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叫司奕銘
司奕銘眼神一暗。
結婚···
現在是這段劇情嗎···
閻池的姿态很放松,微微靠着身後的軟枕上,雙手松松虛握纖維質的薄被,嘴角的弧度很淡,但的确是上挑着的。
看不出本人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司奕銘從小就覺得閻池的面部肌肉估計是壞死的,不然為什麽常年一個表情雷打不動。無論他做什麽,閻池都沒什麽反應。
頂着一雙看小傻子一般的平淡眼神,淺色的嘴唇開開合合,“哦”“嗯”“好”···
直到他十歲的時候,閻池的表情庫終于不再是“面無表情”制霸了。
增加了一個。
怒極反笑。
這也是司奕銘從他臉上看到的第一個笑。
十歲,不知道是叛逆期提早,還是七歲八歲狗也嫌的頑劣沒改好。
那時候的司奕銘的确是挺混賬的。
逃課、打架、和一些小混混和不良少年厮混在一起賭博···
燙頭到沒有,司奕銘嫌棄那造型太沒品。
喝酒也沒有,哦,也不算沒有。
他只喝過一次,直到把那些大哥和小弟都喝趴下來了,他都嘗不出這玩意兒到底有什麽好喝的。
之後想想可能是年紀還沒到吧,品不出這東西的滋味,所以也就沒繼續喝了。
那段時間閻池基本在戰場上,回來的次數一年也不見得有一次,索性就把他丢到學校裏過寄宿生活,定期打生活費到他賬戶上。
這就讓司奕銘有了可勁浪的機會和資本。
而且閻池也沒怎麽管他,好幾個月不來一通消息也是常有的事。
每次看着家長會時自己空蕩蕩的座位,司奕銘就覺得這個爹跟沒有也差不多。
之後發生了一件事。
司奕銘跟外面的小混混一起,侵入了學校的數據庫,挪用了一筆公用資金。
嗯···也不能算一起,他是主要技術人員,那些小混混只負責做夢(謀劃犯罪過程)、教唆(把司奕銘騙過來)和喊加油。
之後,那些小混混被抓了,罪名:電子盜竊;性質:主犯。
但他被放出來了,原因:年齡不夠,未成年犯罪不負刑事責任。
司奕銘到現在都還記得他被抓取做筆錄的時候,審訊警官對他的問話。
“真的是你一個人侵入系統的?!”
司奕銘點點頭:“嗯。”
既然已經被抓了,就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争取寬大處理。
司奕銘的思想很有覺悟。
警官低頭看光屏上的資料。
沒看錯,的确是十歲的小屁孩。
“真的?!”
司奕銘擡起下巴搖搖指了指側方的單面玻璃。
“你覺得那些人有這個本事?”
姿态閑适,态度傲慢,仿佛他才是審問的一方。
警官:······
嘿,你個毛頭小子,還挺狂。
在警署的确很狂,但在閻池面前就狂不起來了。
事情敗露之後,閻池在兩天之內就從前線趕了回來,把他從警署領了回去。
這讓司奕銘有點驚訝。
讓這位大忙人回來一趟是這麽容易的事麽,兩天之內就搞定了。
閻池把他扔到了訓練場,一向淡漠地沒有溫度的眼睛此時像是淬了火,但他的表情還是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
“我現在很想揍你一頓出氣,但我覺得應該給你一個反抗的機會,畢竟我跟你戰力太過懸殊,單方面蹂躏一點意思都沒有。”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司奕銘。
“我站在這兒不動,只用一只手,你如果能把我撂倒,這件事就算過去了,我不會繼續追究,你以後想怎樣就怎樣。”
司奕銘頓時就被閻池眼中的輕蔑給激到了,揮舞着拳頭就撲上去。
嗯,十歲,身體沒長好不說,僅有的格鬥技還是看那些小混混打群架學來的,在閻池面前就是···哪哪兒都是破綻。
就算只用一只手,把人撂倒還是不要太容易。
司奕銘在閻池手上甚至都沒撐過十秒,就被他按到在地,臉貼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閻池看着在地上掙紮着想要起來的小身板,想了想。
頭部,萬一控制不好力道,可能要腦震蕩。
背部,萬一把骨頭打碎,戳進內髒裏了該怎麽辦。
所以他将目光慢慢下移···
人生第一次養孩子的閻池頓悟。
怪不得那些父母教訓孩子都喜歡揍這個部位。
耐揍,皮厚。
啪!
“你挺能耐啊,逃課、打架、賭博、盜竊···”
啪!
“我再不回來你是不是就要去殺人放火了?!”
啪!
“監獄裏那些慣犯十歲的時候履歷都沒你豐富!”
啪!
“我TM可不想十年之後去星際監獄撈你!”
臀部火辣辣的,想掙紮卻是負隅頑抗,被人制服在地上動彈不得,強烈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司奕銘大喊:“反正等我十八歲之後,你就不是我爸了,我做什麽都連累不到你,你憑什麽管這麽多!”
