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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婚禮 凱&商

何瑞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血管裏明明還有液體流動,但是卻感覺不到心跳。

四肢還在,軀幹還在,能走,能跑,能說,但都不是他自己意志操控下的結果。

腦子殘存的意識告訴他,他是何家二少,他父親是首都星上一名高官,母親則是一家主營藥礦運輸業務企業的董事。

他是首都星上有名的二世祖,常年流連于赫卡特區的各類酒吧賭場,獵豔尋歡。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精神力,智商不行,情商湊活,仗着家中有礦,就算可勁兒在外面不學無術,花天酒地最多也只能給首都星貢獻一下消費生産總值,偶爾被警公署叫去喝個茶,翻不出什麽浪。

有一天,具體什麽時候他已經沒印象了,他被母親拉回家裏做了個體檢,最後的結果好像是···身體某處癌細胞擴散,長了一個瘤。

他當時沒放在心上,腫瘤而已,憑現在的醫療技術水平,最多在手術醫療艙裏躺個幾小時,醒來後他又是一名可以肆無忌憚游戲人間的纨绔子弟公子哥兒。

他躺進了醫療艙中,冷白的麻醉噴霧伴随着“滴滴”的提示音逐漸翻湧彌漫過來,模糊了視線,迷迷糊糊中,意識開始昏沉。

很多人不喜歡這種活像入棺似的的治療方式,看着就膈應,不過何瑞心大的很,一點都不擔心。這裏是他家,外頭站着的是他父母,一旁候着的都是有着十年以上治療的主治醫師,這種治療又沒有什麽風險,絕對是零意外。

等他重新醒過來,他就又是那意氣風發到處禍害的何家二少!

“這是你家的二兒子?”

誰?誰在說話?

“呵,你們也是狠得下心。”

“也行吧,身體各項指标起碼夠上了最低标準了。”

“Doctor.墨林,你要的第一批實驗體送到了。”

······

一片嘈雜,器皿碰撞聲和儀器啓動時的嗡嗡聲在他耳邊炸開,腦中的意識像是被一條無形的線崩開,又慢慢歸攏。

恍惚間,好像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清越的,悅耳的,還帶着幾分玩味。

偶爾悲天憫人,愁腸滿結,偶爾刁鑽刻薄,冷酷無情,活像個精分。

“哎呀,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就這麽被自己的親生父母買了,讓我來看看···”

“啧,這娃娃之前也是個浪的,年輕輕輕,身體都被掏空了。”

“體質一般,還沒有精神力,不過也湊合着用吧。”

“喲,這種畸形已經很少見了,嗯···這塊就留着,做個标本吧。”

薄而尖銳的利刃在身上游走劃過,沒有疼痛,也沒有悲哀,他覺得身體空了,但在下一瞬就又被填充完整。

“孩子,睜開你的雙眼,你已經重獲新生了。”

······

何瑞醒了,但他好像已經永遠地被留在了那個醫療艙裏。

他渾渾噩噩地活着,腦裏好像還有點意識,四肢也會動彈,但這一切好像都不由自己控制···

我現在是什麽呢?人還是···鬼?又或是僵屍?

他想。

但是下一瞬,這個想法也就如煙塵消散了。

空顏看着漆黑精神屏障裏被燒得焦黑的斷肢殘臂,瞪大了雙眼,過了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這是···什麽玩意兒。”

闵钲擡手撤了屏障,走上前拎起一個殘骸,細細檢查切口,眉頭緊皺,臉色有些難看。

“不知道,但是媽你做好準備,之前查過的人可能要重查一遍了。”

在蒙地卡羅發現這位有可能是“死而複生”的何二少後,空顏立刻聯系了闵钲,千般叮囑衛熙不要出來後,自己獨身一人跟對方玩起了追蹤的游戲。

何家前段日子因為卷入了貪污和財務作假的泥淖迅速衰落瓦解,但這只是明面上的說法,目前徹查叛徒的行動和名單還停留在暗處,為避免打草驚蛇,無法對外公布,不然這些人毫無例外,全都一并打包到星際法庭等候最終宣判。

在他們清點檔案的時候,意外發現這位曾經調戲過衛熙的何家二少在一年前就已經死去,屍骨都埋在了何家故鄉的某塊墓地裏,離首都星好幾光年外的星球上。

所以現在這個人究竟是什麽情況?

