秀，還有妞妞，她們都是班裏最好看的。還有一個更好看的，小曦，她喜歡跟吳非凡玩，我才不親她。”雖然這麽說，但臉上看得出很不甘心很想親的樣子。
宋致武震驚，他都不知道，深呼吸，他問：“那小麗她們就讓你親？”
“有的不讓啦，不過總能找到機會的嘛。”大寶一副爸爸你真笨的樣子。
宋致武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他的乖兒子，目光跟後視鏡裏看過來含着笑意的眸子對上，李惟一沖他眨了眨眼。
宋致武別過臉，看着一副無比心大的兒子，心中想着回家就收拾你，臭小子，這麽小就占女孩子便宜，長大怎麽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