身後的人頓了一下,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輕哼聲。
像是笑,卻又沒有一點輕快的感覺。
司奕銘愣了一下,回過頭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覺得自己的身體發生了形變。
“啊啊啊!!!疼疼疼!!”
閻池不為所動,下手越發狠:“知道疼了才會長記性。”
“記住,小兔崽子,等你滿十八歲,你愛怎樣怎樣,我管不着。”
“但是在那之前,只要我還沒死,我都是你爸!”
結束的時候,司奕銘還是很硬氣:“反正你從沒管過我,我做什麽關你什麽事···”
只是底氣略顯不足。
閻池拎着他後頸的衣領,涼涼地瞥了他一眼。
“我之前倒是看走了眼,原以為是只溫和的小羊羔,沒想到是一只牙還沒長齊的狼崽子。”
“你爸媽這麽溫柔的兩個人,到你這兒怎麽就基因突變了。”
······
司奕銘看着閻池,輕笑了聲:“你希望我去結婚嗎?”
“希望啊。”閻池笑着道:“銘哥,你怎麽會問出這種話來,你不是期待這天期待了好久嗎?”
說完頓了一下,閻池打趣道:“銘哥你不會是婚前焦慮了吧。”
司奕銘仔細地看着,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點微表情。
這男人隐藏地真好。
只要他自己不願意,你休想從他臉上看出一點其他的情緒。
司奕銘有些恍惚。
記憶裏那個淡漠冷酷的男人和現在這個會笑會打趣的男人重合不起來。
他看過雙親結婚時的錄影。
在一個舊式的教堂裏,父親捧着母親的臉吻上去,笑得一臉幸福。
周圍所有人都微笑地鼓着掌,給這對新人送去祝福,包括閻池。
那個時候這個人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司奕銘雙手無意識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目光暗沉。
他覺得他和司銘沒什麽區別。
都是兩個傻子。
“小池,你覺得你嫂子是個怎樣的人?”
閻池偏頭想了想:“溫柔淑良,善解人意,性格雖然軟但是分得清大是大非,對于我們這些人來說,是個不可多得的良配,哥你要好好待她。”
“那你覺得我是一個怎樣的人?”
閻池愣了一下,笑着說:“哥你今天是怎麽了?”
司奕銘盯着閻池的嘴角,輕笑了聲:“可能真的是婚前焦慮了吧,總想找個人說說話。”
只是說說話。
他們兩個已經很久都沒有這樣心平氣和地聊聊天了。
閻池回來的時間很少,他在軍校的訓練也是封閉式的,見面的時間很少。
而且按照之前的經驗來看,他們兩個只要待在一起就跟心平氣和無緣。
兩人就這樣聊了一會兒。
直到一個小時後···
閻池:“婚禮開始了。”
司奕銘:“嗯。”
閻池沉默了一會兒,擡手要摘眼罩,手腕卻輕輕被司奕銘握住了。
“別摘。”
閻池:“你是誰?”
語氣冷了許多。
司奕銘盯着他。
他覺得半個小時前閻池就已經察覺出不對了,但是這人竟然沒有立刻發作,暴起把他直接轟出門外,反倒跟他繼續聊了這麽久。
雖然言語間有意無意都是在試探。
但是司奕銘卻覺得···
這也夠了。
起碼跟別人不一樣。
他覺得自己真是沒救了。
漆黑的眼罩映襯着皮膚越發地白,脖頸纖長白皙,肩膀處的肌肉微微緊繃,唇邊沒了笑意,透着些冷淡。
司奕銘光憑着露出的下半張臉,竟然就能想象出此時閻池的表情。
微皺着眉,眼中滿是警惕和審視。
司毅銘一面直起身湊了過去,一面伸出手抓住閻池的手腕。
毫不意外地遭到了劇烈反抗。
閻池緊抿着唇,面色有些漲紅,脖子上的淡青血管凸起。
司奕銘很有先見之明地用鎖技把閻池的雙腿束縛住,不然下一秒肯定會被這人一腳踹出去。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閻池弓起身子不斷掙紮,腦中想的卻是很久之前的場景。
這麽多年過去,他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被閻池一只手就能揍得毫無防抗之力的小孩了。
“不要用精神力,你的精神領域受到了損傷,不能再增加負擔。”司奕銘察覺到了空氣中的精神力波動,輕聲道。
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會傷害你。”
閻池愣了愣,冷聲道:“那你放開我。”
沉默了良久,身上的人沒反應,閻池又開始掙紮起來,全身的肌肉開始發力。
但就算這樣他還是沒把身上的人掀翻。
“不要累着自己,你之前骨折了,現在身上還有假體,不能劇烈運動。”
閻池頓住了,輕啧了聲,有點沒想到自己現在這麽弱。
他緩緩放松了自己的力道,打算換種方式斡旋。
剛想開口盤問一番,對方卻先開了口。
“我不是司銘。”
閻池心說,廢話,我當然知道你不是司銘。
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剛哪兒來的耐心陪這個人叽叽歪歪了這麽久。
可能是···他在這個人身上感覺不到敵意?
