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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總部】

中式裝修風格的紅木書房裏,阿胤已經站了半個小時了,他看了眼一旁坐在沙發裏表情淡然的譚斌,又将視線轉向背對着他們站在窗邊的敖川。

敖川抽着煙,一手插在西裝褲兜裏,這已經是沉默之後的第三根煙了。

阿胤輕咳了一聲,不自在的甩了甩腿,明明剛才他們還在讨論關于光頭男透露的事情,在阿胤問了一句‘為什麽那個小巡警會在這’之後,譚斌說了句,‘三天前的晚上就在酒吧門口看到了芮安’,然後氣氛就變成這樣了。

說實話阿胤有些震驚,一是因為譚斌竟然敢把這麽大的事情隐瞞老大;二是因為那個小巡警。

他一直以為那個小巡警對老大沒什麽太多的感情,頂多就是覺得老大很帥就跟着玩一玩,沒想到竟然在得知老大不告而別之後千裏迢迢找來了,甚至還卷進了小少爺被綁架的事件中。

先不說小巡警是怎麽找到小少爺被綁的地點,就說他救了小少爺一命就足夠動搖老大了,這是連阿胤都能察覺到的,想想那個昨天被帶回總部的人,滿身的淤青,還中了一槍,這股舍生忘死的做法已經不單單是作為一個警察的責任了吧?

難道那個小巡警是真的一心向着老大的?

‘叩叩!’

門外響起敲門聲,阿胤跑過去開門,是管家仁叔,他朝阿胤點點頭,然後朝站在窗口的人說:“大少爺,人醒了。”

将燃着的半截煙掐滅在煙灰缸裏,敖川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出去了,走到門口的時候譚斌叫住了敖川:“老大。”

腳步停住,敖川并沒有回頭。

“或許這只是個苦肉計,也說不定。”譚斌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的盯着那人的背影,“不要忘了,他始終是個警察。”

“譚斌!”阿胤見氣氛不對,死勁兒的朝譚斌使眼色,可惜沒人打理他。

片刻的沉默之後,敖川邁開步子,留下一句:“一切後果,我負責。”

門自動關上的瞬間,阿胤就壓低聲音喊了出來:“我靠!你瘋了?你沒看老大的臉色都不對勁兒了嗎?很明顯是擔心那個小巡警一整晚都沒休息,這節骨眼兒上你還在說些有的沒的,怎麽說那人也是小少爺的救命恩人吧!再說了,老大直接就把人帶回了總部,還有什麽可說的。”

譚斌不動聲色聽着阿胤亂吼,等人終于消停之後,他才緩緩說:“這是試探。”

“又他媽的試探,你一天天的哪來那麽多試探?上次離開S市的時候就說要試探,這下好,那小警察不僅沒有報警,還差點兒死了,若不是我們及時找到那個鬼地方,估計現在老大就要宰了你了。”

“你不覺得可疑嗎?”

“可疑?我看你才可疑呢,整天疑神疑鬼的,你咋不當算命的?”

瞥了眼頭腦簡單的人,譚斌站起身,“我所有的出發點都是以紅獅會為前提。”

“紅獅會早晚都是老大的!老大相中的人就是我們該相中的人!

“你的意思是,你老婆我們也可以睡嗎?”

“你他媽的!”阿胤張牙舞爪,被譚斌噎的一句話說不出來,這麽多年跟譚斌吵架就沒贏過,但是他話糙理不糙,他的意思就是相信老大。

不理會爆粗口的人,譚斌穿上外套離開了,走的時候還嘀咕一句:“他來這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還能有什麽目的?他是個卧底警察,是三木幫的眼線,在S市的時候他娘的腦袋有病不對老大下手,然後專程來Y市用性命救小少爺博取老大的同情再借機殺了老大!還準備鏟平我們紅獅會!媽的!神經病!”阿胤都無語了,譚斌那小子這麽多年一點兒也沒變,反而變本加厲了。

阿胤這麽想也難怪,畢竟他們三個是一起長大的,卻完全沒有相似之處,先不說敖川是個‘性/冷淡’,不可能談論自己的感情。就阿胤來講,絕對是個外表放浪內心純情的人,就看他喜歡的歌星和家裏的少女系裝修就能看出來,而譚斌則完全是個肉食動物,他眼裏沒有愛情,只有性,要讓他相信這個世界還有愛情這個東西存在,簡直就像逼敖川每天換一個床伴兒一樣困難。

偷點了老大的一根煙後,阿胤才走出書房,心裏只想着得找個時間跟老大吹吹風,不然譚斌這小子越來越嚣張了。

阿胤是阿胤,譚斌是譚斌,兩個完全不同的人想的問題肯定也不同,即便譚斌再冷血,他的出發點還是好的,畢竟他作為紅獅會接班人的左右手和頭腦,必須在面對任何問題的時候保持冷靜,他擔心的不是芮安這個人能弄出多大的事兒,擔心的只有紅獅會的将來,而将來必然靠的是敖川,倘若敖川真的被那個巡警擺了一道,就算掀不起什麽風浪,也會動搖了敖川,所以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保持警惕是好的,可惜譚斌太看得起芮安了,芮安再聰明,也不過是個普通人,他既不想做黑/社會的老大,也不大可不必為了立個頭功把自己弄的傷痕累累。

