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毒品
衛熙慢慢把腦袋轉回來，逼着自己直視闵钲的眼睛。
腦中努力尋找着合适的開場白，想要打破現在這個詭異的局面。
可能是他安逸的日子過得太久，以往練就的長袖善舞技能早就已經不知道被抛到哪個犄角旮旯裏默默長草，此時的衛熙竟然連下意識端出一個微笑這樣基礎的社交禮節都做不到。
“謝謝你。”
最終還是闵钲先開口打破僵局。
“啊···嗯，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闵钲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更加誠懇與溫柔。
“我應該跟你鄭重道聲謝的，畢竟你救了我的命，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會因為精神力暴走最終猝死。”
“可是你之前走得太匆忙了，等我醒來後能下床去找你的時候，伊諾克跟我說你已經回家了，我很遺憾。”
衛熙尴尬而不失禮貌地打着哈哈，有點心虛，畢竟他之前就是為了躲他才跑得這麽快的···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闵钲，是你隔壁床的病人。”
他沒有說自己的軍銜，也沒有說自己的家世。
衛熙眨了眨眼，笑道：“我叫衛熙，是一個大概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的病人。”
闵钲嘴角上揚，語含戲谑：“一個人生病很無聊的，這位病友介不介意陪我再多病一會兒。”
這人的真實性格跟星網上網友傳的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說實話，我介意，比起病房我更喜歡待在家裏，比較自在，但是···”
衛熙一手撐着床板，掙紮着想要坐起來。
闵钲見狀，主動上前扶起他的身子，擺好靠枕，然後立刻拉開安全距離，坐回一旁。
“之前伊諾克所長跟我說過，你目前的精神狀況很不穩定，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再次暴走···”衛熙擡起頭朝闵钲溫和地笑笑：“我不想再有一次半夜從床上直接被人擄走的經歷了，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先留在這裏好了。”
“那還真是我的榮幸。”
······
此時的另一邊。
研究所最引以自豪的的頂尖科研室中，聯盟最權威的教授，也是研究所實際意義上的所長左茗，正帶着聯盟最頂尖的一批生物學家和醫師日夜不休地研究從上将血液裏提取出來的煙霧成分。
圍繞研究室四周的拟态屏幕上排列了該煙霧的所有元素成分，包括聯盟尚還未命名的分子和微粒。
一群人看着屏幕上的數據，表情嚴肅。
“左教授···”一位女醫師想說什麽，但還是閉上了嘴。
左茗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後，眼神透着一股決然：“我知道，是專門針對腦域的毒品。”
沉默了一會兒，人群中傳出一個聲音。
“我們在大腦和精神領域方面的研究已經落後于帝國了···”
“目前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款毒品還沒有在戰場甚至是聯盟領地內大規模應用，不然，聯盟遭受到的損失，不可估量。”左茗冷聲分析。
“嗯，”一旁一位研究人員點點頭：“普通人吸入後會直接損害腦部神經而誘發腦死亡；較高等級的哨兵向導，因為有着精神力的抵禦情況稍好，但因為該毒品有成瘾性，時間一長，吸入者會因為精神力長期暴走而導致腦死亡。”
“而且，從那具卧底屍體上已經完全檢測不到該毒品痕跡的事實還有我們剛剛做過的實驗可以證明，這個毒品在死體裏面立刻改變構造進而失效，所以我們現在只能從上将體內獲取有效樣本。”
“不過···這個毒品雖然功效強烈，但是它的缺陷還是很明顯的，只要事先能夠加以防範，避免吸入毒品成分，就可以阻止大規模傷亡。”此時另一位研究人員抵着下巴說道。
左茗沉吟了一會兒：“這不是長久之計。帝國已經有了配方，也就意味着他們有能力将它改變形态投入應用。”
“這個毒品的效能已經達到生物武器的級別，如果帝國撕毀了《星際協議》，将此物大規模投入戰場，聯盟最後的結局就只會是全軍覆沒。”
所有人再次沉默。
“大家不需要這麽沉重，我們應該感謝這次事件，能讓我們事先有了心理準備，不至于日後戰場上遇見時毫無招架之力。”左茗放緩了語氣，一向嚴肅冰冷的表情有了松動的痕跡。
