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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是誰

“第一階段臨床試驗已經結束,萊恩中尉,謝謝您的配合。”

“因為您是這款新型藥物的首批實驗對象,為了您的精神狀況着想,還要麻煩您繼續接受我們的後續檢測和實驗。”

“另外,如果您覺得自己有什麽異常症狀或是有精神暴走的征兆,請及時通知我們的醫護人員,我們會及時趕來救治,請您放心。”

萊恩看着病床邊上對着他一臉淺笑的俊逸青年,修長白皙的手指靈活敏捷地在旁邊的各類儀器上操作着,不緊不慢卻又利落非常,端得一副氣質卓然又風度翩翩的模樣,心情十分複雜。

自從幾個月前,他在前線因為一時大意吸入了精神毒素,他的精神領域就一直處于混亂錯雜的狀态,每天如同打卡一般準時的精神力暴走更是無時無刻不再折磨他的身心。

萊恩的精神等級在同一批患者中已經屬于比較高的了,所以他也更加清楚現在自己的精神狀況究竟處于一種多麽糟糕的狀态。

雖然身體素質并未下降多少,但是他能感覺得出自己的精神狀況已經瀕臨崩潰,整日渾渾噩噩,疑神疑鬼,只要再往上面加一根稻草,自己可能終身無法回顧部隊,從此告別軍旅生涯。

Doctor出現的那一天,當那段詭谲古怪的音樂鑽入他的大腦後,他的身體就徹底不受他控制了。

感覺所有內心隐秘的、惡劣的、見不得光的欲望全都一股腦兒地湧了上來,将他殘存的理智全都撕碎,踩在腳下任意踐踏。

就當他自暴自棄,已經做好永遠都不會再醒來的打算時,心中殘留的唯一慶幸竟然是——幸好自己還是單身!不然多對不起那個到現在都還沒露過面···甚至也不知道在他有生之年會不會出現的伴侶。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溫和富有生機的精神力以破竹之勢,潤物細無聲般地闖進了他的精神領域,三下五除二,輕而易舉地撫慰了正處于暴走狀态的精神力。

等他清醒過來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抓過最近的一位醫護人員——一位大概已有四十來歲的已婚婦女——的手腕,一臉急切地問:“剛剛給我做精神疏導的人,是不是你!”。

那副猴急的模樣,還以為是怕有人搶了他媳婦。

——從某種程度上還真是。

萊恩以他B+級別的精神力擔保,那位未曾留名的向導與他的契合度一定超過了70%,不,80%!不然他怎麽會這麽輕而易舉地化解了他的精神暴走!

對于一般的哨兵向導而言,達到70%左右的契合度也就意味着···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如此稱心稱意的伴侶就該當做祖宗一樣供起來!

萊恩抹着淚,覺得自己終于要結束長達三十多年的單身生涯了!回去定要在那些損友面前吹噓個百八十天,慶祝自己成為光棍男團脫單第一人。

不過他這位夢中情人的身份好像有點不同尋常,以至于周邊所有人都對這位的身份諱莫如深,嘴巴嚴地跟河蚌一樣。

萊恩不死心,旁敲側擊,拐彎抹角,甚至動用了兵法戰術進行打探,這份堅持不懈終于感動了一位每天都到他們重症監護室裏監測數據的女研究員。

那位女士大發慈悲地提供了情報——如果你真的想找他的話,可以去當志願者,喏,就是這個,R-01型精神毒素特效藥的研發實驗,這個精神毒素就是你之前吸入的那個,我們研究室最近在研發針對它的特效藥,你要找的那個人是我們的領隊。

萊恩大喜,忙不疊地應下。

他作為聯盟的軍官,參與這種事情本就是義不容辭,說不定上頭看到他做出這麽大的犧牲還能多算一點軍功,再說特效藥如果能夠成功研發,他也是得益者之一,更不用說還能遇見他朝思暮想的夢中情人!

一舉三得!不答應他就是傻子。

事後,萊恩由衷地覺得那位提供了情報後就拍拍屁股走人,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女性···是在明目張膽地坑他。

實驗倒是不麻煩,躺在來治療艙裏面不動就行。

但是他一進到實驗室的備用休息區,稍微跟旁邊的病友聊了一下就發現···所用人的目标都是一樣的!

都是那位跟他們契合度莫名高的不知名向導!

于是···戰友頓時變敵人!