又或者···這人給他的感覺很熟悉,讓他生不起排斥的念頭?
但是一直試探下去也不是他的風格,所以他先開口挑明了。
可閻池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會對他發難。
束住他的手腳,把他壓在床上動彈不得。
閻池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沒人敢這麽做···也沒人能這麽做。
一瞬間許多種可能從閻池腦中劃過,敵人、卧底、間諜···就連接下來的應對措施和方案也列出了好幾個···
直到他感覺自己的唇被什麽東西碰了。
淺淺的,軟軟的,還帶着些溫度。
若不是聽到了輕輕的呼吸聲,閻池會覺得剛剛的觸感是錯覺。
很奇怪,如果其他人這麽對他,閻池會在第一時間把人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但此時的他,卻只是怔住了。
上方的人緩緩開口。
“我不是司銘,我叫司奕銘。”緊接着他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在你的記憶裏大約還要過幾年才能出生。”
“我喜歡上一個人,他是我的養父。”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他的,我也忘記了自己為什麽喜歡他···”
他頓了頓。
“但我就是喜歡他。”
“不知道你明天還會不會記得這個告白,畢竟你已經忘記了一次。”司奕銘有些危險眯起了他墨藍色的眼眸:“不過沒關系,你忘了,我再告白一次就是了。”
他俯下身,雙眼直勾勾地盯着身下的人,距離不自覺近到呼吸可聞。
閻池覺得自己的脖子被溫熱的氣息掃得有些癢。
他能感覺得到上方的人在慢慢逼近,也覺察出了空氣中危險的意味,心中卻逐漸泛起了一種陌生的情緒。
那是···緊張?
“記住,我不是司銘,我叫司奕銘。”略帶着沙啞的嗓音低低的,只往人耳朵裏鑽。
喉結被人含住了。
那是人體的要害部位。
耳垂被人咬了。
那是他敏感的地方。
腰上有只不安分的手。
但是他那地方怕癢。
閻池覺得現在的自己很狼狽。
緊咬着自己的唇,把那呻|吟聲盡數吞回去。
他有無數種辦法制止眼前的人繼續動作,但都是兩敗俱傷的辦法。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不想傷害眼前這個人。
各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和生理上的奇異反應夾雜在一起,把他折磨得要瘋,以至于真正雙唇相貼,唇齒相依的時候,他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不知道過了多久,司奕銘緩緩摘掉了眼罩。
不出所料,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滿是屈辱和憤怒,眼眶泛紅,眼角殘留着濕意。
屈辱?
司奕銘想。
你小時候打我屁股的時候怎麽不考慮考慮我屈辱。
他松開了對閻池的桎梏,雙手緩緩圈住了他的肩,臉埋在人脖頸裏,緩緩蹭了蹭,像一只歸家了的狼狗。
“爸。”
一個字,把閻池剛剛想好的辱罵聲堵了個幹幹淨淨。
······
“手術非常成功,假體已經盡數取出,目前人還在昏迷,大概明天就會醒來。”
衛熙編輯好消息發給司奕銘。
對方立刻回了個好。
司奕銘待在星艦上陪了閻池将近十天。
後來實在沒辦法,再不回去可能就要被開除軍籍了,司奕銘才決定歸隊。
好在這個時候閻池也恢複得差不多了,各項數據趨于平穩,只要把假體取出來,他的身體就能恢複到受傷前。
但是閻池的記憶還是沒恢複。
起碼在司奕銘走之前,他的記憶還是處于紊亂的狀态。
衛熙看了眼光屏上的數據。
可惜···
司奕銘要是再晚一兩天走,估計自己就能看到家暴的場面了。
養傷時的閻池不是司奕銘的對手,傷好之後就不一定了。
這幾天閻池的病房總是雞飛狗跳的,他偶爾過去看看,都能聽到裏面傳來的打罵聲和碰撞聲,隐約還有“小心”“你別累着”“你身上還有傷”“好好好,我站着不動讓你打”之類的話。
每到這個時候,衛熙總是默默地松開了門把手,施施然走了回去。
嗯,他們兩個在談戀愛。
衛熙緩緩喝了口水,心情莫名愉悅。
這時,一個緊急通訊響了起來,紅色加粗。
衛熙立刻點開。
是于容。
“衛科長!有一個傷員,幾小時前送過來的,傷勢已經控制住了,但是一分鐘前卻突然腦死亡,你能救嗎!”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一位小可愛投雷!
不過不用破費啦~( ̄ε(# ̄)☆╰╮( ̄▽ ̄///)
蠢作者沒辦法日更,不值得投雷,也不值得灌營養液。
大家能繼續看,我就很開心了。
但是對之前給我灌營養液的小可愛還是要鄭重感謝一番噠~鞠躬抱拳.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