“對對！而且啊···還好這次的受害者是闵钲，這人命硬！體內還有反物質能量這麽個逆天的玩意兒，如果換做其他人，基本上就直接死亡了，哪兒還有我們研究的份。”一位年紀稍大的研究人員大着肚腩，呵呵笑道。
兩位權威級別人物的話稍微緩解了此時凝重的氣氛。
另一位帶着眼鏡，上了年紀的女研究人員卻有點心憂：“也不知道第一位受害人是闵钲這一點是好還是壞。如果治不好他的話，軍部高層估計要瘋。到時候出了問題你們去跟他們交涉，我不想再跟他們吵架了···”
兩位研究大能聽到這個問題立刻皺了皺眉，像是想起了某些很不好的回憶。
良久，左茗嘆口氣，做了最後總結：“總之，大家也不要就此松懈，目前我們的任務還十分嚴峻。正好前線進入僵持階段，短期不會爆發大規模戰争。我們争取要在這段時間內研制出解藥，做好防範措施！”
“是！”
······
衛熙之前睡得太久，現在整個人恹恹的，提不起力氣，說了一會兒話，就開始頭暈。
他放松身體往後靠，閉上了眼睛，擡手揉了揉太陽xue。
“頭暈？很難受嗎？”
衛熙放下手，搖了搖頭：“還好，不是很難受，只是精神力枯竭的後遺症而已，過一會兒就好了···”
說是這樣說的，但是眼皮卻很誠實地在打架。
嘴上輕聲嗫嚅：“我再休息一會兒···”
融融的光線柔和不刺眼，十分适合就着這傍晚的陽光小憩一會兒。
闵钲看着衛熙這般毫無防備的樣子，輕笑了聲。
他傾身靠近，一手環到衛熙後頸，另一手輕柔地抓住衛熙手腕，額頭抵着額頭，閉上了眼睛。
半夢半醒的衛熙只覺得眼前的陰影逐漸擴大，額頭貼上了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還挺舒服。
一股強勢的精神力不由分說地侵入了他的精神圖景，帶動着他微薄的精神力凝聚，轉動，恢複。
眩暈感逐漸減輕，意識慢慢回歸，衛熙皺了皺眉，掙紮着睜開一只眼睛。
近在咫尺的漆黑雙眼，帶着笑意溫柔地看着他。
偏偏這時，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小熙熙~我來看你啦！”
衛熙：？？！！！
于容一進門，看到這樣一副場景。
床上兩人靠得極近。
衛熙一手撐着闵钲的肩膀，半躺在病床上，衣服上推擠出褶皺，臉上有着不太正常的紅暈，面上一派慌亂。
闵钲傾身虛壓着衛熙，一手抓着衛熙的手，另一手護着衛熙後腦，轉過頭，沉着一雙眼睛平靜地看着剛進來的于容。
于容完美地get到了上将大人眼中隐晦的警告。
0.1秒後，于容做出了最佳選擇。
她平靜地後退一步，展開一個完美的職業假笑，嘴上說着：“全身檢查十分鐘後開始，請病人做好準備，我會在五分鐘後過來通知。”
退出房門時，還十分貼心地将門設置為內部鎖定，施施然離開。
關上門，于容“嘻嘻”笑了會兒，嘴角揚起了一個不可名說的弧度。
十分鐘後，她點開了個人終端。
于容：姐妹們！上次的賭約是我贏啦~~我們再開一個賭局怎麽樣~
······
病房內，兩人僵持。
衛熙看着闵钲不說話，竭力恢複冷靜。
“我們繼續？”闵钲若無其事地轉回來，溫聲詢問。
衛熙繃不住強裝鎮定的表情了。
繼續！？大哥，你看好！這裏是病房！！
看着衛熙眼中又浮起防備之意，闵钲無奈地坐回原位，臉上表情甚是無辜。
他真的沒想幹什麽，只是想幫人快點恢複精神力而已。
三十分鐘後，于容剛幫衛熙做完全身檢查，一大群白大褂人士就湧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胖胖的大叔，笑容可掬，言行舉止中透着親昵。
“嘿！闵小子！感覺怎麽樣啊。”
“托你的福，還沒死。”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衛熙看着與剛才面對他時完全不一樣的闵钲，有點驚訝。
“別這樣老是冷着一張臉嘛~再說了，你這次完全是自作自受，跟我有什麽關系。”
闵钲冷哼了一聲，沒說話。
諾曼早就習慣闵钲這樣的态度了，也不惱。
畢竟是他看着長大的小孩，現在看着全身帶刺不好親近，在那外殼下的真實心性品行到底如何，他還是清楚的。
“今天是要幹嘛？”
“沒多少事，先幫你做個檢查，然後再提取一些毒品樣本，之後就不會再提取了。”
“毒品？”闵钲皺了皺眉。
“嗯，不過你放心，我向你保證，會盡快研制出解藥。”諾曼收回了玩笑的表情，難得正經。
闵钲看着頭上刺眼的光線，閉上眼睛，轉過頭去。
“希望那個時候我還沒死。”
闵钲很自覺地躺回自己的病床，任由醫師們往他身上安裝設備，注射藥劑，臉上毫無波動。
于容右移一步，擋住了衛熙的視線。
“別看了，沒關系的，上将他已經習慣了。”
“嗯。”衛熙應了聲，不自覺将手攥成了拳頭。
他自己就是學醫的，他當然知道那些都是什麽儀器。
于容擡手安撫地拍拍衛熙的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