他們也顧不上探究為什麽所有人跟那位向導的契合度都這麽高,只是在眼神對視之間明确了一點——誰先搶到就歸誰,叢林法則,勝者為王!

雄性争奪伴侶的本能瞬間被激發,無聲的硝煙彌漫開來,原本清清冷冷的研究室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種熱火朝天的意味。

這種熱情一直持續到看到那位身量纖細,看起來溫柔儒雅的美人向導輕而易舉地制服一位正處于發狂狀态□□質級別為A級的哨兵,軍事格鬥技能MAX!

衆人捂着心口開始自我欺騙···

沒事兒,媳婦暴力點也沒關系,人好看就行了,雖然他們精神力比較次,但是好在體質還不錯,抗揍,大不了以後多挂點彩,權當加訓了。

正當他們重燃戰火,準備博得美人芳心的時候,一位眼尖的軍官一下子瞥見了衛熙手中的銀色戒指。

左手,無名指!代表已經訂婚或結婚!

軍官愣了一下,裝作毫不在意地問了一句:“衛醫生啊,你怎麽戴戒指了,是已經有家室了嗎?”

語氣活潑,像是在開玩笑,但是在場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屏息凝神,等待衛熙的回答。

衛熙不負衆望,也裝作不在意地回答了一句:“是啊,我這戒指已經戴了三年了,怎麽樣,很漂亮吧。”

衆人看着衛熙伸出手,炫耀一般地秀了秀手上的戒指,面上還是端着一副淡然中帶着親切的大哥派頭,甚至還說了幾句“恭喜恭喜,沒想到醫生你這麽年輕竟然就已經找到伴侶了”,實則心中懊悔不已,捶胸頓足,暗恨自己出現得太晚,恨不得把那礙眼的戒指摘掉。

衛熙将衆人的表情盡數收入眼中,心中深深嘆一口氣。

我這是為你們好啊,各位大哥。

不然你們的軍旅生涯或許會因為某位位高權重且完全不在乎濫用職權的上将就此終結也說不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異能包容性太強的緣故,衛熙跟所有哨兵的契合度都超乎尋常地高,基本上都沒有低于過50%。

闵钲看到匹配中心的大數據統計表後,整個人的氣場都不對勁了。

與衛熙年紀相仿的那個年齡層裏,再加上尚還單身這一條件限制,契合度達到60%的大概能組一個團,70%以上的夠湊一個連,就連異常稀罕的80%以上也能有一個作戰小分隊了。

闵钲十分清楚手底下那些打了幾十年光棍的兵痞本性,各個看起來人模人樣,其實內心如狼似虎,饑渴到不行,恨不得随處抓一個媳婦就供到天上,喪心病狂到禍害完醫療隊伍和研究員還不夠,甚至将注意打到內部消化、自産自銷。

像衛熙這種長得好,脾氣也好,能力更是沒話說,契合度還賊高的向導放在軍部簡直就是香馍馍。

要不是衛熙舍身安撫了他好久,可能聯盟将會無緣無故損失近萬名軍官和士兵。

衛熙從實驗區走出來回到自己的研究室,一進門就看到某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女士捂着嘴嘿嘿笑。

“我的大美人~你回來啦,哎呀,那群人也是慫,之前都對你一副一往情深的模樣,才過了幾天,各個都打退堂鼓啦?沒勁。我還期望着有人能跟上将正面剛呢!”于容雙手抱胸,臉上蕩漾着不可明說的微笑。

沒錯,之前将這些愣頭青忽悠進來當免費實驗小白鼠的女士就是于容。

她也就看準了衛熙肯定不會把這種事告訴上将才敢這麽折騰。

衛熙斜睨了她一眼,有些無奈:“你很閑?成天不幹正事就搞這些幺蛾子?”

于容笑道:“這不是挺好的嗎,既招到了實驗對象,又可以讓這些人趁早認清現實,不然等他們把你奉為···什麽求而不得的白月光還是心頭上的朱砂痣的,到那時候上将才會真的把這些傻大個給撕了的。”

歪理說得倒是一套一套,有理有據的···

衛熙面無表情地看着于容半晌,末了,綻開一個分外溫柔的淺笑。

于容看着衛熙的微笑,內心咯噔一聲。

“于容姐,接下來幾天你替我去休息區值班吧。”

“為什麽?”于容警惕地問道。

“沒什麽,”衛熙笑道:“只是最近實驗到了關鍵時刻,走不開,而且···”

衛熙惡意地停頓了一下,緩緩道:“我跟那些大哥們說,我有一個下屬,是一位既聰明又美麗的女性向導,這些年她因為工作太忙的原因沒來得及找對象,我作為上司有點操心她的終身大事,如果各位身邊有合适的人,能不能幫忙介紹一下。”

結果那些人一聽,剛剛才死寂沒多久的心髒又死灰複燃了!