基因複制、整容換臉···空顏想了許多可能,也猜測過這世上說不定就是有兩個人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就是長得相似。

但她一向不喜歡這種無意義的猜測,親自上去求證更實際。

闵钲一到,空顏立刻不玩追蹤了,走上前套近乎,将人引到蒙地卡羅後方的空地上,順便轉移他的注意力,好讓闵钲有機會對他進行搜魂。

畢竟如果這是一場誤會,對方就是擁有基本人權的聯盟公民,按照法律,不得無故羁押扣留。

空顏“啧”了一聲,星際民主社會就這點不好,真碰上什麽只能玩迂回,不能留程序漏洞,不然她早就将人打包帶走了。

只是她沒想到,闵钲剛釋放出精神力鎖定對方腦域的時候,原本還在原地談笑風生的人突然僵住了,眼珠倏地上翻,只留下了一個滿是血絲的眼白,五官猛地抽搐,雙手和脖子也扭曲到了人類的極限。

隐隐約約的“滴滴”聲響起的時候,空顏愣了一下,腦子有點空白,但是腿部肌肉卻在慣性下緊繃。

下一秒,原地爆炸。

火光和爆炸聲只延續了一瞬,就被漆黑的精神力屏障籠罩了進去,密不透風。

阻隔了聲音和空氣,裏面的人形物體卻還在持續着自燃,像是不把一切痕跡焚毀幹淨誓不罷休。

闵钲見狀皺了皺眉,不得已動用異能把它的能源核毀了,才讓剩餘的殘骸免于化為粉塵的命運。

聽到要加班了,空顏無聲地嘆了口氣,心中有幾分悲涼。她只是出來偷個懶,沒想到順帶還給自己增加了下工作量。

認命般地點開終端,通訊接通的那一瞬,臉上的表情立刻切換回嚴肅。

“通知警公署的人善後,囑咐他們不要洩露消息,順便通知一下研究所,有活幹了。”

······

此時,幾光年外的某顆星球上。

陰沉晦暗的實驗室,兩旁的培養皿透着藍光,裏頭隐隐約約是個人形物體。

中央的合金制工作臺上,數十張光屏拼接在一起,其上不斷翻滾着數不清的數據和文字。

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此時正坐在工作臺上,雙腿交疊,姿态閑适,手上端着一杯咖啡,一邊不緊不慢地啜飲着,一邊欣賞工作臺上血肉模糊的最新作品。

“Doctor.你的B-009號娃娃啓動了自毀程序。”寬闊的實驗室大廳裏,低沉的女聲冰冷地像機械。

“嗯?B序列,這批是什麽實驗來着,哦,想起來了,實驗自律型拟生命體與人體結合的可能性。唉~真可惜,如果那批娃娃精神力再高點,就更完美了。”語氣可憐地跟真的似的,表情卻沒有一點變化。

“不過這批娃娃好歹也是我的孩子呢,竟然被那群人拿去做卧底了,啧,真是浪費。”男人晃了晃手上的咖啡。

“所以呢,它遇到了什麽,竟然會啓動自毀程序。”

“執行任務時,遇到了S級以上的精神力搜查,為了不洩露機密,強行啓動自毀程序。”

“S級···嗯···S級,聯盟裏S級別的人···”男人喃喃道。

“不會是我親愛的A先生吧!”男人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臉上表情終于不再是那副懶散的笑意。

“是的,Doctor,就是聯盟那位擁有異能的闵钲上将。”女聲還是那副冰冷平板的語調。

“快!把那個實驗體傳送過來的信號資料調給我。”男人摔掉了手上的咖啡,撲倒光屏前,病态的笑容裏偷着瘋狂。

光屏上應聲開始播放記錄下來的視頻資料,顯示檢測到的各項信息。

男人快速浏覽了一下數據,“啧”了一聲:“竟然全都突破檢測上限,顯示不明。早知道我當初就應該把那些實驗體再升一下級的!”