就好比此時,躺在中式裝修的卧房裏,渾身酸痛的他都想罵人了,感覺好幾個地方都長了心髒,跳的他煩躁,想起身上個廁所吧,渾身哪裏都動不了,終于将腦袋擡起來了,芮安打量了一下屋子。

這個屋子真的夠大,滿地鋪的手工地毯,紅木色的家具和沙發,怎麽看都很養眼,但總覺得哪裏別扭,芮安觀察了半天才發現,除了最前面的洗手間有個玻璃隔斷,這整間屋子沒有一塊兒牆壁,簡直視覺通透,更有意思的是,這間屋子的一排衣櫃裏挂滿了衣服卻沒有櫃門,沙發前的桌子上放着碗筷卻沒有可以做東西的廚房,而且房間左側的兩大片落地窗外就是草坪。

看來這裏是一樓,不,不對,這裏根本就是平房,因為窗外如長廊般的房子都是一層,頗有點兒老院子的既視感。

‘咯吱。’

紅木雙開門被推開了,芮安側過頭,看到穿着西服的男人走了進來,他趕緊閉上眼睛,把頭轉向了落地窗那邊。

心裏卻想着,‘靠,怎麽這時候進來了?他要上廁所的!’

男人脫了鞋子之後走到了床邊坐下,微涼的手撫上芮安有些汗濕的額頭,動作很輕,在發現芮安已經不發燒的同時心裏才算松了口氣,想起昨天麻醉過後芮安疼痛難忍的睡顏,敖川微微蹙起眉,他還記得昏迷中的人如何抓着他的手,如何痛苦的低吟。

視線移到那人還有些蒼白的唇瓣,敖川的眉頭才舒展開來,看來似乎想起來了昨晚昏迷中的人,是如何喚着他的,即便叫出的名字是‘大黃’。

手指從額頭摸向了自己的嘴唇,芮安有些發癢,終于裝不下去想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見到了一張放大數倍的臉,緊接着身下的床有些輕微塌陷,他的唇就被吻住了。

這是一個很輕的吻,那人的唇緊緊的貼着芮安的唇,沒有進一步加深也沒有退開,直到芮安呼吸困難了,他才移開頭,頗有些嗔怪的瞪了眼男人。

早就知道芮安是裝睡的人淡笑一聲,又在芮安的唇上吻了一下之後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這種高了八度的溫柔讓芮安受不了了,他眯了眯眼睛,說了句:“你進來之前哪裏都挺舒服。”

視線交彙幾秒後,男人突然面無表情的說了四個字。

“少騙人了。”

說完起身若無其事的給芮安倒了杯熱水,芮安是挺渴的,但是從剛才聽到水流的聲音開始他就更受不了了,最後他推開了送到面前的水,咬牙道:“能拜托你扶我去洗手間嗎?”

“……”

敖川盯着臉莫名紅了半截的人,擡起胳膊就将芮安抱了起來。

男人抱的很輕,并沒有碰到芮安的胳膊,但是渾身的腫痛還是讓芮安扭曲了臉,同時他又很讨厭這種抱法,像對待一個嬌嫩的少女,于是他不滿道:“我讓你扶我過去,沒讓你抱我過去。”

很顯然,男人把芮安的警告當成了耳旁風,他不僅沒放下人,還抱的更緊了。

芮安沒有力氣掙紮了,只能佯裝可憐的無奈嘆氣:“敖川那敖川,沒想到,你把我當女人了。”

芮安的激将法成功了,男人在聽到這話的同時就将芮安放了下來,換成了一只手摟着芮安的腰,直接把芮安提到了洗手間,這跟抱也沒什麽區別,不過就是大大的考驗了一下男人的臂力。

到了洗手間門口,芮安本以為男人就會松開了,沒想到男人直接将他提到了馬桶旁邊,還彎身将芮安的家具褲給拽了下來。

芮安沒穿內褲,這一拽下面全露了,眼看着‘小芮安’耷拉着腦袋在抗議了,他猛地用右手拽起褲子,大喊:“你幹什麽啊!”

“你不要上廁所嗎?”男人擡起頭非常不解的問。

“……”芮安深呼吸幾口氣,他實在不想多說一句話了,指了指門外,讓人趕緊出去。

敖川看了他幾秒之後還是老實出去了,但是連門都沒關。

“關門啊!”

芮安嘶吼瞬間響起,男人又邁着步子回來将門關上。

“拜托你走遠點兒。”芮安已經沒力氣喊了,他透過完全透明的玻璃隔斷看着男人盯着他的眼睛,有氣無力的交代一句,等男人走到了床邊坐下,他才徹底将自己解放了。

坐在洗手間裏,芮安捂着臉,他都無語了,為什麽會有将洗手間弄成全透明這樣的人,至少打個印花拉個簾子什麽的吧?這簡直就是活生生的羞恥大考驗。

這一趟廁所芮安坐了整整半個多小時,按了智能馬桶上的沖洗之後,芮安又等了一會兒,确認洗手間一點兒味道都沒留下之後他才放心,其實平時也不會這樣,不知道為什麽在面對敖川的時候,總覺得一些小事都不再是小事了。

顫顫巍巍的站起身,芮安走到鏡子前準備洗洗手,誰知道當他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時,腦袋一下當機了。

右手顫抖的撫上自己的唇角,不光嘴角是青腫的,連臉都腫的不像樣,簡直來說就是醜到了最高點,他不自禁的捂了捂嘴,開始懷疑那個男人在面對這張臉的時候如何憋住笑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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