于容:······

“我不!我愛工作!我才不找男朋友,我要在研究事業上奉獻我的一生!”于容抓着研究室的門板,大聲疾呼。

衛熙任由于容發着瘋,自顧自走到光腦前,查看最新的研究數據。

他看了良久,問道:“那段音頻的波譜分析完了?”

于容哽咽道:“嗯···分析完了。”

提到正事,于容變得正經了許多:“這應該是傳說中的次聲波武器,不知道那位Doctor怎麽做到的,竟然真的在現實中實現了···”

次聲波武器之前只存在于理論上,從來沒有人能真正找到那段能夠擾亂大腦功能的波譜,但是Doctor.墨林做到了。

衛熙冷靜道:“并不純粹是次聲波,那位Doctor還用了藥物進行輔助,不然不會有這麽強烈的效果。”

于容湊到他旁邊,看光屏上的數據:“剛剛我跟總部溝通了一下進度,他們好像有了眉目,如果有了具體的應對方案會通知我們的,我們還是先···”

于容話還沒說完,一道紅色的緊急信息就闖了進來,占據了光腦的整個拟态屏幕。

衛熙只是粗略掃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出門外。

“于容姐,接下來的事情先交給你了,我盡快回來!”

······

白鷹星艦上,一道身影正快速奔跑在走道上,矯捷靈敏地避過了所有障礙,以最短路徑直達深處的醫療區。

他穿過醫療大廳,雙眼在過往的人身上逡巡着,等到确認不是自己找的人之後就立刻尋找下一個目标。

醫療室裏不斷傳出的慘烈哼唧聲和咆哮聲正擾亂着他的判斷能力,心裏像是有一團火,肆意燃燒,橫沖直撞。

雖然他拼盡了所有理智把這團火悶在心裏,不遷怒其他人,但他還是控制不住讓這團火越燒越旺。

這不是他···

這也不是他···

其他人的面孔如同過眼雲煙般在他面前劃過,有一瞬間他覺得他剛剛已經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但是因為太過緊張,所以錯過了。

但這個念頭下一瞬間又消散了。

直到跑到走廊盡頭,他才看到了一個熟人。

“衛哥!我爸呢!”

衛熙從光屏中擡起頭,看向來人,出聲道:“司奕銘?”

司奕銘一眨不眨地瞪着他,眼眶有些發紅,聲音近乎嘶啞,又問了一句:“我爸呢!”

“在最裏面右手邊的那間病房,”衛熙說道:“不過你現在最好···”

他話還沒說完,司奕銘就火急火燎地沖了進去。

“···不要進去找他。”衛熙看着他的背影,對着空氣伸出爾康手說完了整段話,末了,搖了搖頭。

算了,反正應該不會出大問題,就算打殘了,他也救得回來。

司奕銘狂奔在走道上,腦中一片混沌。

編號029機甲軍團全軍傷亡慘重,損失嚴峻···

指揮官閻池少将為了避免損失擴大自爆機甲,僥幸被後來的飛行器救出,死裏逃生···

一條條戰況在司奕銘腦中循環播放,讓他的心情越來越亂,以至于他忽略了剛剛衛熙的神态其實非常平靜,一副“才多大事”一般的表情。

他扒拉着門把手猛地用力打開,閃身進了房,還沒來得及掃視內部的場景,眼前突然一花。

一只素白的手如鐵鑄一般扣住了他的雙手手腕,把他整個人壓到門邊,另一只手則掐在了他脖頸的要害。

熟悉的眉目,熟悉的神情,熟悉的體溫。

面前的男人微皺着眉,嘴唇緊抿,眼裏滿是警惕。

“我不是說在我想清楚之前先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嗎!你又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放心,不是失憶,只是暫時的記憶紊亂。這對僞父子的情感線要提上日程了。

前幾天醉心學術,無法自拔(假的),回來之後對着空白的文檔迷茫了一會兒,感覺自己有點不太會寫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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