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試一試

宋致武迷迷糊糊地被李惟一抓着手，聽話地慢慢走着。

李惟一把土特産扔進後備箱，大寶躺在後座，睜着一雙睡意朦胧的臉，宋致武坐在副駕駛，東摸西摸。

李惟一坐上來，看着他好笑，問：“你在找什麽呢？武哥？”

“啊？”宋致武茫茫然地擡起頭看着李惟一愣愣道：“我找安全帶呢？你說怎麽找不着呢？”

李惟一看着那雙目光渙散帶着點水意的眼睛，心裏一跳，他不動聲色地探身過去，抓起安全帶，低聲道：“就在這兒呢。”

“哦。”宋致武慢吞吞地去摸，摸到李惟一的手，掰了半天，不解地問：“你怎麽不松手啊？”

李惟一呵呵笑，“我幫你系。”

宋致武于是松手，他低頭看着李惟一幫他扣着安全帶，那黑乎乎的腦袋，忍不住上手摸摸，軟軟的手感跟他粗硬的頭發一點都不像，有點像是摸大寶的頭一樣，嘿嘿笑起來。

李惟一擡起頭看着一臉傻氣的宋致武，忍不住在他臉上啾了一口。

宋致武皺起眉，摸着臉，“你怎麽親我啊？”

“我為什麽不能親你啊？”李惟一開始發動車子，車緩緩開了起來。

“你又不是我什麽人，當然不能親我啊？”

“可是我跟你表白了啊？”

“可是我還沒答應啊？”

“但你也沒說拒絕啊？”

“啊？是嗎？”宋致武愣了，回過神來，眉毛擰起來，“你不是說給我時間考慮嗎？”

“嗯，不過那個是讓你好好考慮到底答不答應跟我在一起的，跟我親你沒什麽關系？”

宋致武腦子成了漿糊，到底抓住了關鍵，嘟囔說：“不對啊，我還沒答應你，你不能親我呀？”

“那你要不要答應我啊？”

李惟一看了一眼木木呆呆地宋致武，語氣柔得像要滴出水來了。

宋致武靠着後背，無限苦惱：“我還沒想好。”

“這有什麽想不想好的。不用擔心我，你的決定我都接受。喜歡就答應，不喜歡就拒絕。”李惟一輕松地說道，帶着誘哄，趁着宋致武醉酒探着口風。

“可是我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不喜歡啊。我連周雨喜歡我都不知道，我也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周雨。”

“周雨沒對你說過喜歡嗎？”

宋致武搖頭，“她總是問我愛不愛她，我說愛她，她不高興說我敷衍她，我沉默她也不高興，說我根本沒把她放在心上？你說她怎麽那麽麻煩呢？不都結婚生子一輩子在一起了嗎？”

雖然早從宋致文那裏聽說了這一段婚姻以及周雨那個女人，可是李惟一還是不得不說周雨确實有點無辜，不過這與他又有什麽關系呢？如果他們現在還沒有離婚，而他又喜歡上了宋致武那就真遭了。

兩旁的路燈向後退去，車內對話依舊在繼續。

“那你要不要接受，我會讓你知道什麽是喜歡的？”

“好啊。”

李惟一心頓時飛快地跳了起來，剛想說什麽，宋致武開口語氣為難：“可是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不好。”他一邊說一邊搖搖頭。

李惟一有點暴躁了，說：“喜歡難道只有在男女之間才會發生嗎？”

宋致武認真地想了想，佐證是他曾經看過的同志電影，那些不被世俗理解的有情人很少走向信服，大多數的結局慘烈得令人心驚，他為之震驚也為之感動，語氣也帶着些迷茫：“可是男人與男人之間怎麽可以永遠在一起呢？難道可以永遠地愛彼此嗎？”

李惟一也不由有些沉默，轉念，他道：“在一起從來不是有愛就可以的。很多愛的死去活來的男女們最後不也分手走向陌路。我們不知道未來，只要把握好當下就好，而現在，我不想失去你，我想與武哥在一起。你知道嗎？”