“Doctor,恕我直言,再升級也是檢測不到的。”

男人“唔”了一聲,嘴巴癟起,好半晌才說道:“算了,反正還有機會。等我把皇室那群人···”

男人一下子噤了聲,因為他在之前的視頻資料裏又看到了一個眼熟到不行的人。

光屏上的人,剛好在側着半張臉,勉強能看清清秀俊逸的五官,正對着他的那位A先生笑。

他擡起手,隔空描繪了一下青年溫和漂亮的美目。

“孩子,沒想到你竟然還活着,我想想,你是146號,還是147號來着,算了,都無所謂。”

“你跟他們真是長得一模一樣,唔···不虧是我的基因。”

男人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眯起了淺灰色的眸子。

“我的孩子,你會不會是他們之中唯一覺醒了異能的那個幸運兒呢···”

······

衛熙睜開眼的時候,他正靠在一個人形靠墊上,頭很脹,很暈。

環境很熟悉,氣味很熟悉,懷抱很熟悉,所以衛熙眯着眼又靠了一會兒。

腦中自動開始回溯睡着之前的情景。

空顏走後,特意留了伊麗莎白保護他。

他不動神色地在位子上坐了一會兒,趁着還清醒,大腦開始高速運轉思考着各種可能性。

不知道想了多久,他感覺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剛跟情敵掰扯撕逼完的商雪初大小姐在他面前站定,臉上還挂着完美的公式化微笑。

“走,這個局沒我們什麽事了。”

衛熙還在思考着上一件事情,腦子還沒轉過來,懵懵懂懂地跟在商雪初身後,以為是要離開了。

沒想到十分鐘過後···他們還在蒙地卡羅。

衛熙環顧了一下這個小型包廂,光線有些昏暗,內飾簡約又不失高雅,背景的藍調音樂讓人聽得有些犯懶。

當然最重要的是···

衛熙看了看眼前設施完備的調酒臺和旁邊一應俱全的各種酒類,突然覺得手有些癢。

“空阿姨去哪兒了。”

衛熙頓時回過神來:“她有事,出去了,待會就回來。”

商雪初點了點頭,整個人沒骨頭似的癱在軟椅上,聲音有些慵懶。

“小熙,幫我調杯酒吧,最好烈一點的。”

衛熙認真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麽,垂着頭開始調酒。

“瑪格麗特,輕慢用。”

商雪初輕抿了口,像是在品味道,緊接着一飲而盡,淺色的酒液讓她紅潤的唇染上了一層水光。

“再來一杯,要更烈一點的。”

衛熙皺了皺眉,剛想說什麽,商雪初就未蔔先知似的打斷了他的話。

“小熙,我快要結婚了,能這麽再放縱一回的機會也不多了。”

原本清亮而有朝氣的嗓音此時竟然透着些落寞,似是感慨,或是惋惜。

衛熙沉默了,給空顏發了個位置信息,說明了一下前因後果,最後補了句——記得撈我們兩回來後,他一口氣調了好幾杯高度數的雞尾酒,坐下來陪這位大小姐一起喝。

接下來發生的事···好像就有點記不太清了。

衛熙捏了捏眉心,腦子裏那漲漲的感覺終于消下去了一點。

“醒了?”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毫不客氣地捏了捏他的臉。

“你自己還是醫師呢,也幹這種不遵醫囑的事?”

向來低沉溫柔的聲音此時卻是涼涼的,平板的沒有起伏。

諾曼他們的确跟衛熙囑咐過,在他精神力沒恢複之前最好不要碰酒、煙咖啡之類對腦部有刺激性的物體。

衛熙慢騰騰地直起了身,搖了搖頭,睜開眼睛辨認了一下,然後主動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闵钲十分冷靜地往旁邊偏了偏頭,躲掉那帶着淺淺酒香的吻,衛熙不依不饒地再湊過去。

闵钲抿了抿唇,眼前的人面色酡紅笑靥如花,嘴裏黏黏糊糊地求饒示弱,“對不起”“下次不會這樣了”,比以往睡迷糊時半夢半醒的樣子更可愛。

最終還是忍不住,湊上去把這壇濃烈的酒品嘗了個遍,最後再懲罰性地咬了咬他白嫩的脖子。

闵钲大概永遠都忘不了幾小時前那個十分具有沖擊力的場面。

燈光昏暗,氣氛暧昧,濃烈的酒氣彌漫在整間包廂裏,商雪初坐在衛熙腿上,把頭埋進了他胸前,毫無形象地大哭。

“許媛那個小賤蹄子,竟然諷刺我年紀大,不溫柔!真是反了她的。滾吧,有我在一天,她永遠不可能上位成功!”

“小熙啊!萬一我以後老了,真的不好看了,小金他不要我去搞外遇怎麽辦!我那時候肯定又老又醜,如果運氣再不好一點,賠光了錢,我肯定會自卑死的!!”

“人老珠黃啊!~涼拌黃花菜!~”

衛熙自己也有些醉了,衣衫被商雪初扯得有些淩亂,露出一點鎖骨,但他還是兢兢業業地拍了拍商雪初的肩,安慰道:“放心姐,在那之前我一定把研究做完,保證你到那時候還有找第二春的資本。”

······

“你好像···有些生氣。”衛熙靠在闵钲肩上,閉着眼,有些迷迷糊糊地說道。

···這還用得着“好像”?

闵钲被氣笑了,偏過頭啃齧了下衛熙的耳垂,誘哄道:“親愛的,告訴我,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衛熙皺着眉,躲了下:“我沒醉,不是那種生氣,而是有些悶悶的···你遇到什麽事了嗎?”

過了許久沒聽到答案,衛熙覺得自己又有些困了,擡手搭了個哈欠。

“如果想說的話可以告訴我,嗯···等我下次醒來···”

說完,就又把頭埋在闵钲的肩膀處,尋了個舒服點的位子,不過一會,呼吸便均勻了起來。

闵钲偏過頭仔仔細細地看了看懷中人的睡顏,像是在确認這個人還好好地在他身邊一樣。

長而濃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雙異色眼眸裏面的意味。

沒有證據,沒有情報,沒有一點蛛絲馬跡,如果不是他當機立斷把能源核毀了,避免機體繼續焚燒,可能連個斷臂殘骸都沒有。

但是信息中樞還是第一時間就被銷毀了。

背後的人很缜密也很謹慎,幾乎不留一點空隙。

“Doctor.墨林其實是第一個提出異能概念的人,他本人也很狂熱于此,有好長一段時間瘋狂地尋找着這世上可能有異能的人,還摸到了聯盟和帝國邊境的幾個星球上。不過自從他被關進監獄裏後,就沒有傳出什麽消息了。”

諾曼頓了頓,皺了皺眉:“我懷疑···僅僅是懷疑啊,你先別多心。”

他沉默了一會兒。

“衛熙的身世可能跟他有關系。”

······

“···痛。”輕微的呼痛聲打斷了闵钲的思緒,他猛地回神,松了手上的力道。

懷中的人慢慢舒展了因為疼痛而皺起的眉頭,嘟嘟囔囔了幾聲,又睡了過去。

闵钲垂着眼,手緩慢而有節奏地撫過衛熙的背部,像是在給貓順毛,貓舒服得直哼哼。

他沉默地看着衛熙的臉,良久後,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不管是誰,都別想把你從我手中搶走。