宋致武不說話了。

李惟一也沒有繼續說下去，車子開到小區，保安過來看看，打開了鐵門。

轎車開到宋致武樓下，李惟一轉向一臉沉思的宋致武，“到了，武哥。”

宋致武哦地一聲點點頭，打開門下車，從後座抱起睡熟的大寶。

李惟一也下車，提出後備箱裏的土特産，道：“我幫你送上去吧。”

兩人沉默地搭着電梯，到了宋致武的房間號。

宋致武打開門直接走了進去，李惟一也跟了進去，東西放在茶幾上，宋致武把大寶送到房裏走出來，李惟一從沙發上起身道：“我先走了。”

宋致武點點頭，跟在李惟一身後，站在門口，李惟一在門外沒急着走，宋致武也沒開口急着送。

李惟一看着宋致武，輕聲問：“不想說什麽嗎？”

宋致武低着腦袋，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

李惟一耐心地等了一會兒，有些失落和洩氣。

“我走了。”

“你等一下。”

宋致武抓住他的手，制住了對方轉身的動作，李惟一回過神來，看着他，宋致武不敢看對方的臉，眼睛落在地上，他動了動嘴唇，幹巴巴地說道：“你知道的，我結過婚，還有一個孩子。”

“嗯，我知道。”李惟一點點頭。

宋致武覺得自己很慫，可是一股子不知打哪兒來的勇氣讓他擡起頭看着李惟一。李惟一也看着他，不笑不催促，黑眼珠看着他，目光很溫柔很平和。

“我從來沒談過戀愛，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和愛。”

李惟一還是靜靜地看着他，然而內心卻已經沸騰起來。

“如果我接受你，可是我最後也沒有喜歡上你怎麽辦？”

“我們是成年人。”李惟一回道。

宋致武看着他，不知該如何繼續說下去。他們是成年人，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可是他知道當愛得不到回應會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他不想讓李惟一像周雨一樣被他傷害。

李惟一笑起來，說道：“也許最終我不喜歡武哥了呢？那武哥就不必再煩惱了。”

宋致武看着他，面前目光溫柔的男人讓他覺得自己很卑鄙，他輕聲說：“我答應你的追求了，李惟一。”

李惟一依舊很平靜，然而他走上前來，靠近宋致武，兩人身高一般，距離近得可以聽見對方的心跳。宋致武才知道他也很緊張。這時李惟一捧起他的臉。宋致武吓了一跳，想要後退。“不要逃避我，試着接受我，接受我的靠近和親吻”放低了的聲音含着無限的柔情和蠱惑，宋致武僵硬着等待着，面前男人的臉越來越近，他的臉也越來越紅，最終兩張唇碰在一起，輕輕的，沒有深入，沒有繼續的動作，就這麽安靜的碰觸在一起，傳遞着柔軟的不屬于自己的觸感。

仿佛很久仿佛一剎那，李惟一松手後退，露出一個明媚燦爛的笑容，問：“讨厭嗎？覺得惡心嗎？”

宋致武沉默地搖頭。

李惟一更加笑得迷人，他說：“時間不早了，我走了，武哥也早點休息。不過千萬不要把今晚的事當做一場夢忘掉了。我明天請你吃飯。”

宋致武點點頭看着李惟一走遠進入電梯，電梯門合上，再也看不見那張笑臉。宋致武關上了門，幽魂似的回到卧室，整個人還回不過神來一樣。他坐在床邊，整個人不知道想了什麽，臉倏地紅了，連耳朵都不能幸免。

“真是，太沖動了！”他想，可是也清楚自己如果不是在酒醉之下也許他永遠都不會開口。宋致武胡思亂想着，以後兩個人該如何相處，身為情人了，摟摟抱抱親親我我肯定不可避免，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忍得下去，可是想起那個無比純情的親吻，他又覺得可以接受，還有點意猶未盡，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他不會是不知不覺自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