——————

一個月後,凱利和商雪初正式結婚。

而衛熙,在被闵钲鎖了一個月後,終于在這個大喜的日子被放了出來。

當然···還是易了容。

風景優美的濱海小島,天朗氣清,惠風和順,晨曦微光灑在衆人臉上,也照耀着海水中央露天禮堂的那對新人身上。

婚禮其實在衆多閑雜人等半真不假的祝福聲和繁雜冗長的各項程序和環節逐漸減損了它本質的聖潔,但最動人的那句話還是像一顆閃爍着的鑽石那般永遠熠熠生輝。

“我願意。”

燦金色的頭發與淺栗色的柔順發絲在海風的催促下,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們相識了二十多年,各自占據了彼此約三分之二的人生,這個比重在未來的日子裏只會被擴大,不會縮小。

他們的婚約是由父輩定下的,但彼此間的情誼和羁絆不是由父輩決定的。

幼時初見的驚豔再到成長後的懵懂感情,在他們相識相知相戀的這條路上,從來都只有彼此。

他們看着彼此從青澀走向成熟,唯一不變的相攜着的雙手。

從初見的第一眼就放不開了。

這個婚禮舉辦得甚是隆重浩大,幾乎把首都星上經過司法部一番洗禮後還殘存着的有頭有臉人物都請了過來。

衛熙坐在新娘娘家陣營的角落裏,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剛想抿一口,悄咪咪地擡眸往新郎親友團那裏看了一眼。

毫不意外地對上了某雙異色的眼睛。

衛熙癟了癟嘴,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所以說精神力高還是有點好處的,起碼這整個會所裏的所有動靜都逃不過某人的眼睛。

衛熙看着商雪初又換了一套價值不菲的禮群,挽着凱利的手,端着一杯香槟,游走在賓客間,心中表示嘆服。

距離在神父面前宣誓已經過去了五六個小時了,這位大小姐還是這麽精力充沛,連嘴邊的笑容都沒有變化。

就連旁邊那位接受過高強度高密度訓練的某聯盟少将都比不上他。

“累死我了。”商雪初回到了新娘休息室,袅袅婷婷地坐下來,喝了口水,為了避免掉口紅,只喝了一小口。

衛熙坐在旁邊,看着商雪初晶亮的眼眸和依舊利落優雅的動作。

“恕我直言,姐姐,沒看出你累了。”

“身體的确累了,但是由于···那什麽腎上腺素飙升,所以現在看不出來而已。”商雪初抿唇笑了笑,還是那般光彩照人。

衛熙趴在桌上,擡眸看着她。

商雪初問:“你累了?”

衛熙點點頭:“有點。”

商雪初從桌上挑挑揀揀了一陣,終于翻出了心儀的化妝品,開始補妝:“要讓上将過來接你嗎?”

衛熙道:“不用,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對了,你有沒有打算跟上将辦一個婚禮。”商雪初看着他,眼中有些促狹。

衛熙笑着搖了搖頭。

“我不喜歡這種場合,他也不喜歡,再說了,也沒什麽必要。”

商雪初頓了頓。

“小熙···你該不會是有點介意吧。”

商雪初不知道上将為什麽要對外隐瞞着衛熙的存在,但是也可以猜到幾分緣由。

雖然她也認同隐瞞是最好的保護,但他還是怕衛熙心裏介意。

不能名正言順地站在伴侶旁邊,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對外宣布,就連參加別人婚禮也要分隔開來坐兩桌。

“介意?”衛熙有點失笑:“姐你想到哪兒去了。”

“本來想着今天是你婚禮,也不想說太多掃興的話,但是我真的覺得婚禮沒什麽意思。”

“姐你請了這麽多人,其中有幾個不是心懷鬼胎而是真心祝福的?”

商雪初輕“呵”了聲,臉上表情莫名高貴冷豔:“管他呢,我只需要讓這些人知道,姐姐過得很好很幸福就夠了,他們怎麽想是他們的事,當然,要是他們樂意羨慕嫉妒恨也無所謂,我巴不得呢。”

衛熙:······

“我只是怕你看到網上那些流言蜚語,心裏會有芥蒂。”商雪初斟酌着說道。

雖然闵钲對外公布了已有伴侶,但還是有很多跳梁小醜在蹦跶,說闵钲上将可能一點兒都不喜歡這位伴侶,只是因為契合度的緣故才跟他在一起的,甚至也有謠言說這個伴侶可能根本不存在。

商雪初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碰到這件事,肯定會毫不客氣地真人上線回怼回去,把謠言源頭掐滅,順帶把用聯盟法律教這位始作俑者好好做人。

但是衛熙···

商雪初嘆了口氣。

衛熙眨了眨眼,嘴角輕輕上揚:“姐,你知道上将昨天跟我說什麽了嗎?”

商雪初繼續補妝:“說什麽了?”

衛熙道:“他說你們這次蜜月的假有點長,凱利少将又把所有的軍務堆在了他頭上,為了以示公平,等你們這次度完假後他就把軍務推給凱利少将,然後帶我去別的星球玩一圈再回來。”

商雪初:······

衛熙最後補了句:“他還讓我給你帶句話——好好享受你們來之不易的假期,還有,對凱利少将好點,可能幾個月後他就不是現在這樣了。”

商雪初沉默地看了衛熙一眼,起身拎着裙擺走了出去,一如之前那般優雅高貴···如果腳步不是那麽倉促的話。

衛熙看着商雪初的背影,将頭埋進一旁的抱枕裏,笑了會兒。

很少看到這位大小姐吃癟的樣子,真是值得紀念。

笑夠了後,他擡手對着光線,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眼睛微微眯起。

介意?或許也會有吧。

不過別人的話在衛熙眼裏什麽都不是。

比起婚禮這種形式主義,他的确更喜歡跟自己的愛人獨處,一起看一場電影或是看看不同星球上的美麗星空,都是好的。

畢竟,在他的觀念裏,戀愛是兩個人的事,跟其他人無關。

但是一直有人在他面前挑撥離間,搬弄是非總還是讓他不怎麽愉快的。

不過···

衛熙伸手輕輕拂過戒指上的暗紋,摸到某人名字的時候,眉眼彎了彎。

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一切塵埃落定,他會向那些人證明的。

······

三年後。

研究所最深處的機密研究室裏。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青年正撥弄着儀器,觀察着培養皿中的細胞動态,時不時在終端上記錄下數據。

研究室很安靜,只有儀器運作的微弱嗡嗡聲,還有青年動作間帶動白大褂引起的輕微聲響。

過了許久後,研究室的門被人打開了。

一位同樣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了進來,聲音清越動聽。

“怎麽樣,小熙熙~今天有新的進展嗎?”

衛熙擡起頭,一把摘下了臉上的特質研究用防護眼睛,對着來人笑道:“于容姐。”

“嗯,有點突破了,估計今天能把這一階段結束掉。”

于容驚道:“這麽快!”

她走過來拍了拍衛熙的肩,臉上帶着幾分調笑:“不愧是我們所最年輕的科長,你這麽工作狂,你家上将知道又該教訓你了。”

至于怎麽教訓···

嗯,這是人家老兩口的事。

衛熙毫不在意,埋下頭繼續記錄數據:“他現在又不在這,就算他再厲害,手還能伸到幾光年外?”

好半晌身邊沒動靜,衛熙偏過頭看了一眼,就看到于容以一種非常玩味的眼神看他。

眼裏大致的意思是——唉,也就這個時候還能嚣張一下,等你見到上将就慘了。不過···你慘,我好像沒什麽好處,畢竟第二天我的工作就要翻倍了。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我嗑到糖就行。

衛熙:······

他剛想說些什麽,研究室裏的光腦就自動開啓了拟态光幕。

光屏裏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是剛招收進來的研究所行政助理,面容姣好,笑容甜美。

“衛科長,于容姐,所長有事找你們,請你們來他辦公室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一度以為自己寫不到時光流逝大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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